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這一覺也不知睡到什麽時候,模模糊糊中似乎又看見金發美女正在用細長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她垂著頭,嘴裡暗吐香蘭,陣陣清爽,讓人醉生夢死。突然大門被人打開,一束陽光射入,金發美女等幻境瞬間消失,樂天勉強支撐坐起,揉揉眼睛這才看清來人正是九星。
九星一身白衣,坐在床邊:“你醒了。”
樂天敲敲頭,疑惑道:“你是九星?你真的是九星?我記得在無間地獄....”
九星一笑:“你看見我的本體了?”
“本體?”樂天徹底糊塗了。
九星:“嗯。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為胎光、爽靈、幽精,七魄是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皆為身中濁鬼。你在無間地獄看到的九星原體現在只剩下一魂一魄,說白了就是行將就木的僵屍。而我則是本體另化出來的,無魂,只有六魄而已。”
樂天沉思一下:“冥王說你另有安排,難道就是這個?”
九星倒背雙手在地上轉了兩圈:“先說說你的經歷,一字不漏。”
樂天深吸一口氣,從自己陷入泥流沙遇見金發美女開始講起,在無間地獄受審、回憶往事、受冥王囑托重回人世等等。這些經歷絕不愉快,看得出樂天臉上表情很痛苦。
九星聽罷點點頭:“果然是奇詭無比。那把金剛鉞刀是否還在?”
樂天翻了翻隨身的黃包袱,裡面是一塊屏風,一把鉞刀,他把刀遞給九星。九星拿在手裡翻過來倒過去地看,這把鉞刀工藝精良,花紋宛然,古香古色,看不出年代,但骨子裡透著一股神秘色彩。九星問:“冥王說這件法器居然關系天下眾生,你怎麽看?”
樂天苦笑:“我哪知道。所發生的一切,我到現在還迷迷糊糊,不知道是真有其事還是所見幻象,就拿現在來說吧,我也無法確定是不是還身處妄境之中。這裡面套頭線索太多,堪稱千頭萬緒,我實在是不知。不過冥王讓我拿好此物,說現在時機未到,自然會有靈驗的一天。我現在唯有秉承一字真言。”
“哦?”九星眯著眼看他。
“等。”樂天無奈苦笑。
九星把金剛鉞刀還給他:“這件法器我認得,它的作用是斬斷惡業分別妄念,倒是和你經歷妄境劫頗有淵源。它經常與法器人頭顱缽並列使用。我疑惑的是,為什麽冥王不怕那人頭顱缽一起給你?”
樂天揉揉太陽穴道:“冥王交給我時說,這只是冥界四大鬼器之一。”
九星沉思片刻,說道:“我有個想法,是不是這四件鬼器分別授予了四個不同的人。所謂的時機成熟,就是說這四個人在陽世間聚齊了,就會發揮功效。”
“冥王這麽做是什麽意思?”樂天聽得目瞪口呆問道。
九星神色迷茫,半晌才道:“我只知道冥王並不是萬能的,我們人世間很多事他都無法插手,只能布設巧局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們...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樂天歎道:“因果循環,周而複始。冥王能耐再大,也大不過天去。真不知他這麽費心安排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又問:“九星,這麽長時間你在冥府到底有何遭遇,說來聽聽。”
九星笑著搖搖頭:“不說也罷。你好好休息吧。”樂天看出他有事瞞著自己,心裡暗暗不爽。
樂天半躺在床上,把前因後果細細想了一遍,依然不得其所。這時,門被推開,陳小元和小雲走了進來。小雲手裡還端著熱氣騰騰的面條,樂天這才感覺肚子咕嚕嚕直響,接過面條淅瀝呼嚕吃個痛快,直吃得滿頭大汗,身子也暖了,感覺十分舒服,一身的鬼氣逐漸消散。
小雲美滋滋地看著,陳小元摸著胡子也微笑不語,不管怎麽樣,咱們師徒四個總算聚在一起了。這時他一眼看見屏風,臉色大變,用手抄起,屏風上繪的是美人出浴,小雲看得臉色通紅。陳小元沉聲說道:“這屏風是你從墓裡帶出來的?”
樂天趕緊放下碗筷,答道:“是,師父。”
陳小元對小雲說:“你還記得不記得那四句鑯語怎麽說?”
小雲茫然搖搖頭。
陳小元說:“最後兩句是這樣的。漫步滴水洞,欣逢金發人。我們經歷了滴水洞之後,我一直在奇怪,這最後一句鑯語怎麽不靈驗了,現在一看果然另有玄機。你來看,這屏風上的女人。”小雲接過屏風仔細看著,驚叫一聲:“呀!這個女人是金色頭髮的。”
陳小元拿過屏風沉聲說:“這等妖物,豈能留在世上。”掏出一個朱紅色的符咒,念動真言,符咒立時火起。他把火符扔在屏風上,屏風遇此火就開始燃燒起來,白色的屏風在火苗中慢慢卷曲變黑。
樂天也不敢多說,只是咬著牙看著,想起自己和金發美女相處的點點滴滴,還真有點心疼。
屏風在火中慢慢消失。突然院內起風,一陣大風吹進屋子吹滅了火苗。屏風畫面只剩下那女人的一頭金發,金發圖案隨風而起,飄出了屋子刮上了天空。陳小元跑到屋外時,再也不見所蹤,長歎一聲:“罷了,天運如此。”
他回到屋裡掏出丹藥給他服下:“小雲,你就好生照料樂天吧。他一會可能上吐下瀉排屍氣,你也別嫌髒。”小雲笑了:“師父,你放心吧。”
陳小元吩咐道:“樂天,一會兒排完屍氣,把你在墓中所經歷的一切都要說給為師聽。”
樂天點點頭:“剛才我和九星還說來著。 ”
陳小元:“這個九星,已經和以前的不同了,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有大古怪,不可不防。”
此時的九星已經在伯顏府內,伯顏正來回走來走去,煩躁不安,差點把茶杯砸了,一看他來了,大喊:“九星,你還帶不帶我們去找主陵,你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把我惹火了,把這個鎮子都給屠了。”
“大人稍安勿躁。”九星笑道:“開主陵很簡單。開始時我就說過需要兩個關鍵人物,這二人便是鬼童。”
“什麽鬼童?”伯顏歪著眼問。
九星坐在紅木椅上喝著茶水:“自古有鬼童妖嬰之說。妖嬰我還無緣得見,不過鬼童倒是有那麽兩個。所謂的鬼童,原是冥王精心培育的鬼差童子。他們投胎轉世,即為鬼童。最顯著的標示是大腿根的紅色胎記。”
“鬼童是誰?”伯顏問道。
“一個是守護陵裡挖出的童屍,一個就是陳小元那牛鼻子老道的徒弟——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