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然將行李放在一幢獨立兩層樓房門外的階梯上從上衣袋中掏出一串鑰匙萬分困難地插進鎖眼裡。
夜來得太快她還有些不適應在黑暗中活動。
剛等她將房門打開甚至還來不及將房內的燈打開放在手提包中的手機便響開了。
她略顯疲憊地從包中取出手機並按下了接聽鍵:“喂?”
應該是父親吧她回來的消息目前還未來得及告訴任何人了。
果然――
“欣然你到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她父親關切的詢問。
“剛到。爸您還沒休息嗎?”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中國跟日本的時間差差得並不多現在父母那邊也應該快晚上十點了吧而這個時間也是向來早睡的父母應該就寢了的時間。
“沒聽到你安全到達的消息我和你媽媽怎麽會睡得著!”電話那頭傳來略微責備的語調。
方欣然了然地揚起了嘴角低柔地安慰道:“讓您擔心了。我一切都很好請您和媽媽放心吧!”
“這就好。”方父也終於松了口氣。
“爸您幫我聯系好學校了嗎?”她輕聲問著父親邊乘著空檔摸索著找到燈的開關並將它打開屋內霎時一片亮堂。
她吃力的將背在肩上的小提琴盒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已經開始麻木了的肩膀抽空還打量了一眼這個她即將生活一段時間的地方。
房子很寬敞布置也很簡單雅致她很喜歡。
“早聯系好了。是你林伯伯辦的“南院”在當地可算得上是名氣不小的名校啊!我想你因該會滿意的吧。”方父喜孜孜的介紹著。
她會心地輕笑道:“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去上課?”
“一個星期後。”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著關愛和一絲……擔憂。
當然放任一個才十九歲的孩子獨自一人到一個陌生的國度生活做父母的怎能不擔心!從她六歲那年離開至今算起來至少也有十三年了吧。十三年的時間對於一個展迅的國家來說變化當然是日新月異的所以說它是陌生的也並不為過。
方父在那頭輕輕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欣然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和你媽媽擔心好嗎?你如果有什麽麻煩的話可以找林伯伯他是南院的院長而且你小時候也很喜歡他的記得嗎?”
方欣然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終年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的臉。她輕笑地回答她父親道:“我當然還記得他。”
林震陽伯伯是父親在中國唯一的至交也是和父親從小就要好到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他比父親先八年結了婚她見過林伯母一個相當開朗清麗的女子同時她也是母親在中國時唯一的一位知己好姐妹。
記得她五歲的時候他們的兒子已經有十三歲了叫林哲志吧但大家都喜歡叫他小王子是個長得俊俊的身體很健康的男孩子。記憶中他似乎很喜歡自己總是小心地保護著她而她也是相當願意和他相處的她還親呢地叫了他三年的“哲志哥哥”來著。
孩子與孩子的相處有時總會鬧些童稚的笑話卻讓大人們當成趣事給記了下來。記得一次她和林哲志在屋外的花園裡玩耍的時候他從小徑邊拔了一株無名的野草編成了一個指環的樣子有模有樣地套上她細嫩的手指後抓著她的兩隻小手嚴肅地告訴她:她是他的新娘子從今後她就屬於他一個人的他將來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而這些童言無忌的話恰巧被來找他們去吃點心的林伯伯聽到了。從那後那個老是不正經的林伯伯就一直纏著她讓她嫁給他家的小王子煩得簡直讓人又頭痛又好笑。她想也許她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對她的哲志哥哥有了更深的依戀了吧。
原本兩個快樂的小精靈以為他們的快樂日子將會一直這樣的持續下去直至她六歲那年隨父母一同去了日本之後就一直沒有再聯系了。
方欣然忽然又開始想念那個叫林哲志的男生了。腦海中浮現出了離別時情形:他穿著海藍色的毛衣的躲在角落裡偷偷看她終日含笑的大眼睛卻在那時滑下了成串的淚花所有的不舍全都掛在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上。
那種深刻的記憶是她至今一直沒能忘懷的如今還會時不時想起他的那件藍色的毛衣及那天他所為她流的眼淚……
如今長了她八歲的他應該也有二十七歲了吧想必如今的他已是很出色的青年才俊了。
“欣然怎麽突然不說話了?”電話那頭傳來方父關切的詢問。
她從神遊的思緒中回過神“哦沒什麽。隻是在想該怎樣整理帶來的東西。”
停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爸您放心吧我十九歲了而且您知道我一向很獨立的生活方面不會有什麽大的困難的。倒是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您要代替我那份好好照顧她。”目前讓她擔心的也隻有這件事了母親的體弱多病而作為女兒的她卻不能在一旁盡孝道這多少讓她有些無法釋懷。
“這個我當然知道的。對了你不是想要補習計算機課程嘛我讓你林伯伯幫你聯系過了他說哲志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可以去他那裡學習。不過得等到十月份才行他這些年一直在英國今年十月份才會回國反正你也不用急於一時就等他回來讓他教你吧我們兩家總歸是有交情的……”方父在那頭停頓了一下疑惑地問她:“哲志你還認得的吧?”
“哲志……”她微微失神他還會記得她這個幼時青梅竹馬的玩伴嗎?
“哲志他大學畢業後自己和朋友在國外開了家網絡公司近幾年已經在各國成立了不少分公司呢!這個孩子一直都是十分出色的。”方父的語氣中充滿了欣賞。
聽到了他的成績她有一絲遲疑了“那他會有時間嗎?我對電腦的了解根本就可以說是空白的他會願意抽出時間來輔導一個……”電腦白癡?這個形容詞霎時閃現在她的腦海裡她有些臉紅了。
這些年她一直忙著進修音樂方面的知識而忽略了她一向不甚重視的計算機課程。直至目前為止她還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電腦白癡哩。
當初她一直對電腦這東西不感興趣相對枯燥的電腦課程她還是比較中意音樂的所以她才會在選擇課程的時候有意將有關電腦的課程改掉了吧。
“怎麽會你林伯伯已經和他通過電話了他也說會盡快處理完那邊的事情趕回來的。”電話那頭傳來父親十分確定的口氣。
“到時再說吧我會去的。爸沒事的話我就掛了我還要整理東西。”她收回雜亂的思緒抬手看了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如果她想今晚可以舒適入眠的話現在必須得抓緊時間整理她帶過去行李才行。
“那好吧你若有事可以找你林伯伯總之你要讓我們安心可以嗎?”
“會的。”她掛了電話走至窗台邊打開窗微涼的夜風輕輕拂動著她的絲。將胸前那縷長撥至身後她清麗脫俗的俏臉上展開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她是喜歡國內的因為她是在這裡出生的所以一直對這裡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也正是這種感情讓她義無返顧地選擇了回來這片土地。雖然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停留多久但終究還是回來了未來會怎樣誰知道呢……
她方欣然一個對音樂有著特殊天賦的中日混血兒。母親是日本人當年因為母親來中國度假才會於恰好在當地處理公事的父親相識。緣分使兩個不同國籍的人從相識到相知至相愛雖然經歷了不少曲折但最終有情人還是走到了一起。
母親非常愛父親知道父親放不下在這裡的一切所以她毅然留了下來雖然起初一度不太適應這裡的環境使原本就安靜內向的母親變得越加沉默寡言了父親為此擔憂不已好在因為她的出生讓原本過分安靜的家庭有了歡笑也讓她的母親逐漸的適應了這裡。
父親也是深愛著母親的他知道母親每時每刻都在想念著她的故鄉於是終於在她六歲那年父親放棄了在這裡艱苦創下的事業帶著母親和她去了日本並在東京重新開創業。父親事業的再次成功使他們的生活一直過得相當的愜意。
然而在她的心中卻一直無法忘懷幼時生活過的那片土地她時刻想著回來所以在她十六歲生日時許的願望是可以回到國內來。父母親都是希望能讓她快樂的所以他們答應在她十九歲時讓她回來條件是她必在三年內學會獨立生存所以十六歲生日剛過不久她搬出了東京那個溫馨的家獨自一個人去了位於日本北部的北海道在劄幌開始的她的獨立生活。
扎幌是個極具北歐風情的都市這裡的人們鍾情於一些大型戶外活動最著名的是一年一度的雪節。她一直聽說劄幌長達一周的雪節是多麽轟動直到十七歲她才終於有機會見識到。此外北海道的溫泉也成了她的除了音樂外新的最愛了。她還現隻要登上藻岩山利用度視野的空中索道和纜車到山頂展望台可將劄幌市內的風光一覽無遺晚上可觀賞到劄幌市內美麗的夜景……
原來一切都可以是美好的雖然離開了愛她疼她的父母但她卻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除了擔心母親的身體和……一個偶然會在她心底出現的身影……
似乎什麽都難不倒她她學得飛快短短一個月她就學會了所有家務學會了做日本料理和……中國菜。 不知為什麽身在日本也已有好些年了她雖不排斥日本料理但她還是比較中意吃中國菜的所以她在學烹飪時特意學了中國菜的作法。當然在這之前她是從來不用自己動手的。
除了學業她還利用業余時間在當地頗具名氣的餐廳演出一個星期兩次即不會耽誤學業又可以當作是在練習而且收入也是頗為的可觀的。為了能讓自己真正的獨立她分文都沒動用過父親每個月匯往她帳戶裡的錢。
她沒讓父失望學習、演出、生活一切有條不紊。父母親終於放心了她終於如願以償地回國了。
如今她身已站在這個讓她魂牽夢系的地方了而那個讓她想念的人還會是以前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