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盜墓人領著自己的孩子來到山中一處亂墳崗。亂墳崗中到處都是歪歪斜斜的墓碑,大大小小的墳包,雜草叢生,風一吹猶如鬼哭狼嚎。黑夜中,運氣好的話,還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綠色鬼火,那是屍骨發出的磷光。
樹葉被淒厲的山風刮地“嘩嘩”直響,貓頭鷹在夜風中“咕咕”亂叫。老盜墓人把自己孩子給捆在一棵樹上:“阿寶,今天晚上這裡只有你自己。”孩子嚇得哇哇大哭:“爹,我怕。”老盜墓人拍拍他的頭:“我們家的男孩子都要經歷這一關,你爹我小時候也被你爺爺這麽練過。你要成為真正的男子漢。”說罷,老盜墓人轉身沿著小路下山而去,隻留下孩子一個人在黑夜中哇哇大哭。
孩子看見無數的鬼火朝自己湧來,耳邊還能聽見許多莫名其妙的聲音。女人的歎息,小孩的笑聲,還有若輕若重的腳步聲。孩子嚎的嗓子都啞了,拚命掙扎,可是那繩子顯然過了水,而且打的死結,任你怎麽掙脫只能越捆越緊。孩子感到了無比絕望,他緊緊閉上眼睛,渾身抖若篩糠。
阿寶永遠也不知道,在不遠處的草叢裡,還有一個男人正握著拳頭忍著淚水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這個男人就是他爹——老盜墓人。
墓室裡的阿寶深深地歎了口氣,突然感覺自己放松了許多。他靠在牆上,睜開了眼睛茫然看著那無邊的黑暗。這時,突然黑暗中“咯”一聲巨響,轉而又恢復了平靜。阿寶福至心靈,他想是不是墓門打開了?他在黑暗中爬著來到了那響聲處。到了跟前,他就感覺到陣陣強風吹來,這個高興呀,墓門終於打開了。
他手摸著那門,慢慢地爬了出去。來到外面,隱隱有了光亮。眼前還是那條長長的墓道。他沿著墓道一腳深一腳淺走了出來,走到那三條岔路口,阿寶再也沒有膽量走中間那條墓道進入玄宮。他隻想快點離開這鬼裡鬼氣的地方。
爬出墓口,外面天色漸漸放亮,太陽剛剛升起來。樹林裡是清新的空氣,各種鳥獸清脆叫聲。阿寶依靠在樹旁大口喘著氣,恍若隔世。他摸了摸懷裡的那個小冊子秘籍,硬邦邦還在。
這時,他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人的喊聲:“小雲...小雲...”他慢慢順著那聲音走了過去,閃在樹後,仔細看著。一個瘦瘦腦後扎著小辮的年輕人正用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的呼喊:“小雲...小雲....你在哪?”
阿寶認出來了,是樂天。他“蹭”一下拽出了隨身匕首:“娘的,叫你小子落入我的手裡了。”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果然就樂天一個人。
樂天喊了一陣,沒有任何回音,便坐在一塊岩石上低頭垂淚,滿臉神傷。
阿寶輕手輕腳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握住匕首一步一步來到樂天的身後。他舉起匕首,對準後背“嗚”一聲就插了下去。樂天一夜無眠,加上心痛神傷,根本就沒察覺背後有人。
那匕首去勢極快,還帶著“嗖嗖”風聲。但就在阿寶舉匕首同時,從不遠處的草堆裡“嗖”一聲飛出一支利箭。匕首還沒等插到樂天,那箭就到了,“噗”一聲插在阿寶的前胸,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再也不動。
樂天回過神來,轉頭去看,只見阿寶前胸插著箭倒在地上,真是吃驚不小。這時從草堆裡鑽出兩個人,都是身形高大,一身獵戶裝扮,手裡提著一張硬弓。其中一人來到樂天跟前,倒地就拜:“恩公在上。小的給您老一拜。”樂天趕忙把他攙起來:“這位好漢,不要多禮。我好像不認識你。”
那人笑得特別爽朗:“恩公,還記得背銅甲屍的馬成嗎?”樂天笑了:“記得,記得。你怎麽跑帝皇嶺了?”
馬成歎口氣:“恩公,你有所不知。我自從那次死裡逃生之後,就回到了這裡的老家馬家村居住。現在靠打獵為生,到也自在。只是前些時候,我們這兒不太平,許多村民都不明不白地死在帝皇嶺,據說是有個怪物在這驅屍挖土。所以我們村民都到別的地方打獵,最近聽說太平了,我就回來看看。沒想到碰到了恩公你,而且還看見這小子想殺你。”
樂天看看阿寶說:“算他罪有應得。對了,你在這看沒看見一個姑娘?” 馬成瞪大了眼睛:“姑娘?”
樂天心裡有了希望:“是一個外地來的姑娘,留著長頭髮,腦前是厚厚的劉海,而且眼睛大大的。” 馬成眨眨眼想了想,隨即搖搖頭:“沒遇見過。”
樂天心裡一涼。
馬成道:“恩公,這是我表兄杜明,他對道家法術什麽的特別感興趣,聽說我的事後,特別想入茅山派,今日得見也算緣分。”
那個名叫杜明的獵戶,也是條大漢,要扎猛虎裙,手提鋼叉,腳下一履鹿皮靴。扮相雖粗野,長得倒是面貌清奇。他納身就拜:“茅山派的師父在上,徒弟杜明一拜。”
樂天哭笑不得,不過倒是挺喜歡這人,趕緊攙扶起:“這位好漢,我現在也是學藝階段,我上面還有師父。他老人家乃是茅山派的掌門,我可不敢沒經他老人家同意私下收徒。”
杜明畢恭畢敬:“師父,我就認你做師父了。你老人家把我領到師爺那兒,以後我就給你們牽馬墜蹬,認打認罰,絕無二話!”
樂天問:“你為什麽這麽想入茅山派?”
杜明裂開大嘴一笑:“師父這麽跟你說吧,一呢我想有一技防身,說句不好聽的,現如今朝廷無道,天下即將大亂,身逢亂世總得有點安身立命的本錢,打獵打得再好能撚幾顆釘?另外呢,我也想學點法術什麽的,正所謂天災**,恐怕大旱、瘟疫流行,我也好為鄉親們做點事。”
樂天看他大大咧咧,單純爛漫,知道他這也是肺腑之言,想到昔日繁華的茅山派如今隻孤零零剩師徒四人,現在小雲出走,阿鬼身陷牢獄生死不明,自己又這麽一副德行,莫不是茅山派的香火真要斷了不成。他心裡一動,從脖子上取下一掛項鏈:“杜明,我今日真是有急事,這樣吧,你拿著項鏈到清水鎮找我師父陳小元。”
杜明再次磕頭:“謝謝師父。”
樂天一揮手:“起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馬成和杜明急切地抓住他:“恩公,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相見?”
樂天長笑,笑聲裡滿是悲傷:“日後有緣,自會相見。”說著,他搖搖晃晃走進樹林,那淒厲的喊聲又響了起來:“小雲...小雲....” 馬成和杜明看著樂天走遠,歎口氣背著弓下山去了。
溫月兒走進屋內, 看見陳小元滿眼血絲,枯坐在椅子上。
陳小元看見她進來說:“月兒姑娘,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溫月兒:“道長,是不是阿鬼哥被抓起來了?”陳小元苦笑:“不但阿鬼。現在連樂天和小雲都不知道上哪去了。月兒姑娘,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已經超出我能力之外,一輩子都沒如此凶險。我總有種不祥的感覺,而且非常強烈。你還是趕緊走吧。”溫月兒低著頭,輕輕地說:“道長,我想見阿鬼哥最後一面。”
她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從李宅出來直奔監牢,門口重重崗哨。一個軍校道:“我們上級有令,除了溫月兒可以探監,誰也不準進。”溫月兒跟著士兵們來到監牢,為首軍校在監牢最深處打開了一個暗門。暗門一開,一股陰冷之氣順著那門“忽忽”刮了出來,女孩順著那門往裡望去,只見一截長長的石製樓梯通往地下室,那地下室內隱隱可見火光搖曳。
軍校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溫月兒看看他,深吸了一口氣踏進了暗門裡。
順著那樓梯慢慢的向下走,溫月兒還能聽見“滴答滴答”水聲,她轉身問那軍校:“阿鬼就是關在這裡?”軍校點點頭:“他是重犯,必須嚴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