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火道人吳天化及莫環糾纏在血泊中正不可開交忽然聽得一聲叱道:“道人你松開嘴來!”
同時之間一口冷森森的長劍直逼了過來吳天化要是敢不松嘴一張臉也休想要了。
這道人鼻中厲哼了一聲隻得張開嘴目光投處禁不住大吃了一驚只見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立著幾個人俱是新惡舊仇!
那個持劍說話的人原來就是號稱“紅燈盜”的冷紅溪只見他面色極為難看他身後立著幾個人包括天殘老人管青衣、雪雁舒又青以及簡秋兄妹及銀瓶等人每個人無不以憤惡的目光看著他們二人。
風火道人冷冷一笑道:“你們來得很好盡管下手就是!”
莫環本已為吳天化咬得死去活來喉管破處血流如注幾乎為之昏厥此刻忽然被對方放開身子連連抽*動才算明白過來。
他張開眸子一看猛地坐起身來一隻斷手兀自掛在膀子上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當他看清了眼前所立這幾人之後嚇得怪嘯了一聲左手在地面上用力一撐霍的飛身而起。
可是他身子方升起了一半卻為一口冷森森的長劍當胸一逼一個女人的聲音叱道:“回去!”
莫環此刻內外負傷在場諸人任何一人也足可製他於死命自然隻有被這一口劍逼下來的份兒。
卻見持劍之人竟是銀瓶姑娘。
這時只見她滿面淚痕驀地撲上來哭嚷道:“姓莫的你好狠的心我姐姐究竟與你有何仇恨你竟然殺了她我也殺了你!”
青鋒一挺一劍直向莫環當胸刺去。
可是卻為冷紅溪手中劍一橫“當”一聲磕在了一邊銀瓶呆了一呆道:“冷大哥你……”
冷紅溪冷笑了一聲道:“姑娘且慢此人與我尚有深仇大怨姑娘如果一劍將他刺死未免太便宜了!”
銀瓶收回了劍頻頻揮淚道:“我姐姐死得好慘……”
天殘老人管青衣嘻嘻一笑走上來道:“你們的帳結清以後我還有一份!”
說罷走到了莫環身前哼了一聲道:“莫環你還認識我麽?”
莫環怪眼一睜忽然狂笑了一聲道:“我莫環就隻有這一條命算一算九十開外的年齡也很值得了列位看著辦吧皺一皺眉不算英雄好漢不過你們要是分配不均自己打起來就太好笑了!”
說完又仰天狂笑了一聲那身瘦骨頭籟籟直顫喉頭鮮血連連溢流不已一個人到了如此境地是什麽也不會在乎了他反倒渴望著一死。
冷紅溪對他此刻心情自是十分了解。
他頓了頓一轉身對天殘老人管青衣欠身道:“老前輩可否將這廝交由弟子全權處理?”
管青衣大笑道:“使得使得反正他隻能死一次你殺我殺都是一樣!”
冷紅溪又轉身對銀瓶道:“姑娘是否有意見呢?”
銀瓶流淚點道:“一切由冷大哥處理就是!”
莫環狂笑了一聲道:“我莫環又非一件東西你們這麽讓來讓去冷紅溪!你快給我老人家一個痛快吧!哈!小子你要是有種就快過來!”
冷紅溪森森一笑道:“莫環你還能走路麽?”
莫環怔了一下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冷紅溪冷冷一笑道:“如果你能走就快快去吧沒有人要殺你!”
莫環呆了一呆嘶啞的笑道:“小子你說些什麽?”
紅溪怒聲道:“莫非你沒有耳朵不成?你可以走了沒有人要殺你這個廢物!”
莫環一雙紅眼四面望了一圈試探著站了起來道:“小子你別耍什麽花樣……我老人家是甘願一死你就快下手吧來這一套作什麽?”
冷紅溪哈哈一笑道:“你太多疑了!”
說著還劍入鞘後退了幾步冷然道:“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莫環左右看一眼忽地雙足一頓快如箭矢似的竄了出去銀瓶見狀怒叱道:“站住!老魔納命來!”
銀瓶說著正要撲身而上卻為冷紅溪橫身擋在了面前道:“姑娘不是已經答應由我處理此事麽?”
銀瓶杏目圓睜道:“可是你卻放了他!”
冷紅溪回身望望莫環已失去了蹤影這才冷笑了一聲道:“姑娘你錯了我不曾放他不過是延期處死他罷了!”
銀瓶怔了一下道:“冷兄這又是何苦豈不是為自己添麻煩麽?”
冷紅溪點了點頭頻頻苦笑道:“一個人在身受了長久痛苦之後無論作什麽事都會很冷靜的莫環此刻身受重傷自問毫無生機是以甘願一死我如殺了他反倒是成全了他在他並不感到十分痛苦在我來說卻未曾收到報仇的效果這樣報仇我認為毫無意義!”
一旁的天殘老人管青衣聞言到此禁不住連連撫掌大笑道:“妙哉斯言!不過小冷你可知道這老兒詭詐得很一個弄不好叫他跑了那可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冷紅溪森森一笑道:“他不會跑得掉的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得到他!”
他們談話間那風火道人吳天化始終坐在地上不一言此刻抬起頭來陰沉沉的道:“好毒的手段!”
他一說話各人才忽然想到還有一個人在場俱都向他望過去風火道人冷冷的:“貧道與你們並無大仇現在白牛堡已徹底瓦解你們要如何來處置我?”
冷紅溪森森笑道:“道人你也想得如意此事要看簡氏兄妹如何來處置你了!”
說罷轉身向簡秋道:“恩兄要如何處置這個惡道?”
簡秋聞言呆立甚久目視著風火道人苦笑道:“我與他昔日總算有一段師徒情誼他雖無情我卻不便過分無義不如任他去吧!”
冷紅溪聞言冷笑道:“恩兄這可是使不得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對付這個道人我卻不同意如此!”
簡春濃也咬牙道:“這道人人世巨魔怎可被他逃走?哥哥你太厚道了!”
天殘老人管青衣很久沒有說話了這時突向銀瓶道:“姑娘你那噴火筒請借我一用!”
銀瓶匆匆取下遞過去風火道人一怔道:“管老頭你要如何?”
管青衣呵呵一笑道:“燒點東西!”
原來方才莫環背出的那個大包袱還放在地上管青衣已窺知是風火道人畢生所收集的各類功譜邪圖。
他含笑向冷紅溪點頭道:“老弟你過去打開看看能留的咱們留下來不能留的我就燒了!”
冷紅溪點了點頭遂把包袱打了開來招手喚簡秋過來二人挑選了一些對修道練功有益的書籍其他各種旁門左道的圖譜剩下一大堆。
天殘老人管青衣撥動五雷噴火筒出四枚硫磺彈丸立時引起了熊熊的烈火。
眾人目睹著熊熊火焰都不禁內心稱快不已因為如此一來江湖上就可少了許多無謂的紛爭所謂白牛堡的寶藏也不會再有了。
就在眾人一心注意著這邊的時候風火道人吳天化卻微微把身子移動出五六尺以外。
忽然他右手向外一揚自袖管內出了兩粒火丸直向當前而立的管青衣身上打來同時之間他身子驀地騰起空中!
人到了性命交關之時常常會生出一些想不到的力量來按說吳天化身負重傷休說騰身就是走路也相當困難可是這時為了逃命他竟然能把身子縱起來。
身子向下一落正好到了一處甬道口上!
這個手眼通大的道人果然詭計多端他身子一落地猛然就地一滾避開了身後眾人所出的掌力右手順勢向一個花盆上推去。
隻聽“轟”一聲一大股彩煙彌漫而起就在彩煙彌漫中風火道人吳天化已經到了甬道內。
吳天化出了幾聲啞笑伏在壁上頻頻喘息著因為他以為憑著自己的智慧已逃過了一步劫難。
正當他蹙額皺眉思索著下一步該是如何走法的當兒一口冷森森的長劍已點在了他的背後。
風火道人嚇得“噢”一聲顫抖了一下。
他慢慢的轉過身子來卻現竟是簡秋!
只見簡秋一雙瞳子睜得極大其內充滿著憤怒之火那隻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著。
風火道人目光一轉立即看出除了簡秋之外另外幾個強敵均沒進來他忽然想起白牛堡地勢簡秋和自己是知道得一樣多怪不得瞞不過他。
這個道人想到此嘻嘻慘笑了一下道:“孩子你莫非忍心對師父下毒手麽?”
簡秋本是一個天性極為敦厚的少年道人這幾句話果然使得他大感為難他那隻拿劍的手抖動得更厲害了。
吳天化見狀嘿嘿一笑道:“至於那個姑娘我並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否則我豈能如此對她你不要聽了那管老頭的話和為師為敵!”
簡秋冷冷一笑道:“你我恩情早已斷絕不必再說這些了!”
他頓了頓接下去又道:“我並不想殺你隻是要把你捉回去你還不快跟我回去?”
吳天化森森一笑道:“徒兒你當真一點情分都不講了麽!”
說著雙目眯成了一道線縫伸出手緩緩向簡秋身上摸來簡秋退後一步道:“不要動!”
寶劍向前一比吳天化嘿嘿笑著又把手收了回去他那兩道微微灰白的長眉皺了皺臉上隱隱現出一絲殺機。
簡秋咬了咬牙道:“道人你好狠的心我與你究竟有何仇恨你要置我於死地?我妹妹幾乎為你陷於萬劫不複的地步事到如今你還想跑真正是妄想了!”
風火道人吳天化面色此刻變成了一片灰白顏色他知道受傷太重多耽擱一刻自己生命也就多了一分危險偏偏簡秋持劍相逼毫不通融!
這道人面色一沉沉聲笑道:“罷!罷!為師隨你回去就是你看我傷成如此還會對你有什麽不利你可以把寶劍收起來了!”
簡秋搖頭道:“你詭計多端我豈能信得過快走!”
吳天化點頭苦笑道“好!好!依你就是我風火道人吳天化想不到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說罷他移足向前跨出一步忽然身子搖顫了一下啊喲一聲道:“秋兒……你看我全身沒有四兩力如何走得動你背我出去吧!”
簡秋冷冷的道:“你能來就不能回去麽?”
吳天化慘笑道:“來時一鼓作氣去時就不行了!”
簡秋想了想道:“背你不行我攙你一把就是!”
吳天化頷道:“如此也好唉徒兒你我到底曾師徒一場等一會兒見了他們你要代為師我多多美言才好!”
簡秋冷冷笑了一聲走過去扶起他一隻手道:“這是你自作自受恕我不能盡力!”
說著扶著吳天化向前走了幾步隻覺得吳天化似乎把全身的重力都放在了自己一隻手上。
吳天化走了幾步喘息道:“唉……我實在是走不動了秋兒……”
簡秋停步皺眉道:“那要我如何?這樣吧我夾你起來吧!”
右手一圈已把吳天化夾在了腋下吳天化顫聲道:“對了……這才是我的好徒弟!”
他雙手無力想抬手已是萬難如要內力再有所動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簡秋雖想到他為人奸詐卻也沒想到他還能對自己如何!
這時他右手夾住了吳天化大步向前行去。
風火道人自忖要是被簡秋帶回去自己這條性命也就算完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設法逃走當時強提一口真氣貫注於舌尖向外一頂正中簡秋“氣海穴”上!
任何人也不會防到他會有此一手簡秋隻覺得身上一麻頓時手一松吳天化遂被丟落了下來。
吳天化以舌尖製住簡秋本身內力自是又虧了一層因此落下來之後隻覺得全身倦怠喘成了一片。
他伏在地上喘息了良久才勉強坐起來簡秋此刻如同是一尊木偶像似的立在他身邊風火道人怪聲笑道:“小子看我老人家取你性命!”
言罷立起身來可是身子方向前移了幾步卻又倒了下去。
這一次。他竟是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了原來他本已體力有限最後運力傷人把僅有的一點內力也消耗掉了此刻要想殺人已是力不從心了。
吳天化擔心外室的幾個強敵趕到如等體力恢復尚不知要多久時間他耐著性子爬到了簡秋身邊分出一手用力的去推簡秋的腿。
他想隻要把簡秋推得倒下來就不怕殺不死他可笑的是此刻他竟是連這一點力量也沒有推了很久簡秋身子兀自紋絲不動!
忽然他現簡秋身後背有一口長劍當時強咬著牙扶著簡秋的身子站起來卻忽聽室外人聲嘈雜嚇得他立時又萎縮了下來。
這一次他再也顧不得殺害簡秋性命了自己先逃命要緊!
白牛堡地勢他自然是十分熟悉當下順著甬道直爬出去只見到處斷壁殘垣用來鎮守門戶的四十幾名弟子竟是無一幸免屍身遍處都是。
吳天化邊爬邊自痛心幾乎想一頭碰死算了。
可是他到底是不願意死尤其是這樣的死更不甘心!
這是一條不算太長的甬道可是他爬起來卻費了很久的時間。
忽然聽得有人叫道:“冷大哥這裡還有一條路!”
吳天化嚇得忙把身子伏下不動正好他身邊有兩具屍身吳天化就埋身其間乍然看過去很容易把他也當成了死人!
他身子方自藏好就見天殘老人管青衣以及冷紅溪和二女匆匆由面前行過去。
看情形他們是找到簡秋了吳天化容他們離開之後身子連連滾動已來到了一處暗室門前他伸出一隻右腿重重的踢動一方石塊面前絲絲有聲的現出了一扇門來吳天化此刻真成了喪家之犬當時連滾帶爬的進了房內。
室內有燈光一個白衣弟子蹲踞在室角他乍然現來人是吳天化不由嚇得跪下來磕頭道:“祖師爺……饒命!”
吳天化勉強坐起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竟然會遇見了一個門下弟子可見命不該絕五行有救!
當時他點了點頭道:“馮明遠……快快背我起來晚了我們可都跑不脫了。快!快!”
那白衣弟子聞言細細一瞧才現祖師爺衣衫盡裂滿身是血他本以為吳天化乍然現自己怕死貪生躲在此地定會取自己性命如今才算是安心了。
他匆匆跑過來道:“祖師爺你老人家這是……怎麽了?”
吳天化哼了一聲道:“不必多問快快背我起來!”
馮明遠答應了一聲把風火道人背了起來害怕的道:“祖師爺……我們上哪兒去?”
吳天化此刻膽子大多了他冷冷一笑道:“隻要你聽我的話我們就死不了!”
馮明遠連連點頭道:“是!是!是!祖師爺……我們怎麽走?”
風火道人冷笑了一聲道:“我們離去之前還要取一樣東西你有此膽量麽?”
馮明遠頓了頓道:“要……去哪裡取?”
風火道人哼了一聲道:“你不敢去麽?”
馮明遠平日對風火道人怕慣了此刻道人雖是負傷他也不敢反抗當時忙道:“弟子願為祖師爺做任何事情萬死不辭!”
吳天化點了點頭桀桀笑了兩聲道:“好這才是我的好徒弟!明遠隻要我們能安全逃出白牛堡得救之後我必定好好對你!”
馮明遠內心大喜討好道:“祖師爺你老人家何必說這些隻要能救你老人家出去就好了!”
吳天化點頭道:“好!馮明遠我還有兩樣最重要的東西忘記在元陽火海沒有拿出來現在我們去一趟!”
馮明遠怔了一下道:“弟子不識路呀!”
吳天化森森一笑道:“我知道隻是你一路要千萬小心敵人如今必定在到處找我一旦為他們現了你我都別想活了!”
馮明遠面色一白呐呐道:“祖師爺你何必此時去拿我們先設法逃出白牛堡投奔女子修道院豈不是好?”
吳天化點了點頭冷笑道:“你想得倒也是不差隻是那如玉仙姑是一個極厲害精明的女人她平日對我順服乃是有求於我她是想要我收藏的功譜可是此刻情形就不同了你我如此狼狽樣子她萬萬不會收留!”
馮明遠呆了一呆道:“啊……那可糟了!”
吳天化伏在他背上慘兮兮的笑道:“你不必怕元陽火海內尚有為師我兩件鎮海的寶物有此二物在不怕那如玉不好好待我師徒!”
馮明遠奇怪道:“祖師爺那是兩件什麽樣的寶物?”
風火道人嘿嘿一笑道:“你不必多問到時候也就知道了!”
馮明遠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當時也就不敢多問吳天化鎮定的道:“離開這間房間順著甬道一直前進走到第五道門戶時再轉入丹室門口!”
馮明遠隻得依言走出室外繞到了丹室門前吳天化左右看了一眼匆匆把進室的方法告訴他二人平安的進入了丹房之內。
馮明遠目睹室中那神奇情景禁不住連連叫起妙來風火道人匆匆催促道:“快!我們要下入火海他們要這時進來就完了!”
說罷就吩咐馮明遠打開了地道仍由馮明遠背著他直行了下去。
馮明遠背著吳天化來到了火海前赤焰烈火泛起的熱流幾乎使得他喘不過氣來吳天化見道壇上自己苦心采集的血膏以及那面“元陽銅火鏡”都為人敗壞無存一時真是痛穿肝腸不由出了一聲怪笑道:“明遠你把為師放到壇上蒲團上去!”
馮明遠答應了一聲忙依言而行。
風火道人坐定之後手指石壁道:“石壁上有一個暗格你可看見了?”
馮明遠走過去找了半天也沒有看見吳天化陰森森的笑道:“你自然是看不見的現在我告訴你你可看見石壁上有一株小樹麽?”
馮明遠依言找去果然看見一株枯朽的紅色小樹樹高不過尺許當下忙道:“弟子找到了!”
風火道人嘿嘿一笑道:“很好這株小樹之下有一條柔索直通火海你只需用力一拔樹身即可抽出一條百煉柔鋼索子我所要拿的東西正在那道鋼索上系著!”
馮明遠聞言答應了一聲他慢慢走到那株小樹旁伸手握住樹乾忽然心中一動忖道:這其中別還有什麽機關祖師爺沒有告訴我吧!
他為人精明心中一動立時有了準備當時足下一頓猛地騰身而起就勢右手拉動轟然一聲大響已把那株小樹拔了起來。
隨著那株小樹之後果然帶出了一條赤紅色的鋼鏈可是同時卻噴出了大股的紅煙就像一片彩雲似的。
馮明遠長衣下擺不慎沾著了一點立時燃燒了起來總算他有見在先未曾罹難否則為紅煙噴中早已燒成了焦炭!
馮明遠落身下來就地一滾壓滅了身上的烈火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這時他才知道風火道人為人之陰險若非見機得早焉能還有命在想著不由得向吳天化望去。
風火道人見他竟然沒死也似出乎意外呆了一呆呵呵笑道:“好機靈的小子為師一時糊塗差一點害了你一條性命真是罪過!”
馮明遠一言不他用力往上拉動那棵小樹果見鋼鏈那一頭系著一塊通紅的火玉拉上地來兀自哧哧爆個不住!
風火道人點頭道:“你把它拖過來。”
馮明遠雖覺得風火道人是一個極為可怕的人可是此刻卻也不能離開他隻有暗自小心以防不測他依言把那一塊火玉拖到了風火道人身邊。
吳天化冷冷一笑道:“借你寶劍一用!”
馮明遠忙把寶劍遞過去吳天化這時似乎精神很是抖擻他抽出劍來雙手緊緊握住劍柄用力的向那塊燒得通紅的火玉上切去!
在馮明遠意念中這塊玉石通體堅硬定是不易切開其實卻並非如此只見寶劍過處那塊紅玉竟如同豆腐一般的被切了開來。
吳天化忙丟下了手中劍原來隻是一刻的工夫那口寶劍竟然已被燒了個通紅由此可想那塊火玉本身之熱度是如何的厲害了。
風火道人扔下寶劍之後向馮明遠道:“明遠你過來這裡面有幾件東西你拿來與我!”
馮明遠低頭看了看只見在那塊火玉之內共有三件東西一口尺許長的短劍一個墨玉匣子和一個白瓷小葫蘆當時試著用手摸了一下並不燙就一一取過交與了吳天化。
風火道人接過了這三樣東西匆匆把短劍和玉匣收入懷內卻把那小白瓷葫蘆打開由其中倒出了兩三粒紅色的藥丸送入口內然後又收起了瓷瓶。
馮明遠怔怔的道:“祖師爺那是什麽?”
風火道人嘻嘻一笑道:“這是我費盡心血自元陽火海內提煉出的真精火丸功能脫胎換骨起死回生隻消半盞茶時間我功力足可恢復一半!”
說著出了一聲怪笑狀極得意!
馮明遠喜道:“這就好了另外那一口短劍和一個匣子又是什麽東西祖師爺可以告訴弟子知道麽?”
風火道人點了點頭笑道:“你哪裡知道那口短劍乃是當初此堡主人白牛真人采集火海精英鑄煉而成是一口萬金難求的寶刃名‘離火劍’至於那個玉匣其中所裝的是一部‘火窟真經’此二物為白牛真人鎮山大寶輕易不示人真人仙去時將此二物墜入火海為我無意現……”
說到這裡他冷冷一笑道:“我丹室內所有功譜皆被敵人掠奪火焚一空可是我隻要有三分氣在練成了火窟真經中諸般異功何愁大仇不報?那時就是這些小輩的未日到了!”
馮明遠聽得驚異不止呐呐道:“祖師爺莫非要把這些東西送與那如玉仙姑?”
風火道人冷冷一笑道:“我如今道基大虧雖借藥力可以不死功力亦隻能恢復一半已不是如玉敵手她的一雙心愛弟子金瓶已死銀瓶卻又歸順了敵人為此她一定不會與我甘休為今之計我隻有臨時學習幾手障眼法兒嚇唬嚇唬她好叫她聽從我的指使!”
說到此探手入懷摸出了那個墨玉匣子雙手一拍玉匣自啟。
馮明遠就看見匣內嵌著兩小本黑色的小冊子他忍不住走過去看了看只見二書均是同樣形式約有巴掌那麽大小每一冊封面上都寫著“火窟真經”四個字二書分上下二冊!
最妙的是這幾個字全是用白墨書寫上去如同蝌蚪一般時隱時現巧妙萬端。
風火道人嘿嘿一笑道:“白牛真人為此書費盡了平生精力亦不過學會了上冊下冊卻原封未動此書之妙真是任何人夢想不到的!”
說時順手翻開了幾頁馮明遠但見整篇都是白色的小蝌蚪跳來跳去簡直是一個字也看不出來。
風火道人卻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仰天大笑道:“妙呀!妙呀!有此一章足可令如玉俯聽命了!”
馮明遠驚異的道:“祖師爺這上面都說些什麽呀?”
風火道人嘿嘿一笑道:“你自然是看不懂的!”
言罷一合書本關上了玉匣放入懷中馮明遠焦急的四下望了望道:“祖師爺我們可以走了吧?”
風火道人嘻嘻一笑道:“還有這口離火劍你還沒有看過呢!”
一面已把那口短劍解了下來右手握住了劍柄微微一笑又道:“看完了這口離火劍後你已經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從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這麽多……”
馮明遠忽然覺出道人語氣不善他猛然抬起了頭現風火道人一雙微微紅的眼睛正在逼視著自己當下不由大吃了一驚禁不住後退了一步道:“祖師爺你……”
一個“你”字尚未完全出口就看見風火道人短劍向外一展紅光一吐。
馮明遠再欲退身已是不及隻聽他慘呼了半聲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已然滾落下來身子也跟著倒了下去。
風火道人狂笑了一聲站起身來還劍入鞘由於他服下了藥丸之後體力已大見恢復這時他已不需要再借助馮明遠才能行動自然馮明遠已失去了生存的價值。
吳天化系好短劍頻頻冷笑不已一想到天殘老人及冷紅溪等人忍不住頓足錯齒。
這個仇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報的!
當時他匆匆把身上整理了一下方要出去耳中卻聽到一些人聲吳天化此刻早已是驚弓之烏當下忙隱藏在一塊巨石之後。
他身子方才掩好面前就出現了幾個人影正是管青衣等男女五人。
吳天化掩在石後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見為的天殘老人管青衣狂聲笑道:“妙呀!妙呀!怪不得那牛鼻子看中了這個地方死也不肯離開呢!”
冷紅溪目睹那片元陽火海也禁不住浩歎不已他目光如炬四下望了望道:“那吳天化莫非真的跑了不成?”
管青衣冷冷笑道:“他身受重傷絕不會跑出很遠我們細心的搜一搜看看!”
風火道人聞言一陣心跳他打量了一下附近地勢知道在左面石壁邊有一條暗道出路直通堡外鏈橋他是可以借這條路逃生的而且眼前有這幾個強敵在要想從前面出去已不易了。
吳天化思慮再三雖然這條暗道他隻不過是由白牛真人一張圖標中得知自己還未曾走過現在情勢所迫也隻有冒險一試了!
這時天殘老人及紅燈盜冷紅溪都走到了對面搜查附近只剩下銀瓶及雪雁二女吳天化伏下了身子偷偷潛到了石壁下。
石壁下怪石參差風火道人小心翼翼的一路爬過去竟未被二女現他一直潛行繞到火海對岸手們處但覺得石壁上赤熱燙手火海內蒸出的熱氣幾乎使他全身都為之熔化!
這時他隻要一個大意手足一松定必落入火海萬劫不得生。
果然他現有一處凸出的石階橫立在石壁之下吳天化暗暗念了一聲佛他知道自己是得救了。
當下把身子反坐到那石階之上就在石階右側有一根枯萎的長藤吳天化右手緊握枯藤這時他目光中已看到二女就在附近不遠緩緩尋覓過來。
吳天化用力一拉那山藤沒有想到這石門已很久未曾開啟一拉之下竟未能立時啟開卻反倒滾落下很多碎石。
立在壁下的雪雁先覺她猛然抬頭現了風火道人不由大叫道:“在這裡你們快來!”
這姑娘口中叫著同時右手向外一抖打出了一支“蛾眉刺”“哧”一聲直向著風火道人吳天化面門之上打到!
吳天化左手一晃已把這枚飛來的暗器打落火海同時他右手用力向下一帶枯藤石壁內出了震天價的“轟隆”一聲。
就在這一聲暴響裡吳天化整個的身子隨著座下的巨石一個倒翻已然無影無蹤!
原來這時吳天化已然進入了石壁之內身子自高有十丈的火壁上直墜了下去他功力已然恢復了大半已可施展輕功驚嚇之下猛然提起丹田真氣輕飄飄的落下了實地。
果然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可容二人並肩而行的石道倉促間已不容他考慮是否可行因為眼前隻有這一條路可行走。
他匆匆順著這條曲折的甬道直行下去漸漸他可以看見一線天光心中大喜之下禁不住出了一聲狂笑道:“我得救了!哈……妙呀!”
聲音在壁道中旋回激起了極大的回音震落大片沙石!
吳天化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經此一來他再也不敢出聲音來了。
他轉過了一個岔口正要展開身法急前進忽聽得一個陰沉沉的冷笑之聲。
那聲音似由前面石壁後出來的猛然聽見風火道人不由大吃了一驚他猛然停住了腳步仔細分辨那聲音的來處!
可是他聽了甚久卻什麽也沒再現吳天化打了個冷戰心忖莫非這火海絕壁之內還會有什麽山魈木客不成麽?
想著他又繼續向前行去。
就當他足下方跨出三四步時第二次他又聽到了一聲冷笑風火道人身子一停冷叱道:“什麽人?”
暗中那個人這一次卻是開了腔以陰森森的口氣冷笑道:“閣下要是想死就繼續前行否則你就得來我老婆子面前請個安討我個高興也許我老人家就把你放了!”
風火道人後退了幾步冷笑道:“你家道爺豈會上你的當?這條甬道直通堡外軟橋還當我不知道麽?”
那人嘻嘻一笑道:“哦原來你也是個雜毛老道那我就更不客氣了。老道你放眼看來!”
風火道人依言看去隻聽得“轟”一聲前路百十丈甬道之上竟然全為烈火撲滿了記得方才還是好好的不過轉眼之間竟然變成了如此情形真正是令人難以置信。
風火道人嚇得面上一白連連向後退。
暗中人陰沉沉的笑了一聲道:“你不要害怕這火到此為止了這是我老婆子多年以來費盡了苦心溝通了火海地火加以引可開可熄現在你總該知道我不是騙你了吧!”
吳天化打了一個冷戰道:“那麽你……你又是誰?”
那人哼了一聲道:“你向前再走幾步就可看見一個石門那石門是虛掩著的你隻要輕輕一推就可進來了!”
吳天化頓了頓隻好點了點頭道:“好吧我進來就是!”
說罷向前走了幾步果然現石壁上有一扇石門半掩著當下用手一推石門即向內敞開。
門內立時響起了一陣啞笑道:“雜毛老道你用不著害怕你進來讓我看看你你知道我很久沒有看見過生人了!”
風火道人自恃一身半複武功懷內更有那口“離火劍”怕他何來?
當時大步走了進去只見室內一片赤紅色的火光一個全身的瘦老婦人正蹲在一邊。
在這老女人面前鑿有五六個杯口大小的地洞紅色的火正由那幾個地洞裡噴出來這間不算大的石室因而也就有了光亮。
風火道人乍然現如此情景不由嚇了一跳他真沒有見過這種怪事。
這個老婦人看來年齡是極老了因為她滿頭的頭全都禿光了僅僅剩下幾根銀拂在亮的頭皮上若非是她前胸那一對乾癟下垂的吳天化真分不出她是男是女!
這老婦人通身上下就像塗了一身紅顏色似的不知是火光反映的還是生來如此總之看起來相當的怕人!
吳天化望著她呆了一呆道:“你……到底是誰?”
突又大著膽子冷冷一笑接下去道:“何方的妖魅鬼怪如不吐露實言本真人離火劍下定不饒你活命!”
說罷把懷中“離火劍”取到了手中那老婦人本來咧著一張大嘴正傻笑聽了吳天化的話後忽然雙目一翻呆了呆道:“什麽……離火劍?”
風火道人一揚手中劍冷笑道:“怎麽莫非你還不信麽?此乃白牛真人當年鎮山之寶你這妖婦究竟是誰?在本道人面前弄些什麽鬼玄虛還不快說實話!”
老婦人怪笑了一聲聲音就像是猴啼似的刺耳只見她手指著風火道人怪聲說道:“道人你來得好極了我的苦心果然沒有白費今天總算叫我等到了!”
話落猛地站了起來大概是忽然覺得赤身露體有點不好意思忙又蹲了下去。
風火道人在她起立蹲下之間才現到原來這婦人一雙足踝處竟然各有一條燒得赤紅的鐵鏈子拴著想是年久日深皮肉早已焦爛盡脫只剩下兩根黑的骨頭看來真是嚇人之極!
吳天化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像這種類同妖魔鬼怪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額角竟沁出了冷汗。
他向後退了幾步手握劍柄道:“你到底是誰還不快說?”
老婆婆又怪笑了一聲道:“你不必怕我的情形自然會告訴你的!”
說著右手向前一推隻聽見眶當一聲大響那扇石門竟吃她掌風震得關上了!
吳天化心中更是一驚這才知道原來這老女人竟然有著極好的一身功夫。
他驚心之下右腕一震紅光一閃已把那一口“離火劍”抽出鞘來。
老婆婆咧口大笑了一聲道:“不錯是離火劍一點不錯老道這真是我老婆子的救星到了!”
吳天化見這婆婆說話時一雙火紅的眸子直在自己那口離火劍上轉著不由心中一動一念未完果見那婆婆出了一聲怪笑猛地朝著自己身上撲來。
吳天化因為有備在先當時忙就地一滾已閃到了一邊竟是差一點沒有被她撲著。
這時那老婦人一雙瘦如鳥爪似的怪手已深深的陷入石壁之內隨著她一聲怪笑雙手一掙石壁上竟為她抓開了兩個尺許大小的窟窿石塊嘩啦啦濺灑得滿地都是!
老婆婆一擊不中微微驚愕了一下咧口笑道:“好個雜毛老道原來還有點本事!”
吳天化身形一滾而起才覺那老婆婆雙足上拖的火鏈竟有三四丈長短怪不得她能跳行自如。
風火道人吳天化驚心之下已存心與對方一拚他手中把離火劍一緊紅光一閃那老婦人忽然怪叫了一聲後退了幾步。
就見她那張蒼老瘦削的面頰一陣抽*動伸手指了一下道:“喂……小心這寶劍……”
吳天化由對方目光之中看出她對這口“離火劍”十分懼怕不由膽力一壯當時厲叱道:“哪來的老妖婆看劍!”
離火劍猛然帶出了一道紅光直向著老婦人身上劈去!老婦人口中出了一聲怪叫似乎很是驚怕的樣子隻聽得她足上鐵鏈叮當一響吳天化這口劍竟然刺了一個空。
這還不說吳天化寶劍刺空之下且失去了那老嫗的蹤影!
這一驚吳天化真差一點要叫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熱風直向著他背頸上撲來他猛地一個滾身隻聽得頭頂上有人呵呵大笑道:“雜毛老道你跟我老婆子動手還差得遠哩!”
風火道人抬頭一看原來那老婆婆就像是一隻紅毛猴子似的整個身子倒掛在室頂之上!
吳天化一聲厲嘯身形陡然拔起掌中劍使了一招“舉火燒天”向那怪老婆婆身上刺去。
可是這老女人身法竟是出乎意料的快只見她身子一個倒翻吳天化寶劍又落了個空!
眼看著那老婆婆帶著兩道鐵鏈子落在了一尊石幾之上桀桀笑了一聲道:“雜毛老道我勸你還是靜下來好要是你迫我動手可就是你死期到了!”
風火道人後退了幾步雙掌握劍他知道對方對這一口劍似存著相當的畏懼自己既是傷她不著一動不如一靜不如守住身勢看她如何便了。
想到此吳天化冷冷一笑道:“你休想奪我這口寶劍我也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老婆婆點頭笑道:“牛鼻子你倒有點鬼聰明不過我老婆子從不奪人的東西雖然這口劍理該為我所有!”
吳天化這時內心更擔心著天殘老人等追來偏偏前路為這老婆婆溝通地火闖行不得真是進退兩難當時急得連聲冷笑道:“你究竟是什麽打算?真人還有要事哪有許多時間在此與你鬼混?”
赤身老婦嘻嘻笑道:“牛鼻子我實在對你說吧我乃白牛真人下堂夫人姓劉名海刹因我觸犯了真人道規是他將我鎮閉於此……”
說著揚了一下雙足鐵鏈出嘩啦啦一陣響聲然後冷笑了笑接道:“他用元陽火海坎中離金沙打成兩條火鏈將我鎖在此處老實告訴你這兩條火鏈非你手中的離火劍不能斬開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
風火道人不由大吃了一驚他真不能相信眼前這個老婦人竟然會是白牛真人的下堂妻子!
可是這老嫗言詞之間並不像是胡言亂語又不容他置疑這時他一聽對方原來是要借自己這口離火劍來開火鏈不由內心大為放寬。
老婆婆又怪笑了一聲道:“怎麽樣牛鼻子你可曾聽見我說的話了?”
風火道人冷冷一笑道:“天下哪有如此便宜之事你真是癡心妄想了。”
老婦人面色一變怪笑道:“老身是好好與你商量你如果不答應隻怕你休想離開這間地室再說室外那條入道你又如何能夠通過?牛鼻子你莫非沒有想到這一點麽?”
吳天化心中一驚她說的倒也是實話看來也隻有聽她之言了當時長歎了一聲道:“婆婆你的話也未嘗無理隻是我如將你足鏈斬開那時你翻臉無情我又將如何呢?”
老婆婆怪笑了一聲。目閃紅光道:“你太多慮了我婆子一向是恩怨分明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
風火道人想了想道:“不瞞你婆婆說我後路有幾個厲害的敵人正要追來如果你能為我擋一陣我倒是感恩非淺!”
老婆婆咧口一笑道:“這倒使得隻是你要為我斬開足鏈我們以此為交換條件你看如何?”
風火道人心中一動忖想由方才這老婆子身手看來分明具有令人不可恩議的功力如能借她之力除去了管青衣、冷紅溪二人豈不是大妙之事?
想到此微微一笑道:“我可以為你斬鏈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把我兩個最厲害的敵人除去你可願意?”
赤身老嫗聞言森森一笑道:“你是要我殺人?”
風火道人點了點頭道:“隻殺兩個!”
怪老婆子面色驟然一變一雙火紅的瞳子在他身上轉了轉獰笑了一聲道:“老雜毛別的都可商量殺人的事辦不到!”
吳天化嘿嘿一笑道:“那麽恕我打攪了!”
說罷雙手抱拳一揖轉身就走老嫗忽地一聲叱道:“站住!”
吳天化回過身來冷冷一笑道:“何事?”
老婆婆哼了一聲道:“你自信能通過那條火道麽?”
風火道人冷笑道:“我可以回過頭去!”
老婆婆咧口一笑道:“算啦!老雜毛你別來這一套了後面要沒有人追你還不會來此呢……”
說到此略微頓了頓歎息了一聲又道:“你方才說的問題我們可以商量商量這裡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吳天化內心一喜道:“你是答應了麽?”
老婦人冷森森的獰笑了一聲道:“你要我為你殺幾個人?”
吳天化回過身來含笑點道:“不多兩個人!”
老婦面色一變搖頭道:“不行兩個太多了我隻能答應一個!”
吳天化想了想道:“好吧一個就一個!”
老婆子伸出一隻手在頭上摸了一下道:“是老的還是年輕的?”
吳天化想了想就冷紅溪與管青衣二者之間略作分析冷紅溪固然是一個相當可怕的敵人可是到底年輕自己今後體力完全恢復之後可以應付天殘老人管青衣卻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人物此人自己實在不易應付!
想到這裡他就道:“是一個老的是一個瞎一隻眼的老頭兒!”
老婆子嘿嘿一笑道:“好吧我就再做一次惡吧!”
吳天化懷疑的望著她道:“隻是這個老頭兒厲害得很你有把握勝得過他?”
老婆子獰笑了一聲道:“那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我取他性命給你瞧就是了!”
吳天化點了點頭道:“好隻要你殺了他我必定為你斬開足上火鏈!”
老婆婆桀桀一笑道:“雜毛老道你說得倒好我又怎能信得過你呢?”
風火道人怔了一下道:“那你要怎麽才相信呢?”
怪老婆雙手用力的搓了一下目閃紅光道:“我劉海刹生平言出必行你必須要信得過我才行惟一的辦法是你先把我足鏈斬開要不然我又如何能來應付敵人呢?”
鳳火道人呆了呆心想這話也對可是這老婆婆功力驚人一旦要為她斬開了足鏈那還了得?可是舍此又別無良法!
當時想了想冷冷道:“劉海刹並非是我不相信你因為這事太大了你可以個誓麽?”
劉海刹桀桀一笑道:“誓有什麽用?我以前曾過誓今生決不再妄殺一人如違此言當身墜火海萬劫不得生可是你看現在我又不得不殺人了!”
風火道人還要再說這老婆婆忽又歎了一聲道:“你如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反正相持下去你我都沒有好處!”
風火道人暗想也許頃刻之間冷紅溪等就要來到那時自己還是死路一條倒不如依這婆婆之言把她放開也許她確是一個誠信之人未亦可知。
想到這裡就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為你斬開足鏈就是!”
劉海刹桀桀一笑坐地伸出了雙腿道:“你要注意不要傷著了我的骨頭!”
風火道人至此也橫下了心當時走過去他寶劍尚未抽出忽覺雙臂上一陣痛競已為那怪老婆子劉海刹一雙瘦手抓了個緊。
吳天化打了個冷戰吃驚道:“你要怎麽?”
說著雙腕一掙竟然是絲毫內力也運用不出來這老婆婆確是怪異之極她所施展的手法連吳天化也看不出一點門路來莫名其妙的任她拿著雙腕穴道!
鳳火道人長歎了一聲道:“我命休矣!”
不想那老婆婆劉海刹忽然雙手一松怪笑道:“我是嚇唬你的現在你總能信得過我了吧!”
風火道人定了定神才明白對方用心在此當時面上極不自然的笑了笑道:“你還是怕我這口離火劍!”
說罷寶劍向外接連揮了兩下隻聽“嗆嗆”兩聲大響已把老婆婆足踝上一雙火鏈斬開。
劉海刹狂嘯一聲身子已轉了開去她乍脫枷鎖內心像是狂喜到了極點出了一連串的怪笑之聲。
風火道人目睹如此情形大大嚇了一跳不禁又微微的為自己的安危而擔起心來。
劉海刹狂舞怪嘯了一陣之後定下了身子忽見她一步步的向著吳天化身前走了過去。
風火道人左掌當胸一立怒聲道:“你要如何?”
劉海刹怪笑了一聲道:“不為什麽隻想向你借一件衣服!”
風火道人心中略定就把一件道袍脫下遞出劉海刹右手一撈把這件長衣搶了過來匆匆扎在了身上看起來更是不倫不類!
風火道人冷笑了一聲道:“你所要的我都給了你現在就看你如何來實踐諾言了!”
劉海刹冷冷一笑道:“那老頭兒現在何處?”
吳天化道:“元陽火海!”
劉海刹桀桀怪笑道:“好!你帶我找他去!”
風火道人頓了一下道:“我此刻受了極重內傷對方人手太多我隻怕敵不過他們。”
劉海刹哧哧怪笑了兩聲道:“你這道人膽子太小了有我在還會讓你吃虧不成?”
可笑吳天化昔日是何等凶狠想不到如今在這老婆婆面前竟變成了如此膿包!當然他身受重傷功力驟減是一個主要原因可是相形之下也實在是夠可憐的了!
劉海刹目光掃向他那一口“離火劍”道:“你把這口劍暫借與我等到除了那老頭兒之後再還你不遲!”
風火道人此刻自忖不是她對手倒不如什麽都依她否則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更糟了。
當時聞言之下略作猶豫就把掌中劍遞了過去劉海刹接劍在手目放異彩連連點頭道:“好劍!好劍!”
她把這口劍在手掌內玩了一會兒抬頭向著吳天化嘿嘿一笑道:“老雜毛元陽三寶都在你身上吧?”
風火道人不由一驚猛地後退了一步道:“你……”
劉海刹哂然一笑道:“不用怕我不過是問一問而已!”
言方到此忽聽遠處石壁上轟隆一聲大響吳天化吃驚道:“他們來了!”
劉海刹桀桀笑道:“你不用怕暫時在此等一等由我去外面對付他們就是你說的那老頭兒到底是什麽長相?”
吳天化匆匆道:“身穿黑衣一隻眼是瞎的!”
劉海刹怪笑一聲道:“知道了!”
身形一晃已如同旋風似的飄出室外。
這時冷紅溪、管青衣、簡秋、雪雁、銀瓶簡春濃一行六人都已相繼翻進了石壁!
他們六個人都為這種奇幻的壁道驚嚇得呆住了注視了一刻冷紅溪頓足道:“那道人必已逃走了!我們來晚了!”
話聲方畢忽見眼前甬道上一人倏起倏落而至現出一個皮膚火紅通身衣不蔽體的乾瘦老嫗來。
冷紅溪不由呆了一呆未及言那老婆子已撲到了近前在一根高聳的石筍上定住了身子。
冷紅溪目光一凜厲聲道:“什麽人?”
來人正是劉海刹只見她怪笑了一聲道:“你們是來追那牛鼻子老道的吧?太晚了他早就走了!”
冷紅溪冷笑道:“你又是誰?”
劉海刹嘻嘻笑道:“你們眼中只知道有個白牛真人難道連我火嫗劉海刹都不知道麽?”
冷紅溪回頭望了望管青衣道:“誰是火嫗劉海刹前輩可知道?”
管青衣臉色微微一變道:“哦……原來閣下竟是火嫗劉夫人失敬了!”
劉海刹目光在管青衣身上掃了掃冷笑道:“你這老頭兒倒有些見識還沒有請教列位大名!”
管青衣呵呵一笑對冷紅溪道:“此人乃是白牛真人元配夫人劉海刹想不到仍在人世……”。
才說到此那劉海刹狂笑了聲道:“放心我死不了!”
管青衣遂把各人姓名一一報了一遍火嫗劉海刹立在窄道正中冷冷一笑道:“管青衣老身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不恭敬處尚請原諒!”
管青衣久仰這劉海刹是一個武功極高心術不端的女人是以才為白牛真人鎮閉住了隻是這些話卻不方便當面揭露出來。
這時一聽她口氣管青衣就知不妙但仍然十分禮貌的笑了笑道:“夫人有話請講不必客氣!”
火嫗劉海刹怪笑了一聲道:“管青衣你乃當今極負盛名的人物我老婆子倒也久仰你了老身一時技癢想與你比比工夫不知你可願意麽?”
管青衣呆了一呆他知道此嫗所練“火掌’厲害無比輕易不願招惹。
同時也確實不了解她是什麽意思當下微微愣了愣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劉海刹嘿嘿一笑道:“莫非你不肯賜教麽?”
管青衣呵呵低笑了幾聲道:“我與夫人一向陌生從無過節夫人怎會有此要求實在令人不解得很!”
火嫗一雙瞳子盯注在管青衣身上冷冷一笑道:“你隻說願不願意就是了!”
一旁的冷紅溪見管青衣遲遲不作答不由甚是奇怪當下挺身而前怒聲道:“如果劉夫人一定要比在下願領頭陣!”
劉海刹桀桀一笑一雙小如桂圓核的瞳子在紅溪身上轉了轉森森的道:“誰要與你動手!”
冷紅溪面色一紅就要作管青衣突然拉了他一下他回身看時只見管青衣面色極為難看此老一身奇技真可說是天不怕地不怕卻未曾想到今日竟然會如此的畏縮起來了。
冷紅溪心中動了一動正要問故忽聽管青衣狂笑了一聲道:“罷!罷!果真是在劫難逃我老頭子又怕它何來!”
說著上前一步向劉海刹抱了一下拳道:“夫人請稍候可容我交待幾句麽?”
劉海刹點了點頭道:“管老頭你也知道免不了一死麽?哈!妙呀!妙呀!”
管青衣聞言臉色驀地一青呵呵大笑道:“妙!妙!芒鞋踏破天機!”
突又回過身來緊緊握住了紅溪的手道:“老弟永別了!”
紅溪被弄了個莫名其妙他實在不懂管青衣說些什麽當下怔道:“前輩怎說此話?”
管青衣苦笑了笑道:“這婆子乍然出現就使我覺出大難將至應了我昔日與故人一段戲言隻怕此命休矣!”
說罷又向簡秋點了點頭道:“簡秋你過來!”
簡秋聽他這麽說也怔住了連忙上前緊緊拉住他一隻手腕道:“既如此師父你不要去……”
管青衣頻頻苦笑道:“果真是命該如此逃又何益?徒兒……”
說著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個紅絹包成的小包遞與簡秋道:“這是我一生武功精華秘本現在給你你要好好珍藏!”
言罷長歎了一聲又轉向冷紅溪道:“老弟切記不可為我報仇此嫗感火而生所練火掌天下無敵你們如執意報仇隻怕也難逃她手!”
說話之間那劉海刹仍盤膝坐在石筍之上一雙火紅的猴眼不時的向這邊看著已帶出十分不耐之色。
管青衣略作交待之後遂即身形向外一縱也落在了一根高聳的石筍之上朗笑了一聲道:“劉夫人你也不必太自信了老夫這雙鐵掌之下已不知死過多少英雄好漢今日不見得就會敗在你的手下!”
火嫗劉海刹離火劍向外一亮當空現出了一片紅光管青衣乍然看見了對方手中兵刃禁不住更是一震。
他口中低低念道:“天殘天殘你命休矣!”
劉海刹離火劍出手那瘦削的軀體倏起倏落的在附近騰躍了一圈身形站定之後以劍尖一指管青衣道:“管老頭我老婆子好容易熬過了牢災你不要虛耗我寶貴的時間快掣出兵刃來!”
管青衣呵呵一笑道:“老夫未曾帶有兵器如何是好?”
一旁的冷紅溪倏地把自己的寶劍解下拋過去道:“前輩請暫用此劍!”
管青衣伸手接住面色更難看了。
原來他昔日與一故人曾佔一卦經解卦意得了:“命喪天洞血染赤鋒”八個字卦中所示時間年月與狀況竟然和今日都相吻合是以管青衣一見劉海刹挑戰就知不妙後來見了劉海刹那口離火劍劍鋒赤紅心中更知完定了。
因此此老也就不願和她對兵刃以為自己未曾帶劍對方萬無強迫使兵刃之理也許能免於此劫。
誰知“劫數難逃”好心的冷紅溪竟然把自己寶劍遞上管青衣接劍在手一時撫劍不語。
良久之後他才抽出劍來把劍鞘丟與了冷紅溪忽地狂嘯了一聲身子猛然拔起直向著劉海刹身上撲了過去。
紅白兩道劍光“嗆啷”一聲在當空一接冷紅溪這口劍固是一口寶刃離火劍更非等閑可謂之旗鼓相當。
雙劍交鋒之下兩個人各自展開了一身所學但見紅白兩道劍光裹著兩條人影在斷壁幽洞之間倏起倏落隻殺了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在場各人都看花了眼尤其是冷紅溪與簡秋二人無不為管青衣暗捏一把冷汗他二人左右奔馳著以備在萬一管青衣不敵時接上一手。
可是交鋒雙方身勢實在是太快、太玄了真有“蟲蠅不能落一羽不能加”之勢!
忽聽得管青衣一聲長嘯接著“碰”一聲大響火嫗劉海刹身子一個踉蹌撞向了石壁。
眾人心中一喜可是當他們目光轉向管青衣時卻不禁都嚇得呆住了。
但見那劉海刹短劍收回之時一串血珠自她劍鋒上如線墜落管青衣身子一晃噗一聲坐了下來。
冷紅溪身形一竄衝到了他的面前把他扶起來只見老人右頸氣管處有一個寸許長短的傷口鮮血從此處狂噴不已。
果然這位縱橫一生未遇挫折的老英雄竟應了昔日之卦死在劍鋒之下只見他身子一陣抽*動之後就不動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