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看向九星:“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叫九星。”
“怎麽當了俘虜?”
九星看了一眼樂天說道:“這些年我一直亡命天涯,後來落草為寇,正遇到元軍圍剿,就做了俘虜。”
王保保:“願不願意當兵?”
九星當時就愣住了,隨即醒悟,跪在地上磕響頭:“謝大人成全。如能在大人麾下做馬前卒,一定血戰沙場,不畏生死,報效朝廷,以國為家。”
王保保哈哈大笑:“好一個以國為家!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你也算死過一回的人了,定然不會讓本太尉失望,起來吧。”
樂天和九星知道撿了條命,猛磕頭。隨後王保保把他倆分配到一個營區,此事再也不提。
其時,元朝已走向末路,天下英豪紛紛揭竿而起,那時候還不太成氣候,都是一夥夥匪眾,佔據幾個山頭打遊擊。九星和樂天隨大軍南征北戰,到處剿匪,不知不覺,二年過去了。王保保也在暗自觀察二人,九星作戰勇猛,每逢戰鬥,必然衝在第一個,就跟不要命一樣,每次打下來,身上如血葫蘆一般。
王保保對這兩人十分滿意,屢屢提拔,官也是越升越大,九星官拜鎮戌諸軍千戶,樂天為彈壓官,手裡邊也是管了小一千人。
這一日九星領命,率領部下到潁州剿匪,有妖孽白蓮教借黃河泛濫之際蠱惑人心,意圖不軌。路上日夜行軍,這就來到了潁州蓮花山。這座大山呈蓮花狀,四瓣開放,中間主峰猶如蓮花花蕊,在風水上是帝王之局。九星部下裡也有師爺,會陰陽懂八卦,一看這座大山,不禁交口稱讚,難怪邪教白蓮教佔據在這裡,意圖顯而易見,這是想借地氣,日後當皇帝啊。
師爺左看看右看看,忽的一皺眉,來到九星和樂天面前說道:“兩位大人,小人我仔細觀測了一下這裡風水格局和天空星位,突然發現一件...怪事。”
九星一揮手:“說說看。”
“此地山脈峰高壑深,紫氣中生,果然是個極佳的風水。但每至入夜,夕陽落在峰頂,陰影下卻成了一個陰妣之局。”
“什麽是陰妣?”
師爺一笑:“所謂陰妣,就是女人的那玩意。這裡山脈在夕陽的陰影下便會橫出一道山谷,近看奇偉,遠觀則低平,形如陰妣。貌似好風水,其實為大凶,陰氣太盛。藏風聚氣,凶氣怨念囤積在這裡出不去。至凶至惡到了極點!”
樂天笑:“師爺你可別嚇我們。”
師爺長歎一聲:“小老兒自從出師後,行走江湖三十有余,看陽宅定陰宅,察風觀水,沒有一次失手。兩位大人切不可兒戲,此地本是極佳的龍氣所在,現在反而成了大凶大惡的地方,一定有古怪。”
“那師爺怎麽看?”
師爺沉吟片刻:“我現在還不清楚。有這麽幾種可能,一是此地有邪派高人做法,破壞山水格局,他這麽做什麽目的,不得而知;二嘛,很可能這處山脈中藏有一座古墓。此墓穴正葬在龍眼之處,破了好局,導致此地屍氣縱橫。”
此時三人正站在半山腰的懸石上,對面就是蓮花山起伏的山脈,樂天背著手說:“我們的任務是來剿除白蓮教妖孽的,此地風水是好是壞,跟我們沒什麽多大關系。這白蓮教匪首叫什麽名字?”
師爺趕緊回答:“凌子統。”
“凌子統?!”九星喃喃。
師爺說道:“這凌子統不簡單,據說身懷妖術,跟前還有十二靈官護衛,邪門得厲害。”
“我管他是人是鬼,和我們元軍對抗,無疑螳臂當車,死有余辜。殺這麽個玩意,跟碾死個臭蟲差不多。”九星撇著嘴說。
來剿除白蓮教不單單只有九星樂天的一千人,朝廷很重視白蓮教,認為是心腹大患,這次也派來了近萬名士兵,把蓮花山圍得是水泄不通。
所有要道全部封鎖,九星和樂天負責鎮守後山。他們很清閑,只要守住了不放走一人即可,攻山掠地另有其他軍營負責。
九星和樂天白天沒事,借著巡山之名,領著衛隊到處找好風景遊山玩水。晚上聚在一起喝點小酒,聊天至通宵達旦。他們雖然不敢太放肆,但心裡清楚,這幫子邪教欲孽,沒有絲毫戰鬥力,攢雞毛湊撣子,大軍一到,立即就會土崩瓦解。什麽撒豆成兵,招風喚雨,都是扯淡,糊弄老百姓的玩意。
這天晚上天降暴雨,夜色昏冥,除了值崗的,其他兵士都在軍營裡歇息。
天空響雷不斷,閃電劃破黑暗,天地照的異常慘烈。九星和樂天在大帳裡喝酒,兩人都沒說話,心裡恍恍惚惚,總感覺有事要發生。
這時,果然有奇事出現!在大雨之中,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人影,此人面向大帳越走越近,他身形高瘦,披著一件黑色蓑衣,形如鬼魅。
九星和樂天陡然站起,各拉兵刃,厲聲道:“什麽人?!”
此人走進大帳,站在門口,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淌,他帶著大草帽,壓得極低,在暗紅的燭光下,影子拉得極長,就好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一般。
他緩緩摘下草帽,露出一頭長發。元朝時的人,因為身份和民族的不同,留有不同髮型,但大多都是簪子發髻,要麽就是梳辮子短發,很少有人尤其是男人披頭散發的。這個人就是這麽怪,留有一頭長發,頂著一張又瘦又長的大驢臉,果真是天生異相。
九星和樂天一看來人,頓時大吃了一驚,同時喊道:“凌子統!”
來人正是白蓮教首匪凌子統,因為此人罪大惡極,元朝早已畫影圖形,到處都是他的通緝令,再加上此人面相詭異,讓人記憶深刻,九星和樂天一眼就認出來了。
認是認出來,但沒想到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居然一個人敢闖元軍大營。光衝這份膽量,就看出此人有兩下子。
凌子統一抱拳,聲若洪鍾:“兩位大人請了。”
樂天和九星狐疑地對視一眼,不知他這麽做是什麽意思。九星比樂天年長,比較成熟些,他以前也當過土匪,知道江湖禮數,回禮道:“有禮了。閣下就是白蓮教教首凌子統?”
“不錯。”
“不知閣下前來,有什麽目的?”
凌子統一笑:“我是來和兩位大人做筆賣賣的。”
樂天悶哼:“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們做買賣。”
“兩位大人。小人手中掌握了一份藏寶密圖,其中藏匿了一份絕世之寶。小人特來獻給兩位大人,只要有了它,大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將來做皇帝也不在話下。”
“啪”九星用刀一拍桌面:“放屁!就衝你這話,就該剮一千次。我們不要什麽寶藏,這樣吧,凌子統,念你還算個好漢,今日之事就當我們不知道,你從哪來回哪去吧。”
凌子統說道:“看兩位大人面相都不是凡人,定有難忘而糾纏心結之往事、奇事、憾事!據我所知,這份絕世之寶,能滿足你們任何願望!”
九星心中一動。樂天翻著白眼說:“既然能滿足願望,那你怎麽不去挖出來,想許什麽願望就許什麽,何苦求我們。”
“此寶絕非凡物, 福薄之人遇都遇不上。小人自知沒這個天賦,特來獻給大人。”
九星說道:“你如果巧言令色打什麽鬼算盤,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如果真能交出那份寶藏,你想從我們這裡換得什麽?”樂天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九星居然松口了。
“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大限將至,不敢苟活。只是想用此寶,換兩個人的自由。只要大人答應,我們山上白蓮一眾都自動投誠,該殺該剮無所謂,大人也能由此立得大功一件。”
“哦?新鮮啊。這兩個人是誰?如果也在朝廷通緝名單上,我也保不住。”
“這個大人放心,無名小卒而已。能否請兩位大人隨我上山一趟。”
樂天還在使眼色,九星早已按捺不住:“走就走,怕你不成。”
樂天無奈,只能提了刀跟在九星身後,三人走出大帳,外面大雨滂沱,四處黑如墨漆,凌子統點燃一根火把,居然在雨中不熄,閃著異樣的鬼火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