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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勇者》卅9(上)
雖然已經無可避免被鋼索繞上,然而楊顛峰並不驚慌。不管纏得再緊,有個幾十秒鍾也足以把鋼索解開了,甚至就連還沒解開前的那幾十秒內,鋼索對機體運動的妨礙也不算大,甚至不如那些黏彈。正因為如此,這種配上固定行徑彈頭的鋼索並非一種常規武器,通常是在以絕對優勢進攻時為了能多俘虜一些敵機而裝著,使用時對手不是已經半殘就是後燃器受損。

 所以,他還比較擔心恩甌武那邊會不會因為自亂陣腳遭受不必要的損傷。但當楊顛峰現鋼索的另一頭並非連在敵方前鋒機的身上或就這樣放掉、而是和恩甌武那邊鋼索的相連時,他又忍不住在心裡讚了聲,覺得這真是不錯的主意。

 『無聊!這種東西看我馬上把它給……咦,割不斷?嘛的,他們作弊!』

 恩甌武雖然以四?金間為主要武裝,手腕上還是配著摺疊刀的。然而他亮出摺疊刀往鋼索一割,才現那是漆戰用的模擬刀,出的漂亮光輝並非真正有破壞力的電熱能量流,氣得破口大罵。楊顛峰卻不這麽想──雖然眼前的對手預料沒有人帶上真刀而隻用了普通的鋼索,但你卻不能假設銀河中不存在一種普通的電熱刀無法輕易割斷的高級材料。

 長尾象牙機有意識地繞著兩人兩機轉圈圈攻擊,引誘本來就被綁在一起的雙方纏得更緊。我隊又氣又急的前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楊顛峰已經主動繞著他獨自抵禦敵方前鋒的攻擊,像是不介意鋼索在自己腰間一圈圈環上繞得更緊些。

 『喂!這樣別說解開了,我們等等就要撞在一起啦!』高壯的男同學一邊胡亂松著鋼索緩不濟急一邊暴跳如雷。

 『放心,對手比我們還急,等不到那時候的。』楊顛峰邊說邊冷笑了一聲?『阿武,等我信號。』

 信號?什麽信號?恩甌武疑惑了幾秒鍾,瞥見敵隊後衛又有了動作?這次他看堅納利夫和另一機被「綁」得已經購進了,又來了一枚巨集飛彈,剛好足夠籠罩在兩人頭頂。

 這真是太巧妙的招式了,不管誰想脫出黏彈的籠罩的范圍,勢必是把隊友脫進彈雨中讓他們受創更重。然而這個妙計既然幾十秒前就已經被青年識破,也就不成為妙計──

 『阿武,後燃器!』他大喊一聲。

 黏彈正在頭頂上炸開,哪有自己衝上去挨的道理?但是別無對策之下,恩甌武還是拍下了腰間的後燃器開關。

 堅納利夫突然自己緊抓住腰間的鋼索,猛然一個樁步止住剛剛一直繞圈圈的勢子,把雙腳剛離地的恩甌武機體,以田徑場上擲鏈球的要領用力地給扔了出去!

 照雙星運動的原理,如果有人擲了一顆跟自己體重相差不遠的鏈球出去之後,自己也雙腳輕輕離地,那麽結果很明顯的,他將會和鏈球像一般旋繞著一齊飛出去。當然,就算堅納利夫是格鬥型的機體,也沒有輕易把恩甌武機給拋擲出去的膂力和腕力,實際上是剛才好像是在獨立抵禦對手前鋒的、繞圈圈跑的動作,其實完全是在為現在這個動作蓄力。

 敵方的前鋒和主力後衛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堅納利夫和恩甌武機以雙星運動的方式「飛」出黏彈的有效范圍。而青年在半空中也沒閑著,調整著姿勢控制推力讓機體轉了幾個圈,將鋼索松脫了大半。

 『服了你了,地球烏德薩!不過,我們還沒有輸……』象牙長尾機邊想邊追了過來,正要重組新一輪的攻勢,沒想到戰場另一頭生了別的變故──

 在楊顛峰這一隊沒有太大損失的情況下,敵隊的後衛居然被擊墜了一架!『讚!』『乾得好!』『嘿,多謝誇獎。』『我當之無愧!』隊頻響起連串歡呼聲。

 雖然堅納利夫等兩機還在跟鋼索掙扎最後幾秒鍾,是難得的攻擊機會,敵隊的前鋒和主力後衛居然瞬間心意相通,同時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向雅絲玻姆攻了過去,氣勢洶洶大有一往無回之態。

 『別跑!』堅納利夫先掙脫了鋼索,急忙向敵隊主力後衛追去,恩甌武機隨後即跟上。

 然而對方居然舍得又射了一那貴死人的巨集飛彈用來牽製堅納利夫他們,更加深了在場所有同學對他們「未達目的(擊墜雅絲同學)不計犧牲」的認識。誰攔得下?彭費威、還是提爾史丹?兩人猶豫了一眨眼的時間,決定並肩齊上。

 『不要來,是陷阱!』楊顛峰歇斯底裡地大叫著。

 聽懂他的話已經遲了,長尾象牙機的鋼索再次射,把彭費威和提爾史丹的機體綁在一起。然後是,巨集飛彈──

 雖然青年不自主地進入了激化模態,他在映入自己眼簾的慢動作中的頭幾秒鍾時間,腦中卻是一片空白想不出對策。

 勝不驕,敗不餒,古訓誠不欺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優勢,因為瞬間被即將獲勝的喜悅衝昏頭,就這樣拱手讓人。其實恩甌武還沒有什麽對抗巨集飛彈的把握,再加上鋼索糾纏就更不用提,剛才被青年一齊丟出去得以脫身,其實是對手對這「絕招」過分自信犯下的錯誤,所以就算比數回到五比五也非平手,實際上是處於劣勢。

 單純回到開賽時的狀況就算了,剛才瞬間還以為自己要贏了,現在卻回到劣勢而喪失的士氣,很可能直接導致敗北。不過這些先不用煩惱,要馬上決定的是──犧牲誰比較好?彭費威的機體,還是提爾史丹?他們四人好不容易才建立了一點點的聯手默契,就這樣輕易犧牲掉?

 『彭!提爾!抱在一起!』青年離開激化模態的瞬間大吼道。

 剛才不僅是楊顛峰思索這個問題,彭和提爾也在思索要不要犧牲自己的機體讓對方逃出黏彈范圍?雖然他們能思索的時間「短得多」。不過既然拿不定主意,聽到青年的吼叫,就反射性的照作了。抱在一起,兩人的機體的手、肘、肩等關節受黏彈的影響就大幅變小,勉強保住了活動力;但後燃器和腿一樣被黏彈淋了個痛快而不能動,這個狀況下,手能動又能怎樣?本來可以保住其中的一架,變成現在這個樣,最糟的狀況,恐怕兩架要一起被擊墜了?

 『阿武、歐珂特、雅絲,記得三個禮拜前的野馬陣嗎?我們四個頂他們五個,不要讓他們靠近彭和提爾!彭、提爾,你們把對方身上的黏著劑盡可能清除掉,再回來參戰!』楊顛峰一邊指揮著,一邊自己動一輪猛攻,居然把敵隊的前鋒和主力後衛同時逼退了!

 以野馬陣,對抗,野馬陣?而且是幾乎沒練習過的四機,對抗,充分練習過的五機?

 沒有什麽好懷疑的。這場輸了,今天就是輸了,贏了,當作賺到。恩甌武,雅絲玻姆,歐珂特蜜,每個都把自己當成了盾牌,義無反顧地向敵隊逼去。堅納利夫巧妙地居中支援,讓四機能維持住一個足以互相支援的弧線,就像他所說的,以運用野馬陣來說,機體的數量越少,反而越是容易。

 他的左手邊是老是慢半拍的歐珂特蜜,右手邊是恩甌武,再過去是雅絲玻姆。雖然有兩個技術比較差的,另外兩個技術比較好的隊友積極地給予幫助。得失完全拋在腦後、高度集中的精神狀態下,揮出野馬陣最大的威力,居然逼得數量較多的敵隊難越雷池一步。

 一分鍾過去了……

 兩分鍾……

 三分鍾……

 『久等了!』『我們歸隊了!』終於盼到了彭費威和提爾史丹氣勢昂揚的吼叫聲。

 今日的練習賽第九戰,六比三,獲勝。總成績五比四,第一組取得了實戰演練以來的第一場勝利。

 照例的教授講評時間中,他把第四組也就是楊顛峰他們今天的對手,野馬陣中所有的缺點,不管是青年和隊友們覺了、利用了的也好,甚至沒覺的也好,通通都數落了一遍,當然,比起前兩戰改善的部分也略有嘉勉。同時,他也委晚的建議道,野馬陣繼續練下去也很有前途,但是如果想要在期末就拿到好成績,可能得額外花一些課後時間另外再練個陣型出來。對於他們使用免疫黏彈的裝甲、和鋼索等等投機取巧的方法,則隻字未提,連一點點輕微的責備之意都沒有。但是誰在乎呢?反正楊顛峰他們贏了!

 然而評到他們第一組時,仍然只有簡單的一句?「每個人都有進步,很好!繼續保持。」

 下課之後雅絲玻姆得代表本隊去抽下一戰的對手,其他組員都在練習場出口建築物的玄關大廳等她,雖然沒有力氣多作交談,眉目之間仍難掩興奮之情。「學長!」先去醫務室簡單檢查健康有無異狀的學弟介呂比,邊揮手邊興奮地跑過來會合並說?「雖然我當個旁聽的不該?唆這個給你增添壓力,不過,看你打贏真的比看你打輸,要令人振奮一千倍!」

 「你今天覺得怎麽樣?我打到後來出神了,幾乎忘了你還在機上。」青年尷尬地笑著說。

 「我很好!力訓練果然效果顯著,嘿,你再打十場我也可以全程跟著!」

 「堅納利夫本來是單人座吧?臨時改成雙人座讓學弟旁聽,性能方面沒有損失嗎?」

 「噢,那是因為以前就考慮了改裝成教練機的需要,師父留下了設計圖,所以我動起手來也很快……」

 正閑聊著,那位拖著一條長尾巴的同學也招著手走近這兒來;不過他的「象牙」沒有機體上那麽巨大。

 「你很優秀,各方面來說都是,我輸得心服口服。」他操著口音奇怪的艾基尼卡語,伸出了右手。

 「不敢當,其實都靠我們隊長帶領有方。」楊顛峰和他握了握手,他說的絕對是真心話──如果沒有雅絲玻姆主動伸出友誼之手,自願擔任他和其他隊友間的緩衝協調,第一組到現在恐怕還是盤散沙。

 對方皺了皺眉頭,像是想不通隊長為何不是青年。但他又問?「我還幫自己的組員帶了一個問題過來。不過,你們如果拒絕回答,我們完全能夠理解,不會因此有任何不悅。」

 青年訝道?「請說?」

 「我們今天整整花了三堂課還是弄不明白你們的集火策略到底是什麽?乍看之下十分雜亂無章,其實卻非常有效。」

 「原來是這個。」楊顛峰欣然解釋道?「說穿了很簡單?我們的標記射手所指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唯一的目標,直到對方被擊墜為止。當她變換目標的時候,其他隊員所作出的攻擊,全都是佯攻,並自行挑選合適的時機切回原的目標。」

 這就是那張紙條上的內容了。雖然這本來就是青年的提供,但隊友們見他一點征詢其他人意願的表示都沒有,直接把答案告訴對方,心中都有些不太舒服。

 「……原來只是這樣!服了!這下真的服了!」那同學歎道?「看來我們如果不投入課余時間,就要遠遠落後其他班上同學了。今天謝謝你的指教!」

 青年看他走遠,馬上變了個臉色,對組上同學訴苦道?「他幹嘛特地來分化我們的感情啊!就老實說是謝謝我們的指教不行喔,偏要說是謝謝『我』的指教?」

 也許有人想酸他一句「本來我們全都靠你才贏的」,但還猶豫著沒說出口之間,正好雅絲玻姆走過來,就說?「來得正好,我們急著想知道下一戰是哪一組?」

 「……不好意思可能讓大家失望了,」雅絲玻姆苦笑著攤了攤手?「是第六組。」

 也就是僅次於波謝的第三組、目前的全班排名中,成績居於第二的一組。 但是只有楊顛峰清楚他們和第三組之間究竟還有多大差距,別的同學都認為就算有差距也不算太大。而且,和相對冷靜成熟的第三組比起來,第六組目前是士氣最高的一組,還為自己取名叫虎捋隊、並設計了隊徽印在機身上。

 這一場肯定是硬仗,而且若敗北,今天獲勝的喜悅會化為烏有,因為這代表著己隊坐實了倒數第二這個位置、只能爭取倒數第三的成績──這有什麽光榮可言?

 楊顛峰卻完全沒現其他人心中的焦慮,看遠處波謝正在招呼自己和介呂比,連忙跟隊友說?「我晚上還有點事,今天就先回去了!」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實際上這並不是他晚上有事,而是史烏基猶星那裡的早上有事,因為這一天就是趕上往地球班機的最後期限,也是和蘇希苦澀中又帶點甜蜜的短暫同居生涯的最後一天。

 只是「過去」之前,省不了要先看看星際媒體上所報導的史烏基猶情勢,這總比在那兒的小公寓電視新聞上所看到的要準確多了。沒什麽新鮮話題。共和還在逐尺逐寸的「轉進」,聯軍的宇宙部隊還在小心翼翼的防備不知是否存在的敵人,史烏基猶市的新政權籌備會議上各方勢力吵成一團,暫時連八字都還沒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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