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懷冰自習上乘刀功以來為臻極上之刀功造詣常使自己心胸淡泊名利即使是兒女之私也有礙他的修為是以多年來心不旁騖從不曾使自己陷於兩面作戰。尤其是近兩年遷來雪山之後日夕浸淫於內功、刀功之探索更不曾敢有絲毫雜念即使是刻骨銘心的仇恨也得暫時撇開不思這種不思所為、心如止水的生活一直到他上乘刀功練到一個段落――就也是到了今日的成就開始有所作為時才行告止!
使他奇怪的是那個雪山女子的倩影竟是如此根深蒂固地埋藏在他心裡早先一心復仇尚還不覺此刻一經觸及其勢竟若水面漣漪串通廣泛生生不息由此而觀心境之修煉何等之不易!
他獨個兒地了一陣子愣――
“罷罷!”
他心裡想:“我這是怎麽了?怎會被一個陌生女娃子在內心糾纏至此?”
想一想平素的自負自己也不禁感到好笑!
看著那個繡荷包他啞笑了一下連同那小瓶丸藥一並收入懷內!
第二日正午時分。
嶽懷冰離開了蟄居一年的草舍為遵從昨日面允雪山鶴的諾言他親手把草舍拆除夷為平地。
在馬背上他注視著這片山谷興出了一陣莫明的感傷此去摘星堡固然近在咫尺可是生死存亡勝敗榮辱也即將在這咫尺的摘星堡內有所分判交待此一行焉能令人不心生警惕?
為示此一行不計生死的決心他抽出了雪花刀揮刀砍斷了一棵大樹――
那棵大樹齊腰而折出了“喀喳”震天般的一聲大響時他內心也同時激起了澎湃的怒潮一刹時平添了萬丈的雄心壯志!
他徑自掉過了馬頭以刀背拍了馬股一下這匹馬撥開四蹄昂長嘶著直向對山狂奔而去。
馬過“萬松坪”的界碑眼前也就是摘星堡的勢力范圍嶽懷冰勒住馬韁心裡忽然思索道:“是了那沈海月所以兩年來優容於我並非當真的厚道分明是忌諱著雪山上的那一對奇人兄妹!”
他想沈海月必將認定了那對兄妹決計不會饒過自己卻萬萬不曾想到兩年來仍然相安無事――
這一點必將大大地出乎他意料之外。
想到此他不禁頗為自己當初選擇居住的明智而慶幸設想當初如果自己並非居住在萬松坪而是前山某處隻怕早已為沈海月所偵知那時自己刀功未竟隻怕難逃他的毒手了!
再想到這長久的兩年以來沈海月明知自己居住在後山萬松坪卻始終不敢上門生事找到自己一作了斷或是暗中下手殺害――
這一層道理可能有兩重的解釋。
第一:沈海月必定在雪山兄妹手上吃過大虧或是雙方立過合同沈海月礙於自身尊嚴自不便言而無信。
第二:那就是沈海月自負過甚認定了嶽懷冰縱使練成了刀上功力亦絕非自己對手是以特予優容以待自己技成時再下手殺害!
嶽懷冰細一推想這兩個猜測都很有道理以沈海月之老奸巨滑必將不會輕易饒過自己。
想到這裡他不禁對沈海月這個人更生出了一番警惕!
眼前來到了雪山各處小道的一個岔集點――
這地方地勢不高是一個畝許方圓的平頂山峰峰上設有一個古意盎然的茅草亭!
嶽懷冰馬行至此心裡暗暗一笑忖思著道:
“沈海月老兒尚不夠仔細如果我自此萌生退志隨便選擇一條岔道逃遁以雪山之展延千裡隻怕他雖傾摘星堡全堡之人亦難望我項背!”
一念未完忽見茅亭內跨出一人遠遠抱拳一笑道:“謹奉敝上之命在此恭候嶽少俠你多時了!”
嶽懷冰心中一怔這才知那沈海月果然老謀深算自己想到的他早已想到!
再看來人一身藍衫面相青瘦白皙正是曾有一面之緣的摘星堡總管“藍衫”葛二郎。
葛二郎一臉和藹滿面春風地大步走過來道:“嶽少俠一諾千金真信人也!快下馬吧!”
嶽懷冰在馬上抱拳道:“不勞葛總管遠迎失敬失敬!”
言罷翻身下馬卻見茅亭內同時閃出一雙黃衣青年。
其中一人抱拳大聲道:“摘星堡弟子項強、柳飛參見嶽少俠!”
說話的那人三十左右的年歲生得豹頭環眼面相十分凶猛一雙眸子尤其是光芒閃爍這人就是自稱項強之人。
那個叫柳飛的弟子身材與項強相差不多一頭短根根直立腰上系著一根索子鞭朝天鼻大圓臉一雙凸出眸子亦是炯炯有神。
二弟子甫一現身嶽懷冰頓時心中一驚因為若由項、柳二弟了眸子內蘊的光華上看來這兩個人當必是內功中一流的高手無異――
沈海月命令這兩個弟子隨同葛二郎一並來迎接自己當必是暗中含有監視自己的意思。
他洞悉了對方的涵意之後冷冷一笑抱拳道:“不敢有勞!”
這時那個叫柳飛的弟子已大步走上來伸手就去接嶽懷冰手中的馬韁嘴裡道:“嶽少俠坐騎請交給在下吧!”
嘴裡說著手上還是真施勁兒手指頭一帶馬韁用力地就往後面拉。
嶽懷冰登時就覺出一股極大的力道透韁而出――哪裡是在拉馬分明是借著拉馬之名暗中一較嶽懷冰的功力用心可能在於當面凌辱。
嶽懷冰心中猝然一驚遂自丹田內猛然提出一股真力――
他嘴裡說道:“用不著客氣我自己來!”
馬韁往回裡一扣驚人的力道即由馬韁內反逼了出去那個叫柳飛的弟子陡然間全身大大地震動了一下臉上一陣子紅足下亦不禁向前蹌出了一步手上的馬韁也已脫手而出。
總算嶽懷冰存心厚道並未施展真力反擊對方否則的話隻此一手那柳飛當必受傷不淺。
經此一來非但柳飛自己心裡有數就連一旁的項強也驚得呆住了。
“藍衫”葛二郎原本是想借助二弟子上來殺一殺對方的銳氣卻未曾料到一上來就栽了個筋鬥自是覺得臉上無光。
他嘿嘿一笑打著圓場道:
“嶽少俠這匹牲回乃是伊犁純種千金難購你二人不必多事還是由嶽少俠自家牽著的好。”
柳飛唾面自乾地抱拳道:“遵命!”
二弟子遂自頭前帶路率先前行。
嶽懷冰冷冷一笑亦不多言他雖然一上來在對方弟子身上拔了個頭籌但是以自己身份卻也並不能顯出什麽光彩。
反之他卻感覺出柳飛身上功力可觀如果以自己功力退後兩年亦即初上雪山之時來說那時是否仍能勝得過這個人可就成問題了。弟子已是如此師父當然可觀!
不過這些問題已經對他構不成困擾。
此刻他既然敢來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只希望早些見到了沈海月馬上能拚個你死我活才好。
他雖然與摘星堡對峰而居甚至天天都可以看見那尖尖簷角的奇特建築但是那也隻限於隔山而窺。
他從來也沒有走近“摘星堡”近看過這還是第一次――
只見堡的形狀有如一堵大山下寬上尖佔地極大由於地勢本高再加上高伸的屋脊看來整個的堡屋就像是建築在雲霧裡一般。
摘星堡的正前方種植著左右兩列青松樹齡都約在百年之上山風過處帶出一片悅耳的松濤之聲。
時值冬令後山早已是白雪遍野。唯前山積雪不多亦隻峰上得見白頂摘星堡因處頂峰自為白雪所覆白的雪襯以朱紅石柱看上甚是醒目。尤其是四下裡松枝上的垂冰更似各式水晶懸掛在枝頭之上亮晶晶的相映成趣。
嶽懷冰立在堡前仿佛置身玻璃世界一般隻是此刻他早已喪失了欣賞的雅興。
一行人來至正面堡門前即見四名黃衣弟子各佩腰刀站立在大門兩側。
四弟子乍見葛二郎來到一齊彎腰行禮。
葛二郎側身伸手向著嶽懷冰說道:“請!”
嶽懷冰微微一笑把手上馬韁往馬上微微系好舉掌向馬股上一拍那匹馬遂即自行跑開。
葛二郎異道:“這樣施得麽?”
嶽懷冰道:“這畜牲隨我在山上住了兩年早已摸清了山上的地勢料它是迷失不了的!”
言罷才又抱拳道了聲:“請!”舉步向堡內邁入。
他身子一踏入堡門才恍然覺出堡內敢情好大的地勢除了正中高聳入雲的那座摘星堡外另外尚有四座矮平的建築分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緊緊偎在摘星堡四周每一建築都具相當規模。
這些低平的建築物與正中摘星堡背靠著一條甬道相銜接甬道上搭蓋著碧綠琉璃瓦的廊蓋兩道間以紅梅、老松確是美妙之至。
嶽懷冰倒不曾十分為眼前美麗的情景而吸引倒是注意到在這片廣大的堡院之內佇立著數十名武裝黃衣弟子這為數甚多的黃衣弟子星羅棋布地散佇在每一個角落裡是以如非特別細心之人是不容易看出來的。
嶽懷冰卻是一個十分細心之人。
他覺得在未與沈海月交手之前應該要特別先了解一下堡內的情勢來路、去路也應在觀察之列。
在一段不算短的走路過程裡嶽懷冰已有足夠的時間把一切看得很仔細――
猛抬頭已到了堡前正中的一座平頂建築屋前。
但只見朱紅色的兩扇花格門敞開著一個黑衣壯叟站在門前。
不待大家走近這名黑衣壯叟遂即抱拳朗聲說道:“是嶽少俠麽?堡主正等著呢!”
說話之人乃是堡內武術教練之一人稱“通臂神猿”馬天行。
彼此寒暄通名之後那馬天行回身高聲說道:“稟堡主嶽少俠到!”
廳內傳出聲音道:“請!”
即見第二扇內門無風自開。
同時間嶽懷冰就覺出一股極烈的疾風由身側兩旁颼然而過。
他肚內雪亮卻也禁不住暗自吃驚。
很明顯的方才那股風力必是沈海月出的內功掌風。
那股風力於開啟二門之後猶能直貫向廳門之外以此推想施功之人內力確是十分的驚人了。
嶽懷冰冷冷一笑覺得沈海月這個人以一堡之主實在是犯不著顯示這些伎倆――
當他踏足入門時再聽得旗幟飄動之聲――
卻見一面血紅色的大旗足有丈許長短其上繡有四個金色大字――“我武威揚”。
接著他步入大廳正門即見到一塊巨匾正面而懸上書“止戈為武”四字。
這“止戈為武”四字與廳外旗上“我武威揚”四個字在意思上顯然並不吻合甚至於有點自相矛盾。
嶽懷冰心念時再回頭看不禁暗暗一驚。
原來剛才隨同他同時步入的“藍衫”葛二郎以及項強、柳飛二弟子俱已無蹤。
甚至於剛才高聲報名的那個“通臂神猿”馬天行在高聲報名之後一刹那間亦已隱身不見。
嶽懷冰不禁心中一動暗忖著有點不妙――
既來之即安之。
他現在什麽也都不在乎只求快快見到沈海月以求一戰。
這間大廳顯然式樣特別除了進來時的那一扇空花格門與敞開的第二扇門以外左右二壁竟然還各開著兩扇門前後共為六扇由開合的門影裡可以忖測這些門都是可以自由活動開啟――預料著方才的那些人定必是分別由這些門內遁出。
大廳內陳設著式樣古雅的一套楠木坐椅家具坐椅上都加著猩紅的坐墊四周的花架子上陳設著適合時令的各式花草。
這些都不是嶽懷冰目光瀏覽之處倒是那扇敞開著的二門一直敞開著。
甚至於由門內一直襲出的奇異風力兀自繼續。
嶽懷冰站定腳步正想出聲詢問卻聽二門之內前面傳聞的聲音話道:“嶽小友你可知來到了什麽地方麽?”
嶽懷冰冷冷道:“貴堡主如此待客誠所謂別開生面!”
那人哼出沉重的鼻音道:“小友你不要誤會老夫沒有待客之誠實在是老夫正在練功時辰不到萬難離開前後只需要再候半盞茶的時間即可完事。閑著也是閑著開個玩笑與小兄弟你解解悶兒有何不可!”
嶽懷冰細察聲音來處似在二門之內隻是余音嫋嫋卻又似分別由其他各扇門內傳出――
他心裡微微一驚頓時也就明白自己一時不察率爾地來到了對方的“六門風雷陣”內。
那人嘻嘻一笑道:“嶽小友你自命高人可識得老夫這個地方麽?”
嶽懷冰一哂道:“小小一個‘六門風雷陣’焉有不識之理。”
暗中那人嘻嘻一笑道:“孺子堪教居然還認得我這風雷陣足證高明!”
頓了一下他又接道:“再考考你老夫身坐何處?六宮之內的那一宮?”
說話間那扇敞開著的二門忽然自行關閉。
緊接著六扇旁門一並地搖動起來六門前後搖動出了一片風聲身處在正中的嶽懷冰就好似立在一個巨大的鼓風爐內一般。
呼呼的風聲把他身上衣衫全都揭揚了起來同時卻又聞得一片洋溢的笑聲自各扇門內。
這片笑聲自然是旨在混淆嶽懷冰的視聽造成他的錯覺觀念。
嶽懷冰心中非常氣惱原因是自己與沈海月仇深至極可謂不共戴大按照常理見面後必當即刻分個生死存亡才合常理卻沒有料到這個沈海月居然盡自拿些閑話來消遣自己。
可惱的是自己如果回答無異接受了對方的捉弄如果拒答卻少不了要受對方一番調侃奚落。
一個念頭很快在他腦內閃過――
六扇門除去來時的正門與正面的二門隻有兩邊的四扇門。
但是這四扇門看上去隻是陪襯的偏門依序當為水火風雷。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遂即向著第三扇門內闖進去。
他身子方一接觸到第三扇門前時立時就有一股至為罡烈的氣機向自己身上襲到。
嶽懷冰越加地證實對方必定藏身於此他當然不甘示弱一提丹田之氣用力一掌向著那扇門推去掌力過處這扇門頓時大開――
迎面即見一池噴泉由地面升起。
透過晶瑩耀眼的一片泉水之後即見一塊平整的大石石面上盤膝跌坐著一個極其瀟灑的素衣老者。
老者長須飄胸前額至後面際系著一根紫紅色的風翎老者長眉細目鼻正口方兩隻手上分持著一支寶劍和一柄拂塵一眼看上去分明是一道貌岸然的三清羽士。
當然嶽懷冰一眼也就認出了這張臉正與畫冊上的那張臉完全吻合。
一刹時間嶽懷冰心中充滿了怒火但見那個素服老者沈海月身側左右各自立著一個黃衣弟子。
二弟子原是靜立一旁自嶽懷冰方一進入的當兒雙雙向前襲進意欲阻止嶽懷冰前進之意。
素衣老者見狀喝止道:“慢著――”
遂向二弟子道:“這裡已沒有你們的事退下去!”
二弟於聞聲向老者躬身行禮遂即向兩側退出!
嶽懷冰幾乎有些弄糊塗了――
因為眼前所見像是來到了一個陰森的山谷之內四面石質色作純黑。
對方素衣老者趺坐的一方大石四周卻環繞著一溪流水奇怪是溪中水卻有似陀螺般地旋空直起圍繞著那老者身側紛紛灑落下來成一集匯而透明的水晶罩子把老者罩在正中。
四周景物除了山石以外不見一草一木。
嶽懷冰方一踏入即覺出四面八方襲來的寒風進入骨髓似乎旋轉著往當中集中。
他試圖著往老者面前接近時強逆的風力頓時迎面撲過來幾乎使得他摔倒在地。
至此他才怦然有所警覺。
他嘗聞人言凡是靈山大野必有一“風眼”所在是處風眼乃萬峰風力回集之所看來這地方定是大雪山之風眼所在了。
他並且也知道武林中有一門秘功名喚“乾罡鎖陽金剛功”這種功力被譽為萬功之最為難練其唯一難處即在於練此功者必須先要找尋到一處風口以之培練軀體內外日久才可生效見功。
這麽看來對方沈海月必是在練習這種功夫了。
思念中即見了石上的沈海月身形直坐如鍾似乎全力鎮壓著身子不為這風所襲。
盡管如此風力兀自把他全身衣衫吹得獵獵作響整個包裹住他的瘦軀。他也似正以全力鎮壓著的身子由其緊咬牙關的面部表情看來他也是相當的吃力絲毫也不敢大意。
風力的強度除了由飛濺起來的溪水看出以外還可以由地面上刮起的石屑上得以證明。
隻聽得一陣沙沙聲揚起的石屑就像一片雲似地由地面上兜起來一經觸及人身痛徹入骨。
沈海月似乎因為剛才話過多吃了許多苦頭是以這時緊緊閉口再也不多一言。
怪異的是隻有沈海月坐處那方大石風力極大其它地方雖亦有風較之中間大石處卻是不可同日而語顯然沈海月所坐之處乃是一個風口的核心位置。
嶽懷冰佇立在風圈之外目光炯炯地注視著石上的沈海月。
沈海月面上亦頗現驚惶地注視著嶽懷冰――
在他的感覺裡似乎嶽懷冰來得太快了一點兒。
此時此刻嶽懷冰如果洞悉先機冉者他本身如有足夠的內氣功力護體的話那麽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拔劍撲上去一劍殺死對方。
但是沈海月卻料定了他還沒有這種功力。
果然在嶽懷冰身子方一襲上時頓時就被那股風力旋了出去。
強大的風力外圈一經觸及嶽懷冰身上他頓時就像著了一記千斤重錘頓時把他身子甩了出去。
總算嶽懷冰功力不弱就空一滾落出了數丈以外――
他身子方一落定站好之時卻覺出眼前風力戛然而止天色由原本的黯紅忽然轉為雪白明亮!
大石上的沈海月拍身而起一刹時仿佛身上痛楚全失!
他望著一旁的嶽懷冰呵呵笑道:
“嶽小友你受驚了這於午二時的雪山罡風最是猛烈卻又對於我等練功人最是有益一錯過這個時間隻得再等上一天了這也是老夫所以怠慢足下之理!”
嶽懷冰迎著沈海月只見他那雙眸子內光華若隱若現時而明銳懾人時而又隱若雲霧得悉其內功已至爐火純青地步!心中更不敢大意!
沈海月徐徐步下大石走近嶽懷冰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道:
“葛管事曾把足下一切俱報我知我隻道當今武林已鮮見如此傑出少年隻當他言過其實今日一見果然符其所言!難得難得!”
他一面說一面把長劍歸鞘拂塵插入後頸衣內含笑道:“嶽小你何必以這等眼神看我老實說老夫很佩服你的膽子!”
嶽懷冰冷笑道:“你是說我敢來到你這摘星堡?”
“正是!”
沈海月冷冷地道:“你雖然一連殺了雲中令等三人卻難望我沈某人項背!”
嶽懷冰一反手奇光閃出一口雪花刀已舉在了手上。
沈海月微微一笑後退一步道:
“老夫知道這兩年來你在刀上很下了些功夫。可是如果如此自恃滿以為就可與老夫有所抗衡那可未免太不知自量了!”
嶽懷冰一振下中刀道:“沈罡你廢話少說拔劍吧!”
沈海月猝然一呆凌笑道:
“沈罡這兩個字武林已多年不聞嶽小友看來你知道的的確不少!老夫倒想確知一下你何以毒手殺人的道理!你又何以知道沈罡這個人的名字?”
嶽懷冰心中更是一驚吃驚的是對方果系一心思緘密、城府極深之人已經十拿九穩足堪認定之事他都試圖再要加以證實!
當時他冷冷一笑道:“沈罡、沈海月實系一人你一定要知道問不問問你自己?”
沈海月仰大一聲狂笑道:“嶽小友這麽說你找沈罡為的又是什麽?”
“為了雪我嶽家一十七口的血債!”
“一十七口?”
沈海月呆了一呆冷森森一笑道:“嶽懷冰這殺人之事不可亂栽你如說不出個名堂隻怕眼前你就離不開我這摘星堡!你要仔細了!”
說話間他的一隻手不自禁地握在了劍柄之上。
他的手方一觸及劍柄頓時間方圓尋丈之內籠罩起一片冷森之感――
距離他咫尺之間的嶽懷冰焉能會沒有感應!他知道這正是修煉劍術中極高的一種境界也就是俗稱的“劍擰薄
換句話說凡是在他這種劍諾母杏θδ詼疾槐闥嬉飴葉裨蚨苑揭瘓黿Mλ安凰辣厴耍
嶽懷冰此來原是和對方一決生死來的是以內心絲毫不為所懼敢於直言無畏。
他的一隻手不自禁地也握在了刀柄之上預料著對方如果出劍必系正中方向是以他的刀暗中采取了必要的防勢!
沈海用冷冷一笑目光逼視著他仍在等候著他的答話!
嶽懷冰面色沉著隱隱浮起了一片傷感道:“昔年江湖上有號稱‘五魁’的五名大盜――”
“不對!不對!”
沈海月呐呐道:“盜與俠這兩個字在武林中常有混淆――老夫與你打上一個譬方!譬如說某甲殺了一名貪贓枉法的贓官萬民稱幸謂之‘俠’;而官府原文繪影圖形必稱之‘盜’……再如有人夜劫大戶得銀數萬必謂之大盜了;但是如果這人以所得之極少數分與貧戶必又被稱之為‘俠’了――其實他實實在在還是個盜。”
微微一笑他輕捋長須道:“所以說凡是拿刀動劍的江湖朋友你都可以稱他為俠也都可以稱他為盜盜和俠要看你用什麽樣的眼睛去看他拿什麽樣的尺去衡量他!”
這些話倒也不無道理。
嶽懷冰冷笑著道:“我無意與你就盜與俠這兩個字爭個沒完!隻以一事而論這‘五魁’分明連盜也不如隻是五個無情無義、喪失靈魂的行屍走肉而已!”
沈海月一笑道:“你說這些話可要有真實的憑據老夫洗耳恭聽!”
這幾句話雖然說得不失斯文可是嶽懷冰卻已體會到他語意之後的凌厲殺機!
嶽懷冰道:“昔年五魁案被困嘉興府大牢之內可有此事?”
沈海月陡然一驚冷漠地點了點頭。
嶽懷冰道:“那一年嘉興地面上來了一夥子海盜有一個姓尚的海盜頭子……外號人稱……”
“洗雲幡”
“不錯!”
嶽懷冰道:“‘洗雲幡’尚天霞!”
“是有這麽一個人……”沈海月雙目收成了一條線往事使得他神情懊喪。
“這個尚天霞在地面上燒殺奸擄無惡不為嘉興府官兵窮於應付於是乃由應府的三班大捕頭嶽群出面將大牢裡五名巨寇也就是上說的五魁官保了出來!那名大捕頭不惜降貴纖尊刻意與此五人論交旋結金蘭之好。”
沈海月鼻子裡哼了一聲未承認亦未加否認!
嶽懷冰冷冷一笑道:“嶽捕頭與這五人商量之後具狀知府知府劉大人允予將功折罪遂令此五人往剿尚天霞之一夥海盜!事成之後前罪可以報請不究!”
沈海月森森一笑道:“這麽說那嶽群可是你的什麽人?”
“乃是先父!”
“令尊已經作古?”
嶽懷冰慘笑了笑心想道:好個狡猾老兒竟然佯裝作不知當時反問道:“你不知道?”
“是什麽病死的?”
嶽懷冰內心憤怒已到了極點他外表卻越加地顯現著沉著鎮定徐徐道:“那五魁原是五名落網巨寇狼子野心外表雖是恭順其實內心城府極深!”
“人要沒有幾分城府還叫人麽?”
沈海月說完這句話輕輕地瞌上了一對眸子。
嶽懷冰笑道:“嘉興府方面由於五魁的暗助一舉而將那夥子海盜殲滅乾淨除了那尚天霞一人得以逃生之外幾乎無一漏網在朝廷來說不啻為大功一件――”
“但是你卻稱呼他們五人為盜!”
嶽懷冰哼了一聲不予置答一面接下去道:
“五魁就此以平賊有功而前罪不究先父更酌量出資協助這五個兄弟在城西開了一家綢緞莊子滿以為這五個定必誠心向善再也不思為惡誰知道……”
說到這裡他長長歎息了一聲――
“摘星老人”沈海月仍然是閉目不開不過由其頻頻眨動的一雙眉頭看上去顯然他內心不無感觸!
“誰知道――”
嶽懷冰略微頓了一下遂即接下去一道:
“誰知道這五個人面狼心的畜牲――竟然恩將仇報原來五人早有計劃所以聯手殲敵無非是因為‘洗雲幡’尚天霞之一夥子海盜與他們昔本有仇再方面這夥子人住在嘉定影響五人作案是以才假公濟私地甘心全力協助等到大患一除之後這五個人才露出了本來面目。先遇害的竟然是嘉定府開釋他們的知府劉大人接連下去一日數驚嘉興地方受害之劇竟遠較海盜更甚……”
沈海月緩緩睜開了眸子道:
“那贓官把持地方魚肉鄉民複以平賊之功上邀天子在城南與城西與商家聯手經營的錢莊、鏢局更是日進萬金這等人不殺要殺哪個?!”
他嘿嘿一笑手捋長須接著:
“……至於嘉定城被殺的那夥子人哪一個也是死有余辜非奸商巨賈即土霸惡紳嘉興百姓人人額手稱慶倒還不曾聽說過百姓為此受害之說!你太也為官家張目危言聳聽了!”
嶽懷冰冷哼一聲道:“這些事倒也不再去說他隻是這五魁殺人劫財一走了之卻把那位吃拿公糧的大恩人嶽群害苦了!”
沈海月陡然一驚“哦――”了一聲。
“隻可憐那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為官方扣上了一個與匪勾結的罪名滿門一十七口盡道株連全數被綁午門落了個屍分離――”
說到這裡嶽懷冰竟然再也把持不著一時熱淚滂淪淚下如雨――
傾神聆聽的沈海月禁不住呆了一呆出了一聲浩歎道:“這件事……果然做得有欠考慮小夥子你是聽哪一個說的?”
“滿門抄斬之日那時我年方稚齡――正巧在市郊學堂上課承蒙恩師項先生掩飾收容……得保殘生乃至今日……”
沈海月冷冷一笑道:“這麽說你前番所說皆得自你那老師項先生之口了?”
“何隻得自項先生之口?”
嶽懷冰冷笑道:“嘉興地方早已是盡人皆知!”
沈海月聽到此長噓了一口氣道:
“這就難怪了有些事自非項先生與任何局外人所能得知――嶽懷冰既然你已清楚老夫身份老夫也就不必再瞞著你老夫正是你所意料中當年的沈罡――”
嶽懷冰冷冷一笑目光湛湛地注視著他。
沈海月又複長歎一聲道:
“你可知我五兄弟何以日後散夥?老夫又何以退隱摘星堡?……實在說也就是因為衷心愧對令尊之故!”
眼睛向嶽懷冰臉上瞟了一眼道:
“隻是一點沒有想到他竟然有子至此――唉!我那嶽群兄果真泉下有知也足堪告慰了!”
嶽懷冰一挺手中刀道:“沈海月你何必花言巧語。嶽某身負一十七口血案又豈能輕輕地放得過你?請撤劍吧!”
沈海月嘿嘿一笑道:“賢契你何必生躁老夫要取你性命不過是舉手之勢隻是念在你乃系多年前故友之子又以當年事你並不盡知是以不得不特別開與你你果真以為老夫怕了你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嶽懷冰嘿嘿一笑道:“你以為我會聽你一面之詞不成?”
“聽不聽在你說不說卻在我!”
說到這裡沈海月拇指壓動劍上啞簧一口青鋒長劍已出鞘半尺――
頓時就有一股冷森森的劍氣迎著嶽懷冰面門直射過來劍氣方一出鞘原是散開的可是轉瞬間卻凝為一道有形的劍氣約莫有一寸見圓那般粗細直直地射向嶽懷冰面門之上!
嶽懷冰頓時就覺出身上一陣寒冷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他身子向左移出一步那道劍氣緊隨著他移了過去他往右那道劍氣也跟著往右!
沈海月哈哈一笑道:“這是老夫閉門多年來苦練而成的‘如意劍擰推蹌閬氚諭閻慌虜灰裝桑
嶽懷冰心中一驚益加地知道這個沈海月非比尋常對方此舉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如果不殺下他這第一招的銳氣等一會兒更有何面目與其動手?
想到這裡遂即提起一股丹田之氣瞬息間貫注全身以此努力地再向外面擴張遂即成為所謂的內功“遊潛”!
這股護身的遊潛向外一逼出沈海月的劍磐蝗患淞煉似鵠矗
猝然間像是玩具的收縮如蛇一般先的光尾陡地向後倒卷了過來。
沈海月手下一震那道光華又緩慢地向前直伸過來隻是有如“凍蠅衝窗”般地一連串地向前刺擊之後仍然未能立刻攻破嶽懷冰那種護身的無形潛力。
沈海月陡地長眉一揚正待再加力道可是轉念一想他卻又無意在此一方面取勝對方!
“小夥子果然不錯有一手!”
說話間寶劍“嗆啷”一聲歸入鞘內頓時空中劍畔諼扌巍
沈海月像是對眼前的嶽懷冰有了一番新的認識他內心越是如此想表面上越是不著痕跡!
嘻嘻一笑他冷冷道:“賢契我這裡有幾句話交代清楚之後你再把你一身絕學施展出來看看能否是我對手我不會讓你空來一趟的!”
說到這裡沈海月徐徐接下去道:
“當年我兄弟在嘉興府有所作為之前曾經與令尊長談過一次要他辭去那沒有出息的六扇門公差職位與我等為伍奈何你父親一腦門子忠心思想我等既是說他不動也隻好自己下手從事了!”
嶽懷冰冷笑道:“先父一生正直無私、身任緝盜之重住豈能與盜人為伍?”
沈海月一笑道:“那他又何必與你嘴裡所謂盜的人結為兄弟?貴契信不信由你在案之後老夫曾經親自夜往尊府力勸令尊逃離偏偏他不為所動乃至於後來生出滅門慘禍!”
眼皮往下一搭他苦笑道:“也許是他自命正派人物不願與我等為伍當時我們認為他另有善處的良策想不到他竟然自往投案甘受大刑最最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株連府上一十七條人命――”
“……這件事雖然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及今思之猶如眼前――”
他垂下頭來極其傷感歎息一聲。
他緩緩再抬起頭來時卻覺到面前的嶽懷冰已然不似先前的那般凶狠模樣!
沈海月又複長歎一聲道:“嶽群兄品行為人都足以令人欽佩多年來老夫仍自常常緬懷著他的風范!很覺愧對良友於九泉之下……”
嶽懷冰聆聽至此忍不住一時唏噓出聲。
沈海月道:“八年前老夫也曾親自到過嘉興府在尊府的墓園盤桓多時對於死去的故人寄以無限惆悵和悼念!”
嶽懷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道:“隻有你一個人去?”
沈海月點點頭道:“你當知道嘉興事後我等五人已經分散多年來從來未曾來往了。”
“你們都已經很有錢了大可富居一方!”
“哈哈!”
沈海月笑道:“老實說以後日子過得不錯後來老夫看破紅塵才遷來摘星堡自此也就不再過問江湖中事了!”
嶽懷冰微微點了點頭內心在一刹那顯然在做一番劇烈的掙扎衝突――
不可否認地沈海月這番話已削減了他原本凌厲的鬥志氣勢其時已不如對付雲中令、夏侯忠、貫大野等三人那般一鼓作氣銳不可當。
沈海月一笑道:“話雖如此賢契眼中仍以老夫為第一號大敵其實賢契你初來雪山之時老夫已知道你的一切動靜那時候老夫果真有意要取你性命隻是易如反掌。想不到我一念之仁日後卻為我三位拜弟留下了殺身大禍。”
嶽懷冰垂目良久忽然抬起頭來道:
“沈前輩方才你所說的一切即使是真的我也不便相信後輩此來曾對天盟下重誓如不能在四十賤辰前手刃五魁取下級當在四十生辰前日在父母靈前自己剖心而亡以贖不孝之罪!”
他的刀原已歸鞘這時緩緩地抽了出來――
“嘿嘿!這是賢契你的一番孝心老夫不便說你不對……”
頓了一下他呐呐道:“賢契你今年多大了?”
“後輩二十六歲了!”
正因為有了以上一番對白嶽懷冰才會對沈海月忽然改了稱呼自己也謙虛地稱呼為後輩。
沈海月呵呵笑道:“賢契老夫功力先前你已見識你自信你勝得過我麽?”
嶽懷冰冷笑道:“前輩功力確是驚人正所謂‘自揣而不敗雖千萬人吾往矣!’後輩已無從選擇隻得放手與前輩一拚生死何辭!”
沈海月道:“這就錯了‘暴虎憑河’謂之匹夫之勇老夫倒有一個建議賢契你以為如何?”
“前輩有話請說!”
沈海月道:“老夫以為你今日不妨回去待你四十生辰前日再來此赴約其間尚有十四年的漫長年月正可以加緊勤習武功那時也許老夫已非你敵手正可成全你的孝道你意如何?”
嶽懷冰道:“十四年歲月太久了後輩隻怕已沒有那個耐心!”
沈海月嘿嘿一笑道:“老夫可是一番好意四十歲比二十六就死要好得多其間總還有十四年!”
嶽懷冰冷冷一笑反唇相譏道:“前輩真是太替我打算了!後輩敢請問前輩你今年春秋幾許?”
沈海月道:“再過幾天就是老夫七十賤辰!”
嶽懷冰一笑道:“這就是了十四年後前輩是否尚在人世卻是大有問題。果真那時前輩等不及後輩來此赴約先已作古試問後輩這無窮悵恨又能向何人傾訴!豈非抱恨終身了?”
這番話說得自信頗有修養的沈海月亦不禁面有異色。
他冷笑了一聲道:“那麽你堅持要與老夫此刻一拚了?”
嶽懷冰道:“正是!”
“既然如此那是你自己找死怨怪老夫不得!”
手掌方自一觸劍把凌人的殺氣已然透鞘而出――
嶽懷冰把刀向左肩頭上一搭身子快轉了一個旋風已然飄出丈許以外!
可是他身子尚未站定一股冷森森的劍氣已緊緊追著他身後襲到。
嶽懷冰當然知道厲害他身子不待站定掌中刀已向後劈出隻聽得“嗆啷!”一聲脆響刀劍交接之下嶽懷冰一條右手竟然是齊很麻軟差一點兒掌中刀也把持不住!
驚魂乍定忽然覺出沈海月口頭禮讓手底下卻是毫不客氣自己如非心有提防隻此一劍隻怕亦難逃活命。
他有見於此就在身子方一轉過的當兒掌中刀挾風雷之勢一刀直向沈海月面上劈來。
沈海月身子向下一沉抱劍守一等到對方的刀距離自己面門僅有半尺左右長劍才自抖出。
“叮”的一聲長劍從他刀尖點了個正著!
這一招顯然是施展的“四兩撥千斤”劍尖一觸及對方刀身的當兒他身子就如同泥鰍的滑溜向著嶽懷冰身側轉了過去。
嶽懷冰心方一驚隻覺得右肩上一陣奇痛――
沈海月的一隻枯瘦長手彎曲著如同一柄鋼鉤般的堪堪已將抓臨自己肩頭之上!
嶽懷冰身於向下一坐施展了一手“狂葉舞秋風”“嗖”的一聲飄出了尋丈以外。
可是對方尖銳凌厲的指上風力卻已透穿他的肩衣連同著他肩部的一層皮肉一下子撕了下來――
嶽懷冰痛得鼻子裡“吭”了一聲禁不住一時間冷汗涔涔!
沈海月身軀如鶴已縱起在一堵山石之上!
這時候他顯然地已露出他猙獰面目劍上的光華也同他面上的神色一般可怕――
“嶽小友老夫以往對敵凡是後輩多少都有些個子讓頭對你自就更不例外!”
嶽懷冰蓄勢以待心裡思忖著即將出手的一刀當時身形直立收招不動。
沈海月身形微起輕如落葉一般地已飄在了他的身邊!
掌中劍向外平伸而出冷森森的劍氣由兩處刀鋒上向正中卷上來匯成一根閃爍著銀光的光棒。
嶽懷冰知道對方此舉無疑是在混亂自己的視線讓你無法忖測出他這一劍遞出的方式和部位――
他心裡暗暗地警惕著不要使自己再落於對方算中。
沈海月已十分自負地道:“嶽賢契今在你是故人之子的分上老夫特別對你容情二十招內如不能製勝於你你即可自去否則必叫你血濺當場!”
嶽懷冰仍是不一言他已由對方歷次手裡得出了一些經驗那就是對方這個人慣以抽冷出劍令人防不勝防不可須臾大意!
沈海月邊說著退出一步用手中長劍向著東面一指道:“這是本堡的五宮陣人之必死!”
一指西方道:“這是雙煞道由本堡三十六名弟子分兩隊夾守退之亦死!”
“北面是萬丈峭壁飛馬難渡!”沈海月冷森森地笑道:“更是死路一條――倒是隻此一條路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劍指向南方微微笑道:“這是通向後山的一條路須知大雪山方圓數百裡其間並無前人之路可以遵循一個人要是盲目瞎闖後果可以想知隻怕下場較前三條道路更慘――話可是又得說回來了!”
沈海月微微一笑道:“路是人走出來的總還有一線生機二十招後如果賢契你僥幸沒有死在我的劍下那麽就循著南面這條路去吧!”
嶽懷冰在他說時已細細地打量觀察著眼前的每一條道路!
就只見東面一片奇花異草亭台樓謝點綴得很是雅致隻是他卻留意到有五座石頭的小小閣樓分踞五方足證沈海月話沒有錯!
西面是一雙刀斧般分峙的黑白峭壁石峰上寸草不沾光華如鏡一目望過去石道婉蜒如龍蛇舒展不知道有多長多遠。
嶽懷冰更注意到這條峽谷其實寬度僅可通人頂多可以雙人並行。
設想如此險要地方兩處石峰上果真如沈海月所說要是設有埋伏的話那麽人行其間既不能飛越峭壁又身當眾弓之的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亦隻有任人割宰之一途了。
北面一片雲海蒼茫可以隱約看見集結的冰雪――看起來這是一條最寬的可行之路隻是嶽懷冰只看了一眼也就寒了心。
正如沈海月所說通路盡頭是一孤峰其下是危崖萬仞上去將是死路一條!
倒是南面――
在衍生著的松柏林子裡飄過陣陣松子清芬雲隨山風時開又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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