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選擇在普通人看來是過於冒險了這時逼白棋做魚死網破的掙扎估計大多數棋手會選擇側面攻擊讓白棋向外逃這樣相對來說會少一些攻擊落空而使得局面一不可收拾。那時即便無法取得更多的利益也不會落後太多將來還有一爭的機會這才是大多數職業棋手在比賽時的策略。
不過方圓畢竟不是職業棋手畢其功於一役的念頭還時常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此刻周圍黑棋異常厚實吃掉白棋他覺得有七成以上的勝算因此才會落下這麽一手。
方圓的著手被丁文惠看在眼裡幾乎同時她出了一聲驚呼。看情形似乎有什麽不妥。
丁文惠的驚呼聲稍稍大了一些令一心埋在棋盤中的方圓抬頭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倒是沒有什麽責怪的意思。
丁文惠驚呼過後立即捂嘴不語直直盯著筆記本的顯示器神情似乎有些緊張。
方圓緩緩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棋盤。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立刻醒悟到丁文惠適才打斷自己思考是為什麽了。在這裡白棋有很隱蔽的巧妙手段下方黑棋那堅實的跳有可能成為白棋最終脫險的有力保障。
由於存在挖斷的手段黑棋的這種硬殺白棋打算很可能會落得一場空這是方圓剛才所沒有注意到的。
這時白棋落子了瞄著下方黑棋的一間跳的弱點來了一個大飛。如果黑棋還要硬殺的話就必須封死白棋向中央出頭的道路可是之後白棋凌空挖斷那麽黑棋再想擒住白棋就幾乎沒有半點可能了。
方圓明白自己剛才這手有些隨意了看來自己對勝負的敏感度還是跟木木這樣的職業棋手有一定的差別。同時也為丁文惠有這麽敏銳的目光而感到讚賞。不過眼下即不是感慨的時候也沒空為自己冤枉了徒弟而內疚。甩甩頭方圓將雜念拋出腦海利用剩余的全部時間來找出化解的辦法。
三十分鍾的保留時間對於研究透徹一個複雜變化來說還是有些短暫。方圓將全部精力完全用在計算以後的變化上耗盡了保留時間他計算了十幾種不同選擇可結果都是對黑棋不利。讀秒聲種再進行大量計算已經不可能了於是方圓選擇了一種相對而言對黑棋最好的變化——稍損實地放白棋逃向中腹。當然之前也要做一些準備工作不能讓白棋太輕易侵消黑棋大空。
十幾手之後方圓終於大略封住了右側黑棋的實空盤面上黑棋領先約十五目左右不過左側白棋與中央出頭的白棋互相呼應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成空潛力如果全部成空的話至少有二十目以上。也就是說黑棋要限制白棋的成空數量至少也要確保白棋成空的同時自己也有實地進帳否則必敗無疑。
好在目前雙方都沒有時間了三十秒的讀秒時間對雙方都是公平的。方圓毫不猶豫地出動左上殘子試圖在此引新的戰役。
就這樣雙方一邊試圖將戰線拉長以攪亂眼前的形勢另一邊則竭力化簡局面做到不戰而屈人。你來我往的爭鬥進行了三十余回合後形勢起了一定的變化。
方圓的奮力拚搏終於有了效果黑棋硬生生截斷一塊白棋依靠一個緩氣劫與白棋抗爭。
坐在方圓與丁文惠身邊的丁文蘭雖然不懂棋藝但從兩人嚴肅的表情上卻已看出方圓形勢定然不妙了。看著小妹緊張兮兮的申請丁文蘭笑著說道:“一盤棋而已下次扳回來就是不要這麽緊張!”
這話被方圓聽到耳朵裡以為是對他所言不由皺了皺眉頭卻也懶得理會這個什麽都不明白的丁文蘭。倒是緊靠著丁文蘭而坐的文惠衝姐姐搖頭不語。
丁文蘭看兩人的神情知道他們對自己的話很不以為然但她卻還想著勸說兩人便道:“蘇東坡不是說過嘛!‘勝固欣然敗亦喜’做任何事情都有成功、失敗成功是好事失敗也未必就是壞事。敗了總結經驗、從頭再來嘛!不要愁眉苦臉的多難看啊!”
方圓這時才明白丁文蘭是對文惠說話轉頭看去卻見丁文惠的臉色果然很難看。“看樣子她是將自己帶入局中了。”方圓暗自點頭不已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提高棋藝若是真的學東坡先生說得那樣可是一輩子別想著成為圍棋高手了。
要知道圍棋是一種勝負的藝術像東坡先生的這種說法本身就是不迷戀圍棋的表現只是將圍棋當作一種遊戲。抱著這種態度下棋如果能成為高手倒真是咄咄怪事了。東坡先生平時下棋估計是亦喜的時候多欣然的時候少了。
且不說東坡先生觀點的對錯此刻的方圓卻真的很危險弄得不好將最大可能地“亦喜”了。為了打贏這個緩氣劫方圓損失不小幾經轉換最後追上不少形成盤面黑棋略微領先的局面黑棋目前貼目有些困難。
局面略有好轉可棋盤卻小了這對原本就落後的方圓來說形勢頗為嚴峻讓他追上白棋的機會越來越小。
看著白棋通盤安定方圓感覺到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左下角還沒有完全定型的一塊。在那裡白棋從星位分別向兩旁大飛和小尖若白棋打入根本就沒有就地做活的可能而且外逃也希望渺茫。從常規看壓縮白空是最佳手段不過眼下黑棋已然落後不少用常規手段就跟投子認輸沒什麽區別了。
因為沒有時間了憑借直覺方圓從二路潛入黑角他要在讀秒聲中展開最後一場棄子大戰。整盤棋的成敗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