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元腳尖點地,幾步就縱到棺材前,向上一躍跳在棺材蓋上,來了個千斤墜“咯”一下,本來已經掀開一條縫的棺材蓋重新又合上。伯顏一看就火了,破口大罵:“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想反水嗎?”
一郎察言觀色,也縱身躍到棺材蓋上,拽出雙刃鋼刀,雙目殺氣四射,盯著道士。
陳小元一擺手:“大人,我有話說。說完以後,你想開便開,我絕不阻攔。”
伯顏沉著臉:“說。”
“這個墓在我看來非常古怪。先前挖開通往主陵大理石甬道的時候,我那種奇怪的感覺就非常強烈。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人下葬修墓能留出一條路來。這路就好像方便我們這些盜墓人用的。”
伯顏嘿嘿笑著:“道長,我發現你腦子不太好用。路是有路,但是你怎麽沒看見這麽多的死亡陷阱呢?”
“這是我馬上要說到的——陷阱。這裡雖然有很多陷阱,比如甬道內的流沙,石像吐箭,滴水洞等等。但大人想過沒有,每一個陷阱都有能破解的機關消息。”
伯顏皺著眉頭:“世間萬事有果必有因,世間的機關也是有設也有破。一把鑰匙對一把鎖,這也沒什麽稀奇的。”
陳小元一指那些陶俑:“且不說那些明的機關。陶俑讓路,我遭遇守護陵女屍襲擊,居然被童屍解圍。以及在前,我徒弟阿鬼受困帝皇陵,但死裡逃生安然無恙。這一切一切,我覺得我們好像掉進了一個陷阱。”
伯顏冷笑,譏諷:“道長,真是好見識。”
陳小元繼續說道:“這個陷阱就是要套我們一步一步打開這座陵墓,開這口棺材。”
伯顏也不是說草包一個,他能爬到那麽高的職位,也動了不少腦子。陳小元說的話,他時刻都在思索。沉默了一會,他笑了:“陳道長,有個問題恐怕被你忽視了。”
陳小元疑惑:“什麽問題?”
伯顏說:“你想過沒有,破解這些機關和這些謎團,需要一個關鍵人物。沒有這個人的存在,我們很難來到這裡。”
“這個人是誰?”
伯顏嘿嘿笑著:“這個人就是你!”
此話一出,陳小元就感覺遍體生寒,說不清什麽緣由,後脊背寒毛都豎起來了。
“沒有你和你的徒弟,這些機關等八百年還是死機關,無人能破。如果我們真的被套進一個大陷阱裡,那你又是什麽?”伯顏的話如針刺在心裡。
陳小元默不作聲,從棺材蓋上跳了下來,他喃喃地說:“或許,我也是這陷阱裡的一個機關。”
伯顏一揮手:“別這麽多廢話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冥冥中自有定數,分析來分析去,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來人那,給我撬棺材。”
阿郎也從棺材蓋上跳了下來。他對中原人這些玄機禪語並不感興趣,就希望盡早打開棺材,然後來個黃雀在後,在場每一個人都不留活口,這些財寶盡歸扶桑邪教所有。
士兵們重新用力,那棺材蓋子“嘎嘎”響動,縫隙越來越大。在場的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尤其是伯顏緊張的手心全是汗水。
突然有人叫道:“這是什麽?”
隨即“嘭”一聲巨響,棺材蓋又重新合上。伯顏大怒:“這是怎麽了?”
只見幾個開棺材的士兵一個個面如土灰,渾身顫抖,就跟見了鬼一樣。
在場數人都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一個士兵咽了下口水,指著棺材說:“這....裡面....”
“裡面到底怎麽了?”
“裡面有...有一雙眼睛。”
伯顏大駭,轉臉看阿寶,阿寶明白,他是想要一個解釋,可自己哪知道啊。這裡詭異莫名,一切都顯得那麽奇特鬼譎,天曉得棺材裡是什麽。
伯顏也看出這小子估計是個草台班兒,也不指望了,對陳小元說:“道長,這是怎麽回事?”
陳小元歎口氣:“我也不知道。”
伯顏背著手走兩步,發狠道:“我不管什麽眼睛不眼睛,給我把棺材啟開!”
眾多士兵個個低頭,不敢應話。 元朝士兵大多是蒙古部族,極信奉自然神靈,尤其這個地方陰森恐怖,心理防線已接近崩潰。
伯顏大笑:“好啊,好啊。這就是朝廷的兵?這就是大汗的兵?當年老祖宗縱橫南北,橫掃千裡的勢頭都哪去了?就衝你們這幅熊樣,一個個都該殺!哪個不上,我現在就砍了誰!”
由於墓室的特殊結構,他這話說出來嗡嗡作響,百鬼行的陶俑似乎都有了反應,身體在小幅度地顫抖。
當兵無奈,都聚在棺材前,重新在棺材蓋下插入長矛,一起使勁。巨大的棺材蓋,在眾人之力下,重新抬了起來,“嘎吱吱”地怪響,讓人牙都倒了。
陳小元偷眼觀瞧伯顏,這小子現在太狂熱了,就跟瘋了一樣,眼珠子血紅,就盯著棺材往死裡看。
只聽得“啪”一聲,一個黑物如爆竹開花一般,彈射出去擊在墓室頂,發出清脆的響聲。
士兵們都嚇了一跳,這股勁又泄了,棺材蓋重新合攏。伯顏眨著眼,驚恐地問:“什麽東西?”
“不過棺材釘罷了。”阿寶從地上拾起一根竹釘,少說能有巴掌長,塗滿朱砂,紅豔豔的讓人心裡堵得慌。
伯顏接過來翻過來倒過去地看,瞅不出名堂交給陳小元。陳小元打眼一看,說道:“大人,我還是勸你算了吧。這口棺材開不得。你看這棺材釘,以朱砂塗染。這朱砂乃是巫術必用之物,以在驅邪避禍封住冤魂。這棺材釘不簡單。”
伯顏臉上的肉“嘚嘚”直蹦,虎著臉說:“那又怎麽樣?”
陳小元翻轉棺材釘,指著釘頭說道:“大人你來看這個。”
借著火把的燃亮,伯顏就看見在釘頭赫然寫著一個“捨”字,他眨眨眼不明所以。
“這個字,是失傳已久的冥文,意為鎮邪驅妖。大人,這口棺材裡一定壓著什麽鬼邪之物,我懇請大人不要再忤逆天意,如果打開禁忌,那天下必然大亂啊!”
伯顏大怒:“陳小元,你找死!你敢說我大元坐不穩江山?”
“國之將...,必有妖孽。”陳小元顫著聲說:“當年宋末洪太尉,私進伏魔殿,開了幽冥之穴,放出天罡地煞,這才使大宋走向滅亡...”
“別說了。”伯顏陰著臉說:“道長,我再尊你一聲道長。若不是你為朝廷立下功勞,我現在就活剮了你。什麽洪太尉,什麽天罡地煞,純粹胡說八道。坊間爛人危言聳聽之詞,也敢說給本相聽?”他把棺材釘扔在一邊,對士兵喊:“繼續給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