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敵聞聽此言,真是神眩心驚,但他不愧是大師兄,迅速定下神來:“別哭了!我們現在再殺回去救師父。”兩人剛要進洞,就看見裡面一層一層的僵屍已經塞得滿滿,再想進去真是勢必登天。吳敵急得也沒了主意,想起自己和師父相處的點點滴滴,心如刀割,最後把牙一咬,罷了,今天我就硬闖一次僵屍陣。
死便死了,也算盡了師徒之恩。
他拍著阿平的肩,沒有平時半分戲謔,嚴肅地說:“師弟,你快離開這裡,越快越好。我去救師父。”
阿平擦擦眼淚,咬著牙說:“師兄,我跟你一起!”吳敵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盡在不言中。
突然阿平用手指著不遠處,聲音都變了:“師...師兄,你.....你看。”
密林之中,一瘸一拐走出一個人,此人一身道袍,因為距離太遠,加上天黑,面目不是很清楚。他來到林邊,站住不動,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身上,黑暗之中此人如同勾勒出了一道銀邊,神秘之極。
吳敵和阿平不知來者是敵是友,都謹慎地看著。阿平突然道:“師...兄...師父曾經在密...室裡...用劍插了妖人的...腳。”
這句話還真提醒了吳敵,看來人瘸得這樣,莫非他就是那個幕後操控僵屍的妖人?
只見來人輕輕把手一揮,從他背後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十多具披著甲胄的人。吳敵認出來了,這些人就是他們不遠千裡從外鄉趕來的屍體!本來存放在義莊,怎麽會跑到這兒來?
十二具屍體搖搖晃晃地衝著兩個人走了過來。道人盤坐在地,雙腿纏壓,單手結成蓮花印,此時雖然沒風,但道袍卻鼓脹飛揚起來,另一隻手在空中不斷地畫圈,顯然這些屍體受到了他的控制。
吳敵看看阿平,再看看自己,手裡一個家把勢也沒有,赤手空拳。兩人一碰頭,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跑吧,以後再做打算。
吳敵拉住師弟的手抹頭就往樹林裡鑽,十二具屍體行動速度突然變快,如鬼魅一般衝到他倆的身邊,把去路生生堵上!兩人抹過頭再跑,為時已晚,屍群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兩人圍在中間,唯一的出路就是那個滿是僵屍群的山洞。
吳敵苦笑一下:“師弟,你找個旮旯先避一避。我不叫你,千萬別出來。”阿平拉著他的手,嘴唇顫地厲害:“師...師兄。”
吳敵:“師弟,看來這關是真不好過了。”
這時,屍體都跳著圍了過來,吳敵把阿平往角落裡一推,大吼一聲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屍體奔了過去。這十二具屍體生前大多是邊塞士兵,也有積怨頗深死不瞑目的牢囚,或在戰場上屠戮而死,或冤案不得伸張,胸口一口冤氣臨死沒吐出來,鬱積不散,死後就成為了行屍。
這樣的行屍,力大無窮,殘忍之極,腦子裡只有主人命令,為了達到目的,能生生跟你一輩子。
此時,這些屍體的任務就是一個,殺了眼前這兩個人。
吳敵結結實實一拳打在屍臉上,行屍頭稍微一歪,一點反應也沒有。照樣往前走,吳敵倒是拳頭打得生疼,不停甩著手嘶嘶倒吸冷氣。
行屍出手如電,趁這個機會一下抓住了他的衣襟,一把拽離了地,吳敵左右掙扎著,雙腳在空中亂蹬。其他行屍都圍過來,把他困在中間,一具行屍抓住他的腿,另一具抓住他的手開始往前後兩個方向拉拽,吳敵身體劇痛,感覺要被撕裂了一般。
陡然間,他“啊”一聲慘叫久久回響在山中。阿平靠著山洞,藏在亂草裡,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不忍目睹,可師兄陣陣慘叫依然入耳不絕。他渾身顫抖,此時已是滿臉是淚,把頭深深地埋在手臂裡。
吳敵的骨節在狂拽之下“嘎嘎”作響,那個控制跳屍的道人彷佛貓戲老鼠一般,嘴角含笑,眉頭高挑,津津有味玩著這個五馬分屍的遊戲。
五具屍體圍住吳敵,有抱頭的,有拽手的,有拉腳的,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拉拽,用力撕扯。吳敵仰天長吼,巨大的疼痛不斷衝襲滾滾而來,“啪”一聲,皮膚裂開,血濺四尺。
吳敵漸漸翻了白眼, 渾身顫動不止,骨節裡滲出的鮮血不大一會就把衣服染紅。
此時的他還有最後一絲清醒,在空中看著蜷縮在一旁的阿平,輕輕地歎了口氣,眼睛閉上失去了知覺。
這時,天降暴雨,電閃雷鳴。行屍們在雨中繼續玩著這個扯人的遊戲。
吳敵的衣服“砰”一聲崩成碎片,如黑色蝴蝶,混雜在煙塵中漫天飛舞。失去直覺的吳敵突然睜開了雙眼,眼裡已經沒有人的光彩,一片慘綠,他的皮膚漸漸變成硬甲狀,手指甲也越來越長。他一把抓住身邊的行屍,一用力“嘎巴”一聲,把那屍體的胳膊折斷。
他隨即騰空而起,兩隻腳踏在那行屍的肩膀上,兩隻手緊緊地抓住它的頭顱,隨即朝後用力一跳,整個人在空中打了個空翻,“噗”一聲脆響,屍體的頭顱被他生生地給拔了下來,屍體的脖項中噴出半丈多高的綠色血柱,隨即栽倒在地,再也不動。
阿平睜開眼睛,被眼前發生的變故嚇呆了。
來的道士也驚呆了,他霍然起身,看著吳敵,嘴裡喃喃自語:“銅....銅甲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