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仙子”郭彩雲這時似乎內心在作一個很為難的抉擇她終於咬了一下牙齒道:“我要你把他暫時放出來一下你聽不聽?”
“我……”
沈雁容想了想點點頭道:“弟子但憑吩咐!”
“玄都仙子”郭彩雲點點頭笑道:“這才像我的徒弟我這個人做事一向如此敢做敢為。當然這個人一旦出去隻怕無人可以收拾我的意思隻是要他暫時出來透透氣兒略為給點顏色給尉遲兄妹瞧瞧別以為他們尉遲一家當真是天下無敵!”
沈雁容秀外慧中本來是冰雪聰明之人。
這時她聽了郭彩雲的話很快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兒茲事體大她尚要三思而行。
郭彩雲一笑道:“怎麽小妮子害怕了?”
沈雁容深深垂下頭來道:“仙姑交代弟子不敢不遵隻是這樣豈不是要惹出一番禍害?”
郭彩雲冷冷笑道:“這一點我早已想過了你用不著緊張我既然敢叫你這麽做就自然有收拾殘局的辦法尉遲丫頭鬼靈精一個你更是用不著為她擔心。”
沈雁容忽然目含痛淚道:“前聽尉遲姊姊說過我爹爹他老人家隻怕……”
郭彩雲不待她說完冷笑插口道:“她一個鬼丫頭能知道多少?”
說時眸子向著一旁的沈海月看了一眼冷冷地道:
“你這個人心術雖說不正倒也沒什麽大惡否則我是不會管你閑事的!”
沈海月面紅耳赤地垂下頭來輕輕歎息不語!
“你也用不著氣餒!”
郭彩雲冷笑道:“按說你這般年歲了尚能有如此向道之心實在已是不容易再者外子欠了你一筆人情雖然他有點怕麻煩可是卻也不能不問!”
說到“欠人情”之事沈海月可就有點糊塗了怎麽也想不起無相居士何時欠下自己這番情!心情一陣子狂喜臉上也就無形中帶了出來!
“玄都仙子”郭彩雲道:“你也且莫先高興我可是先告訴你尉遲兄妹那一家人可不是好招惹的別人不說隻他們家那個蒼須奴就不好對付。當然這件事既然我已經插了手就不能讓你們太吃人家的虧!”
說時她即由身上取出一個扁扁的綠色玉盒那玉盒大小就像是一個人化妝用的粉盒子一般隻是看上去類玉似木有一種朦朦之感!
“玄都仙子”郭彩雲玉手輕按邊角上一個凸出的黑點隻聽得“喳”的一聲輕響那面綠色玉盒倏地敞了開來!
各人遂見盒子裡原來豎立著五面小旗顏色純紅每一面大小似牙簽般的玲瓏其間飄浮著一片五彩雲煙看上去像是小兒玩具一般!
郭彩雲目光望向沈雁容道:“你我雖是初見總算有緣這是我用以鎮壓洞府間防宵小窺伺的一件寶物名叫‘彩雲幡’一經施展妙用無窮。現在暫時借你返回之後只須依法施展當可亂人耳目尉遲丫頭雖心機靈敏隻怕她也不是短時間就能揣透的!”
說完就手遞給了沈雁容。
雁容雙手接過直覺出來似乎十分沉重的一個玉盒誰知道接到手中竟然輕若無物深知必是仙家至寶心裡好不高興。
當下道謝接過!收好身上!
郭彩雲一雙秋水般的眼睛睇視著她似乎滿懷情意!
她臉上帶著微笑執著雁容一隻手道:
“你我實在是有緣份自第一眼見面我就喜歡你隻是你卻……”
說到這裡微微一笑卻伸出一根纖纖細指在雁容眉頭上輕輕一劃道:
“眉共春山爭秀可憐長皺……莫將情淚濕花枝恐花也如人瘦……小妮子!”
她笑著道:“你呀……”
說到這裡把到口的話臨時吞住看了一旁的痛禪與沈海月一眼。
“你二人先回去吧!”
她道:“有什麽事我自會交代她的!”
沈海月雖然此行未蒙無相居士授意微感失望可是“失之東風得之桑榆”總算女兒蒙對方垂青有了此番造化實在說也是很難得了。
痛禪大師口喧佛號合十道:“老袖佛門中人真不應涉身江湖武林事奈何事出當年所料非及此刻悔無及至時尚請仙子惠於開釋得渡彼岸是幸!”
郭彩雲笑道:“大師目前功力不及尚還參悟不透但日後必有所成。我今賜你八字妙挽一副你自揣摩吧!”
說罷二指由袖內抽出素箋一方往空一揚飄向痛禪當前和尚雙手接住細看。
帖上寫著:“是日少歡如水少魚!”
痛禪心中一怔抬頭再看對方一時似懂非懂實在也忖不出這八個字的真實原意所在他真想問個究竟“玄都仙子”郭彩雲卻似已面有不耐之色。
當時隻得合十告退!
沈海月也隻得深深一揖道:“老朽拜謝仙子嘉惠小女恩承教益更是無上光采就此告辭了!”
“玄都仙子”郭彩雲輕輕一歎道:“定數塵劫雖仙佛亦不例外好在你二人俱非大惡之人……到時候再說吧!”
二人再拜而起面上俱都現出苦楚之色。
郭彩雲看向沈海月道:“你女兒我要留她半日你們先回去吧!遠遠而來總算難得我暫送一程!”
說完玉手微拂但覺清風一陣痛禪與沈海月刹時無蹤!
沈雁容大吃一驚左右張望。
郭彩雲一笑道:“傻丫頭你還看個什麽勁兒?他們現在已在剛才那家小店裡了!我們也該走了!”
說完玉手輕輕向著雁容手腕子上一托雁容覺得足下一輕仿佛被一物托起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眼前花樹雲石迎風撲面不過轉側之間已似換了個世間!
郭彩雲松開手時――
眼前分明已是另一個世界。
但只見古柏成行香花遍野。
在一行“人”形的雁列之後天色是橙紅的朵朵的曇狀雲飄浮在空間。
乍然看上去給人的感覺是那般的舒潔你仿佛一下子心情為之開闊。
在那裡――
就在一片嶙峋怪石清流之畔聳立著一片尖石的精舍好像地勢很高如江如帶的白雲半依著紅色的石柱設非是仙家修真的別館俗世可真是難得一見。
無相居士早已佇立在那裡了。
他手持著長長的一條釣竿竹枝細長少說也有一丈五六正臨江垂釣。
細細的竹梢一端點在疾水清流間。
郭彩雲同著沈雁容來到之時正是他魚兒上鉤之時只見他長竿微揚一條尺半錦鱗已揚波直起!
沈雁容由於立身較近差一點兒為那尾出水的鮮魚撞在了懷裡。
她嚇得驚叫了一聲。
等到她看清了釣起之物後更不禁再次地出了一聲尖叫。
那出水之物哪裡是什麽魚分明是一條粉鱗怪蛇!
水中釣鱔乃常見之事釣蛇尚還未之聞也況乎是一條罕見的怪蛇!怪蛇出水中出了“吱”的一聲尖叫順著無相居士揚起的釣竿快如疾電般地向著沈雁容穿撞過去!身勢之快間不容!
可是無相居士早已料到了有此一著!
怪蛇的穿勢雖快無相居土的手指更快――
分開的兩條手指像是擲出的一把利剪不過是一穿一剪已夾在了那玩藝兒七寸三分之上!
沈雁容驚魂乍定之間無相居士已把那條粉鱗的怪蛇擒到手中。
“夫人你來得正好。”
無相居士笑道:“我為了這條毒物真是煞費苦心總算沒有落空隻是想要它獻出那個晶囊卻是萬難夫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說話間那條粉鱗怪蛇口中吱吱連聲地尖叫著尺半長軀早已卷起緊緊束在居士左腕之上隻是無論它何等滑溜卻脫不開無相居士二指之間急煞得“吱吱”怪叫卻是無法脫身。
“玄都仙子”郭彩雲一隻手搭在雁容的肩上見狀淡淡一笑道:
“我才沒這個工夫呢倒是那個晶囊我卻留下有用。”
話方到口忽見那條粉鱗怪蛇纏繞著的軀體倏地暴漲數倍。
乍看起來像是漲了氣的氣球似的透明!
郭彩雲一驚道:“小心!”
“波”的一聲那怪蛇已先出口只見它菱形的闊口張處由其唇內一股粉紅色的輕煙直向無相居士臉上噴去!
“孽障。”
無相居士嘴裡輕叱一聲手指著力處那條粉蛇呱然有聲地大鳴起來出口的那股粉色輕霧想必是因為猝然負痛或是後力不繼之故方自出口即行止住空中。
無相居士呵呵笑道:“何物小類也敢在我面前撒野憑你這點道行就是再練上百年也還差遠呢!”
那條粉蛇在一陣怪鳴之後複經居士如此一責想是自知不敵又複吱吱哀鳴起來!
無相居士右手擲下釣竿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個黃色玉瓶手指輕按瓶蓋跳開!
“如何……”
他笑嘻嘻地向著那條粉蛇道:“我們不妨談個條件你把那個意圖害人的毒囊獻出我就饒你一命要不然你休想活命。”
粉蛇吱吱哀鳴著尺半長軀上一時間躍起了七八個大疙瘩猶自掙脫不已。
無相居士嘿嘿冷笑道:“你不要再想耍鬼主意你應該想一想潭底那條老的比你道行如何?尚且逃不過我的劫數憑你也配!”
這番話果然有效!
眼看著那條粉蛇身上的七八個大疙瘩頃刻間一一複原平消空中揚起的一片粉色彩霧亦即在那條怪蛇兩鰓的頻頻吞服之下重複化為輕煙收回口內。
無相居士一笑道:“這才像話爾等毒蟲本是逆天而生若非我的庇護前番妖僧‘盤伽氏’早已將你生吞下肚。想不到你這東西非但不知感激卻倒恩將仇報晝伏夜出短短的三月之內竟然將梅嶺內我所豢養的百隻白鴉全數偷吃乾淨。”
那條粉蛇聽到這裡鳴聲益哀整個軀體竟出了一陣顫抖一雙紅色晶若瑪瑙的眼珠子裡竟然滾出了兩滴淚珠!
無相居士嘻嘻一笑道:“你居然也後悔了?這件事我暫且為你記在帳上念在你當年為本山驅除百毒這件事可以將功贖罪。隻是你那顆百毒內丹我卻要你獻出來日後我若知道你再偷練此術定殺不饒!”
說到此處右手無名指虛空在蛇頭上一指。
粉蛇“吱――吱――”連聲地叫了一陣子卻是無論如何不肯張口!
沈雁容幾乎看傻了因見蛇身粉紅夕陽下片片蛇鱗泛起一片奇彩豔光再加以聽見其哀鳴之聲不禁對那條小小粉蛇心生同情。
偷目看向“玄都仙子”郭彩雲只見她面現微笑並無半點憐惜之意!
無相居士忽然怒聲道:“還不獻出當真想死不成!”
二指再次著力之下那條粉蛇倏地尖鳴一聲口中竟自滴出幾滴鮮血!
一刹間它身子平空漲大了許多由其鳴聲裡已知其完全屈服!
果然就在它全身軀體一陣暴漲之後緊接著又是一陣力縮。
最後蛇口張開幾經伸縮才由其口內現出了一線紅光無相居士剪夾在它七寸上的兩根手指相對地微微松開驀地紅光大現。
在一陣紅色的彩煙之後一顆大小如同雀卵般的紅丸已由蛇口噴出!
那物件初出其紅刺目想必因為無相居士握在蛇身七寸上的那雙手指過於著力之故是以顯得那般吐出不易初出時拉成管狀的一條一經離口登時變成晶瑩剔透、光灼灼的一顆明珠!
這顆狀若瑪瑙的珠子一經吐出之後即作勢騰霄直起。
無相居士早已料定有此一著只見他那隻力扣在玉瓶口上的手指微微一松即由瓶口噴出一道白光。
白光出瓶迎著那顆紅色晶珠一卷一吸“嗖”的一聲已沒入瓶內。
無相居士手指微啟瓶蓋怦然有聲地自行合攏。
說也奇怪他手上的那條小蛇自從噴出那顆紅色毒丹之後刹時間全身鱗甲變為白色已失去了前見的粉色光澤!
無相居士一笑道:“你也不必難受這類毒丹在你肚子裡時間一久必將作怪那時也就是你自遭報應的時候。話雖如此我也不會白要你的東西!”
話罷一面收瓶同時由懷內取出了一個扁小的玉盒略移盒蓋即現小孔就手一指即由其內跳出一粒大小僅如米粒的白色藥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條小蛇口內!
無相居士微微點一點頭笑道:“去吧!”
二指微松那條白色小蛇嗒然墜地仰頭看了無相居士一眼這才懶洋洋向著潭水之間遊行而去。
沈雁容怔了一下這才想起慌不迭上前向著無相居士深深一拜。
居士含笑探手道:“姑娘不必多禮我們進去說話!”
郭彩雲微微笑道:“這丫頭童心未泯方才見你逼迫那條‘蛇鰻’獻出毒丹差點沒哭了出來!”
無相居士哈哈一笑看向沈雁容道:
“你只看見它那副可憐樣子惹人同情卻不知這家夥的陰險狡猾。我如果不逼迫它獻出這顆成形毒丹不要多久隻要再等上三年它可就要興風作浪了!”
沈雁容連日來奇聞異事見識多了心雖驚異不置也隻權作“見怪不怪”自處!
無相居士一雙眸子在雁容身上略略一轉才又轉向郭彩雲正要說話。
郭彩雲卻搶先道:“我已收她為記名弟子你就少說幾句吧!”
無相居士微微一怔遂笑道:“此女資稟、人品俱佳只可惜她那老子太不成材空費了我當年一片深心!”
郭彩雲冷笑道:“尉遲丫頭自以為她尉遲家門習的是正統法門看不起任何旁門別派也未免太狂了一些!”
無相居士苦笑道:“平心而論這件事倒也不能怪她。”
他眸子轉向沈雁容道:“令尊行事過於自負就以此事而論實在他是自取其辱!”
沈雁容臉一陣紅緩緩垂下頭來。
“話雖如此這件事尉遲丫頭做得也未免太過份了一點兒了。”
“唉!夫人你……”
“我還是老脾氣不改是不是?”
無相居士微微一笑步入石室。
郭彩雲同著雁容隨後步入。
室內布置得清雅宜人不染纖塵除去一面三足銅鼎之外另設有長方如意雙花蓮座一副。
這種蒲團的式樣合於二人同坐夫婦雙修!
無相居士與郭彩雲仳離多年在同道之間已是盡人皆知的事情然而這具饒富伉儷情誼的雙蒲團卻依然如此完整潔淨地擺設在這裡。
甚至牆角的那一株珊瑚樹玉盤內由郭彩雲親自栽種的紫水仙都依稀如同當年一般模樣的未曾移動過!
“玄都仙子”郭彩雲目光掠過面頰上雖不著絲毫痕跡但是她的眼角卻有些濕潤了。
三間石室――都是她所熟悉的!
拉開長可及地的五色紅幔眼前是一片湖光水景閃爍著七彩的五色怪石或高或低地在水面上露著頭角卻有七八隻黑白長腿大鶴棲息其間。
郭彩雲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慢慢地轉過身來。
無相居士亮著晨星般一雙眸子正注視著她。他玉樹臨風不減當年;她杏暖春枝翩翩豐姿。
這對神仙美眷究竟因何而仳離?又因何而相聚?而今是否破鏡重圓了?不!
答案是否定的!
彼此不需要多說一句話隻要互看一眼就可以很清楚地互相體會出彼此心裡的意思了。
郭彩雲緩緩地在一張玉鼓上坐了下來她指派著沈雁容道:“你坐下來!”
沈雁容依言坐好。
郭彩雲看向無相居士道:“看來這些年你日子過得很好很寧靜是不是?”
無相居士微微頷淡然作笑。
“你呢?”
“還好!”
郭彩雲站起來走了幾步忽然回過身子來道:“你早已知道我今天要來是不是?”
“日前靜中參悟略有預知!”
“這麽說我的‘小六乘護身神障’竟是防你不住了?”
“是夫人一時疏忽故為我的神機所乘!”
“哼!”
郭彩雲倏地由座子上站起來面色乍寒道:“我當然是一時疏忽否則豈能被你算出?”
無相居士微微一驚面上悵然若失!
他已經預感到今日的不歡而散似乎已成定局;而且使他更失望的是多年分離長久的淡泊自處自煎自淬的結果並沒有使她改變了多少!
她好像還是原來同樣的一個人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孤僻、更好強更逞一時之氣……
“很好!”
郭彩雲勉強地笑著道:“看來你永遠是比我聰明那麽我的來意你已經知道了?”
“略知一二!”
無相居士緩緩坐下來一隻手摩擎著面前的一樽石虎!
“你打算怎麽辦?”
“夫人宜三思而後行!”
“如果我不呢?”
她冷冷地道:“我的脾氣一向如此我隻問你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無相居士苦笑了一下道:“尉遲真人當年對你我不薄若非真人當年長白援手隻怕那一次你我都難逃大劫!”
郭彩雲冷冷道:“這件事你究竟要提多久?尉遲丹生平不過就對我們做過這麽一件好事我們卻也曾在他飛升之前為他護法七天總算也對得起他了!”
“那麽你又何必非要再惹是非?”
無相居士臉現愁雲地道:“四九天劫不久將至人人自危你我也並無十分把握可以逃過此時此刻我為夫人你著想實在不宜再惹是生非!”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隻是憑你我之力想要收取那片火雲談何容易!況且這種行為形同盜劫以你身份何屑為之?”
“你這話就說錯了!”
郭彩雲冷冷道:“想那西天火雲乃當年‘青雲九老’聯手收取憑什麽就該便宜他們尉遲一家人?”
無相居士道:“話雖如此可是當年為的究竟還是尉遲真人再說火雲生處也是真人在其本山覓得論情論理自應是人家的所有。況且青雲九老每人也都得了好處尉遲真人為人已經算是很厚道了!”
郭彩雲道:“他要是真的厚道就應該將當年收得之火雲也分與你我一份我們也不會再為四九天劫之事愁了!”
無相居士道:“這件事我也想過好在時限還有一年之久到時你我同力應付也並非就不能渡過!”
郭彩雲輕歎一聲道:“這麽說你是不肯幫我這個忙了?”
無相居士苦笑道:“巧取豪奪之事恕我不能為力彩雲你須知那黑石峰下的禍害……”
話未說完郭彩雲已霍然站起道:“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我已決定勢在必行。有你幫忙固然是好沒有你幫忙我也一樣!”
無相居士冷笑道:“你以為收取火雲是容易的嗎?據我所知當今宇內也隻得青城山的‘朱雀叟’一人有此功力隻是此老的那個‘朱雀瓶’視如拱璧你能借得來嗎?”
“哼――”
郭彩雲臉上帶出了一絲傲然微笑。
“如果我借不到也就不來現這個眼了!”
無相居士一驚道:“你真的打算去見朱雀叟?”
“我何必去見他?”
她微笑著探手入裙後錦囊摸出了一個朱色扁平的盒子一笑道:“我已經借來了!”
說完雙手把朱色扁盒的盒蓋啟開。
沈雁容聽他們說得那般神奇不覺向郭彩雲手中玉盒注意望去只見王盒內平置著一個紅色類似鴉鵲般的扁扁玉瓶!
那玉瓶形式古雅雖是紅色可是看上去並無光澤其上似乎密密麻麻滿滿雕刻著都是些古篆奇文整個瓶身大如手掌看上去真像是一隻栩栩如生、展翅待飛的紅色鴉鵲!
“玄都仙子”郭彩雲得意地向著無相居士顯示了一下遂即把盒蓋蓋好收回囊內。
無相居士面色微微一變歎息道:“想不到朱雀叟如此修為之人竟然行事也是如此欠思他可曾料想到這件事的後果?真正是老糊塗!”
“玄都仙子”郭彩雲冷冷一笑道:“你知道什麽?”
“怎麽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麽內情不成?”
“哼!”
郭彩雲秋波一轉十分驕氣地道:“你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真難得!”
冷冷一笑不欲多言!
無相居士呆了一呆緩緩落座。
他居心仁厚又以與大雪山尉遲一家淵源甚深郭彩雲盡管已與自己仳離分居但是終必有過夫妻的情份。
這件事旁人若為自己站在道義立場上尚且不得不管況乎是自己的妻子?
萬一真個驚動了“黑石峰”下的那個老怪物黑石公引天地間一場浩劫這個罪孽可就太大了。
這麽一想他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當下向著郭彩雲看了一眼卻是不知說些什麽才好。正因為他太了解她了所以才知道說什麽都沒有用。
他深知妻子道力高深凡事任性若非是行事乖癖一意孤行以其功力今日已在大成之限更可能越過自己之上。
如今呢?
自從夫婦分居之後多年來她在失去自己關懷、勸告無拘束的日子裡任性揮到了極致!
多年來他已聽到了許多關於她的種種傳說每一次他都深深地為她懺悔。盡管是神仙歲月淡泊到心如止水可是每當晨昏偶見成雙的鳥兒飛過他也總會牽想到她。
那些過去的美好日子就如同西天的那一抹雲霧永遠地醉著你、迷著你深深地勾起你的遐想讓你不可去懷!
思索很快地在無相居士腦子裡掠過!
他忽然覺出他對她有責任不能容許她這麽任性下去!
郭彩雲見丈夫一雙眸子深深地注視著自己一瞬間變幻著不同的顏色她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
但是最後的一刹那她卻又體會出丈夫眸子裡的神采有異。
心中一驚她退後一步道:“息霜你……”
“李息霜”是無相居士的俗名昔日他們夫妻共居時郭彩雲慣於這麽稱呼他但是自從彼此仳離之後這“息霜”二字無相居士還是第一次聽過!
這“息霜”二字無疑使得他為之一呆可是隻不過彈指間他又複硬下心來。
但是這一刹那間郭彩雲已托著沈雁容的腕子飛身縱出院外!
郭彩雲似乎已經猜測到無相居士將要向自己出手。
是以在她與沈雁容身子方一縱出的刹那之間左手揚處自其掌心裡已飛出了一蓬紅光正是先時用來對付“黃衣道長”的“五雲掌”!
隻是此刻顯然是用來防身用的!
“五雲掌”一經出手頃刻間幻為一幢紅色光帳向著郭、沈二女齊頭罩下了。
同時間無相居士卻已電閃星馳般地來到了眼前自其右手手指之處匹練般地飛出了一道銀光像是一條銀鱗巨蟒般的已把郭彩雲團團圍住!
郭彩雲凌聲笑道:“我早就防著你了李息霜你還不讓我走嗎?”
無相居士一面運施著手中劍光緊緊束著二女身上的那幢紅色光帳一面沉聲道:
“彩雲我要你暫時留在白金嶺百日之後才許你下山。”
“你是妄想!”
話聲一落郭彩雲杏目一睜只見她雙手向著身外那幢彩色光帳連指了幾下刹時間紅光大盛“五雲掌”分化成五股巨大的光條漸次地向外擴張。
無相居士出的劍光頓時就有不堪重負之感隨著對方那五道紅光的力撐之下時收又弛顯出不易拘束之態!
“彩雲!”
無相居士語重心長地道:“你我終究是夫妻一場我豈能忍心見你墜入萬劫不覆之淵。”
郭彩雲一聲嬌笑道:“難得你還記念夫妻之情真難得……李息霜你要是還顧及到這一點就應該留一點兒下次再見的情份要不然……”
她出了一陣子“咯咯”的嬌笑之聲隻是笑聲裡充滿了隱隱的敵意!
無相居士微微怔了一下呐呐道:“我……我實在是為你好!”
郭彩雲一笑道:“既然為我好就應該助我一臂之力!”
無相居士搖搖頭冷笑道:“尉遲兄妹已是不易應付他家那個蒼須奴更是厲害!”
郭彩雲冷笑道:“這幾個人我才看不在眼裡哼!反正沒有你什麽事你也就不必多管了。還不收了你的劍?”
無相居士苦笑道搖搖頭道:“我已在環山四周設下了埋伏你是逃不脫的!不如安心在這裡住下來吧這位沈姑娘我負責把她送回去!”
郭彩雲目光四面看了一眼一笑道:“就憑著這點埋伏能難著我嗎?”
“本來是難你不著!不過你不要忘了你我當年合籍同修時的那面本命神幡在我手裡!”
郭彩雲登時為之一呆她的臉色一刹間變為蒼白嘴唇顫動了一下。
“你……真的會這麽絕情?”
“我……我是不得已。”
“我不信你真的能對我這麽施為哼!”
郭彩雲嬌笑了笑盡管是在盛怒之下看上去她仍是那麽漂亮玉手一抬環身的那幢“五雲掌”已收回手內!
無相居士乍然一驚忙自揚手將空中劍光收回!
郭彩雲一笑道:“我現在就要帶她出去了!”
無相居士呐呐地道:“我隻好向你出手……”
“是嗎?”
話一頓“不!”搖搖頭她很自信地又道:“你不會的!你不是這種人!”
說完大大方方一拉雁容道:“我們走!”
無相居士閃身攔在了她面前郭彩雲拉著沈雁容換了個方向。
無相居士再閃身攔阻!
郭彩雲又換了個方向。
一連換了三個方向!
郭彩雲臉上永遠帶著淺淺的笑容!
她那雙美麗的瞳子似有無限柔情地注視著無相居士瞬也不瞬一下雙方僵持著!
無相居士軟化了。
他長長歎息了一聲說道:“你去吧!”
說完即把身子讓開。
“你不後悔?”
無相居士用苦笑代替了答覆。
郭彩雲冷冷地哼了一聲道:“我領你這份情了!”
說完一拉雁容道:“我們走!”
無相居上道:“你……你上哪裡去?”
郭彩雲道:“自然是回四明山!”
她左手一挾雁容足尖輕點已幻為一道經天朱虹破空直起。
沈雁容隻覺得兩側瑟風如吼自己和郭彩雲身子卻包裹在一層朱紅色的光華之內刹時間直貫青冥方想到了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劍道”一顆心緊張得幾乎脫口而出!
卻只見劍光經處面前雲海夕霞有如風卷殘雲般地紛紛排開劍光衝起越高景象亦越為絢麗大地山嶽頃刻間變為足下隨著距離的拉長逐漸地縮小縮小了……
那種滋味直非言語所能夠形容其萬一!
郭彩雲一隻手輕輕挾著她的腰在環身的紅色劍光映襯之下雲裳飄飄神態極其自然!
她偏頭笑向雁容道:“用不著害怕都有我呢!”
說時劍光微微一頓隨著郭彩雲的意念轉處在空中疾兜個*卻是改上為下投空直線而落!
雁容心中驚懼得簡直不敢開口說話心裡正自奇怪四明山相距數千裡豈能這般快就到了?
一念未完卻覺出身外劍光在郭彩雲催促之下有如戲空之龍挾帶著極為尖銳的一股破空之聲自萬丈高空裡一路遷回衝刺直下其勢又較諸先前之上騰更令人驚懼萬分!
沈雁容嚇得尖叫了一聲叫聲未住但覺出身勢淬緩隨著郭彩雲的手勢一托有如秋葉戀風悠悠然地已落下身來!
“不要作聲。”
郭彩雲小聲關照著她向她神秘地擺了一下手!
沈雁容驚魂甫定這才覺到自己與郭彩雲的身子並非是停落在地上而是站立在一顆岔生於半山間的巨松樹乾之上!
由於這棵松樹枝葉茂盛遮漫極廣是以二人站立的身子幾乎全被掩飾於枝葉之內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僅僅透過枝葉間隙得見空空一線巨大的風力搖曳著松乾隻聽得耳邊一陣嗡嗡作響之聲這番景象又自是較先前不同!
雁容緊緊抓住郭彩雲的手。
她的緊張可以由她蒼白的臉色裡看出來。
“別怕!”
郭彩雲小聲在她耳邊道:“我們等一會兒再說!”
說時鳳目四盼像是在空中搜索著什麽!
忽然她神色一變臉上帶出一絲冷笑道:“果然不錯他還是放我不過!”
一面說著她遂即把雁容攬入懷內!
就在這一刹那間天空裡響起一陣類似哨音般尖銳的異聲。
雁容驚望當空但只見銀星一點起自峰頭像是自己方才來時地方。
那點星光出現時不過是光爍一閃等到雁容覺定目看時已自變成了一道匹練般的經天長虹有如倒瀉天空的一彎銀河其勢之疾快真令人有不及交睫之感。
無相居士顯然就站在那道銀色長虹之只見他一隻手上拿著一面三角形的銀色旗幡形象至為焦急催使著足下劍光風馳電掣循著方才郭彩雲之去路一閃而終!
雁容忽然心裡明白過來。
原來“玄都仙子”郭彩雲忽然改變方向暫時落下隱身樹帽的原因在此心裡不得不佩服她的聰明伶俐竟然早已料到無相居士會事後反悔!
無相居士劍道何等快刹時間已消逝無蹤!
郭彩雲臉上現出得意的微笑又等了片刻才向雁容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言罷單手向雁容脅下一托再次化為一道朱色長虹頃刻間消失於太空青冥!
嶽懷冰在“冷香閣”內調傷靜養不覺已是一月有余。
午間當黃鶯在窗外婉轉著歌喉的時候嶽懷冰已靜坐醒轉。
自從他由尉遲鵬處學得入門靜坐吐納功夫以來這一個月他勤於練習已有顯著之長進身上的幾處傷早已康愈。
尉遲鵬隻是傳授他幾種極單純的入門內功要他練習並不常來打擾他。
至於尉遲青幽他已經有十天沒見過她了。
記得那一天――大概是十天前在花園裡他遠遠地看見了她一次她隻對他那麽淡淡地笑了笑遂即回避了開去。
為什麽?
他實在是有點想不明白!
從來不曾有過任何一個女人的影子在他的心裡佔過這麽重的分量!他也從來不曾對任何一個女孩子這麽樣地思索過!
隻是對她這麽一個人!
有時候尤其是像現在這種靜極無聊的時候他真想能見到她哪怕是遠遠地就像前次那般的遠遠瞄上一眼心裡也是舒服的!
人的遭遇實在是太離奇了。
有時候想起來嶽懷冰真好像在做夢一般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絕處逢生最最奇妙的是居然與尉遲一家有了這番不平凡的邂逅結合!
窗前的幾盆蘭花早已經盛開了。
是花引來了蝴蝶使他想到了李白的那一“蝶戀花”其實蝶之戀花正如同男之戀女。
古往今來哪一個男人不想女人?哪一個男人不愛女人?越是成名的大英雄、大豪傑似乎也越有動人的綺麗戀史一人前人之筆輒成風流豔史!
大粉蝶撲襲著蘭花一次又一次……蘭花隻是靜靜地期待著。
這又像是待字閨中的美麗姑娘期待著如意郎君的蒞臨!
人是不應該孤獨自處的!
嶽懷冰輕輕地歎息了一聲他是不常歎息的這一聲歎息似乎顯示了他內心的寂寞!
他心裡一直還保守著這個秘密――保守著那個“繡荷包”的秘密。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個繡荷包一直偷偷藏在他身上他曾經想到過要當面還與尉遲姑娘可是每當他見到她的時候卻又期期不敢出口。
他又怕認錯了人!
也許那一日在山下蕃婆子開設的野店裡自己第一次記憶裡的那個絕色少女並非尉遲青幽也許她們隻是非常的相像而已。
不過天下這麽相像的人似乎還不多見!
嶽懷冰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那個繡荷包拿在了手裡把玩著。
閃著銀色一顆顆圓圓珍珠編織成的一個荷包打開來裡面是一方素色的王佩一小錠黃金一塊鮫帕兩個小小的菱形小香囊!
他一樣一樣地取出來看著!
已經兩三年了他何止千百次地揀視著這些東西!
是以除了那個上好珍珠的荷包與那塊素色王佩依然光澤如新以外其它的幾樣東西外形都已經有所改變了。
金錠變成了黑色!
鮫帕似乎更薄更舊了。
兩個原為青紅絲線所纏繞的菱形香囊顏色都已經褪了倒是裡面的檀香依然芳香!
每當他看到這幾樣東西時他腦子裡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個令自己一見驚為絕豔天香的女子。
隻是自從他再次見到尉遲青幽之後由於兩個面影的酷似重疊之後他就再也記不起前面的那一張面孔了。
因此現在每當他再把玩著這些小物件時他腦子裡所能憧憬的就僅僅隻有尉遲青幽的那張面影了。
他腦子裡撫今追昔地努力地捕捉著第一次看見而如今失卻的那張臉卻是怎麽也是想她不起!
因為那兩張臉根本就是一張。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修長、輕盈、飄飄若仙的女人來到了“冷香閣”。
似風般的輕飄無聲!
她已經站立在嶽懷冰的身前!
她先是一驚而後是無比的喜悅、迷惑!
總之這一刹那間她美麗的面頰上變幻了無數次顏色。
她那雙明澈的眼睛裡流露著難以置信的光采自她一現身之時她的眼神兒已經緊緊地被嶽懷冰手裡的那些小東西吸住了!
嶽懷冰一副癡情地注視著手裡的那些小東西卻不曾注意到身子側後方的那個人。
她的臉先如春花一放繼而黛眉輕顰。
含情脈脈的一抹情意她開始注意到嶽懷冰這個人淺淺地笑了笑搖搖頭!遂即伸出手來由嶽懷冰身後抄過來把他手裡的那個繡荷包接了過來!
嶽懷冰猝然一驚倏地回過身來。
當他覺到身後站立著的那個人竟是尉遲青幽時他顯然呆住了。
這個現對他來說大突然大突然了倉促間幾乎無以自處!
換任何一個人都不會使他有這種感覺獨獨除了她以外這是一種微妙的心理作用!
尉遲青幽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她的笑永遠是那麽純、那麽美、那麽神秘!
“青妹……你來了……”
“嗯!”尉遲青幽微微地點點頭細細地注視了一下手裡的那個珠子荷包。
“這個東西你在哪裡找到的?”
“我……”嶽懷冰窘笑了一下一時不知從哪裡說起銀色的玉佩、小小的金錠、絹帕、香囊。
她臉上帶著一片雅稚的微笑特別把那兩個小香囊在鼻子上聞了聞。
密鬃的睫毛微向嶽懷冰撩了一下眼神兒這般的看法平添了無限嬌媚。
“怎麽不說呀?”
她含笑看著他道:“我真該謝謝你呢!為了這個荷包我找死了!”
嶽懷冰道:“這麽說這些東西真的是你的了?”
“當然是我的。”
含著微笑她坐下來把那幾樣東西一一收到荷包裡面那雙烏油油的剪水瞳子略微帶著幾分羞澀地盯著他!
“說呀!你是怎麽找著的?”
“不是找著的。”
嶽懷冰直到現在情緒才微微地定了下來說道:“是我揀到的!”
“揀到的……在哪裡揀的?”
“是兩年多以前……”
他呐呐說道:“我初來雪山之時在山腳下一家小店裡。”
“噢。”她好像記起來了又好像早就知道這麽回事似的。
“是梅婆婆開設的那一家小吃店?”
“是不是梅婆婆我不知道反正是一個蕃婆婆!”
“她就是梅婆婆!”
她臉上現在除了微笑羞澀以外還帶著一片情意。
自從嶽懷冰來此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高興過雙方的距離似乎借著這個珠子荷包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你說說看你是怎麽揀著這個荷包的?”
“那一天……我初來雪山在那個蕃婆婆所開設的小店裡打尖過夜!”
尉遲青幽一笑道:“後來呢?”
她把下巴支在手心裡眼睛裡透著聰明要笑不笑的樣子很逗人!
嶽懷冰幾乎不敢和她的眼光對視頓了一下他才道:
“那天我好像看見你隻是隔著窗子沒看得太清楚青妹你好像背著個大包袱……”
“噗!”
尉遲青幽笑了一聲繃住嘴點點頭笑道:“後來呢?”
“青妹你大概是下山采購什麽東西的……大概走得太匆忙了一點忘記了這個荷包了!”
“你就揀著了?”
“我追出來的時候青妹你已經走遠了!”
“你為什麽不把它交給梅婆婆呢?”
“我沒有想到。”
嶽懷冰一本正經地照實報道:“我記著你的樣子找遍了雪山腳下各處人家卻沒有一個人見過你……所以就……”
“你就一直收著?”
“三年來這個荷包一直帶在我身上。”
說到這裡臉色一紅窘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把眼睛移向地面!
尉遲青幽一笑道:“其實如果你第二天再到梅婆婆的店裡去的話你就會見到我了!”
嶽懷冰登時一呆他忽然覺得自己為什麽當時這麽傻怎麽沒想到這一點!以至於悵恨了很久的三年時光。
尉遲青幽睇視著他道:“在我覺到遺失了這個珠子荷包的第二天我就到了梅婆婆的小店裡一直等了你一天不見你的人影!”
她微微一笑接道:“梅婆婆告訴我說東西被一個年輕的人拿走了。”
眼色裡帶著一片柔情向他瞟了一下:“誰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這些東西對你很重要?”
“嗯!”
她笑了笑道:“珠子荷包是我媽親手做給我的素玉佩是我爹留下來的。除了這兩樣東西別的都沒什麽!現在為了表示對你的一點兒謝意――”
她把那塊素玉佩雙手送過去道:“這塊玉佩送給你。”
“這……”
“收下來吧!”
嶽懷冰靦腆著還有點不好意思。
尉遲青幽卻大大方方地把這塊類似“玉如意”的素色玉佩為他結好在腰帶上!
她偏過臉來打量著那塊玉佩道:“你戴著它很好看別以為這是塊普通的東西說起來可有來歷!”
嶽懷冰漲紅著臉呐呐地說道:“謝謝你。”
尉遲青幽收起了荷包覺到嶽懷冰一雙眸子正在注視著自己她微微怔了一下原本極其自然的面頰上卻也飛起了一片紅暈!
當她再次向嶽懷冰注視的時候卻又恢復了原有的自然嶽懷冰也似乎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有點兒張慌失措的樣子!
“我十天沒來這裡是怕打擾了二哥的功課不知道你的功課練得怎麽了?”
嶽懷冰說道:“鵬兄傳授的吐納功夫和以前我所練習的大同小異;隻是在吸升呼降以及調息固盤方面好像不易見功!”
尉遲青幽點點頭道:“這就對了因為你過去練習的吐納坐功不過是在運氣活血我哥哥傳你的這種入門功夫卻是在助你洗質易髓。你必須要先打透了這第一關才可以再修第二步功夫!”
在她說這番話時態度認真較之先前的女兒之態截然不同!
嶽懷冰深為折服對自己的一時意亂情迷猝然有所覺察!
尉遲青幽明澈的一雙眼睛直視著他的臉注視了一刻點點頭道:
“看上來你的確是長進了不少!要知道入門功夫最為重要質稟要是差一點兒的人要想偶有寸進也是不易。”
嶽懷冰道:“青妹年紀輕輕難得有此然成就比之愚兄真是……”
說著不禁歎息了一聲!
尉遲青幽一笑道:“你要是這麽想可就錯了在修證仙業上來說可就和一般江湖武林中的逞強鬥狠大是不同。我們修練劍術、道法目的是在對付阻礙我們得證仙業的魔障!”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苦笑了笑似乎有些黯然地又道:“每人都會遭遇不同的逆境隻是看你是不是有克服面前魔障的決心!”
嶽懷冰微微驚訝地道:“這麽說莫非青妹眼前還有什麽不順之處麽?”
尉遲青幽淺笑搖頭道:“眼前還不至於不過以後可就保不住沒有麻煩。”
說到這裡輕歎一聲道:“大雪山後山自從先曾祖玉洞真人辟為洞府之後經過三代修真已為當今宇宙一塊福地。因為這樣就免不了常常惹人覬覦一不小心就易被惡人所乘!”
“以青妹與鵬兄的功力還有人敢來侵犯不成?”
“你哪裡知道!”
尉遲青幽一笑道:“比我們兄妹法力高的大有人在!隻是我們一向本份自處不惹外事他們也就不便生事!”
“聽說令祖尉遲真人的法力無邊他老人家的道統是否已由青妹你承繼?”
“我哪裡有這個造化?”
說到這裡黛眉微顰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那麽是鵬兄繼承了?”
“也不是他。”
她那雙明澈的眸子直直看過來!
“這麽說莫非令祖尉遲真人另有傳人?”
“我們尉遲家門一向是不收外姓弟子的!”
“這麽說……豈不是……”
“我爺爺飛升之時留有碧簡金批本門的道統卻是要由一外人接替!”
“哦……”嶽懷冰顯然一驚!
即使是在江湖武林中這種行為也是大違傳統家風況乎仙業正道!
尉遲青幽淡淡地笑了笑道:“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你!”
“是我?”
嶽懷冰大吃一驚登時愣在了當場!
尉遲青幽道:“當然這件事還有待最後的證實不過……是你的成份已經很大了!”
“我?”嶽懷冰搖頭笑著簡直有點難以想象!
尉遲青幽道:“因為我爺爺的碧簡金批內所載的那個人年貌都與你相當甚至生辰八字都經蒼須奴證實與你一般無二!”
嶽懷冰想起那日蒼須奴問及自己生辰之事照蒼須奴當時之表情看來倒真似煞有介事。
這件事實在太神妙、太荒謬了可是擺在他眼前卻又不容他不相信!
尉遲青幽見他如此忍不住笑道:“怎麽你不願意?”
嶽懷冰惶然道:“這件事太難令人置信……我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尉遲青幽說道:“這十天來我閉門用本門上乘心法推算的結果證明我爺爺碧簡金批中所指的那個人已深入北極座中。”
“什麽是北極座中?”
“按子午度所指東山後山方圓二百四十裡之內皆在北極座范圍之內!”
她微微一笑又道:“當然包括你所居住的這所冷香閣在內!”
嶽懷冰道:“這麽說在本山方圓二百四十裡之內很可能另有其人!”
“這一點我早已想過了這裡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因為後山千裡內外蒼須奴早已布下了厲害的禁製任何人一入此區必為我們所查知除非來人法力高過於我……關於這一點我已吩咐蒼須奴了要他仔細搜索大概他很快就會有回報的!”
“那麽如果蒼須奴老前輩在本山前沒有現外人那麽這個人就必然是我了?”
“那很顯然的必定是你了!”
尉遲青幽微微一笑又道:“這一點等蒼須奴回來證實以後我們還要進一步地為你證實!”
說到這裡只見窗外青光微閃!
尉遲青幽道:“蒼須奴回來了!”
須臾門前現出了蒼須奴那矮胖的人影。
他乍見尉遲青幽坐在房內垂手侍立道:“老奴有話面陳!”
尉遲青幽道:“進來吧!”
蒼須奴應了一聲:“是。”遂即步入。
嶽懷冰忙自站起身來道:“老前輩請坐!”
蒼須奴退後欠身道:“嶽相公千萬不要這麽稱呼折煞老奴!”
尉遲青幽道:“北極座區可曾搜查過了?”
蒼須奴點頭道:“搜查過了並無任何人蹤!”
尉遲青幽道:“百鳥坪呢?”
蒼須奴點頭道:“也搜查過了。”
說到這裡神色微微有異!
尉遲青幽立時洞悉入微地道:“怎麽!有什麽不對?”
蒼須奴頓了一下道:“老奴現前山摘星堡處彤雲四合顯然有了法力禁製顯然有高人部署觀其動向不知是否意圖對本閣不利特以請示小姐!”
尉遲青幽微微一笑道:“不要緊!這一點我早已由靜中參悟過了。沈海月為我所傷嶽相公又被我們收留他自是不肯甘心。”
說到這裡秀眉輕顰了一下道:
“不過我倒是想不出來憑他還能請出什麽人物來!什麽人又會甘心為他所用?也不過是些左道旁門的嬌魔小醜大可不必多慮!”
蒼須奴道:“老奴只在後山打量了一回似覺前山四周雲氣彌漫正中有一道衝天紫氣以老奴的道力竟然一時看它不透!”
尉遲青幽微微一怔卻也並不在意地道:
“前夜我夜課之時隱聞得前山有風雷之聲這麽看起來顯然是沈海月之流在布陣勢。”
她微微一笑又道:“其實他們大可不必我如果有意要收回前山又何必要等到現在?隨他們去吧!”
蒼須奴垂手道:“是!”
尉遲青幽道:“道家四九天劫將至冷香閣雖是位居陰陽緩徐福地但是到底不可大意。到時必定有不肖之輩前來本山乘火打劫你要特別加意防范萬萬不可大意!”
蒼須奴道:“小姐放心正南正北有老主人的‘子午兩極光陣’識得此陣勢的人當今天下不過三四人而已;正東正西一有本山的火雲老奴已擅催施外人萬難擅入雷池一步!”
尉遲青幽緩緩點頭卻又並不表示十分放心她心思靈敏對每一件事都面面顧到。
“可是我總不放心!”
她秀眉微皺說道:“當年爺爺在時曾經說過青雲九老雖是德高年劭可是人心特異其中星冠叟與婁真人兩位老前輩雖是不幸喪生形神俱滅還有幾位也6續飛升。可是……”
蒼須奴怔了一怔道:“小姐擔心的是青城山的朱雀叟?”
尉遲青幽微微頷道:“這位老前輩為人怪癖爺爺在時就因為這個人個性乖張戾而與他少有往還。上一次我路過青城山特地去拜訪他時他的態度很壞說了很多時爺爺不滿的話!”
蒼須奴道:“朱雀叟道法高深若不是剛愎自用早已得證仙業。老奴料想以他之身份大概還不至於老奴擔心的卻是九老中的另外一人。”
尉遲青幽道:“誰?”
“大荒山的‘紫面神君’!”
尉遲青幽呆了一呆道:“啊我幾乎把他忘了!”
他們之間的對白嶽懷冰雖不盡然了解卻也有八成的領悟也猜知他們嘴裡所討論的這幾個人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不覺聽入了神。
提到了“大荒山”的“紫面神君”尉遲青幽略略皺眉道:
“這位老前輩還在人間麽?我好像聽說他不是亦在‘兵解’三度‘煉嬰’而有了大成麽?”
蒼須奴歎息一聲道:“小姐說得不錯他的確是有了成就就是因為有了成就現在才無所忌憚。”
他沉重地歎息著又道:“此老自以道法通靈他自從三煉元嬰之後已舍棄了正統道法現在加研‘火海真經’魔法無邊……他在大荒山開辟了‘玄武門’已經頗具勢力!”
“哦!”
尉遲青幽似乎才想起來。
她喃喃接著又道:“玄武門……我聽說過!”
蒼須奴道:“玄武門弟子出現江湖甚多由於紫面神君以魔派第一鼻祖自居平素德性不修所以門下弟子放浪形骸各門派多敬鬼神而遠之不敢開罪!”
“哼!”
尉遲青幽冷冷一笑道:“這些東西要是一旦碰在我的手裡……”
蒼須奴歎息道:“只可惜老主人飛升太早否則他也不敢如此猖狂!”
尉遲青幽道:“再怎麽說爺爺對他總是有恩之人想必他總不會恩將仇報!再說我們與他相距萬裡也牽扯不上什麽恩怨他總不會來這裡惹是生非吧!”
“老奴也是這麽想……隻是……”
說時他眼睛向嶽懷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尉遲青幽道:“嶽兄既蒙爺爺碧簡批示已是一家人你不必顧忌有話直說無妨!”
蒼須奴點頭道:“老奴倒不是忌諱嶽相公……”
“那麽又是為什麽?”
“小姐請想冷香閣天一道統天下共仰正邪各門俱不敢輕易招惹。但是自從老主人飛升以後這些邪門外道才以為無有所懼到處橫行!”
“那是因為爺爺在飛升之前當眾對護法各友宣布說‘天一道統’後繼無人唉!大概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無所忌憚了!”
“小姐說得不錯!”
“哼!”尉遲青幽冷笑道:
“隻怪哥哥太不爭氣話雖如此就讓他們來試試我這個不成氣候的女流之輩隻怕他們能勝過我的還不多見!”
蒼須奴道:“若非小姐坐鎮冷香閣隻怕早已不存在了!”
“你的功勞也不小!”
蒼須奴道:“老奴隻是竭盡所能而已比起小姐的‘天一正統’功力來相差得太遠了!”
尉遲青幽微微一笑道:“話說回來這又與嶽兄有什麽關系?”
“老奴的話還沒有說完。”
蒼須奴目視向嶽懷冰道:“如照老主人金批所示嶽相公將是未來‘天一正統’之唯一傳人將來光大本門法統更是非嶽相公而無第二人。 如果這個消息一經走漏嶽相公的安危可就……”
尉遲青幽霍然一驚徐徐點點頭道:“還是你設想得周到我倒是疏忽了這一點呢!”
蒼須奴欠身道:“也許老奴太多心了因為這件事外人並無所知!”
尉遲青幽搖搖頭道:“不能說沒有人知道最起碼摘星堡的沈海月就已知道嶽兄在這裡!”
蒼須奴道:“沈海月倒不足為懼!”
尉遲青幽忽然想起一事道:“我幾乎忘了沈海月與‘白金頂’的無相居士好像有過一面之交!”
她思索著接道:“如果這件事有了無相居士的介入倒是一件討厭的事……”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