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關嶺、渡盤江、經普安、抵雲南撥馬西南行遂入萬山之間――少年冷紅溪他隻不過一十七歲。
在短短的五年時間他已盡得武林名宿鍾先生一身真傳並被推崇為當前不可多得的少年奇才之一。
冷紅溪並不自滿他的看法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欲學驚人技需下苦功夫”自己眼前這一點成就實在算不得什麽!
大體上說來他是個高身材、寬肩、明眸有著堅強的毅力的英俊少年。
這一次黔滇之行在他來說實在是冒險的大膽嘗試事買上他也果然遭遇到了極大的災難!
人馬奔行萬山之間路徑崎嶇榛莽林密已有十天之久而瘴毒蛇獸斷崖懸谷處處皆是引頸前路真有“行不得也”之苦!
在一處四周滿是鍾乳岩百的斜峰上他度過了漫長的一夜可是一覺醒來不幸得很坐馬竟走失了。
冷紅溪悵恨萬分他背著行囊單手仗劍繼續一路攀行前去。
翻過了這處亂岸形勢豁然開朗。
他真沒有想到在這斷崖懸嶺之間竟會有這麽美麗的一處地方。
眼前林木蒼鬱泉聲潺潺天也似乎低了大片的雲塊白紅相間輕輕的浮在樹林的上面。
冷紅溪不禁精神為之一振他匆匆的撲奔了過去但見林木中夾雜著紅黃不等的大小雜花美極了。
他想:“我的馬也許跑到這裡來了。”
林木之間老藤糾葛荒草過膝隻是那些紅白不等的野花卻像是為人栽種一般左右前後很有規律的衍生著行列井然!
冷紅溪微微怔了一下如果說這地方有人居住也實在有些難到令人置信!
他徐徐的步入林內驚動了大群的野鳥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高有半人的野菊一色的粉紅。
正在這時他耳中仿佛聽到了一聲蒼老的歎息。
那聲音乍聽起來就好像距離一個朝代那麽的深遠、晦暗……說不出的陰森、陰澀令人聞之毛聳然!
冷紅溪吃了一驚他後退了幾步目光很快的向這附近轉了一周自己不禁啞然失笑。
“那是不可能的!”
他對自己說:“這裡怎會有人居住除非他不是人!”
因為他目光望不見一幢房屋甚至於這林木之中連一處岩谷也沒有如果說有人那麽他會在什麽地方?
冷紅溪否定了這個懷疑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但就在這個時候第二聲歎息又清晰的傳了出來。
蒼老、陰晦那確實是人的歎息!
冷紅溪不由劍眉一挑長劍一揚道:“什麽人?”
回答的是一陣陰沉的笑聲那聲音仿佛是來自空中又像是自左右沙啞的道:“人不錯了這一次真正的是有人來了。”
“天啊!”
像是一個囚困在死牢裡的犯人對著光明祈禱一般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這不是在夢中吧?啊!冥冥的蒼天……”
那是多麽抖動、蒼老而令人戰粟的一種祈禱:“二十年……二十年了老天爺你曾經在夢中答應過我十年以前就賜給我自由的為什麽直到今天……為什麽!”
接著是一陣令人為之鼻酸落淚的乾泣之聲每一個音階和聲韻都像是來自地獄的深處那聲音好像令這些散布在眼前的野花也都罩上一層愁雲慘霧而天空中美麗的雲塊也黯然失色。
冷紅溪持著劍緩緩的轉了一遍他張大了眸子心忖常聞人言深山大澤中有木梟怪物出現、這該不是一個幽靈吧!
“孩子……”
那個聲音是一種辛酸的抽搐低沉、沙啞但每一下都像是有力的石柱而深深的撞入冷紅溪的心扉他說:“不要懷疑我的存在我和你一樣……孩子我同樣也是一個人……一個最不幸的人!”
冷紅溪戰抖了一下可是他到底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在他諦聽了這幾句話之後不由面色一沉叱道:“你是誰?身在何處?”
回答是一陣冷澀的笑聲道:“不要這麽對我說話……”接著冷冷一笑道:“由你的聲音上判斷你大概還不到二十歲該是不錯的吧?”
冷紅溪倒退了一步大聲道:“你到底……”
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那麽我該是比你祖父還要大上很多了這大概不會錯吧!”
這一點冷紅溪倒是深信不疑他皺了一下眉訥訥道:“可你是誰?我怎麽看不見你?”
一陣含糊的低語老人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接著又淒慘的笑了說道:“你自然會看見我的孩子!”
冷紅溪向前疾行了七八步他隱約看見一些嵯峨的崖石但那隻是視線中一個模糊的陰影像是雲霧中的“海市蜃樓”。
他緊緊的握住劍把驚異的道:“你到底在什麽地方?”
老人咳了一聲道:“孩子我相信你的勇敢更可斷定你是一個充滿了同情仁愛的好少年這些我隻從你的聲音中就可明白的判斷出來。”
冷紅溪冷笑了一聲道:“這也不一定我的仁愛和同情是絕不會浪費在惡人身上的……”
他似乎已經覺到這隱身不出的老人對自己在從事一種可怕的說服!
老人笑了他說:“世上沒有一個絕對的好人也沒有一個絕對的惡人善惡的觀點只在你個人的判斷這一點孩子你有何意見?”
冷紅溪怔了一下點了一下頭像是默認了老人不待他回答又接下去道:“那麽一人在陰深的石牢裡歎悔了幾十年……即使他是一個典型的惡人也嫌太過分了!”
冷紅溪一驚道:“這麽說你是被人關在石牢之內的了?可是我怎麽看不見你?”
他茫然的四下望著希望能看出一些倪端來。
老人陰森森的笑道:“孩子如果你被人關禁在石牢內數十年之久你會對人生出一種什麽看法?”
冷紅溪怔了一下訕訕道:“這個……我不知道!”
老人冷笑了一聲:“你自然是不會知道的……”
說到此他又咳了一聲非常溫柔的笑道:“好了我們還是談眼前吧!”
冷紅溪怒道:“可是我連你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清楚我們又能談些什麽?”
“自然是可以的……”
老人嗡嗡有聲的笑了他繼續道:“說實在的我現在極需你的援手幫助你該不會拒絕我吧?因為你是我二十年來惟一見到的人……”
說到最後笑聲已為一陣怒哼所取代!
冷紅溪呆了一呆他已明白了老人不幸的遭遇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他訥訥的道:“說說看也許我能幫助你!”
老人呵呵的笑了可是緊接著他又冷笑了一聲道:“我們不妨談個交易老實說你也不見得就吃虧我很不高興聽你所謂的也許或是可能一個年輕人行事要果斷、乾脆……”
說到此長歎了一聲道:“我在你這個年歲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毛病!”
冷紅溪冷冷一笑譏諷地道:“所以你才會在這裡住了這麽久!”
老人狂笑了一聲聲調嘶啞的道:“罵得好!孩子我們不必談這些我是說你是答應了吧?”
冷紅溪點了點頭道:“就算是吧!”
“很好!”老人笑了一聲可是立刻又道:“我要告訴你我很討厭聽你這種口吻你還是換一種語氣吧!”
冷紅溪也忍不住笑了老人繼續道:“先我們應該移近一點這在你來說可以省很多力氣不需要再大吼大叫!”
冷紅溪笑了笑道:“你也一樣!”
老人冷哼了一聲道“一點也不一樣你是不能和我相提並論的!”
冷紅溪不由面色一紅事實上他在和老人對話時確實每一句話都以丹田真力出那是很費勁的於是他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過去!”
老人笑了一聲道:“好!好!我要想一想……”
冷紅溪正自不耐老人咳了一聲道:“這就是了少年你先告訴我在你身前是否種有一排排的樹?”
冷紅溪搖了搖頭道:“是一排排種得整齊的花不是樹!”
老人大笑了一聲道:“這是一樣的如果我猜得不錯它們共有五排該是不會錯吧?”
冷紅溪依言一算果然是有五種不同顏色的花樹參差的生著乃點了點頭道:“你猜得不錯!”
“自然是不會錯的。”老人頗為自信的道:“現在你聽我說先由第一排花樹之間橫走過去再由左面穿入第二排。”
冷紅溪已迫不及待的依言行去老人大聲道:“再由第二排正中直入第三排千萬不可走錯否則你將走不通了!”
冷紅溪不由一驚他站住了腳步道:“這些花樹排列的秩序莫非是一個陣式麽?”
“一點也不錯!”老人冷笑了一聲道:“你隻要照我之言前進那是萬無一失的!”
冷紅溪呆了一呆現在他才覺得有些後悔暗責自己也太冒失了如果老人心術不正自己可能受害不淺!
但他為人仁厚正直心中微微一動卻又立刻把這些疑念打消了繼續依言前進。
他照著老人指示一直走到了第三排花樹之間那是一叢紅色的夾竹桃開得如火一般的紅。
老人微微問道:“現在你要前行七步數出數目字來!”
冷紅溪毫不遲疑的前進了七步高聲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好!”老人大聲道:“現在你仔細看一看在你眼前花木之間是否有一個空隙或者有一個石塊?”
冷紅溪低頭一看只見眼前夾竹桃之間果然立有一塊白色的石碑約有半人高。
如果不是老人提醒自己是萬萬看不出來的他手按向石碑之上還未說話老人已焦急的問道:“怎麽你沒有現?你仔細的再看一看!”
冷紅溪冷然道:“我現了一個石碑!”
老人驚喜的大聲道:“推開它孩子!”
冷紅溪依言一掌推去他掌力極重一掌下去那石碑霍地向後一翻出了“砰”的一聲。
在冷紅溪的視覺裡仿佛是眼前猛然一亮足下一蹌不知怎麽身子竟自然進到了第四排花樹之間。
他口中“哦”了一聲。
老人對於這些聲音似乎清楚極了他呵呵笑道:“好你現在大概已進來了我們距離已在兩丈左右了。”
冷紅溪吃了一驚道:“可是我仍然看不見你!”
老人冷笑道:“你馬上就可以看見我了不過孩子現在我要提醒你了你已處身在微妙的“太極兩儀陣”之中你的進退隻能由我卻由不得你了!”
冷紅溪呆了一呆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人一笑道:“不信你回過頭去看一看就知我所言非虛
冷紅溪猛一回頭不由頓時就呆住了那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目光所見處竟是無限無窮的紅黃花樹密密森森的展了出去來時所見的林木山泉卻成了一個虛無的縮影遠得令人望之模糊不清!
冷紅溪不由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他猛地身形縱起足下拔起了七八丈高下。
可是當他身形向下一落才現到仍然是立身在原處未動這一驚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昔日他從鍾先生習藝時也曾研究過所謂的陣圖之學可是均不外八卦、五行之類今天這種情形他卻感到意外驚奇不已!
老人呵呵大笑道:“少年你還不相信麽?”
冷紅溪咬了一下牙歎道:“這是一個奇妙的陣式可是我隻要有時間定能破開!”
“好大的口氣!”老人不屑地笑道:“孩子你是沒有辦法的此陣足足費了我五年的思考之力才算洞穿奧秘我想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夠破開它的了!”
冷紅溪冷冷一笑沉聲道:“我該怎麽才能走到你身邊?”
老人道:“現在就容易了你我相距就在眼前其實此陣說穿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冷紅溪有些不耐他真不明白這老人身處牢內居然還有心說這些閑話。
令他真正驚奇的是老人談話的聲音果然像是近了許多就如同在眼前一般這時又聞得老人道:“現在你不妨把身子蹲下來就可看明一切了!”
冷紅溪將信將疑的蹲下了身子說也奇怪他本來所見如同“海市蜃樓”的那些遠景赫然竟在目前。
只見無數高峰嵯峨入雲怪石嶙峋老藤蔓延完全是換了一個乾坤。
他忙站起身子情形卻又回復如初由不得口中驚奇的讚了一聲:“妙哉!”
老人冷笑了一聲道:“有啥了不起?我能設下更好的管老兒還夢想這陣式能羈絕我的一生哼哼!簡直是做夢!”
冷紅溪皺了一下眉道:“管老兒是誰?”
老人狂笑了一聲怒道:“管青衣那老天殺的!”
冷紅溪不由心中一動他好像聽師父曾經說過有這麽一個怪人武技高不可測一向出沒在番苗部族之間他雖是一個漢人卻極少管漢人的事。
當時不禁對眼前這個老人囚禁於此感到驚奇與懷疑。
老人冷冷一笑道:“孩子不要多耽誤時間我還預備在日落之前趕到黔南的飛雲嶺去呢!”
冷紅溪不由又是一驚因為飛雲嶺他來時曾經經過距離這裡至少也有五天的路程這老人居然說要在日落之前趕到顯然是太誇張。
他不由微微一笑並沒有當面取笑他遂道:“我怎麽通過這最後一道陣呢?”
老人緊張又頗焦急的道:“你的輕功如何?”
冷紅溪奇怪的道:“你問這個作什麽?”
老人冷笑道:“管老兒這最後一關名謂“子午高樁”你如果沒有能躍騰八丈以上的輕功休想妄入雷池那麽你和我也都完了!”
說到此竟沙啞的笑了。
冷紅溪不由呆了一下心想:“好毒的老人這話他在開始的時候竟不告訴我如我沒有這身輕功豈不要被困陣中和他一樣的終身不得外出了?”
想到此真有點兒不寒而栗對於這個老人更不禁生出了很大的戒心!
“試試看!”老人急迫的道:“使出你全部的內力!不妨用一鶴衝天!身軀微微向前一點!”
冷紅溪到了此時已是“進退維谷”的局面他也隻有一切聽從於老人了。
當時一提丹田之氣兩手高提腋下足尖輕舉猛地兩臂一振驀地把身子騰了起來。
他自幼從師元氣充沛輕功上更有獨特的造詣此刻全力施展身形一起足足有九丈高下!
在空中翩躚的一折如同平沙落雁一般已把身子斜飄而下!
身形一落下現眼前景色和方才已迥然不同。
此刻他立足之處竟是一片懸崖飛嶺四周亂石崩雲天風勁冷老人於此時大聲笑道:“好孩子真了不起你已經進來了!”
冷紅溪目光四下一打量只見高峰如林泉水淙淙還有高掛的瀑布山岩之間遍生著翠綠的松樹浴著天風時松嘯。
老人又哈哈的笑了由笑聲中證明他的身子是在劇烈的跳動著那是一種喜極欲狂的聲音:“我自由了……想不到我莫環竟還有今天!”
接著是一陣悲愴的笑聲聲如豹吠聞之令人毛悚然!
冷紅溪這時已能清晰的辨出笑聲的來源他循聲撲過去卻見是一處危聳的巨岩。
那聲音竟是自岩壁之中出他伏身其上更證明了這個猜測。
於是他以劍柄重重的在石壁上擊了一下裡面果然傳出老人喘息的笑聲道:“對了……對了我就在這裡面孩子快救我出去吧!”
冷紅溪皺了一下眉無意間卻現岩前立有一棵古松高可參天粗能合抱。
松樹之下置有一塊石碑其上似刻有字跡。
老人這時在裡面更急促了他大聲道:“在左面你可找到一個暗門快去吧想辦法弄開它!”
冷紅溪卻為那石碑所吸引走了過去。
也許是年代太久了石碑上的字體已很模糊看不太清楚。
冷紅溪蹲下來用手抹去碑面浮塵細辨之下只見上面刻著:
“武林不肖莫環為余囚禁於此按其罪狀本該伏誅但余已久戒殺孽並體上天好生之德聽其生死於絕谷寒澗之間壁側余設有生死門一扇此門隻可由余自行出入不可妄啟戒之!
天殘老人管青衣於
大明宣德甲寅歲末”
看到此冷紅溪不由打了一個冷戰這“莫環”二字他也像似聽師父提到過隻是其生平事跡已無從記憶了!
可是他就其上的年代屈指一算果然已整整的有二十年之久了。
這是一個令人吃驚的年代二十年想一想一個人關在石壁之內竟達二十年之久該是多麽嚇人?
對石碑之上所謂的“絕谷寒澗”他不禁有些費解他想:莫非石壁內還有道路可通達一個澗谷不成麽?
老人在內問道:“小朋友你可曾找到了暗門?”
冷紅溪這時真不知如何是好他在這石壁側邊果然現了一扇凸出的石門!
那石門的形狀極特別如一面扇子似的伸出來石門正中設有黃銅機鈕隻是年代太久那銅鈕早已成為黑色!
冷紅溪一時不敢以手去觸摸它這時壁內的老人又大聲的叫道:“你看到石門上的機鈕沒有?喂!喂!”
冷紅溪冷笑了一聲道:“你不是說我能夠看見你麽?”
老人笑道:“我們馬上就可以見面了小朋友你應該相信我我絕不會忘記你的!”
冷紅溪咬了一下牙十分猶豫的道:“可是天殘老人管青衣留有言語說不能妄自放你出來……”
洞內的老人出了一聲怪笑道:“你後悔了?”
冷紅溪冷冷一笑道:“事已至此我還會有什麽後悔?”
老人嗆笑了一聲道:“小朋友你放我出去就會知道我會好好的報答你的!”
冷紅溪冷笑了一聲道:“我救你是為了道義與同情並不貪圖你的報答!”
說著大步走到了門前用力的扭在銅鈕之上左右扭了一下銅屑紛紛墜落石門絲毫未啟!
他皺了一下眉壁內的老人渴望的道:“向前推!”
此言方了冷紅溪已提貫真力於拇指之上用力向銅鈕之上按去!
隻聽見“轟隆”一聲大震冷紅溪就覺得足下立處猛地一陷。
同時他目光似已看見一個周身一絲不掛枯黑乾瘦的矮小老人自洞內“一閃而出”不幸的他卻是“一閃而入”。
就像是走馬燈似的那石門竟是一個可以旋轉的活門老人出來了他自己卻轉了進去!
冷紅溪驚嘯了一聲猛地一個轉身雙掌齊往身前的石壁上推去可是那高有數丈厚有丈許的大石門他又豈能推得動?
同時他感到自己已置身在一個幾乎是伸手不辨五指的黑暗世界裡。
這時他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他隻覺全身出了一身冷汗雙腿一陣軟頓時就坐了下來。
洞外傳來一陣聲如梟鳴的怪笑之聲道:“小朋友謝謝你了……”
冷紅溪像是又生出了一線生機他伏在石壁上大聲道:“莫環你快快救我出去!”
洞外傳來無情的笑聲道:“小朋友你上當了這就是你的報應如果在十年以前你救我出來我不會這麽對你可是現在太晚了!”
冷紅溪大聲叫著聲淚俱下他雙手用力的拍打著石壁可是他的老朋友似乎已棄他而去仍然可以聽見冷冷的笑聲傳來道:“你現在的情形和我當年是一樣的孩子不要太心急有一天你會出來的!”
冷紅溪悲愴的大叫道:“莫環你的良心何在?如果不是我救你你這老鬼……”
失望、悲切無比的恐怖這個十幾歲的大孩子竟熱淚滂沱而下!他開始絕望不再出聲了。
莫環像是去而複還他冷峻的聲音傳入石壁道:“這個世界裡是沒有公理的不久你將會學得生活的辦法石壁中有暗道可通澗谷那裡可解決你每日的飲食問題你會過得很好!有一天你也會以同樣的手段去對付另一個人那人和你一樣也是無辜的……”
他接著狂笑著怒聲道:“仇!仇!仇!這一切都是仇!”
空中蕩漾著他殘酷的狂笑之聲冷紅溪擦幹了臉上的淚他知道自己再想出去已是不可能了想不到同情和仁慈的結果竟換得了如此下場!
他身軀靠著冰冷的石壁微微的戰抖著變得比先前鎮定多了他咬緊了牙道:“那麽莫環你記住今世我必殺你有一天我會去找你的!”
“孩子!你也知道的那是夢想!”
聲音很小充滿了得意顯然的莫環已經走遠了!
悲痛、傷心、絕望……
這一切都過去以後人終歸還是要活下去的。
第三天了。
冷紅溪簡直不敢想這兩天他是怎麽度過的每天他都在失神、痛苦、瘋狂、半昏迷之中。
他甚至於各處敲打著石壁希望能聽見一個人的回音然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現在他是真正的絕望了並且已經想到自己今後所面臨的日子那不是夢不是幻想而是事實就好像自己用手摸到冰冷的石壁是一樣的實在。在這荒涼、冷酷的高山之上也隻有像自己這種傻子才會來恐怕再不會有第二個人來這裡了!
其實即使是有人經過又有什麽用?他能識破那些偽裝的陣式?能聽得見自己的呼聲?能知道在這絕壁之間還囚禁著一個人?
莫環內功已至絕頂能以“傳音入密”的功夫隔石對自己說話而自己卻是萬萬做不到的就算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任何人聽見!
現在他也漸漸想開了三天以來他一直守在石壁面前不食不睡現在他卻必須要舒暢一下而且要吃一些東西!
這是一道長長的石廊其黑如墨可是當他順著走下去不遠就可看見一點星星大小的亮光。
在黑暗之中久遠的雙瞳甫一接觸到這點亮光隻感覺到雙目一陣劇痛!
他用手遮住眼睛慢慢的繼續前進著卻見無數的大編幅由洞內向著那一點亮光飛出去投進來!
冷紅溪鎮定一下他想道:“那天殘老人管青衣石碑之上所說的深谷寒澗大概是從這裡前去吧?”
想著就繼續前行道路愈走愈窄到了最後甚至於要伏身而行!
現在他看清了那點亮光果然是一個比面盆略大的出口。
冷紅溪心力交瘁已極三天以來滴水不沾人已恍恍惚惚可是這點亮光振奮著他使他又生出了一些活力生機。
身子緩緩的往前爬行也不知道這一條石道到底有多長約摸有半盞茶的時間才算到了那個洞口!
冷紅溪喘息了一陣才把頭探了出去卻不由抽了一口冷氣心道好險呀!
原來目光望處這洞口竟是在一個懸崖的正中下臨澗底少說也有數十丈高下翻過頭來再看一看上面更令他膽戰心驚只見峭壁千丈一平如削其上除了些青青的苔蘚之外竟是寸草不生。
冷紅溪不禁嚇得呆了心說天呀!我可怎麽出去呀!
四周一打量敢情這是一個盆狀的澗谷四周全是高可人雲的峭壁那種高峭的程度真可謂飛鳥難登更不要說一個人了。
他心中這才明白難怪那怪老人莫環如此高深的功力也無法脫困看起來今後自己要想打算從這裡出去那是休想了。
看到這裡他內心真有說不出的失望、悔恨!了一會怔之後這才又仔細的去打量下面的澗谷說真的那倒是一個頗為雅致的地方!
只見澗底總共約有二十丈方圓大小倒是有花、有草、有樹斷崖正中還垂掛著一道飛泉淙淙的流水自高而下濺出了滿天的碎銀珠兒。
垂望去真是景致如畫。
隻是冷紅溪一想到在這個地方要住十年、二十年……甚至於一輩子他那一點幽情閑意頓時又消失了個乾淨。
爬行了這一段路之後他已感到相當疲憊尤其是三天來粒米未進那種饑渴情形自可想見!
現在他目光看見了那道泉水不禁再也忍不住隻覺得口腔內陣陣裂痛乾燥得都似要噴出火來。
隻是望著二三十丈的澗底又不禁有些驚嚇。
最後他隻得試圖以壁虎遊牆的輕功絕技慢慢的向澗下降去!
這種功夫講究的是一氣呵成中途是不能換氣的!
冷紅溪以輕功見長他曾練過“混元一氣童子功”所以輕功提氣造詣頗深。
可是素來師父在傳授這種“壁虎遊牆”的功夫時隻不過是以數丈高的牆壁為限像如此高的峭壁真是想也未曾想過!
他勉強提著真力下遊了七八丈左右已是面紅耳赤雙耳內嗡嗡直響!
這時隻要氣一松定必下墜入澗底粉身碎骨無疑這可真是一個驚險的場面!
他隻得把度放快算計著離澗底大概也隻有十來丈高下的時候他是再也提不住氣了。
當下隻覺得雙手一滑直向澗底墜了下去!
所幸他輕功不弱在千鈞一之間猶未忘記強提真氣把身形驀地向上一提!
就如此“砰”的一聲地下雖是厚厚的草卻也摔了個不輕。
冷紅溪口中“啊喲”一聲好像覺得骨頭都散了!
他伏身在潮濕的草地上好半天之後才能慢慢的站起來望了望那洞口不由有些“不寒而栗”!所幸這一下還沒有摔傷真是萬幸。
先前在那地道洞口之時他尚還覺得冷不可耐可是這澗底下卻是熱得如同火爐一般四面連一點風也沒有!
冷紅溪長長歎了一聲現在他也想開了他想:“我必須要生存下去否則這麽死了不清不白連一個收屍的也沒有!”
無限的憤恨、激動和復仇的意念使得他這一刹那變得堅強了!
“管他的先找點吃的喝的再說。”
在那道瀑布之下他暢飲了個夠隻覺得水質清甜;可又之極!
現在精神好多了可是饑餓卻隨之加重!他想:“我不妨找一找看那莫環他也是要吃東西的看看有些什麽!”
求生欲是每一個人都與生俱有的先前他還打算著設法出去的念頭可是這個念頭現在已絲毫沒有了。
他如今一切都順其自然聽憑上天對自己的安排他知道自己眼前還沒有能力挽回這一步劫難惟一聰明的辦法是設法活下去!
有了這種念頭他就不再盲目行事而且多少有些“隨遇而安”的心了!
先他要把這不足二十丈方圓大小的澗底仔細的察看一番!看看有些什麽!
環繞著澗谷四周生著無數的刺木也不知是些什麽樹結著一個個形同柑橘似的果子有青有黃他初步的判斷認為這些是可以吃的!
在這些刺樹附近開有大片的花花形如人的手掌一般大小。
冷紅溪望了一會也不知這是一種什麽花隻覺得異香撲鼻十分好聞!
靠西面角落處也是惟一見到陽光的一片地方他現那地方種有百幾十棵玉蜀黍且有籬枝圍著。
冷紅溪不由冷冷一笑心道:“這老兒倒也聰明居然在此還種有莊稼難怪他沒有餓死!”
心裡雖這麽罵著可是到底為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這些玉蜀黍都已結了果實一根一根垂吊在莖上看上去似較一般玉米大得多!
冷紅溪餓得實在受不住了就過去摘了兩個下來卻見靠牆邊似為人工挖了一個凹入的石洞內中還有一些冷紅溪沒有想到的東西!
那裡面有石幾石凳石灶石斧還有一束束乾柴堆在一邊!
冷紅溪不由大喜他忙跑過去在石灶一邊找到了全套的生火玩意兒。
最妙的是還有一個銅鍋擦磨得十分光亮他好奇的拿起來觀看了半天才看出來原來是一個古式的戰盔!也許是原來落在這澗底的東西卻為那怪老人莫環找到而加以利用了!
有了這些東西他就不愁會餓死了!
他把銅盔盛了些清水然後點著了火把玉蜀黍放在裡面煮倚牆而坐只等著熟了好吃!
這時候卻忽有另一種聲音把他驚動了!
在那些刺樹的尖梢他現了數十隻長著尾巴的雉雞顏色紅黑不一它們可能是結巢於峭壁之間。
冷紅溪抬起了一枚石子正要投手擲去可是轉念一想卻又放下了手來他想:“我不能驚動它們否則以後它們怕不會來了我必須要另外想辦法!”
想著就仰四處望去卻意外的現那些刺樹之上有一個個像是為人結上去的小藤圈每一個都約有杯口大小也不知是怎麽結成的未免心中奇怪!
就在他引頸觀看的時候忽有一隻黑色的雄雉為那小藤圈緊緊的套在了腿上那隻雄雉用力鼓翅竭力地想能騰飛開去反倒是越套越緊!
這麽一來別的雉雞紛紛四飛只剩下那被套住的一隻!
紅溪不由歎了一聲心想那莫環老鬼倒也真有些鬼聰明這種捉雞的方法倒也虧他能想得出來!
他見所有的雉雞都飛光了才匆匆的走過去把那隻大雄雞取了下來!
藤圈一離雞腿又恢復原狀似如此真可以無限制的用下去!
就這麽他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在熱烘潮濕的澗底一晃已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長時間下來冷紅溪已多少能夠適應這種環境他每天都在澗底天一黑則以“壁虎遊牆”的輕功爬到峭壁上的石洞之中借以棲身!
他也曾數度跑到那個大石門外用力的敲打叫喊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那是沒有用的!
在這十萬大山的峭壁絕峰上是不會有人來的!
也不知多少次他在那無人、冷森森的壁洞中飲泣痛哭可是可憐的孩子誰能夠聽得見?誰又會來救他?
他有時候天真的想到那個叫莫環的怪老人也許會良心現了來設法搭救自己可是這個想法在過了五十天之後已令他感到失望不再夢想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意外的現自己的武功竟是大有長進當然一多半也是環境所逼迫的!
比方說他每天上上下下就是一種對輕功、內功、體力的絕好鍛煉這種鍛煉竟生出令他不可思議的效果!
另外這也許是冷紅溪獨特的現!
他現那峭壁上的洞口是一個鍛煉目力、視力最好的地方。
處身在黑暗的地道裡睜大瞳子向著那一點明星般的洞口望去起初那是極為痛苦的。
可是日子一久他竟覺得自己的雙瞳在甫一接觸那洞口強光之時居然不再那麽刺痛了!
這一個現勉勵著他每日清晨尤其是日出的一刹那他都把握著時間忍著刺眼的紅光凝神對著洞口直到日光升得看不見了才肯罷休!
有時候他幾乎已經忘了自己是被人關囚在這個地方他隻是日複一日的這麽生活著。
時間是最無情的也是最有情的!
親愛的朋友那隻是要看你以一種什麽樣的態度去對付它。
就像這個可憐的孩子冷紅溪我敢說時間現在對於他也是有極大恩惠的。
在淙淙的流水聲裡那些無法記憶的日子就如同是岩石上的水珠一樣的模糊令人無從去捕捉!
天空飄著鵝掌大小的雪花是冬天來了。
厚厚的積雪使得整個的嶺陌都變成了一片銀色的世界。當然那個冷酷的澗谷也不會例外。
冷紅溪現在卻面臨著一個大大的難題!
各位可曾想到由他居住的壁洞到澗底要經過數十丈的一段距離這其間一平如削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著手的!
在以往沒有落雪結冰的日子冷紅溪可以運用他人的輕功絕技不費力地遊上遊下。
可是如今冰雪已把這峭壁凍住了凍得滑不留手絲毫不能沾身。
冷紅溪試了幾次都因為人體的熱量融化了壁上的結冰而險墜澗底成了澗底遊魂!
現在他才真正的感到寂寞了。
所幸他在壁洞之內集存了大批的玉蜀黍這東西是可以久置不壞的!
每天他都來回的在這深長的地道裡上下遊行著一來是怕生疏了功夫再者也是借此取暖。
雖然他隨身帶來了不少的衣物可是這些東西他不得不極為小心愛惜的去使用。
他知道衣服破了自己隻能赤身露體其它各物也是一樣的哪怕隻是一條破布一根短索他都無不珍惜著它們的價值因為一旦用著了對他都有莫大的裨益。
這一日他默默的坐在壁道之內望著光亮的洞口正在練習瞳子。
忽然他耳中聽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那是一種“吱吱”的清脆鳴聲在這大雪的寒天聽起來十分悅耳!
自從住在此地以來這澗谷之內幾乎沒有一樣東西是他陌生的哪怕是飛鳥的鳴聲他也能斷定出是哪一種甚至於是哪一隻!
可是這種新奇的聲音卻是他第一次聽到。
他趕忙潛到了洞口展目望出去整個的澗谷一片銀白大雪似已停了可是氣溫冷得很處身在高壁上的冷紅溪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幾乎為之凍凝。
他緊緊咬著牙根把頭探出去!
一件新奇的事情被他覺了。
他看見對面峭壁之上竟出現了十幾個前所未見的小動物那是一種大小如同猴子的東西隻是頭形卻很像狗一身白毛又細又長兩隻紅色的眸子就像兩顆小瑪瑙一般閃閃放著紅光!
冷紅溪不由大為奇怪因為這種峭壁絕峰一向是沒有什麽走獸之類的動物出現的怎會忽然來了這麽一批家夥?
這為數約有十幾隻的白色小猴正在峭壁斷崖之間嬉鬧著吱吱之聲正是自它們口中。
冷紅溪不禁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興奮自從來到這地方以來他還是次有這種快慰的感覺。
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再孤獨了起碼還有這麽一群可愛的小夥伴!
高興之下不由把身子探出了一半。
對岩飛戲著的一群雪猴大概是新近方由別處遷來的它們很欣賞這塊地方這可由它們的歡鳴聲中得到證明!
它們那小巧的身子來回上下的在峭壁上飛馳著有如星丸跳擲像是在玩著一種遊戲那種驚險的情形真令冷紅溪為它們捏一把冷汗。
他真擔心它們倘若一個矢手落入洞底那還不粉身碎骨!
可是他這個疑慮一會兒也就消失了他現它們是那麽縱躍自如絲毫也不勉強的嬉戲著。
它們之中有大有小一共是十七隻。
這一群小東西真正的提起了他的興趣消除了他不少寂寞!
他默默的伏在洞口觀賞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最後才覺到原來這群小雪猴一半玩耍一半卻是在覓尋食物。
它們所要吃的是峭壁堅冰之下的青色苔蘚。
這是一種很驚險的場面在它們吃食這種食物的時候冷紅溪注意到它們的身手這種身手令他感到頗為佩服。
只見它們整個的身子平平的貼在峭壁之上一雙足尖也是繃貼得緊緊地。
似如此把小巧的身子半轉過來分出右手用尖銳的指甲扣落堅冰隻一勾就有一塊綠綠的青苔落入它們如櫻桃一般大小的小口之內。
一口吃完絕不稍留左腕一分足尖一點整個身子就會如箭矢一般的再次飛了出去貼向了另一處峭壁!
冷紅溪不由張大了瞳子幾乎看得呆了。
他心裡毫無意識的設想:“如果我們人類能有這種身手就好了!”
人們的智慧、靈感成功或者失敗往往是基於一動念之間所生的反應能力。
冷紅溪這一個隨便的念頭就如同電流一般的刹那之間震動了他的全身!
他不禁脫口“唉呀”了一聲:
這一聲“唉呀”固然是帶來了他自己的一點靈機卻也驚動了雪壁上的那一群雪猴。
隻聽它們吱吱一陣驚鳴!
在那千仞的冰雪峭壁之間它們就像是灑出手的一把銀珠一般隻一閃已紛紛逃遊得無蹤無影!
冷紅溪不禁驚得呆住了。
他真後悔自己的愚魯望著冷峭的冰壁他默默的想:“我為什麽不能模仿它們的動作它們不是一群最好的老師麽?”
這麽想著內心真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隻是由於自己的愚魯竟把它們都驚走了它們可能是永遠也不會再來了。
想到這裡真有無限沮喪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候了許久仍不見它們回來他真正的感到失望了。
返回洞中以後由隨身革囊內找出了紙筆僅就記憶所得把那些雪猴的動作畫了幾種下來自己在壁邊學樣練了半天絲毫不著邊際一氣之下也就不再苦苦的練了!
在洞內長日的無聊每天他除了苦練內功眼力以及靜坐調氣之外幾乎沒有什麽事好作!
望著洞口的白雪真不知何時冬去春來?
黃昏的時候他凝目望著那些蝙蝠自洞口穿進穿出心裡就更冷漠了!
他最怕靜下來因為一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想到自己未來的下場難免會悲痛傷心!
所以他除了每日子午二時靜坐調息之外其余的時間隻要一空下來必定要找一些事情做的!
這時望著那些黑翼編幅心內不禁動了一動暗忖道:“自從來這澗谷以來我每日苦練內功、輕功、目力卻把暗器這一門疏忽了眼前閑著無聊何不拿這些蝙蝠來試一試暗器手法?”
這一動念立刻付諸行動!
好在洞內石子甚多信手拈上一粒用彈指功的打法把這枚石子信手彈了出去!
他原以為自己暗器手法素來造詣甚高定必是一擊即中!
誰知石子飛出那蝙蝠隻一合翅就輕輕的讓了過去冷紅溪又向另一隻蝙蝠接二連三的了幾枚石子也都落了空!
這麽一來他才知道原來這並不容易因為這些蝙蝠飛行的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得令人眼睛都難看清要想打中它們非得目力、指力、準頭全都配合到極妙之處差一點都不行!
“好了!”他冷冷的一笑自語道:“從今以後我又多了一門功課了!”
從這一天開始他在他每日的功課之中加上了這一門練習以彈指功用細小的石粒去打那些進進出出的蝙蝠。
這是一門極為艱難的課程在開始的幾天由於他選定的距離較遠幾乎連石子都彈不到。
漸漸的石子可以達到距離了漸漸地這些石子已構成了對蝙蝠的威脅。
這一天天色剛剛微明冷紅溪注目洞外練習他的視力。
他耳中忽又聽到了一片“吱吱”的清鳴之聲。
這聲音是他熟悉、盼望已久的了他不由大喜匆匆取出了紙筆潛至洞口!
大雪彌漫裡他探出去果然他看見那些小雪猴成群結隊而來。
它們可愛靈活的小身體飛躍起落在峭壁白雪之間那種姿態真是美妙極了!
冷紅溪這一次卻是再也不會錯過機會了。
他偷偷伏身在洞前不敢出一點聲音來。
那群雪猴正在雪壁之上互相鬥毆為戲起落縱跳有如星丸跳擲一般。
在冷紅溪的眼中它們有好幾次似乎就要滾落澗底可是卻都能化險為夷它們那種輕靈的身手真玄妙到了極點。
如果這些動作不是出自它們的示范冷紅溪認為人類是絕對無法想象出來的。
他內心懷著無比的激動一面細心的觀察一面用筆把那些動作簡單的繪畫出來!
整整的一個多時辰他都伏身在洞前一動不動的觀察著直到日光大現那群雪猴才呼嘯著起落如飛而去!
冷紅溪在它們去後又用了一番心思在百余個生動的圖形之中選擇了最生動的幾種反覆的練習。
他現這群雪猴最妙的是能利用它們的手掌和足心還有它們的腰頸部位。
隻是這幾個部位也是人們最疏忽的幾個地方!
冷紅溪抱著鋼鐵一般的意志誓必要創出一些人類前所未見的奇招他是那麽的鍥而不舍!
日子像箭矢一般的過去了轉眼之間冬去春來春殘夏至……
又有誰會想到冷紅溪是如何的打著他的日子!
這兩年多以來他的進步真令人不敢置信!
那活躍在嶺陌上的一群雪猴雖然是不再出現了可是由於它們整整四個月的幫忙冷紅溪自它們身上已學得了聳人聽聞的絕技!
他把它們竄伏縱騰等諸般動作以圖像線條整整的繪製了三百多種不同的姿式日日勤習。
在這一座澗谷內他已能一騰十丈壁虎遊牆的功夫更能一氣貼行二十丈高下。
除了一些在先天上不能和雪猴相比之外其它的地方他真能把這三百余姿式模仿得維妙維肖。
這些雪猴其實它們本來名字應該喚作“狗面白猱”是天山上的一種稀有動物不知怎麽這十幾隻移居到了此地來它們生性喜雪、喜寒隻有在冰雪的天氣裡才會出現氣溫一變它們也就立刻銷聲匿跡。
它們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性情喜高愛潔非千仞以上的高峰它們是不會出現的而且愛潔成癖周身白毛絕不使沾染一絲汙垢如果團體之中有一個白毛染上了泥汙其它各猴定必棄之不顧永不理睬!
由於它們自幼即生長在峭壁冰峰之上又喜食壁上青苔所以身手矯捷在所必然斷非一般猿猴所能望其項背。
冷紅溪親眼看見它們其中之一掠身追逐一隻大鳩而手到成擒可是玩了一陣之後又把它放了也曾經看見它們在雪化的時候成群結隊的在澗底戲水竟能在水面上踏波而行當真是天地之間一種奇特的異獸!真是聞所未聞!
這三百余招式之中冷紅溪把它們規劃成了七套不同的掌法及擒拿法以及小巧的騰掠身法!
他一日不停的苦練著這些掌法身法產生了夢想不到的奇跡!
其次在內功調息方面他也有了不可思議的進展往往一次靜坐能達一晝夜之久有時性引吭長嘯一聲四谷齊應有如雷鳴自己聽來也不勝驚異。
至於目力、指力以及暗器的打法那更不在話下了!
對於目力的精銳程度他可以用陽光作一個測驗即使是正午時刻他也能正視烈日在盞茶的時間之內目不交睫!
在暗黯的地道裡他能夠清晰的分辨那些五顏六色的石塊這些真是他以往所不敢夢想到的!
在這將近三年的日子裡他的暗器手法也有了驚人的進展!
現在他能夠很準確的把那些來回進出的蝙蝠用彈指之力出小石子自空擊斃墜落!
時日一久那深澗中的蝙蝠幾乎已為他打死了一多半。
所以他不得不改變打法常常以小石子兒逗著它們玩!並不立刻就打死它們。
這麽長久的日子以來每天他所能聽到的隻是自己的聲音喘息、心跳……
西邊的老玉米在他的耕種之下又多了一大片秋天時候結下了大堆的果實。
那道泉水也經過他巧心的引導居然在澗底匯積了一個兩丈方圓的水池子。
水色清碧每日他都在池內洗濯游泳一番池面雖小但是很深你定是不會相信在這個小池子之內他竟練就了人的水性。
在如此漫長、無情、規律的日子裡他幾乎忘記了一切連自己的存在也幾乎都忘了。
你也許有過這種感覺或經驗吧!
當你靜極了的時候你感覺到整個的天都變得低壓下來了。
盡管那是無限的歎息、悵惆、孤獨……可是它畢竟是一種屬於你的正常情緒在這種情緒裡你覺得升上去沉下來漲得無限的大又縮得一點點小……有時候你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你也許還有過一種感覺:
在一個熱鬧亂囂也許別人都認為是快樂場合裡你會忽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空虛、厭惡你感到你必須要一個人安靜一會於是你走到曠野中或者獨處在一間靜室之內那一刹那你的靈魂忽然感到升華感到無限的安慰。
這兩種情形說起來都隻有在“靜”中才能體會出來前者是靜的低潮後者是靜的升華我們往往是無從選擇隻有等待它們來選擇我們!
但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卻善於養性所謂“運用之妙乎一心”就非長時間的修行所能見功了。
冷紅溪如果說他麻木不仁不如說他是已學得了養“性”的方法。
他能在一片落葉一宗流水一朵白雲之間得到他自然的快感可是卻也會在一陣秋風裡簌簌淚下因為他畢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啊!
他含蓄了閃爍的活力這並不是說它們就消失了而是待機而他絕不甘心在這冷寞的澗底虛度此生!
在水面上他曾現過自己長長的須最初他還常常的用短刃刮剃日子久了他也就聽其自然了!
春花秋月寒暑交替……
冷紅溪已算不清自己在這澗谷裡到底消磨了多少個年頭!
他隻感覺到峰頂的白雪積滿了又化化了又堆滿了象征著一度春秋如此也不知有多少次了!
有一些顯著的情形令他感覺到大概是歲月不短了!
他感覺到自己完全育成了另一個人以前個子已是不矮而如今卻成了昂昂的漢子來時的鞋子也穿不下了。
除了他留下的一套衣服以備有一天出去時穿的而外其它的七八套衣服都破爛得成了線裙他仍然舍不得把它們丟棄掉。
在平靜的過了好幾年之後他那靜止的心好像又復活了。
尤其是這最近一兩個月以來他簡直是有些憋不住了。
他變得和剛剛來時完全一樣。
每天他都會跑到石壁的盡頭大聲的吼叫希望能有任何一個人。聽見他的聲音對他加以援手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回。
他相信自己是不能再忍下去再下去必定是要瘋了。
有時候他會產生一些奇怪的念頭:
“如果有人能在這個時候把我救出去我必定把我這一身絕技傾囊傳授給他那麽他必定是天下無敵!”
可是有時候他又會生出無比的恨意:
“我要用這身功夫殺盡天下的人……殺死每一個拿刀動劍的人。”
有時候也會和那個怪老人莫環生出一樣的想法那就是想找一個替身來關一關叫他也嘗嘗這種滋味。
想到了莫環他更不禁切齒痛恨!
他之所以這麽無日無夜的苦練功夫主要的是想有朝一日自己出去以後用來對付這個狠心的老人!
這麽想著他就更加緊的苦練他的功夫!
雪猴傳授給他的那些鬼神莫測的身手已經被他練得出神入化並且融匯貫通自創了無數的絕招他相信這些招式是駭人的。
唯一遺憾的是沒有一個對手好用來試一試這些招式的神妙。
內功已練到連他自己也不敢想象的程度他能像一條蛇一般的卸下肩骨在澗壁上遊行數十丈劈空掌力能使對岩的冰雪紛紛四濺!
他能夠在高岩之上掌濺起池中的水像柱子一般的聳立起來。
澗谷裡的蝙蝠已完全絕跡他的暗器打法也是驚人已極!
他能夠先彈出數粒石子遂後再追上數粒而把前面飛臨半空的石子打得粉碎!
武功到了如此的境界也真可以說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了。
自此而後他再進一層即使是極為輕微的進步也需要一段極長的時間。
冷紅溪這才了解到武學之不易!
他囊內原帶有十余卷舊書這多年以來他把它們都讀破了連字都看不清了。
其中他最欣賞的是一部《唐宋詞選》這部詞選共分七卷舉凡杜、李、萬、秦、周等各家無不收羅淨盡。
他能夠把這些人的詩詞一字不漏的背出來進而推敲研究也頗能填出一些像樣的詞句來。
那些書籍中還有一卷詩經一卷易經以及本朝張太和的紅拂記手刻本宋石湖居士的一卷詩抄另外就是師授的幾卷拳劍掌譜!
這有限的幾本書也就是他所僅有的。
雖然他把它們都念爛了可是在這一方面的成就是不能和他的武功相提並論的!
這一天他練功夫練得疲了。
天氣熱得實在難受他就在泉水裡洗濯了一番方自睡在石上閉目小慈忽然當空起了兩聲鶴唳!
冷紅溪不由睜開了眸子。
在悠悠的白雲襯托之下他看見了兩個小白點正由雲端直向這絕高山峰投落而下!
他目光精銳隻一眼已看出了那是一雙極大的白鶴自高空而下就像是兩粒銀丸一般!
冷紅溪正要注意看時這雙白鶴已落在了峰上他心中忽然一動想道:“常聞鶴性通靈我何不打它一隻下來養著玩玩也好給我解解悶兒!”
想著就翻身坐起由地上拾了一個石塊身形貼著壁邊一陣手足交替已揉升上去了十五六丈。
他把身子整個貼在峭壁之上挪出一隻手來那樣子同那些雪猴是一模一樣的!
這麽長久的時間下來他早已熟練了這種身手絲毫也不覺得吃力!
似如此在壁上貼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聞得鶴鳴複起兩隻紅頂白羽的仙鶴自峰上鼓翅而起。
冷紅溪自來此地也曾見過無數野鶴遊雲但是卻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只見這兩鶴雙翅張開足有半扇門板大小!身形一起快若箭矢一般的直向雲端投去!
冷紅溪見機會難得口中疾叱了聲:“著!”
右手拇食兩指用力“叭”的一聲把一枚石子彈了出去!
他此刻手勁之大已能彈石為粉這枚石子出手“哧”地一聲緊隨著第二隻白鶴直上雲霄!
他因是存心要活的又怕傷重難醫所以這枚石子不偏不倚的正打在第二隻白鶴的左翅翅根上。
那白鶴吃這枚小小的石子打在了翅根之上負痛“呱”的一聲尖鳴直向著雲下峰澗直墜了下來!
冷紅溪彈石之時早已考慮到那鶴落下的部位!
這時那鶴就空打著跟鬥一路直翻而下不偏不倚正是向這澗谷之內墜來。
隻聽得“撲通”一聲那大鶴若非一路扇著雙翅這一下早已骨肉稀爛。
就如此也夠它受的了隻聽它“呱”一聲白翼一展肚腹朝天頓時就不動了。
冷紅溪飄身而下心中不禁吃了一驚!
他忙趕上去隻以為這一下把它摔死了用手摸了摸它身上覺得心還在跳大概還有救!
當時就小心的把它提到池邊但見這隻白鶴果然極美身材之大幾有常鶴兩倍!全身雪白更無一根雜羽!
他匆匆取出一根繩索預備系在白鶴的足上當他目光方自一接觸到這仙鶴的足踝時不禁大吃了一驚。
原來那仙鶴足爪脛之上本就系有一道紅色的彩帶尚還打著一個蝴蝶結扣的扣花!
那個綢帶之間更系有一個小小的翠色牌子。
這兩樣東西一入紅溪眼簾頓時使他呆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一個與人有關系的東西他內心的激動竟使得他那隻遞出的右手疾的顫抖了起來。
“哦……”他自語道:“這隻鶴原來還有主人!”
說著他緊緊的抓著鶴爪細細的翻看那面小玉牌只見牌形微呈橢圓其上刻有“二白”兩個小篆。
冷紅溪不由信口道了聲:“二白!二白!啊……”
誰知“二白”正是這白鶴的名字冷紅溪這麽一呼那隻白鶴竟在地上“呱”的叫了一聲雙翅啪啪的打動起來。
冷紅溪忙把它輕輕按住這一霎時他幾乎興奮得跳了起來。
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已經得救了。
當時匆匆用繩子把這鶴足系好一頭系在樹上正要轉身取水那隻大鶴己抖身站立了起來。
冷紅溪見它睜著一雙火紅的眸子望著自己頭上白毛根根倒豎樣子像是怒到了極點一雙眼睛不時的朝自己端詳。
冷紅溪不由微微一笑道:“摔傷了沒有?”
那白鶴“呱”的叫了一聲長頸一伸竟向他身上啄來!
冷紅溪輕輕一閃已把身子躲到了一邊那大鶴一啄不中更是大怒長鳴一聲又向冷紅溪撲了過來。
冷紅溪哈哈一笑道:“好厲害!”
遂又閃身躲到一邊那頭白鶴兩啄未中不禁連聲的長鳴了起來雙翅用力的抖動著。
這時冷紅溪才注意到它的右翅根下染有一大片血跡顯然是為自己所傷可是這大鶴視他如仇卻叫他無法近身。
當時為難了一陣隻得取了一些水放在它身邊自己忙又閃身讓開。
那大鶴像是余怒未消猶自厲聲鳴叫著冷紅溪隻得悄悄守在一邊過了一刻那隻白鶴才上前飲了幾口水。
冷紅溪又取了一些玉米丟過去白鶴倒是吃了一些隻是他隻要一走近那白鶴定必連聲厲鳴不已。
如此一直過了五六天那白鶴的性情才稍稍的變得順和了些!
這日冷紅溪把備好的刀創藥乘著它閉目休息的時候硬性的給它敷上了些。
卻現那一石子把它傷得不輕竟把它翅骨打碎了一半僥幸還未全斷隻是它一時要想飛那是辦不到了。
冷紅溪不禁大為失望就隻覺得全身都涼了。
可這是他惟一的機會他不能就此甘心他要靠這一隻大鶴來救自己如果它不能飛一切也就完了。
自此他每日都小心的看護著它。
鶴性通靈何況這隻仙鶴原是為人豢養的日子一久它竟和冷紅溪建立了奇妙的感情!
冷紅溪仍然不敢把它足上的繩子松開每天他都使它練習著那隻受傷的翅膀。
漸漸的這隻白鶴已能在澗底翩翩的飛舞隻是還不能飛得太高!
冷紅溪又怕它和自己混得太熟了以後放它也不走了豈不糟糕!所以這些日子除了必要的時候他都遠遠的避開它!
這一天黃昏冷紅溪見那頭大鶴在樹下來回的疾行著口中呱呱連聲像是已完全痊愈的樣子。
他就把早已書好署名為“亡命人”的一封信放在一個竹筒之內用破布封住了竹筒的口兒然後用細線緊緊的綁在仙鶴一隻足上!
冷紅溪滿懷希望的松開了它腿上的繩子它“呱”的叫了一聲在澗底飛了一轉之後又懶懶的落在附近一塊岩石之上。
它歪著頭看著冷紅溪口中隻是連聲的叫著竟是不忍飛去。
冷紅溪眼巴巴的望著它長長歎了一聲道:“二白!去吧把這封信交給你的主人叫他來設法救我快去吧!”
說著揚了揚手那白鶴歪頭又叫了一聲張開雙翅在澗谷之內低飛了一圈。
冷紅溪還以為它留戀不去正自失望卻忽見它接著長唳了一聲長頸一揚竟衝霄而起一刹那間已置身青冥剩下了一個小小的白點。
它在白雲裡又徐徐兜了個*徑自凌雲而去!
仰望著當空冷紅溪長長歎息了一聲。
這是一個渺茫的希望一個夢想。
“如果這鶴兒一去不回如果它並未飛回到它先前主人之處……”
“或者是它根本就沒有主人那腳上的牌兒隻是早年某人放生時留下的記念呢?”
果真如此那麽一切也就不要再談了。
一天、兩天、三天……
冷紅溪都以火熱的心情期待著每天他都大聲的叫著希望能把自己的聲音傳出去好令那個好心來救自己的人聽見。
可是他又失望了。
整整的一個月的時間沒有一點點消息他火熱的心情也終於又涼下去了。
這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
如果沒有這個希望他還好過些最殘忍的是希望的幻滅。人誰又能生活在沒有希望的日子裡?
絕望的感覺再次侵襲著他他看來是再也振作不起了。年輕人能夠經得起十次失望而卻經不起一次絕望的!
現在他那支持了多年的意志力竟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內整個的粉碎了。
他覺得自己是沒有救了。
整天他都沉沉的睡在那塊大石之上連每天的功夫也不練了。
惟一的希望隻是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是的除了“死”以外他還能期待什麽?
這一日在他生命裡該是最不平凡的一天!
當他正懶洋洋的倚著樹身遐思異想的時候。
他想著外面的人群、房屋、牛、馬、百獸……想著師父、家人……悲哀籠罩著他他感到一種幾乎要窒息的死亡氣氛。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一聲清亮的鶴唳!
那聲音正是他夢中都祈求的。
一隻紅頂雪羽的大仙鶴緩緩的在高空中盤旋著它是那麽的焦急一轉又一轉的在白雲裡轉著。
冷紅溪翻身由地上躍起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二白正是自己親手放出去的二白!
他放開了嗓子提足了丹田內力引吭長嘯了一聲這聲音足能裂金開石而傳出數十裡之外!
他用力的舞著他的手然後他現那隻大白鶴果然轉了一圈之後直向著他處身的澗谷束翼下投!
冷紅溪不禁喜極而泣他放聲呼道:“二白!二白!”
那隻仙鶴緩緩的落下地來以那雙紅紅的瞳子瞪著他口中呱呱低叫了兩聲直向他身前走過來。
冷紅溪忍不住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它卻見它足脛之上系著一枚青色的竹管!
那竹管正是上次他系去的東西冷紅溪幾乎要昏過去了他抖著手解下了竹筒兒現筒口是用棉花塞著這不是他原有的東西。
他覺得心中一陣狂跳血液一陣暴漲幾乎都要噴了出來。
他對自己說:“不要慌定下心來吧……”
冷紅溪!你坐下來慢慢的看吧上天是不會絕人的!
竹筒內是一張緋紅的信箋卷成了一個卷兒打開來隻覺得似有一陣微微的余香。
信箋上面用畫眉小筆寫著幾行字……
“亡命先生:
大劄敬讀對於閣下處境萬分同情只可惜不知閣下詳細困處雲貴萬山如林欲覓一澗無異海底撈針請即繪一詳圖賜下以便盡相救!
即頌
愉快
字跡娟秀走筆如春枝著露分明出於女子手筆末尾並無具名隻有一顆圓形小印細判之下可看出是一個“雁”字。
另有附白雲:
“又:二白翅傷幸為先生治愈因其完全康復始令上門故姍姍來遲也!”
冷紅溪隻覺得眼前金光亂閃紙上字跡好像一個個都跳了出來他讀完了這封信高高的叫了一聲:
“蒼天!蒼天……我真的得救了……”
他竟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一時四谷齊應當空的白雲也似為他的哭聲震得滾滾而開!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