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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解金刀》第一十章
現在所面臨的頭一件大事也是各方所矚目意欲染指的事情是――寶藏。

 即使對於臨江寺一乾俠義道來說這件事也是極神秘的大家顯然知道有此一事卻是在沒有接到直接參與的指令之前誰也不知事情的詳細內容。

 午後未時公子錦再次承召來到了太子下榻的“冷月軒”。

 落座、看茶之後卻不見太子出現。

 在座的葉老居士還有一位儀態從容、氣質高雅的文士先生。

 經過介紹之後公子錦才知道他就是晨間太子所說的“杜先生”隻當他外出未歸想不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公子錦更知道這位杜先生也正是燕子姑娘的父親――他必然是前朝的一位遺老為著心目中的一個願望矢志不餒地跟隨在太子身邊希冀有朝一日能夠成就大事。

 見面之後杜先生用著一種欣慰的眼神向公子錦注視甚久點點頭道:“你長得和令尊像極了天羽兄雖已離世能有你這個兒子也該含笑九泉了。”

 打量對方不過五旬上下聽口氣不用說是一位父執前輩。

 公子錦心裡甚是好奇隻是眼前不是敘舊的時候口裡唯唯稱是恭謹受命而已。

 “你帶來延平郡王二世的書信殿下已交給我詳細讀過如今清軍謀取台灣日甚我有一份東西等到這邊事情安定之後還要托你帶回台灣面交延平王對今後如何防守海港以及與我們的行動如何配合都有詳細的交待這個工作極重要……所以一定要你帶回去親自面交延平王本人。”

 說到這裡頓住杜先生轉過話題來含笑道:“天南堡的船就快到了眼前形勢相當險惡。”

 面色一冷他訥訥道:“據我所知大內的人最是急迫他們來的人不少沿江兩岸都埋伏有他們的人略有可疑或行蹤不明的船隻泊岸都少不了要接受他們的盤查、詢問。”

 “你!”杜先生用手指著公子錦:“你的任務最重要不單單是要負責上船接寶還要事先防患於未然……這一方面會有很多人在暗中策應你你的主要任務就是接船。”

 公子錦苦笑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

 “老先生……”他說:“這裡前輩能人甚多為什麽……”

 “為什麽單單選上你是不是這句話?”

 公子錦點點頭不自然地笑了笑實在說他真是有點擔心力不勝任想想看以雲飄飄、十三飛鷹那麽多厲害的魔頭如果目標一致指向自己如何當受得起?自是難免有些心虛。

 “坦白對你說吧這是三方面對你一致的信任除你之外再沒有一個更合適。”

 “三方面?”

 “不錯”杜先生含笑道:“你還不明白?你想呀……我們之間又有誰在延平王、天南堡以及太子這三方面都能親信走得動的?”

 這麽一說公子錦才為之恍然大悟。可不是嗎……如果論及這一點倒是自己真的身份特殊那是不爭的事實。尤其是延平王一面舍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與他接近這其間若牽連到上一代的淵源自己的身份更特殊確實無人能取代。

 杜先生道:“你就不必推辭了決定你當此重任並非偶然貴堡的紫薇先生也有專書推薦太子對你的身世更是深信不疑再加上延平王爺……你知道目前趨勢是造成了我們這三方面的緊密團結我們非團結不可合則大家有利分則大家蒙害這種趨勢尤其是對我們更重要……所以你居間調和的身份更不可少……”

 說到這裡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交到公子錦手裡。

 “這個你收著。”

 “什麽東西?”

 “裡面有太子授與你的密令另有兩封密劄一封是給天南堡主紫薇先生一封是給延平郡王后者你可以自行把握時間略遲無妨!”

 公子錦點點打開牛皮信封檢視太子的密令是一枚鑲有貝殼的金質仙鶴不覺好奇地拿在手裡細細端詳隨即在鶴翼內側現“慈炯”兩個凸起的陽文篆字便是傳說中太子的“金鶴令”了。

 這物什相傳是太子的一件信物以之集結四方調兵遣將極是重要不期然此刻卻交在了公子錦手裡自是意義深遠。

 另外的兩封密劄分別為火漆所封顯示其重要公子錦隨即收好身上。

 他於是看向杜先生道:“老先生還有什麽囑咐?”

 杜先生笑道:“少俠太謙虛了老夫豈敢托大?實在說今後仰仗你的地方還多方才聞知你新近得了口好劍可謂如虎添翼可喜可賀――”

 一面說眼睛看向其肩後劍柄道:“可是……此劍麽?”

 公子錦驚奇道:“老先生也精於此道?”

 一面說他隨即解下了背上長劍雙手送上道:“請先生賜閱!”

 杜先生接劍在手哈哈一笑:“公少俠你高看我了。”

 一旁的葉老居土道:“杜先生雖非劍門中人但幼讀兵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舉凡陰陽五行九宮八卦奇門遁甲生克造化無不精通稱得上當今奇士你若能得杜先生指點一二真正受用不淺。”

 公子錦大吃一驚這才知道面前這個文士先生原來竟是非常人物。

 其實隻要想到他女兒燕子姑娘那等神奇莫測為父的也斷非尋常之輩了。

 杜先生哈哈笑道:“老先生也取笑我麽?老夫若真有這個能耐咱們也不會如今退舍山寺聽令敵人囂張如此了――不過話雖如此咱們也還大有可為。”

 哈哈笑了兩聲他才移目手上長劍開始細細打量起來隨即抽劍出鞘――一蓬藍光瑩瑩光華迫人眉睫映照得在場三人顏面皆藍。

 “嗯――”杜先生反覆看劍身連連點頭道:“真正是罕世不遇的寶劍也。”

 目光轉向葉照道:“老先生――你看比你的那口長虹古劍更有過之吧。”

 葉照舉手接過抖腕微振一陣清脆龍吟聲裡爆散開銀星萬點不覺讚了聲:“好劍!”

 ――他深精劍道功力大有可觀。此刻目光流連此前古神兵一時忘形不覺為之技癢。

 當下即見他張開了嘴向著劍身緩緩哈出了一口氣即有一團蒙蒙白霧將劍身罩定妙在這團自他嘴裡哈出的白氣久久不為之散開似與劍光相浸融兩相包涵脹縮不已。

 看到這裡公子錦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

 他知道習劍到了一定程度即為“術”是為“劍術”由於長時日的浸淫結果人的氣息已與劍氣相通就是所謂的“劍氣”了。

 眼前葉老人自嘴裡吐出的這團白霧不用說正是此老精練劍術浸淫有年的劍氣。眼前施展正是以本身精氣與劍質相融和或將有驚人的舉動了。

 杜先生雖不是武林中人卻對於此道有精辟認知再者他與葉照交往經年彼此相知極深看到這裡含笑點點頭道:“我早知你久習劍術你卻一直深藏不露今天名劍在手可以表演一下讓我們也開開眼吧。”

 話聲未已卻只見葉居士雙手捧劍向上一舉眼前奇光驟閃那一口新得的古劍“碧海秋波”已化為藍汪汪的一道匹練精光閃電也似地奪窗而出。

 公子錦心疼愛劍方自“啊――”了一聲眼前奇光刺目定睛再看那一口奇光刺眼的長劍卻是好生生平托在葉照掌上何曾又離開過?

 隻當是眼睛花了。

 公子錦“咦”了一聲奇怪地向葉照打量著。

 杜先生雙手合撫連聲稱許道:“妙――妙――老居士今天總算展示出玄秘劍術讓老夫開了眼啦。”

 葉老人慨歎道:“先生不要誇獎其實我學劍不精也隻是近兩個月才略有長進。”

 一面說轉身把手中的劍交還公子錦道:“少君好好收藏前古神兵果非尋常老夫劍術粗淺實在說還無能駕禦萬一有個閃失可就罪過大了。”

 公子錦睜大了眼睛道:“哎呀――老前輩剛才施展的莫不就是傳說中的‘飛劍’奇術麽?”

 葉照慨歎著略略點頭道:“不錯……”

 “啊――”公子錦驚喜道:“想不到老前輩已精通劍術既是如此豈不是可以用以對敵取人級於百裡之外了?”

 “少君說的不錯。”葉照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道:“如果功力到一定境界自是可以隻是老夫功力卻遠不及此眼前隻不過才入門而已。”

 杜先生道:“老師父太客氣了我看當今天下擅於運施劍術的人怕不多見……”

 “不然。”葉照搖搖頭面含微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天底下有能耐的人多啦!就以丁仙子、紫薇先生來說俱皆大有可觀。”

 “啊――”杜先生怔了一怔:“那雲飄飄呢……”

 “他的造詣就更高了。”

 葉照臉色沉重地接道:“以上三人據我所知俱已入門劍術比較起來雲飄飄更莫測高深是以應敵之際誰也不敢輕易施展一個不慎將為自己造成殺身之禍。”

 他眼光一轉看向公子錦道:“即以剛才我所表現的一手催劍行空而論便甚是危險。”

 “為什麽?”公子錦一時大為不解。

 葉照道:“你有所不知實在是我的劍術根底有限雖然能運劍升空來去自如卻還不能達到應敵地步若是先前有任何高人在側便有可能將此劍空中收去若是為此再惹來其它麻煩便更為不堪設想所以對於一個初習劍術的人來說要千萬謹慎小心一點兒也大意不得。”

 杜先生連連點頭道:“老師父說得是眼前情形確實要十分仔細大意不得。”

 頓了一頓他慨歎一聲道:“也幸而有老師父這等高人在殿下身邊否則真正不堪設想了……”

 葉照點頭道:“先生這話對了一半我實在當不上什麽高人的稱呼不過平心而論雲飄飄以及十三飛鷹等一乾魔頭對我著實也莫測高深既知我在太子殿下身邊也就不太敢輕舉妄動當然先生的經濟學問神機妙算更是安定的主要原因……”

 他們之間的一番對答大致也就使公子錦了解到一個原因即是何以在清廷全力搜索圍剿下朱慈炯這個渺小單微的勢力卻仍然存在著其中關鍵便在於面前這一文一武兩根柱石的運籌幃幄合力保全了。

 杜先生目光轉向公子錦道:“明天一早你就要出了時間地點我會臨時通知你這一路全賴你謹慎機智務必要準時完成任務葉老師父會在暗中保護你小女燕兒也會從旁協助此行任務重大望你好自為之你去吧。”

 公子錦應了一聲抱拳告辭。

 葉照沒離開料必他二人還有許多商量不便打攪即行自去。

 這“冷月軒”由於杜先生、葉照、忍大師通力合作部署設有極精的陣法外人在不明究裡的情況之下極難擅越公子錦因為數度接引已然熟悉才不致力其所困。

 公子錦由冷月軒步出待將返住處卻見面前一人攔住了去路。

 燕子姑娘。

 這倒使他微微一驚――那是因為對方緊張的神情使然。

 “噓――”燕子姑娘手指按唇小聲道:“別吭聲兒――”隨即上前拉他匆匆轉進一叢松樹之後才松了口氣道:“不大對勁好像有人摸進來了。”

 “有人……現在?”

 想想大白天的誰這麽大的膽子?”

 “真的有人”燕子姑娘左右打量一眼小聲地道:“不會錯的來的人還不只一個大概是兩個人。”

 “有什麽地方不對麽?”公子錦心裡一驚:“你怎麽現的?”

 燕子姑娘說:“這兩個人很可能化裝成廟裡的和尚魚目混珠功夫很高我們要注意了。”

 說話的當兒卻見前面來了一群和尚有老有少一行人繞著松樹遠遠向這邊走過來。

 “走咱們過去瞧瞧。”

 一面說燕子姑娘已閃身而出迎著對面和尚走過去公子錦也快步跟上。

 對面和尚老少都有共有五人三少二老三個年輕的走在前面兩個老的在後面。乍見公子錦二人走來前面的三個和尚忽然站住像是想要說什麽卻又低下頭繼續前行。

 燕子姑娘與公子錦因為心存懷疑俱以奇異眼光向對方審視覺到頭裡的和尚之一名叫“智化”原是忍大師身邊的隨行弟子之一不覺心情為之放松也就不再多疑。

 看看五個和尚已將擦身而過忽然站住腳步就中一名瘦削的白眉老僧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二位少施主請了這是往哪裡去?”

 燕子姑娘道:“哪裡也不去隻是隨便走走……”

 說時她已注意到這老和尚目光炯炯有神連同他身邊的另一名皮膚黝黑老僧俱是精元內蘊一眼望去即能判斷出二僧身藏絕功絕非等閑之輩不由心裡微微一動。

 當然公子錦也注意到了。

 臨江寺原是武功出眾之地老方丈忍大師以次以至於達摩堂四名長老武術皆極出眾在沙門享有盛名。

 眼前二僧前此未見不用說必是達摩院四長老之二了。

 “這就是了。”黑面老僧一旁答話道:“這兩天強敵窺境方丈師父再三關照要我等加強巡守二位施主也要小心一二。”

 公子錦點頭道:“師父說得是……”一面抱拳道:“請教師父法號怎麽稱呼?在本寺哪一殿服侍?”

 黑臉老僧怔了一怔未及答話白眉和尚嘿嘿一笑搶先答道:“老衲智高――這是師弟智拙……啊――我們都是達摩院的。”

 燕子姑娘一笑說:“這就久仰了達摩四老盛名久傳江南不用說二位老師父必是四老之二了?”

 黑臉老僧哈哈一笑:“姑娘過獎了好說好說――”

 說時隻把深邃目光緊緊逼視著對方姑娘隨即又轉向公子錦打量道:“二位少施主是……”

 公子錦報了姓名又介紹燕子姑娘道:“這是杜姑娘――”

 “杜……姑娘?”

 二僧對看一眼白眉和尚一笑說:“久仰之至原來足下就是大名鼎鼎公大俠真正失敬!失敬!”

 黑臉老僧道:“聽說足下近與燕子姑娘走在一路讓鐵馬門的神眼木三吃了大苦頭哈哈可是真的麽?”

 公子錦微微一笑並未置答。

 白眉和尚“噢――”了一聲狀似恍恍然地抱拳道:“這麽說女施主可是外面傳說鼎鼎大名的燕子姑娘了?幸會之至。”

 黑臉老僧“啊”了一聲亦像是頓開茅塞般後退了一步一面打量著燕子姑娘雙手連連抱拳道:“久仰久仰――真正幸會幸會。”

 燕子姑娘哼了一聲用著奇異的眼光向對方看了一眼忽然轉向三個年輕和尚看道:“小師父請了。”

 “我們……”一個年輕和尚才自說了一句忽地面色大變一時張口結舌竟似不能出聲心裡一急臉上汗也都出來了。

 其中那個叫‘智化’的小和尚吃力地說了句:“姑娘我……”

 才說了一句卻為白眉和尚一隻大手拍在肩上。

 “智化――不可無禮――”

 那個叫智化的小和尚吃他一拍之下頓時張口無聲面現苦楚地低下了頭。

 公子錦與燕子姑娘一時俱皆吃了一驚卻又表面鎮靜的對看了一眼。

 “請恕冒昧――大師父你的法號是――”公子錦再次向白眉和尚注視。

 白眉和尚一笑說:“剛才不是說過了麽?老衲智高……”

 “這就不對了。”燕子姑娘奇怪地指著那個叫“智化”的小和尚道:“他是本寺第三代弟子叫智化據我所知在臨江寺輩分最低的弟子叫‘智’字輩二位老師父既是達摩院四大長老怎麽與第三代弟子輩分相同?好奇怪――”

 兩個老和尚聆聽之下俱是為之一呆由不住神色大變這當口兒公子錦早已搶步而前喝一聲:“一派胡言看掌。”

 舉手一掌直向黑面老僧臉上劈去――這一掌看似平常其實卻凝聚著內家“小天星”真力幾有斷木碎石之功。

 黑臉老僧何許人也焉能有不識得厲害的道理?嘴裡“嘿”了一聲驀地舉起右掌直向公子錦腕上橫切了過來。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公子錦掌勢一翻閃開了對方的手腳下一滑飄出了八尺開外其實卻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這一霎燕子姑娘也有驚人之舉即在公子錦閃身離開的同時她的一隻手忽然抓住“智化”小和尚的左腕運勢一拖已把小和尚摔了出去。

 “噗通!”

 智化和尚摔了個四腳朝天。

 “啊唷!”

 隻摔得小和尚大叫出聲卻是當他一個咕嚕由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卻覺得身上大為松快。

 原來三個小和尚一路之上竟被身後的兩個“老僧”特異氣功定穴手法定住了身上的氣穴脈絡不得暢所欲言兩個老僧又在身後亦步亦趨是以完全無能自主此刻智化小和尚吃燕子姑娘運功一拋滾地一摔頓時將身上的閉塞氣穴解開。

 小和尚人挺機靈穴位一開趕忙騰身躍開手指著兩個老和尚大聲嚷道:“快抓住他們他們是假初尚根本不是我們廟裡的。”

 話聲方自出口卻聽得其中白眉和尚哈哈一笑道:“不錯――老子們本來就不是和尚。”

 這句話方逢出口他的一雙蒲扇般大手霍地一轉已把當前一個小和尚抓得離地而起托向當空。

 另一個黑臉和尚狂笑一聲一隻大手同時間拍在了另一個小和尚肩上。

 小和尚嘴裡“哇”地一聲嗆出了大口鮮血。

 “聽著!”黑臉老們獰聲叱道:“哪一個膽敢妄動老子就先斃了他。”

 這一手倒是出乎二人意外一時間俱作聲不得。

 白眉和尚狂笑著一隻手仍高高托著小和尚大聲道:“姓公的小子你過來!”

 公子錦倒還真怕他一下子把小和尚摔死身子一晃閃身而前。

 “你敢。”公子錦怒視著兩個“老僧”冷癸道:“你們是哪裡來的好大的膽子!你們若敢對他們下毒手就休想活著出去。”

 “哈哈!說得好。”

 白眉和尚雙手一旋已把高舉的小和尚放下自然小和尚雖已放下卻仍在他的控制之中。

 “實話告訴你們吧老子們當的是皇差――隻要嗆喝一聲就能把你們這座破廟給踩踏一平給你說話那是看得起你們。”

 這麽一說可就完全把身份暴露無遺了。“好呀!原來是兩個假和尚。”

 燕子姑娘右手一抬已把背後長劍撥出冷叱道:“你們走不了啦。”

 白眉和尚哈哈一笑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僧帽現出了幾乎已光禿的稀疏髻。

 另外那個黑臉老道也同時把頭上的僧帽摔落現出了頭上蒼。

 ――一點不錯根本就是兩個不折不扣的俗士。或許這個白眉老者所說不錯二人真的是來自大內的皇差。難道來者二老便是所謂的“十三飛鷹”中人?

 黑臉老者一隻手仍按在小和尚肩上既已現出了原形卻也並不驚懼兩隻三角怪眼閃爍有光嘿嘿冷笑道:“實在說吧你們這廟裡的這點陣仗不算什麽我們倆都見識過了今天來不過是到處看看並沒有打算給你們真乾現在爺爺要走了。”

 冷笑一聲他的那隻手用力一收五指如鉤俱都深深陷進到小和尚的肉裡疼得那個小和尚齜牙咧嘴全身打顫。

 “你們誰要敢妄動一步我就先要了這個小和尚的命走你們兩人送我們出去。”

 那個小和尚在他掌力控制之下哪裡敢反抗?各自苦著張臉雙雙在前頭帶路。

 燕子姑娘與公子錦對看了一眼一時也不知如何應付隻能尾隨其後跟了過去。

 這臨江寺內外俱經忍大師、葉老居士會同杜先生有過嚴謹的陣法部署來人二老即是來自大內“十三飛鷹”中人也未見得便能窺出堂奧這便是何以他二人要化裝成僧人更以生擒兩名小僧以為接引的原因實在的意圖便是要借助兩個小和尚的腿眼前導借以觀察廟內部署之虛實奧妙。

 原來二老並非無名之輩。

 白眉老者姓諸名雲人稱“白眉鷹”遼東人。黑臉人複姓百裡單名一昆字因慣施雙劍人稱“陰陽劍”。

 兩人倒是不折不扣的大內皇差也都有一身相當不錯的功夫隸屬十三飛鷹。

 “白眉鷹”褚雲行八;“陰陽劍”百裡昆行十這一次大舉出動奪寶還在其次主要的目的還是在三太子朱慈炯其人。

 這一批隨同皇室來自遼東的當今顯貴不曾把隸屬統治之下的漢人看在眼裡一個個神氣活現耀武揚威兼以各人都有一身好功夫這一次奉旨南來無不利欲薰心明爭暗鬥誰也不服誰都想能獨自闖出一番作為好在主子面前邀功。

 “十三飛鷹”這個稱呼其實是來自年輕皇帝的一時戲稱有人又稱為“十三太保”。顧名思義這十三個人俱為皇帝的近身侍衛。

 其實皇帝身邊的侍衛也有千人之數即使武藝高強者也為數甚多絕非僅僅此十三人而已不過此“十三飛鷹”武功較為傑出罷了。

 大體而言十三飛鷹中以為的‘飛天鷂子’唐飛羽老三‘勾魂太歲’卜鷹老四‘白面神蒼’翁太來老九‘大陰爪’宮平等四人武功最是傑出鋒頭最健其他九人未免相形見絀或許這便是促使他們各自出頭爭奇鬥勝竟相立功的原因。

 今日之勢褚雲、百裡昆這兩隻鷹可就大大犯了輕敵之忌其目中無人狂悻無行簡直出乎常態活該丟人現眼怕是眼前就要遭到報應。

 二人滿以為憑著自己一身功夫趨使被擒的兩個小和尚便可在寺內任意來往把對方虛實打探得一清二楚隻待回頭調兵遣將一舉手便可將臨江寺踏為平地真個無知狂悻目無余子到了極點。

 哪裡知道他二人的一舉一動即使不為公子錦與燕子姑娘所窺破也早已在忍大師以次的嚴謹觀察控制之中。

 眼前二人正自得意大步前進不期然前面林蔭岔道一人高宣佛號――

 “阿彌陀佛――無量佛――”

 一個身著杏黃袈裟慈眉善目的高大老和尚忽地橫身而前攔住了去路。

 緊隨著這個高大老僧身後更有四個藍衣光頭弟子看來身材相當竟是一樣的高無不相貌清奇精神抖擻一行五人驀地現身而出直如神兵天降猛可裡攔住了當前去路猝使得百裡昆、褚雲為之怦然一驚驀地站住了腳步。

 來者五人正是方自棲霞寺纖難來此的“猛老方丈”與山、明、水、秀四大弟子。

 五個和尚而來早已抱定決心已不再對敵人抱持任何幻想更因前此棲霞寺飽經朝廷迫害至今仍在封閉之中此番相見真所謂格外眼紅。

 “阿彌陀佛――”猛大師目光向二人逼視道:“大膽的孽障這裡是佛門善地豈容得爾等來此撒野?還不束手就擒。”

 話聲方頓手裡一根拂塵早已唆然作響直向著當前“白眉鷹”褚雲當頭抽落。

 “白眉鷹”褚雲豈是好相與?怪嘯一聲忽地飛起右手大袖直向著空中拂塵卷去。同時間左掌用內家掌力向著身前小和尚背心一推叱了聲:“去。”

 這一掌他原是沒安著好心待將結束了小和尚的性命卻為公子錦自側面橫身而出舉手一掌抵住了小和尚的前胸。

 原來公子錦早已覺對方居心不良一見褚雲對小和尚猝下毒手立即以師門所練“九轉真力”相迎。

 這“九轉真力”原是為化解一切加諸自身功力所備使有奇妙化解之功。

 公子錦雖不知對方以何等掌力施之小和尚卻也隻能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與之一搏卻不知這一試倒是試對了。

 他這裡功力一吐耳聽得小和尚怪叫一聲整個身子就地旋風樣地打起了轉來。如此一來竟使得褚雲猝然加諸在他身上巨大掌力化解個乾乾淨淨。

 於此同時燕子姑娘也自側面一式“飛燕抄水”猛地欺身而前。

 想是恨透了這兩個冒充和尚的朝廷鷹犬她的出手也就越加厲害身子一經落下右手五指向上一抄“妙結白蓮”直向著“陰陽劍”百裡昆咽喉勾來。

 不要小看了這個年輕姑娘卻因為她自幼隨同丁仙子練功習武十數年從未間斷功力自是可觀。

 “陰陽劍”百裡昆一向自大何曾把對方一個姑娘看在眼裡?卻是隨著對方姑娘的手勢有一股極其尖銳的風力直向咽喉勁道之尖銳猛厲大非尋常。

 百裡昆猝當之下由不住大吃了一驚才知道對方姑娘果然厲害分明已具有“氣無”功力眼前之勢隻少緩須臾怕不立刻喪命其手?

 一時間這個一向自負目高於頂的老頭兒直嚇得面無人色哪裡還顧得向身邊小和尚再施以毒手?嘴裡嗆咳了一聲身子向後一個倒仰施展“遊蜂戲蕊”身法倒縱出丈許以外。

 卻是公子錦偏偏放他不過一聲輕叱道:“哪裡走。”

 他一向出手忠厚無如今日勢非尋常也說不得了即在他身子一縱而前的同時背上長劍“碧海秋波”已振腕出鞘唏哩哩一陣輕嘯閃爍出藍汪汪一道長虹直向百裡昆身上卷來。

 也是活該“陰陽劍”百裡昆有此一難。

 ――此人既名“陰陽劍”當然劍上有些功夫平日慣施雙劍長短各一片刻不離其身只因今日偽裝老僧怕長劍破了行藏隻將一口短劍插在胸前憎衣之內施用時探手即出。

 眼前不及多思當下迎著公子錦襲來劍光驀地撤出了前胸短劍隻迎著對方那道藍光用力一絞同時功力內聚想以本身所練劍氣迫使對方長劍出手。

 卻是他哪裡知道對方青年掌中寶劍乃是前古神兵利器幾乎無堅不摧。

 兩口劍猝然迎在了一塊耳聽得“嗆啷”一聲脆響。

 百裡昆隻覺著手上一輕那一口平日自己極是寶貴的百煉精鋼所淬製的短劍竟被對方藍光刺眼的長劍卷折為兩截叮當落地。

 “陰陽劍”百裡昆“啊――”的一聲驚呼驀地飛身而起向一邊閃身而去哪裡還來得及。

 眼前公子錦施展的正是“身劍合一”身法一劍出手並且以全身功力為之後繼但見藍光展處有如長虹倒卷更似寒星萬點一股腦直向著“陰陽劍”百裡昆全身狂襲過來。

 百裡昆何曾見過如此陣仗更因為對方神劍前所未見簡直看花了眼猛可裡寒光浸體才知不妙總算他一身功力非比尋常危機一瞬間猶自不忘施展救命絕招驀地向側面一式快閃――“雲龍剪尾”身子向下一弓跳起來三尺高下閃過了橫身而來的大片劍光。

 饒是如此卻亦為對方藍汪汪的劍芒掃中了左面肋下側腹隨著公子錦劍勢過處一片血光閃自百裡昆側面――鋒利的劍芒足足在他左面腹側留下了尺許長短的一道血口深可盈寸幾乎連腸子也溢了出來。

 百裡昆出了淒厲的一聲怒嘯身子一連晃了幾晃幾乎坐倒地上――

 “好……小子……你……真敢……”

 又一晃踉蹌左右用手裡的劍指著公子錦那樣子真恨不能要把對方生吞下去。

 面前人影交錯已被四個年輕和尚團團圍住。

 四個年輕和尚山、明、水、秀也是棲霞寺的四大弟子武功甚是了得此刻一舉而上施展的乃是佛門中的“四象陣”百裡昆即使未曾受傷想要從這四象陣中從容脫出也是不易更何況眼下身上還帶著重傷更是妄想。

 耳聽著四弟子中一人斷喝一聲:“看掌!”陡地一掌直向百裡昆臉上劈來。

 這一掌看似平常其實暗藏著佛門秘宗的一個降魔“手印”掌勢一出配合著四象陣轉動的陣門頓給對方以極大錯覺。

 恍惚中這隻手掌竟像有門板一般大小。

 百裡昆一生狐假虎威為惡多端仗著大內侍衛這塊金字護身符幾至無往不利就連地方官府也不敢輕易冒犯想不到今天卻在和尚廟裡遭了報應。

 眼下少年和尚這一掌好不厲害耳聽著百裡昆嘴裡啊呀的一聲已為對方降魔掌擊中面門。

 “砰!”

 血花四濺裡“陰陽劍”百裡昆整個身子直挺挺地仰了下去――可就再也爬不起來了竟當場嗚呼哀哉。

 那一邊“白眉鷹”褚雲與猛大師交手熱炙乍然看見百裡昆遇難心膽俱寒哪裡還敢戀戰?偏偏對手猛老方丈身手高妙簡直難以招架。

 猛方丈在佛家職高位尊已能獨擋一面為開山宗師一流人物他既然出手應戰別人是不能插手助陣的卻只見老方丈大袖飄飄直似一隻極大蝴蝶閃挪進退直如行雲流水已把對方“大內十三鷹”之一的白眉老者褚雲完全控制於掌勢之內。

 白眉老人褚雲身手亦頗了得儼然一方人物無如眼下對手猛大師太過厲害加以同伴百裡昆的伏誅乍然目睹心膽俱寒一時大失鬥志略一分神已吃猛大師右手三指掃中左肋。

 猛大師練氣經年已具“一掌生死”之能這一掌雖不曾打實卻也非同小可。

 褚雲鼻子裡“哼”了一聲身子一個疾轉快如風車“呼――”地掠開五尺開外直仿佛著了一條軟鞭般的疼痛俄頃間已是半身麻幾為之動彈不得。

 猛大師冷叱一聲:“拿下。”

 山、明、水、秀四弟子一聲叱喝一湧而上已把他團團圍住。

 褚雲一聲狂笑道:“好小輩……”

 只見他右手往腰間一探抖動間:“唰啦啦!”一陣疾響手上已多了件軟兵刃――蛇頭軟槍。

 這根軟槍通體雪亮如銀為百煉柔鋼所編制約摸有核桃般粗細遍體如魚鱗樣片片逆鱗蛇頭一截卻是一截三角菱形槍頭;蘭商有刃寒光閃閃看上去極其鋒銳正是此老丈似成名的防身利刃。

 蛇形軟槍在手老頭兒施了個插花蓋頂往空中力抖之下“叭”地響了個槍花。卻是半邊身子不利落經此力道一擊痛徹心肺哼了一聲腳下一連打了兩個踉蹌掌中軟槍嗒然自垂。

 即為四名少年僧人一擁而上擒住動彈不得。

 褚雲慘笑道:“禿和尚你們這是倚仗人多勢眾算得了什麽英雄?”

 接著他狂笑一聲厲聲道:“你褚爺爺今天是陰溝裡翻船栽在了你們這群和尚手裡要殺要剮就給個痛快吧還打算你爺爺開口求饒不成?”

 人影飄動猛方丈已來到面前。

 “阿彌陀佛足下大概就是‘大內十三鷹’中行八的‘白眉鷹’褚雲了失敬!失敬!”

 褚雲在和尚拿持下已無能反抗甚至轉動亦難。聆聽之後怔了一怔怒睜著一雙紅眼道:“老夫正是褚雲賊和尚你如何認得我?”

 猛大師“赫赫”笑了兩聲念道:“無量佛――這麽說起來倒也與老衲有幾分善緣――”

 隨即向四僧吩咐道:“松開他。”

 四僧人愣了一愣應了聲“遵命――”即行松手退後讓開。

 “白眉鷹”褚雲愣了一愣冷笑道:“老禿子你這是拿老夫開心麽?玩的什麽名堂?”

 猛大師哼了一聲道:“你們十三頭鷹犬平素為惡多端要說起來真是連一個好的都沒有都該死下十三層阿鼻地獄。我且問你武當山紫霄宮的褚道人可是你的兄弟?”

 “白眉鷹”褚雲愣了一愣道:“不錯那又怎麽樣?”

 “阿彌陀佛!”猛大師雙手合十又自念起佛號來一聲“阿彌陀佛”之後冷冷地道:“我知道他有你這麽一個不成器的兄弟那年在山西我與令兄曾有過一段較長的時間盤桓定下交情是以對你的賣身投靠相當了解想不到今日竟會在這裡遇見了你念著與令兄當日的緣份今日破格饒你一死隻是卻也不能太便宜了你。”

 褚雲原以為會放了自己心裡竊喜不已聽到後來頓感失望凌聲道:“你……要幹什麽?”

 猛大師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道:“褚道長正直有力行俠仗義甚為武林倚重卻會有你這個有辱門風、丟人現眼的兄弟他曾對我說與你已情斷義絕一旦相見絕不留情便要取你性命。

 才說到這裡即見褚雲身形一個弓縮箭矢也似地直穿而起直向著側面通道落去。

 卻是有一條人影較他更快地閃身而出――雙方一經接觸褚雲爆喝一聲掌中軟槍猛然抖起分心就扎來人雙掌一合“啪!”的一聲已把他直刺而前的蛇形槍尖拿住。

 “白眉鷹”褚雲一掙未能掙脫隻覺著左面半身經絡競如同毒蜂蜇了般的疼痛才知道先時為老和尚所掃中的一掌雖經自己調息運氣了甚久表面似已無礙其實仍然根深蒂固地盤據在身心裡一涼直如冷水澆頭同時手上一松掌中槍已被對方奪出了手。

 面前來人敢情又是一個和尚。

 長身鶴立瘦削白皙年歲當在七旬左右一望而知是一名有道高僧。

 忍大師。

 本寺的方丈師父想不到忽然現身加入戰局。

 “白眉鷹”褚雲在連番受挫之下哪裡按得住心裡的一口怨氣?怒嘯一聲右手雲龍探掌分開二指便向對方眼睛上插去。

 目睹及此忍大師的一聲佛號尚還未及出口褚雲的這隻右手已吃忍大師閃電般的一個搪勢架開――老和尚的這一手看似無奇其實絕頂厲害原是當年達摩祖師“開山七式”之一的“妙手翻天”。

 隻可歎“白眉鷹”褚雲長居關外對於這等佛門高招競是昧於無知俟到覺不妙時哪裡還來得及閃躲即為老和尚旋風般快捷的手掌一掌擊中頭頂。

 “砰!”腦血四濺。

 “白眉鷹”褚雲啊呀二字還未及出口即為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登時一命嗚呼。

 猛大師“啊――”了一聲為之一呆道:“師兄你……”

 各人眼看著忍大師一反常態以這等凌厲手法懲罰來人真個怵目驚心一時沉寂無聲。

 猛大師呵呵一笑高宣一聲:“無量佛!”目視向忍大師道:“師兄你何以對此人下此毒手?阿彌陀佛――”言罷連連歎息不已。

 “猛師兄何出此言?”忍大師面色一冷道:“今日之勢你我面對群魔再也難存菩薩心腸好人是做不得了。”

 話聲一頓後退吩咐道:“把這廝屍身收拾了。”

 連同前番的“陰陽劍”百裡昆現場陳列著兩具屍體血腥四溢使人欲嘔。

 小和尚奉命把兩具屍體抬了下去猛大師走向忍大師身邊慨歎一聲道:“師兄有所不知這廝雖是罪該萬死但是其兄紫霄宮的褚道人卻頗有俠風且與我有過一段交往……當年……”

 忍大師不待他說完隨即哈哈大笑道:“猛大師不必多慮那褚道人老衲也是認得的他日見面若有怪罪由老衲一人承當就是――”

 說到這裡微微合目長長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隨道:“此番相會正邪不容三天以前老衲與本寺達摩堂眾僧已在佛前許了重願為保全本寺一脈香火實已難容鼠子張狂不得已隻好拿起屠刀更何況朱施主宗室大業萬民所賴既是寄住在本寺更是不能出半點差錯猛師兄你且收起你的菩薩心腸我們所要對付的是一群魔鬼不用非常手法是不行的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猛大師呵呵一笑合十接道:“這些話何勞師兄交待?實在說吧我們來此之前早已下定決心誓與鼠子周旋到底師兄你的臨江寺如今固若金湯依然存在可我的棲霞古刹七百年基業如今已名存實亡老衲還有什麽好姑息顧忌的?哈哈好呀師兄既如此說咱們就暫且先脫下袈裟拿起屠刀大乾一場有何不可?”

 休看是得道高深的兩個出家人在談論及此同仇敵愾卻也殺氣騰騰較之一般武林江湖人物更無少讓。

 這位棲霞古寺的老方丈一口氣說到這裡白眉怒張目光分明怒由心起正如所言已似收起了菩薩心腸。脫下袈裟頓為江湖人物。所謂的“替天行道”――便是如此吧!

 “哈哈……”忍大師宏聲大笑著執起了猛方丈的雙手道:“這就對了猛師兄降妖除魔手是不能軟的師兄你的心一硬我們這邊就有救了阿彌陀佛請恕我手黑心辣硬拖你下水這可也是不得已的啊。”

 猛大師被這位素所敬重的師兄弄得啼笑皆非其實他此來早已下決心勢將與敵人不共兩立這師兄卻猶恐他心意不專一再意氣相激這麽看來眼前“白眉鷹”褚雲之死倒似他有意促成用心在造成自己一方與對方的誓不兩立卻是如此一來旁生枝節倒使得自己日後難見故人假如武當山的褚道人為此難自己將何以自處?

 忍大師見他面有憂色不由猜知其心事微微一笑道:“褚道人那個人我是知道的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怪罪於你人是我殺的要怪怪我這邊事情一了老衲當親自上武當山找他請罪聽憑落這樣該好了吧。”

 猛大師慨歎一聲苦笑道:“師兄說哪裡話?老衲豈是諉過怕事之人?隻是褚道長與我交非泛泛有些於心不忍而已――也罷容得此間事了我二人一並結伴同往聽憑他落就是。”

 “由你由你。”忍大師雙手合十微微含笑道:“我還要借你幫我一個大忙猛師兄你多多偏勞吧。”

 猛大師雙手合十道:“但請吩咐無不從命……”

 才說到此即見前廊飛快閃出兩個少年和尚一路縱馳如飛而近見了兩位方丈立時止步。

 “何事驚慌?”忍大師面色一沉道:“是至愚差你們來的?”

 二僧合十見禮一人恭敬道:“正是至愚師父差我們稟知方丈達摩院吃緊敵人數百分乘十艘戰船來近至愚師父惟恐寡不敵眾特來告急請命――”

 忍大師嘿嘿一笑宣了聲“無量佛”目光道:“我早已料著了你們先回去我自會應付。”

 二僧應了一聲合十而退。觀其進退輕功甚見根底可以想知這臨江寺正同於棲霞寺一般寺裡和尚多擅武學大非可欺。

 猛大師白眉一揚嗔道:“賊子可惡師兄快快定奪如何自處?”

 忍大師笑道:“這就是了我正要請師兄幫這個忙敝寺達摩院位在山下與本寺間隔雖不算遠到底來往有些不便煩請猛師兄與無葉師父以及貴寺四大弟子去那邊坐鎮會合敝寺達摩院的八十余僧眾據險而抗當可無憂。”

 猛方丈哈哈一笑道:“師兄放心達摩院就交給我了事情緊急這就去吧!無葉師弟先一步已經去了我們這就下山。”手勢一揮隨即匆匆率領山明水秀四大弟子離開。公子錦轉向忍大師抱拳請命道:“弟子也願去達摩院效力請方丈差遣。”

 燕子姑娘說:“我也去。”

 老和尚搖頭笑道:“兩位不必急於一時葉師父那邊自有安排請隨老衲先行下山觀戰如何?”

 公子錦看了燕子姑娘一眼彼此會意這個和尚佛法通玄每有奇招頗令人不可捉摸眼前既然如此說應是有他的道理且放下心來隨他安排就是。

 忍大師說完了這句話即放步前行二人亦即快步追了上去。

 老實說如果沒有老和尚的接引兩個人要想從容來去確實還要費些周章那是因為山上接二連三地布置了許多厲害陣勢除了葉老居士與忍大師的智巧慧思之外還有杜先生的玄妙九宮妙法十分厲害。二人雖然事先早已經由專人指點卻也未敢大意。

 眼前老和尚頭前帶路行走起來極見輕松。

 公子錦、燕子姑娘緊隨其後眼見他一路起落縱躍身法極快有似行雲流水一雙寬大袍袖左舞右擺看來極像是大雁的兩翼――在這雙翅膀的扇拍之下他整個身軀看來往往是凌空而行腳尖像著地又似不著點、挪、騰、飛沉若山嶽騰似飛雲真正前所未見的大家身手。

 公子錦看在眼裡心裡頓有所悟方自識出對方所施展的正是記憶中佛門至高無上身手――“阿難大撲騰”身法。

 ――這身法過於離章、虛幻是以多年以來、也隻所人談起人雲亦雲罷實在難以想象它是真的自然也就更加難以想象出有朝一日自己能夠目睹。

 妙在老和尚這般施展當然不是故意存心賣弄那麽他的用心為何?

 一念之興公子錦頓有所悟。

 當下他立即摒棄一切雜念專注於當前忍老和尚的“阿難大撲騰”身法――雖然眼下他還不能斷定真的是不是這套身法但是無論如何這套身法的離奇古怪實已深深吸引了他。

 燕子姑娘在他身邊笑讚說:“妙呀看這個和尚……”忽然覺到公子錦的專注一致頓時不再吭聲――對方身法奇快無比有似行雲流水略有疏忽已倏乎念外再想抓住歸入思維整理可就太慢了可是她依然記得了幾式身法。

 一番龍騰虎躍眼下已臨山底。

 忍大師定住身形回身哈哈一笑雙手合十向二人道:“二位小友可認得老衲施展的這套身法?獻醜獻醜。”

 公子錦合十為揖道:“晚輩拜受了今天總算長了見識敢請見問老師父所施展的這套身法可是傳說中佛門無上身法‘阿難大撲騰’?”

 燕子姑娘“啊”了一聲臉上神情極是驚喜似為公子錦一言提醒。

 忍大師呵呵笑了一聲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二位施主俱是有福之人這佛門‘阿難大撲騰’可是甚少在人間出現若有那智慧之人見了識透心領神會那可是福氣不小……哈哈你二位自家審酌吧!”

 說完轉身大步前行。

 二人對看一眼。

 燕子姑娘痛惜地道:“糟了我可真是聰明一時糊塗一世居然沒有認出來是這一套功夫唉呀……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一聲。”

 公子錦心裡自有盤算看向燕子姑娘問道:“你比我聰明應該記住了一些對吧。”

 燕子姑娘點頭道:“對呀不過隻是七八個零碎身法連不上又有什麽用?”

 公子錦聽知大喜道:“這就行了回頭等空下來的時候我們演習一下就行了這套功夫難在下盤我已用心記下了他下盤身法的運用以及幾個特殊的轉變並默默算了一下這‘阿難大撲騰’共是二十八個轉變式子有了下盤的運用再加上你我記下的零碎身法也就不離十差不多了。”

 燕子姑娘拍手笑道:“妙呀想不到你是這麽一個有心計的人這大概就是佛門所謂的‘智、慧’吧!我娘就常常說我聰明有余智慧不足我還有點納悶兒既然聰明怎麽又智慧不足呢……今天總算在你身上看出來了一點……”

 “你就別誇獎我了看。”公子錦手指前方道:“老師父在前面等我們呢。”

 忍大師果然站在一叢樹林旁身邊有幾個疾裝勁服的和尚刀光閃爍如臨大敵。

 同時他們也聽見嘈雜的人聲傳自濱水對岸――不用說那邊已有了情況或是已經開了打。

 圍在忍大師身邊的是八個和尚那個隨同棲霞寺猛方丈而來的中年健僧“無葉和尚”也在其中。和尚們俱已脫下了寬大的袈裟換上了緊身衣靠各持刀杖。無葉和尚右手持刀左手是拐――此人在沙門久負盛名據說身上有真實功夫新近方自法場脫難此番上陣新仇舊恨齊集心頭兵刃在手看上去殺氣騰騰大非早先的慈悲形象。

 公子錦、燕子姑娘來到當前。老和尚似已吩咐完畢幾個和尚匆匆離去。

 忍老方丈轉向二人嘿嘿笑道:“這叫官逼民反別以為出家人就可以任人宰割今天也叫他們見識見識和尚的厲害二位請隨我來。”

 三人乃遁身入林。

 老和尚依然在前方帶路樹林顯然也布置有陣勢二人在老方丈帶領之下有似穿花蝴蝶左右閃跳翩若遊龍不消片刻已來臨江一面。

 這裡搭有一道婉蜒長橋直達江心小島“達摩院”。目前敵方十艘鐵甲戰船遠泊隔江對岸正面與達摩院所在之“小神州”相峙尚還不曾波及這裡。遠遠望去敵我雙方似已展開拚搏殺戮刀光劍影喊殺聲時有所聞。

 三人一踏上橋即有一僧躍身而前向方丈報告道:“那邊打起來了猛方丈正在布置飛石陣這玩藝兒早先演習過可厲害啦。”

 說話的和尚不過二旬左右年輕氣盛似乎並不曾把這一場甚或可能全寺毀亡的殺劫看在眼裡。

 老方丈鼻子裡哼了一聲打量這名弟子道:“你要特別小心不可大意注意敵人極可能由水裡過來。”

 小和尚說:“方丈師父放心猛老師父早已關照過了我們這裡有四個人全精水功的。”

 一面說小和尚還特地撩開了短衣下襟裡面穿的是水靠。

 這小和尚人更機靈嘻嘻一笑一雙黑油油的大眼睛在公子錦、燕子姑娘身上轉動不已――

 “二位俠客的大名我久仰得很回頭這邊事情完了我想去拜訪公大俠你得教我一套功夫。”

 公子錦思念當前之急原無意與他搭汕卻是老方丈的出奇鎮定給了他甚大信心小和尚的純潔樂天亦有幾分天趣便向對方打量了幾眼越覺他質樸內實且眼神瑩瑩內蘊兩邊太陽穴隆起老高分明內家功力極有根底。一念之見不禁使他對眼前小和尚大感興趣。

 “這位小師父法號怎麽稱呼?”

 “不敢當小僧明月是達摩院第三代弟子……小僧入門才不過半年……”看了老方丈一眼他笑嘻嘻地說:“我過去是俗家弟子老方丈特別對我垂青說我有慧根就把我引渡過來了。”轉向老方丈道:“是不是方丈師父?”

 忍老方丈一笑說:“話太多了。”

 明月小和尚伸了一下舌頭正巧橋那一邊一個和尚舉手招呼他就應了一聲向著眼前各人舉了一下手:“我――弟子告退。”

 身子一搖翩若驚鴻已飄出幾丈之外再一縱身已到了長橋彼端。

 燕子姑娘笑讚一聲:“好輕功。”

 老和尚注視著他的背影默默點頭道:“此子一身功夫確是本寺諸弟子之冠隻是性情輕浮難成大器還得好好誘導才行……”公子錦道:“小師父神情飽滿既為方丈師父親自渡引想必有一段特別因緣說不定這位小師父很可能將是貴寺未來光大山門之弟子亦未可知。”

 忍老方丈呵呵一笑宣了聲:“阿彌陀佛施主這番話倒也不無見地有關此子皈依佛門這其中還有一番不為人知的故事改天再說吧。”

 說話的當兒前面達摩院已有了情況一片雲板聲當當震耳顯然頒布了新的戰況命令。

 原來敵人十艘鐵甲戰船已有了動靜其中兩艘鳴鼓而進在一陣亂矢如雨裡急勢而進。

 於是――猛老方丈動了攻擊命令雲板聲後一陣亂石衝天飛起滿天飛丸頓時間耳聽得一陣“砰砰……”聲響已有七八塊巨石向船身直震得二船前仰後翻浪花飛卷不用說站立船身連怒矢的清兵當場就有數人被這些天上落下的石頭打得腦漿迸裂成了肉餅。

 直嚇得二船清軍魂飛魄散慌不迭鳴金收軍卻是第二排飛石又自出有似一天繁星樣地自空而降。

 原來達摩院所在的“小神州”滿栽梓樹四面環拱形成良然屏障。

 猛老方丈便是將這些天然屏障加以利用成為攻敵的利器――其方法是將這些樹身上的枝葉削淨形成光光的直乾在直乾的前端用麻繩編成二尺圓徑的網兜。

 這附近河灘原有無數鵝卵石塊大小不一取用不竭將樹乾彎下及地以藤套束緊即可任意將石塊裝入兜內。

 如此一來頓成無數飛石炮陣。

 攻敵時只須將藤套一松樹乾便自然彈起兜內卵石飛蝗般撒向當空殞石一般落向江心這等陣仗較諸火炮的殺傷力更有過之別說是血肉之軀的人馬無能抵擋便是眼前的鐵甲戰船也鮮能招架。登時即在第二波亂石飛雨裡被砸得七零八落支離破碎船上的人死傷無數自然一個個也都名副其實地成了落湯之雞。

 卻有三人登波臨水施展輕功直撲而上襲上了小神州――不用說三個人俱是深精武功的大內衛士卻是這般情況之下在面對著在摩院如此嚴謹的防守之下實難望能討得了好。

 三個人各著藍織緞官衣頭戴紅纓便帽各人手執著一口長刀。

 其中一人身法矯健顯然是施展飛燕抄水的輕功登涉岸邊卻是一上來即遇見了對方最厲害的人之――無葉和尚。

 無葉和尚其時以逸侍勞敵人方一登岸即為他迎頭趕上掌中沙門戒刀摟頭劈臉直下猛劈過來。

 這人也非無能之輩腳下方一登岸即迎著了無葉和尚的來勢只見他雙手向上一舉一聲脆響已架住了劈來的戒刀。才知他手裡橫持著一條銀光閃爍的軟鏈――竟是一條九股銀絲的蛇形軟槍對方的一刀正好劈中在軟鏈的正中隨著這人的兩臂一振竟將無葉和尚的戒刀彈起尺許來高當知其臂力非同小可。

 來人身子不高瘦骨嶙峋駝背拱腰一張雷公臉尖嘴猴腮煞是怪異。

 對於大內宮廷那些囂張的衛士略有所知的人當該知道其中最為傑出的“十三飛鷹”而“十三飛鷹”中更有六人是頂尖的高手其中一個人稱“醉鷹”宋平便是此人。

 ――這個人幼承異人傳授輕功極是傑出即使較之十三飛鷹中最為傑的“飛天鷂子”唐飛羽亦不遜色此番親自押船上陣想不到一上來即為對方飛石陣勢所乘若非他傑出的輕功幾至身遭滅頂之災內心之驚忿自可想知。

 無葉和尚一刀不中心中暗驚即知對方非是易與之輩怒叱一聲第二次縱身而上掌中刀撇出一片刀花:“唰!”直向對方咽喉劈去。

 “醉鷹”宋平“嘿”一聲向後一坐對方這一刀掃著他的喉頸滑了過去。

 嘴裡怒嘯著倏地一拔身輕若雲煙般已到了對方身後:“唰啦”一響亮出一點寒星照著和尚後心就扎。

 無葉和尚猛回頭掌中刀“倒點天燈”叮一聲激出銀星一點隨即把對方蛇形槍頭磕開。

 二人勢子一般的疾一個前撲一個後轉於此兵刃交磕的一霎兩隻手掌竟然也迎在了一塊。

 “嘿!”――吐氣開聲。

 像是雲端猝分的一雙大鷹呼地向兩側而分功力竟似相匹卻是這個宋平另有詭詐沉肘甩掌的一霎竟由他的袖口裡打出一溜子銀星――“子午透骨釘”。

 ――這是一種大內特製的暗器每一枚細小的顆粒都是多角菱形約有蠶豆大小上面喂有劇毒一經中人能使傷處潰爛炎腫甚至有性命之憂。

 無葉和尚怎麽也沒有料到對方會有這麽一手俟到覺不妙已是閃躲不及隻覺著右肩頭上一陣奇熱的痛已吃到子午透骨釘狠狠地鑽進了肉裡緊接著手膀子一陣酸掌中戒刀竟是再也舉不起來當地一聲落下地面。

 “醉鷹”宋平一聲凌笑緊跟著一個快躥直撲而前掌中蛇形槍隨身而進“毒蛇出穴”直向和尚心窩上扎來。

 無葉和尚一驚而退本能地一抬右手才知道這隻手齊根酸麻竟是動彈不得。

 耳邊上“呼”地一陣子疾風掃過――一個人自空而降像是由他頭頂上直落下來。

 隨著這人的疾快下落勢子掌中閃爍的長劍已迎著了對方的蛇形槍尖。

 鋒利的劍刃竟生生把對方的蛇形槍尖削下了老大的一截。

 “醉鷹”宋平“啊”了一聲才似忽然明白過來――敢情對方手上使的兵刃是一口削鐵如泥的寶刃。

 施展寶刃的竟是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

 不容他再向對方少年多打量公子錦已颼然騰身縱起掌中寶劍閃爍出一道銀虹直向他當胸猛扎了過來。

 “醉鷹”宋平一驚後仰――

 對方長劍銀河倒卷也似地直由他胸前劃了過去冷電也似的劍鋒竟在他前胸留下了半尺來長的一道口子皮開肉綻頓時間鮮血淋漓。

 宋平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叫脊下打挺:“嗖!”彈縱出兩尺開外落在長橋一端――輕功端的了得。

 老實說這一劍他著實傷得古怪。感覺著對方劍鋒少說還應距離自己有半寸的距離卻仍然傷著了這就證明了一個事實――對方那口劍果然是一口世所罕見的寶劍。

 “醉鷹”宋平這才驚覺著不是好兆頭把來時的那一種優越感覺打消了個淨盡。

 猛可裡面前人影閃動現出了個窈窕少女。

 “姓宋的你的死期到了。”那個姑娘陡地執出長劍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凌厲殺招:“你大概不認識我了我姓杜杜雪燕那一年你領頭剿家逼迫得我們好慘……”

 “醉鷹”宋平陡地打了個哆嗦仿佛是記起了這麽回事那是為當今天子效力承辦一項叫“靖肅”計劃的任務事實上即是一項徹底的暗殺任務――對於當今猶存的前朝二十三名潛逃臣子的追殺行動。

 可已是許多年以前的事了哥兒十三個奉命行事每人身上少說也背負著百十來條命案誰又能記住其中的一二個漏網之魚?

 卻是被殺害的喪家之戶對那般殘酷的劊子手卻記憶深刻即使燒成了灰也忘不了。

 眼前人影飄動公子錦無葉和尚分由兩側包抄斷了對方的去路。“醉鷹”宋平即使輕功再好也難以逃開這三人的連鎖陣勢。

 杜雪燕――燕子姑娘她用可怕的眼神兒向對方瞧著顯然是早年那一幕殺家的慘劇又複重現眼前……母親和哥哥的慘死血淋淋如在目前從而生出的仇恨也就格外強烈。

 她用著異常尖銳狠惡的眼神向對方這個大內殺手怒視著隨即向公子錦無葉和尚道:“這個人由我一個人來對付你們別插手。”

 “醉鷹”宋平忽然覺出了不妙一聲冷笑道:“老子失陪。”

 身子一晃一縷輕煙樣的已是兩丈開外落向河岸一邊身法之快翩若飛鷹。

 卻是他這裡身子方始站定杜雪燕也已隨後緊跟而至她的輕功是出了名的好恰如“燕子姑娘”這個稱呼。

 “醉鷹”宋平今天可真是百事欠吉遇見的三個敵人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就以眼前這個少女杜雪燕來說那一身傑出的輕功絕技簡直出乎意外即使較之自己也毫不遜色。

 一念及此這位大內一向有殺人閻王之稱的內廷衛士由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寒戰隻覺著一雙眼皮連連跳動意味著可能大不吉祥的凶險之兆。

 杜雪燕卻已不給他緩和之機清叱一聲躍身而進掌中劍“獨釣寒江”爆射出一點銀星直向宋平前胸挑來劍勢輕靈一如空中流星。

 “醉鷹”宋平“嘿”了一聲掌中的半截蛇形槍驀地一個反卷反向燕子姑娘短劍搭來。

 ――他此刻已不複先時之囂張跋扈一連串的重創早已使他成了驚弓之鳥眼前只求能逃得活命便是十足萬幸。

 杜雪燕決計是放不過他哪裡肯就此善罷甘休?眼前見他短槍來勢甚急玉腕輕振掌中劍“分花拂柳”陡地飛回怒轉施展師門最稱傑出的劍招“劍中三絕”之一的“一彎明月”霍地由下而上翻起。

 這一式奇快絕倫乃是丁仙子當年最稱詭異的劍招之一燕子姑娘是她最愛的義女又是得意高徒自然盡得其真傳實授眼下為報母親慘死的血海深仇自然手下無情無所不用其極。

 “醉鷹”宋平略一驚措眼前奇光刺目對方那口短劍竟神出鬼沒地自頭頂上落下來其勢之突然快捷一如天光罩體簡直無能閃躲。

 劍光乍緩一落即起起落的劍影有如一團旋光隨著劍勢的揚起拋起了老大的一顆人頭直衝起丈許來高緊接著一股血泉五月裡花炮也似地噴了出來。

 “醉鷹”宋平這一次可真是“大醉不起”了――少了腦袋的身子驀地往前一栽可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現場就像是下了一陣雨樣的酣漓……卻是這陣雨是紅色的……是鮮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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