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了一程,在一個轉彎角略略停了一下。江上遊快速地朝一幢房子裡掃了一眼,然後道,“財富,他們就在這幢樓裡。”
“對的。教練。”李財富回頭道,“消息是我一個好兄弟傳來的,我過來看過。現在還是那兩個家夥在望風。應該錯不了。”
“好的。”江上遊朝著那倉庫式的房子門前兩人掃了一眼,點了點頭,道,“繼續朝前開。”
“教練,難道今天不行動了嗎?”陸攀一聽急道,“還是有什麽變化?”
“這裡下車容易打草驚蛇。”江上遊解釋道,“你們看仔細了,除了那兩個望風的,路邊還有一個暗哨。”
陸攀看去,只見一個在門前不遠處,與兩個望風的人相對著,正吆喝著擦皮鞋,然而他的眼神卻是四下遊走,如果明眼人注意看了,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做生意,顯然有點問題。陸攀看了一眼,已知不妥,不由臉上一紅。真沒想到,自己這個老江湖還不如這個學生教練的眼尖。
當江上遊一行人再次匯集時,天已經相當地黑暗。一行人集聚在一個陰暗的角落,江上遊緩緩地宣布了今晚行動的目的。
“啊!”一些人忍不住輕聲驚呼起來。隨即,一個個臉落興奮之色。江上遊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心頭不禁松了口氣。因為從心理學的角度講,當一個人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之後,往往在知道那一刻會暴露出他對這件事的真實看法。從這些人的表現看,基本上一樣的,沒有人突然之間在眼睛中反映出驚慌的神色。也就是說,內奸極不可能在這行人中。
“我觀察了一下,這裡對方有一個暗樁,兩個明樁。”江上遊道,“陸攀,蘇陳,黎晶,韓若楓,你們那們把兩個明的敲掉。李炎,肖文,那擦皮鞋的是暗樁,你們裝作去擦鞋,找機會把他解決了。但別傷了他們性命。”
“是。”六人,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四人回來,陸攀道,“教練,都已經敲掉了,他們只是暈了過去。他們躲得隱弊,我們也沒驚動什麽人。”
“好。”江上遊心裡非常滿意,道,“你們做得很好。”然後,朝那擦鞋的看去,卻見那擦鞋的已經暈在肖文懷裡,李炎和肖文正東張西望,想是趁人不注意,把他拖走了好跟上來。
“好了,現在我們開始行動。”由江上遊帶頭,一行人摸進樓去。江上遊邊走邊聽著風的感召,知道了裡面也有一些警衛,有明有暗,但一一被消除掉。見到有這麽多人,江上遊已經明白了,這裡一定是黑虎幫在上海的基地。四下看了一下,這是一幢廢棄的倉庫,房間很大,隱秘的地方也不少。一行人順利而行,黑虎幫的人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一股勢力正向他們逼進。
聽到人聲,看去。只見一個房間裡,兩個人正在大聲爭論著什麽。江上遊示意他們伏下身,但眼尖的人已經看到了那兩人。“教練,是黑虎幫的宋文和王其之。”蘇陳小聲點醒江上遊,眼神中噴著怒火。張德立就是為兩人所傷,蘇陳的反應還算正常,沒有衝上去找他們拚命已經算很理性了。
“我知道。”江上遊小聲道,“別衝動。先看一看再說。”
這時,房間的門支得一聲看了。走進兩個人。江上遊聽去,宋文和王其之已經停止爭吵。突然傳來一陣槍械磨擦聲,緊接著,只聽得王其之大聲道,“陳雲龍,老子以為你不敢來了呢?***,吃裡爬外的家夥,老子斃了你。”
“陳雲龍?”江上遊乍聽之下,不由一驚,“難道另外一個人是陳東明?”他忍住抬頭的衝動,卻聽得宋文的聲音道,“十弟,不要衝動,雲龍畢竟是我們的十一弟嘛。”
“啊!”江上遊驚呆了。真沒想到,那陳家的陳福的兒子,居然是黑虎幫的十一弟。他不但是一個內奸,而且在黑虎幫身居要位。其他人見江上遊臉色大變,知道江上遊一定是聽到什麽,但他們怎麽也想不出,是什麽消息能令江上遊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難怪,難怪他們什麽都知道。”江上遊心中感慨著,同時也感到一陣輕松。因為,掉著他的一塊心病終於解決了。只聽一人道,“十哥有話好說,先把槍放下。”原來,適才的聲音是王其之用槍指著陳雲龍時發出來的。
聽聲音果然是陳雲龍的聲音。江上遊想起與陳雲龍打交道的一幕幕,卻始終也不明白,為什麽如此俊傑之人,會加入到黑虎幫這樣的一個黑幫之中。
“我不是你十哥。”王其之道,“你給老子一個解釋。上星期你說江上遊這小子會帶人來偷襲我們。我們召集了所有的兄弟,設了最精致的埋伏,花了最大的耐心,可是結果呢,連江上遊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你說,你這混蛋是不是在耍我們?”
“十哥,小弟怎麽敢耍你們呢?”陳雲龍道。
“十弟,先把槍放下。聽雲龍說。”宋文道。
“哼。”王其之怒氣衝衝地將槍收起。只聽陳雲龍道,“七哥,十哥,那天我也很奇怪。江上遊那小子明明說好了要在踢完球之後就對付你們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原因改變了主意。我後來聽說,江上遊的一個手下被警察抓了起來,大概是偷了別人的包,這可能和江上遊沒中埋伏有關吧?”
“哼,我就不信,他運氣有那麽好?”王其之冷哼道,“他的人別的時候不被抓,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抓。”
江上遊聽了,終於弄明白那天他們打算行動時,對方居然已經設好了陷井等他們鑽。雖然行動前也考慮了內奸出賣消息的可能,但是如果中了埋伏,以後的事情就很難說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無事。很有可能,幾個兄弟的命就丟在這裡了。看樣子,倒得好好謝謝徐勇了,如果他不找人對付自己,很有可能就中了圈套。“媽的。”江上遊心中再也忍不住怒火,對於這種依靠出賣別人性命的人得利的人,江上遊最為憤恨。“蘇陳、黎晶”江上遊轉身對身後兩人小聲道,“你們去探探這裡有多少人,但要小心那胡良庸,別太靠近他。”
兩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轉身散去。江上遊心中打定注意。今天如果對方人數不多的話,一定要生擒那陳雲龍,將他抓到陳東明的面前。“小芳的事,一定也是他透露給黑虎幫的。這家夥差點要了他父親的命,實在是可恨。”江上遊想起第一次遇到綁架時,那陳福滿身鮮血的樣子,還有第二次遇到綁架時,倒在血泊中的小芳。那股憤怒的熱流在體內激蕩,但理智告訴江上遊,再聽一會兒,也許會有新的發現。
“有些事情真的很難說啊!”陳雲龍順著王其之的話道,“比如第一次你們綁架陳方芳的時候,偏偏被那小子壞了事,不但你們錯過了要挾陳東明的機會,我也錯過了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真是可惜啊。”
“去你的英雄救美。”王其之作惡心狀地吐了口啖,道,“如果不是你這家夥慫恿我們去惹陳東明,我們現在會陷入這麽難堪的處境嗎?”
“不就是有點人手緊張嗎?”陳雲龍淡淡地道,“難道你對於二哥一點沒有信心嗎?”
“有。”王其之道,“可是,現在台北的局勢,實在……”
“十弟,不要說了。”宋文打斷了王其之的話。
“台北的局勢怎麽了?”江上遊聽著納悶。“一定要搞清楚。看樣子非要活捉了他們才能打聽到。”江上遊剛想行動,不過一想王其之與宋文的脾氣,估計兩人是死也不會說的。與其要逼問,還不如看看他們後面的談話能不能透露一點內容。
只聽宋文道,“十一弟,我們來上海是聽你的建議的,現在我們的處境可以說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麽說法?”
聽了這話,江上遊心中又是一怒。原來是陳雲龍把這黑虎幫給招惹來了,這種家夥絕對不能放過。
又聽陳雲龍道,“七哥。我的建議可以說沒有錯。你們初來時,台北太平,上海黑道也是一片混亂,沒有主心骨,很容易對付,你們也從中得到不少好處。現在的情況雖然有些糟糕,不過,中山會的出現我當時又怎麽知道,江上遊那小子我又哪裡認識了?十二盟那時根本沒有。再說。”陳雲龍頓了一頓,道,“再說,我只是給個建議罷了,憑我這個小弟,又怎麽能請得動七哥和十哥呢?”
“你……”王其之氣極的聲音,顯然又想動手,但被宋文拉住。
“中山會?”聽到這個幫派的名稱,江上遊心中隱隱猜到了所謂台北的局勢大概是怎麽回事。這時,忽然聽得有人大聲叫道,“誰?”
那聲音相當陌生,接著就有打鬥的聲音傳來,顯然蘇陳他們被發現了。眾人臉色一變,江上遊急忙道,“戰天,陸攀,韓若楓,你們和我衝進去,其他人去把蘇陳他們接過來。”同時,江上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竄到了門前,一腳踢了上去。此時,門正好打開,宋文那句“有人潛入”剛好傳了過來。
“啊。”有人慘叫一聲,向後摔去。原來,他正打算開門看個明白,不料卻被江上遊踢開的門打中臉上。江上遊這一腳是用盡了全力,那人倒地之後,臉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已經沒有了聲音。若是平時,江上遊一定會內疚一番,而此時對江上遊來說,最重要的事是在王其之撥出槍前,擊倒他。“槍,太可怕了。”
陳雲龍初一見江上遊,臉色頓時鐵青,而王其之和宋文則是張大了嘴。但王其之反應不慢,見江上遊衝向自己時,已經明白了什麽,連忙將手伸進懷裡。
“呼。”江上遊躲過陳雲龍一個貫耳,一拳向王其之逼去。王其之連忙一退,不料,速度不快,不得不用一手硬擋。
兩人相臂相交,各痛得臉上變形。但王其之心中更是驚訝,“這小子什麽時候力量上可以和我相提並論了?”
江上遊不敢怠慢,緊接著一拳打向王其之。此時,王其之正將槍從杯中拿出,不及掉轉槍頭,隻得拿槍的手一擋。借相撞之際,江上遊另外一手一把抓住槍頭,同時一手頂住王其之的反擊。兩人兩手同時抓在槍上,另外一手兩腳,轉眼間又互攻了五招。
宋文上前支援,江上遊一腳將其逼開。那宋文再攻,江上遊剛接過王其之一腳,已是躲無可躲,隻得準備硬受對方一下。這時,忽然眼前陸攀一閃,擋在宋文的前面,道,“教練,讓我會會他。”這時,戰天和韓若楓已經進來,韓若楓對住了陳雲龍,戰天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打在一起,但看戰天穩佔上風,那人顯然不是什麽人物, www.uukanshu.net 估計和另外一個被門打飛的人一樣,只是一個小弟級的。
韓若楓望了陳雲龍一眼,沒有馬上動手,但眼中盡是失望,“以前教練一直對你的看法,我還以為教練心胸狹窄。真想不到,你居然就是內奸。”
“什麽內奸不內奸的。”陳雲龍反罵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哼,總比你這頭披著羊皮的狼強。”韓若楓道,“還好小芳沒看上你。”
“你找死。”這話顯然觸了陳雲龍的痛處。只見他狂叫一聲,撲了上去。
由於一手握著槍,江上遊沒法利用自己速度快,身體靈巧的優勢,隻得與王其之硬拚。幾下下來,那王其之皮肉厚實,佔了上風,江上遊漸漸撐不住了。
“看來我還練得不夠。”江上遊心下歎了口氣,其後運足生機,握槍的手加勁,但依然奪不下手槍,反而被王其之扭脫。王其之連忙後退兩步,大笑一聲,同時提槍對著江上遊道,“去死吧。”說罷,扣下板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