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須奴知道這位小姐的脾氣一個惹翻了她天都擋不住!
他生怕尉遲青幽中伏吃虧趕忙道:“小姐犯不著親自出馬待得今夜老奴跑上一趟查明了一切然後再報告小姐知道!”
尉遲青幽想了一下點頭說道:“也好!”
她眼光一掠嶽懷冰道:“現在敵人居然膽敢深入後山我們不能不防。我想二哥沒有事時最好暫時不要步出冷香閣以免為敵所乘!”
嶽懷冰點點頭道:“我這就回去!”
尉遲青幽笑道:“我送二哥回去!”
說時杏眼向著尉遲鵬瞟了一眼尉遲鵬正在跟她鬥氣自不願與她一路隻得站住不動!
尉遲青幽遂即移步前行!
嶽懷冰看了尉遲鵬一眼道:“鵬兄一塊來吧!”
尉遲鵬搖搖頭道:“我不去。”
他上前一步小聲叮囑嶽懷冰道:“剛才說的話可別告訴她!”
嶽懷冰點點頭尉遲鵬道:“我一半天再來找你!”
說完轉身自去!
嶽懷冰向蒼須奴點頭暫別趕忙追上了尉遲青幽後者正自站在一顆雪松的腳下。
人是出色的美樹又是那麽的秀!
嶽懷冰不知道她何以要親送自己轉回心裡著實費解。原以為他們兄妹鬥氣莫非是拿自己來泄氣那可就慘了。
心裡這麽想著少不了打量了尉遲青幽幾眼。
尉遲青幽見他走近才又轉身前行。
二人並排步行!
“我哥哥在背後都編排我什麽來著?”
她一面走一面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
“沒……說什麽!”
“沒有?”
她站住腳步。
尉遲青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望著他嶽懷冰窘笑了一下顯得不大自然!
二人繼續向前面走。
尉遲青幽一笑道:“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是不是很凶?”
“青妹玉潔冰清人品、武功都令我佩服之至!”
她低下頭笑了笑眼波兒向著他瞟了一眼道:“你真會說話幹嘛把我形容得這麽好?”
嶽懷冰呐呐地說道:“我說的全是真的……”
他好像只會說這麽一句。
尉遲青幽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從今天起我要親自傳授你本門心法我可不像哥哥那樣我先告訴你我很嚴!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說時已來到“冷香閣”前她率先步入。
嶽懷冰跟進去!
尉遲青幽道:“我剛才見你由八角蓮亭裡縱出來的勢子證明你已經可以練習‘伏氣’的功夫因此我想提前傳導你劍術入門的口訣!”
說時手指向著吊在空中的那口長劍指了一下即聞得“嗆”的一聲那口長劍自行由鞘內跳出數寸。
一股冷森森的劍氣頓時充斥室內!
尉遲青幽道:“這口劍還是我曾祖父玉洞真人留下來的劍名‘聚螢’和我爺爺留給我的那口‘鑄雪’劍乃是雄雌一雙在目前所知七十九口前古仙劍之中名列十九極為珍貴。本來是留給我哥哥用的後來覺劍氣與我哥哥體質不合才把它懸在這裡用為鎮閣之寶!現在你來了正好合用!隻是在劍術未成之前暫時不能佩帶以免遭人覬覦!”
嶽懷冰微笑道:“我想這類前古仙劍不是隨便何人都可以佔為己有的還不知我有這個緣份沒有!”
尉遲青幽點頭道:“你說得不錯現在就看你有這個福氣沒有了!”
說完暗誦口訣纖手向著側身又指了一下奇光刺目寶劍已脫匣飛出。
藍汪汪、白顫顫、冷森森的劍身足有三尺長短刹時間全室大放光明。
這口出鞘的“聚螢”仙劍一經脫鞘就空一旋銀蛇般地直向窗外飛去……
尉遲青幽早已料到了有此一著右手拿捏著劍訣向外一指清叱一聲喝道:“噠!”
那口劍原已脫窗飛出倏地一個急轉又向室內飛回刹時間如飛虹暴漲銀河倒卷在一片風雷聲中直向尉遲青幽身上直飛猛刺了過去!
尉遲青幽纖指指處自其指尖上矯龍般出了一道白光迎著來犯的劍身隻一繞已糾纏一處!
嶽懷冰心正希罕卻見尉遲青幽所出的劍光如同一條巨蟒般地纏在了“聚螢”劍所射的白光之上雙方一糾一掙“嗆啷”脆響聲中那口“聚螢”劍已墜落在地。
隨著尉遲青幽纖手招處前後劍光已幻為一口銀光刺目的長劍攢握其掌心之內!
嶽懷冰一打量落地的那口“聚螢”劍和尉遲青幽手中所握長劍外表樣式上幾乎一般無二唯一的差別隻是那口“聚螢”劍光色白中透藍而尉遲青幽手中的“鑄雪”劍卻是光彩純白而已!
先時嶽懷冰並未見尉遲青幽佩有寶劍此刻見狀才知劍術之奧妙變幻無方所謂“收之藏芥子放之彌”果然所傳非虛!
他眼見尉遲青幽小小年紀竟然有此神妙功力自己昂揚七尺之軀如今尚未能得窺門徑。
一念之間乃使他升起無比的向上的雄心!
這時尉遲青幽把手中長劍歸入劍鞘之內再看落地的那口“聚螢”長劍盡管墜落在地亦顯得頗不安寧劍尖上奇光伸吐如出水之魚在地面上跳躍潑刺不已!
尉遲青幽笑向嶽懷冰道;“這口劍好烈的性子不過總算被我禁法所製。二哥你請盤膝坐定讓我試一試劍身氣質與你是否相配!”
嶽懷冰聞言應了一聲乃在蒲團上盤膝坐好!
他這裡方自調息初定!卻見地面上長劍在尉遲青幽仙法催使之下倏地潑刺躍起。
嶽懷冰此刻雙目原已下垂乍見奇光不由心中一驚。
是時耳邊卻傳來尉遲青幽柔若蚊鳴的聲音道:
“二哥不必害怕隻管定下心來……此劍將在我運施之下貫入你全身百穴。二哥如覺出全身冷那是劍身本身之氣可以無慮;如果感到身上熱就要趕快張開眼睛我自會處理!”
嶽懷冰點頭示意表示聽見了。
在“萬松坪”三年靜居苦練刀功時他早已築下了內功根底尤其在靜坐方面極見功力可以瞬息之間排除雜念引丹田之氣機行貫全身。
他這裡方自凝神尉遲青幽已施展仙法素手一招地上長劍已平空躍起托在手掌上!
只見她櫻唇半啟向著劍身上輕呵了一口!
刹時那口看來長有三尺的劍身一陣暴縮變為尺許長短!
尉遲青幽再呵一口同時另一隻左手向著劍身上拍了一下。
銀光流燦間那口劍再次收縮!
不過是眨眼的工夫已收為半尺不到看來隻約有三四寸長短的一口晶瑩的小劍!
隻是劍身雖然變小了光華卻絲毫未減反倒更似強了數倍映得滿室閃電般的奇光奪目!
尉遲青幽一面控制著手中小劍一雙眸子卻注意著蒲團上的嶽懷冰覺到嶽懷冰已經入定。
他出息均勻儼然老僧入定!
尉遲青幽心中暗自讚許不已深深覺得爺爺神機妙算選擇的這個傳人果然不差!
老實說尉遲青幽還不曾很仔細地看過他。
此刻對面迎著隻覺得其人眉長而秀目俊而清寬額豐準五官之間配合得那般適度朗朗然一股男子氣概卻又非“美男子”三字所能囊括。
她雖幼受家風熏陶一心向道但是到底女孩兒家又當青春之時哪有不動情之理?
況且嶽懷冰又是本門衣缽傳人尉遲真人飛升前碧簡金批中明文交代此一人正是自己未來夫婿……
盡管她曾私下裡許過願願為終身不嫁女兒之身!將以女貞成道立為本門後世楷模!
可是無疑的眼前這個嶽懷冰已經使她心動了。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對他存下了罕有的好感雖然她一直運用她的智慧去否定這項事實存在的感情!
就像這一刹間!
在她目睹著面前人時她那原本靜止無波的心海裡竟然泛起了一片波瀾。雖然不過是那麽輕輕的一揚卻使得她面紅心驚!
她微微閉了一下眼睛第二次重新定下心來心中默念本門馭劍心法將掌中短劍化為手指粗細尺許長短的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在她心法駕馭之下緩緩離掌而起向著嶽懷冰面前飛去!
嶽懷冰顯然已經入定!
這道劍光緩緩向嶽懷冰面前停住不動劍身開始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象征著馭劍人內心的不安情緒可是不久劍身趨於平穩緩緩向著嶽懷冰臉上飛迎!
隨著嶽懷冰的出息這道劍光靈巧得像是一條蛇倏地直向嶽懷冰鼻中鑽了進去!
嶽懷冰頓時覺出身上一陣涼!
那口“聚螢”劍是由嶽懷冰左面鼻孔進入的可是瞬息間卻由右面鼻孔鑽了出來。
倏地又由嶽懷冰左面眼睛裡鑽入遂即又由右眼鑽出緊跟著又入左耳右耳最後才由嶽懷冰嘴內緩緩遊出!
總共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那口聚螢劍一經出口尉遲青幽即向著垂吊在空中的劍鞘指了一下。
劍光倏地暴張白光刺目間嗆啷一聲已然歸入劍鞘之內!
尉遲青幽至此才松下一口氣笑道:“好了你可以起來了!”
嶽懷冰睜開眼睛站起來說道:“好了?”
尉遲青幽道:“爺爺眼光真不差想不到二哥你的元氣這麽深厚竟能忍得住劍上奇寒之氣真是不容易!”
嶽懷冰道:“青妹過獎其實再要拖上些時候隻怕我也是挺受不住!”
尉遲青幽道:“這樣已經是不容易了我當初第一次試劍時還不如你呢!這麽看起來這口‘聚螢’劍和你體質甚是相合你大可安心留下來了!”
嶽懷冰卻是受之有愧地道:“這口劍原為鵬兄所有我實在不便佔有就算我暫時向鵬兄借用吧!”
尉遲青幽心中暗自稱許不已!
隻是她表面上並不顯出來!
她已由祖父碧簡金批以及真靈顯示中得到了一些先機得知嶽懷冰今後乃是“天一門”未來光大門戶之人。往後展大是不可限量!由祖父暗示中似乎嶽懷冰今後更有奇妙之仙緣遇合此刻卻是難以臆測透徹此人生性至厚倒不必勉強他接受說不定今後尚有遇合也未可知!
略一思索尉遲青幽即點頭道:“我知道二哥你的心意其實你今日身份已是我們‘天一門’弟子凡事不必客套否則可就有見外之嫌你說是不是?”
嶽懷冰道:“青妹說得不錯。但是這樣珍貴之物我卻是不便無故接受!”
尉遲青幽笑歎一聲道:“好吧!隻要這口劍一旦與你性靈相接那時你想不要也是不能了!”
嶽懷冰怔了一下道:“怎麽個‘性靈相接’?”
尉遲青幽笑道:“我現在就告訴你你也是不知道不過反正我絕不強迫你要這口劍也就是了!”
說罷她走到懸吊長劍前的蒲團處坐好。
嶽懷冰知道她將要傳授自己“天一門”正統劍術心內既驚且喜遂即跟將過去。
尉遲青幽回眸含笑道:“我們‘天一門’最注重的是‘百日築基’之術換句話說你接受了我的劍術口訣之後在開始的一百天之內最為重要你務必要摒棄一切雜念!要下上一百天的苦功才能夠扎下根基下一步才談得上演習出手之法!”
嶽懷冰在她對面坐下來道:“青妹隻管傳授我必盡力克複萬難就是!”
尉遲青幽點點頭道:“你須要記住一切幻象皆因心魔所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兩句話也就是這個意思這百日之內對你固是重要。就是對我們‘天一門’未來盛衰也關系非淺!”
說到這裡輕歎一聲又道:“可惜我爹爹不在否則他老人家對於本門入門築基之術講解得最為詳盡。如果由他老人家來傳授你這入門功夫那是再恰當也不過了!”
嶽懷冰道:“尉遲伯父現在哪裡?”
尉遲青幽眼睛微微一紅輕歎一聲道:
“我爹爹自知塵劫未了!已遵從我爺爺臨去之前在碧簡金批上的示意已於五年之前自行兵解所煉元嬰已遵從爺爺指示投向南方九華山下一楊姓的人家了!”
嶽懷冰一驚道:“既然如此就該將令尊今世之身接來才是!”
尉遲青幽苦笑道:“這一點我和哥哥早已想過了隻是爺爺金批內囑咐說千萬不可如此……我爹爹須待今世善終之後來生方能重歸我們天一門下這就是道家所說的三世之緣了!”
嶽懷冰聽得似解不解一時卻也不知從何問起。
他忽然想起一個埋在心裡甚久的疑團當下忍不住問道:
“令堂大人現在哪裡?怎麽從不曾聽青妹你談起過?”
尉遲青幽臉色微微一變想是事出突然一時不知何以作答。
嶽懷冰見狀心內頓生後悔暗悔自己多此一問。
尉遲青幽卻已苦笑道:“我娘的命更苦……只因她老人家向道之心不專……害了自己也拖累了我爹爹唉……”
說到這裡輕歎一聲一汪淚水在眸子裡打著轉兒差一點兒奪眶而出!
嶽懷冰心內雖更增疑團見此情卻不便再為細問。
尉遲青幽苦笑了笑道:“這件事對外人實不便提起隻是對二哥卻沒有隱瞞的必要!”
嶽懷冰道:“既然是傷心之事青妹不說也罷!”
尉遲青幽一汪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誠然如嶽懷冰所言乃是一件傷心之事但是一經提及卻又情不自己如梗骨在喉非經吐出不是為快了。
尉遲青幽伸出一根手指把垂在臉上的淚水抹了一下她那張娟秀的臉上帶出了一種前所未見的冷酷與悲痛她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
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她忽然面現慘笑道:“我娘在入門第三年時就因犯了天一門的門規被我爺爺逐出山門後來雖三次重返均因一再觸犯門規……最後我爹爹一想之下乃與她交起手來。”
尉遲青幽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之聲又道:“我爹爹就是在我娘飛劍之下喪生的。”
“啊……”
嶽懷冰聽到這裡忍不住出了一聲驚歎!
尉遲青幽咬了一下牙齒顯得很痛心的樣子。
停了一會兒她才又接下去道:“當時如果不是我爺爺事先預知我爹爹有此一劫及時顯神搶救了我爹爹的元神隻怕……”
嶽懷冰苦笑了一下不便再問。
尉遲青幽黯然神傷地道:“那是我生平所見最驚心動魄一次……我記得很清楚我爺爺是第一次顯現真身他老人家似乎早已算出了爹爹該有此兵解之難是以對我母親並未加以報復……”
“他老人家真是太仁厚了!”
她仰起臉回憶著道:“那一年我十五歲我哥哥已經二十一歲了還有蒼須奴……我們都嚇得呆了!我爺爺以一隻白脂玉瓶引渡了我爹爹的元神令我娘把飛劍以及本門的兩卷心經留下留下了丹龍鐵卷昭告後人永世不得再收容我娘返回師門……”
“從此以後我娘也就沒有再回來過了!”
嶽懷冰不禁為之驚心道:“這麽說令堂尚在人世了?”
尉遲青幽微微點了點頭秀美的臉上帶出了一番淒涼道:
“我母親人長得出色的美而我爹爹卻並不英俊生性忠厚平日既少言語又隻知向道而少交遊是以我娘常有煩言婚姻很不相稱!隻是怎麽也沒想到我娘竟然忍心向我爹爹下此毒手真正太不應該了!”
“唉!”
嶽懷冰聽到這裡忍不住出了一聲長歎想不到仙道之家亦有此不幸之事。
“自從這件事後我與哥哥相約今生今世再也不認我娘這個人而且絕不容她重返家門!”
“我想令堂大人自己也不會再回來了!”
“這也很難說!”
“怎麽?”
“我娘這個人你是不知道……”
她無限憂怨地道:“她的確是天性凌厲她的那一口劍也就是我現在所用的這一口‘鑄雪’仙劍還有那兩本被追回的“天一心經”都是她愛逾性命之物她絕不甘心就此喪失。”
嶽懷冰一驚道:“這麽說她還會回來?”“哼!”
尉遲青幽冷冷一笑道:“我爺爺臨去之時在本山留下的‘子午兩極光陣’也就是怕她再回來向我兄妹糾纏才設下來的!”
“另外!”
她憤憤地道:“我爺爺還傳授了蒼須奴一些我娘的口訣‘聽雷閣’石壁靈像的那口玉匣飛刀更是我娘懼怕之物有了這三種顧慮所以五年來我母親不曾再上門生事……隻是……我深深知道我母親為人極為自傲。”
她咬了一下牙齒苦笑:“這一點倒像我一樣的什麽事都絕不服輸她不會甘心的!”
嶽懷冰揪然道:“令堂目前下落青妹你可知道?”
尉遲青幽緩緩點了一下頭!
她臉上重新帶起了一片愁容!
“蒼須奴年前離山一次查知了一切我娘目前已改拜大荒山的紫面神君為師紫面神君對她十分寵愛也傳授了她一身厲害魔法。”
她苦笑著又道:“這件事蒼須奴一直瞞著我們兄妹直到今天早晨才告訴我……”
她忽然淚如泉湧緊緊咬著一嘴牙齒道:
“我恨她……恨她……恨我自己為什麽我會有這個娘?為什麽……”
她用力地垂下頭滿頭秀雲般地披散了下來。
秀掩披下的嬌軀那麽劇烈地擅抖著!
她是那麽深沉、悲痛地飲泣著。
淚水一滴滴地流落下來滾落在她藕色的紅裙上一粒粒像珍珠般的圓滿而有光澤。
嶽懷冰第一次看見過這般要強的女孩子隻由她眼前的沉痛表情裡可以猜想出她對母親的所作所為恨惡到如何程度!
這是一件何等不幸的事情……
親生骨肉之間的仇恨該是人生不幸事件中之最不幸!
他雖然不是這一不幸事件的關系人可是當他耳聞得這一段經過之後內心之沉痛已有身歷其境之深刻感受。
目睹著她這般的傷心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青妹去阻止她的悲泣!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她聆聽著她自內心深處嗚咽如流泉的沉痛泣聲。
所幸那隻是短暫的一刻!
尉遲青幽在一陣痛徹心肺的傷心之後很快恢復了理智!
當泣聲逐漸停止時候她由身側摸出了絹帕緩緩地揩著臉上的淚痕。
然後她猛然抬起頭來垂下的頭像是一蓬烏雲般地甩向肩後。
她的臉仍是那般清豔。
前後不過隻是一刹間你卻在她臉上再找不出一絲傷心的淚痕。
那張原本傷心蒼白的臉上甚至換上了笑容。這般克制的功夫一般人萬萬難以做到。
“好了!”
她說道:“只顧著談我娘竟然忘了正經事二哥我們開始吧!”
嶽懷冰道:“青妹心情不好明天再開始吧!”
尉遲青幽道:“不!今天就開始!”
她微微一笑露出白清整齊的兩排玉齒較諸先前之悲慟簡直判若兩人。
看著嶽懷冰她說道:“二哥天質根骨均屬極上按說我哪裡配教你什麽?若按照爺爺碧簡金批所示二哥今後將有大成成就不知要高出我多少我現在所教你的隻是本門正統的入門築基與例行起步功夫!”
嶽懷冰感激地道:“青妹如此厚愛我真不知怎麽報答才好!”
“你……”
她的臉微微一紅淺淺一笑道:“留在心裡就是了!”
嶽懷冰面對佳人隻覺得她風華蓋世、舉止若仙一顰一笑、一泣一訴無不美到極點。
嶽懷冰絕非好色之人然而初見此女開始即不自覺地種下了情根此後每見一面種情愈深不知不覺間乃為心中塊壘。
此刻二人對面而坐近觀其笑細聽其訴明眸皓齒吹氣若蘭。低泣時柔腸寸斷;笑語時軟語溫馨嶽懷冰既非石人怎地不為之動心?
他雖極力克制奈何心由意轉顧盼間已生魔相。
尉遲青幽雖由爺爺碧簡金批中悉知自己與對方之一段情緣在所難免;然而她自幼向道定力極強二十年來心如止水自從遇見嶽懷冰後雖說日日幾番觸情懷皆為其智力所克複較諸嶽懷冰之強行製止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她這裡將“天一門”正統入門道法一一細訴傳授給嶽懷冰反覆細訴一一叮嚀。
足足有半個時辰才講解完畢。
嶽懷冰智力質稟均屬上乘既是心上人親口教授哪能不打點精神慎思謹記。
尉遲青幽還不放心又讓他背誦一遍竟與自己所說一字不差非但如此竟能舉一反三領悟極深!心裡大是高興一時讚不絕口不覺對嶽懷冰在內心撤了藩籬一時言笑無拘促膝細談了許多閑話。
看看天色將晚二人又再談個不休。
忽然壁間銀鈴聲響尉遲青幽霍然而驚。
“呀!”
她忽地跳起來道:“都這麽晚了!”
邊說忙自步下蒲團。
卻見蒼須奴遠遠現身閣外道:“嶽少主的晚飯準備好了請示在哪裡受用?”
嶽懷冰看向尉遲青幽。
尉遲青幽本是極為爽快之人此刻竟然面現紅潮她略似羞澀的眼光看了蒼須奴一眼遂說道:“隨便哪裡都是一樣。”
蒼須奴一雙光華灼灼的眸子先是在尉遲青幽臉上一轉遂即看向嶽懷冰頓時面現愁容。
他趨前一步道:“小姐今日錯過了‘酉’時罡風浸體的功課了!”
尉遲青幽微微一怔略略含笑道:“說的是我只顧傳授二哥入門道法劍術竟把自己的功課忘了!”
蒼須奴大身道:“原來如此嶽少主的功課更重要。隻是……”
話說一半卻又吞住。
尉遲青幽秀眉輕顰說道:“隻是什麽?”
蒼須奴窘笑道:“老奴奉小姐口諭近日來不敢疏忽職守尤其是嶽少主下榻之冷香閣更是不敢疏忽……”
尉遲青幽道:“怎麽樣?莫非又生了什麽事情嗎?”
蒼須奴道:“沒有沒有小姐你錯會老奴的意了。”
尉遲青幽嗔道:“你今天是怎麽了?有什麽話盡管直說就是幹什麽吞吞吐吐?”
蒼須奴欠身道:“是。”
“說!”
“是!”
蒼須奴低下頭道:“小姐與嶽少主是‘未’時初進閣的……”
尉遲青幽臉上一紅微慍道:“怎麽樣?”
“這……咳……”
蒼須奴搓著兩隻手一副窘迫模樣道:“老奴原想傳授嶽少主道法最多……不會過一個時辰……卻想不到……想不到……”
“你不要再說了!”
“是!”
蒼須奴立刻往口並且後退了一步。
尉遲青幽臉上先是一陣紅瞄了一旁的嶽懷冰一眼後者亦是滿臉尷尬的表情。
尉遲青幽輕哼了一聲臉色轉為蒼白。
“蒼須奴!”
她冷笑著道:“那麽我請問你你以為我與嶽二哥又在做什麽呢?”
說這些話時她的臉色不覺由蒼白轉為鐵青!
蒼須奴一時大為驚恐頻頻後退著一顆大頭垂下來不敢抬起。
“老奴知罪了……小姐萬請不罪。”
“你知罪了?哼!”
尉遲青幽向前逼近了一步顫聲道:“蒼須奴你竟敢出言無狀……啊……”
蒼須奴雙膝一屈跪下來道:“小姐……老奴是愛之深責之切……”
他淚下如雨地道:“老奴侍奉天一門三代眼看著小姐出生……請恕老奴恃老賣老之罪。天一門劫難頻頻老奴深恐小姐……嶽少主再蹈前車之鑒……是以……鬥膽……”
“住口!”
尉遲青幽厲叱一聲隨地上前一步猛然伸出手待向蒼須奴臉上打去。
掌下一半她忽然又止住了。
“你……你簡直氣死我了……”
她用力踏了一下腳悲憤地道:“這些話還要你來教我?你……要不看在你在我們家侍奉三代的份上就憑你這些話我絕不饒你。”
說罷彩袖一揮人已縱身而出起落間人跡已杳。
蒼須奴無限驚惶地站起來道:“小姐……小姐……”
他忽然轉過身來向著嶽懷冰撲地跪倒痛聲大哭道:
“嶽少主請怨老奴失言之罪……老奴是有口無心少主萬請海涵。”
嶽懷冰不禁呆了一呆上前用力扶起了他。
“嶽少主……你莫非不怪罪老奴失言之罪嗎?”
嶽懷冰苦笑道:“我體會得出前輩你的一番用心正如你所說的愛之深責之切……”
“老奴是為著少主與小姐著想才至口不……擇言。”
嶽懷冰連連點頭道:“你沒有錯你沒有錯……”
他隻是歎息了一聲在一張青玉石凳上坐下來。
蒼須奴趨前道:“嶽少主你的飯食好了容老奴這就去拿。”
嶽懷冰一笑道:“這個不忙蒼須前輩你請坐下我還有話問你。”
蒼須奴道:“老奴不敢少主有話隻管說就是。”
嶽懷冰頓了頓才柔聲說道:“我剛才與青妹偶爾談及了一些事情我還不大了解……”
“少主與小姐談些什麽?”
“是關於青妹令堂大人之事……”
蒼須奴登時面色一變顯得沉重的樣子。
“青幽小姐與少主說了些什麽?”
嶽懷冰道:“說得不多是以向前輩請教。”
蒼須奴歎息一聲道:“我那主母是個性倔強、凡事任性。人是出色的美但華而不實行為過於放浪……以至才會生日後之事。”
“你是說哪一件事?”
“是……”
蒼須奴歎道:“當然是主母殺害先生之事莫非小姐沒有告訴少主人知道?”
“不!她告訴我了。”
“那麽少主當知主母是如何對先主無情之事了。”
“知道一些。”
“少主也知道主母引誘先生同門師弟共為奸情之事了?”
嶽懷冰一怔道:“這個倒還不知。”
蒼須奴怔了一下歎道:“那麽老奴顯然又失言了。”
嶽懷冰道:“我既身為天一門正統弟子這些事似乎不該不知。前輩如果認為無必要告訴我的話大可不言我也就不再多問。”
蒼須奴伸手在大頭上亂搔了一陣終於長歎一聲道:
“少主說得對這些事雖不光彩但是少主卻不能不知。”
“那麽請直言不諱。”
“是。”
蒼須奴長歎一聲道:“主母姓葛名少華人稱‘美芙蓉’。出身浙江余姚世家原是書香官宦之後為人聰明伶俐、天質過人少女時即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稱。”
說到這裡搖頭一歎又道:“少主今日看見我家小姐也就等於看見了我家主母。”
“這話怎麽說?”
“因為她母女形貌簡直一般無二太相像了。”
“哦……”
嶽懷冰接著出一聲歎息想到了如此絕色的一個美女竟然會自甘下流至此造物者弄人一至於此實在是太殘酷了。
蒼須奴接道:“偏偏先主人貌不驚人主母所以自甘下嫁先主主要是看上了‘天一門’的正統道法希冀若以此攀結得登彼岸。”
嶽懷冰道:“用心雖險倒也可憫人往高處走水向低下流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貴主母舍身嫁給不愛之人果真一心向上倒也值得同情。”
“少主人所說甚是隻是……咳!”
蒼須奴礙難出口地道:“隻是主母葛氏生性淫……蕩下嫁先主不到一年即因勾引先主同門師弟李天心事而被尉遲真人一怒逐出門外。”
“李天心引恨自刎事隔半年先主人終因愛戀主母姿色過深哭求真人應允二度將葛氏接上山來。唉……這開頭一次就錯了。”
嶽懷冰苦笑了一下未曾說話。
然而他內心卻同情到尉遲青幽之父的悲哀試想如此絕色的妻子如何割舍得下?討情接回原在情理之中隻是卻有失武林男子氣慨。可話又說回來了設非當事之人哪一個又能體會到那種當事者的苦衷情懷!
是以他苦笑不答。
蒼須奴道:“葛氏轉回表面上與先主和好如初其實閨房中時起勃豁……隻是先主為息事寧人又因深愛葛氏過甚是以一忍再忍終於釀成了日後之大禍。”
嶽懷冰記得尉遲青幽說過她母親曾二度放逐但是蒼須奴既未談及顯然是羞於啟齒他心裡知道也就不再多問。
他把眼前一段撤過不問遂點頭道:“這件事方才青妹已談過了我隻想知道葛氏今日情形聽說你對她目前情形知道得很清楚可是?”
蒼須奴歎息道:“不錯老奴知之甚詳。”
“聽說她如今改投在大荒山‘紫面神君’門下可是?”
“她……哪裡是投在‘紫面神君’門下?”
蒼須奴面有恨色地道:“分明是下嫁那個老魔為第八房寵妾……真正的……自甘……”
他想說“自甘下流”終因當年有主仆之分這“下流”二字礙難出口。
嶽懷冰陡然一驚道:“這一點尉遲兄妹可知道?”
“小姐隻知一半尉遲少主卻全然不知。”
“是……我明白你的苦心!”
他心知蒼須奴所以不告訴尉遲鵬是因為尉遲鵬個性急躁、衝動隻告訴尉遲青幽一半乃是顧全小姐的顏面與自尊。
“你小姐知道多少?”
“她隻知葛氏投奔‘紫面神君’門下學習魔法卻不知是嫁與‘紫面神君’為第八妾了。”
嶽懷冰輕歎一聲道:“紫面神君這人如何?”
蒼須奴道:“魔法高深當世少有其匹。”
“黑石公呢?”
“少主是說……”
“我是說‘黑石公’之魔法比之‘紫面神君’如何?”
“這個……老奴難以臆測黑石公誠然更為可怕。”
“我知道了。”
“嶽少主該進飯了。”
“不忙。”
嶽懷冰道:“蒼須前輩以你猜測葛氏下嫁與紫面神君之後是否對我們‘天一門’有所不利?”
“這個……”
蒼須奴吟哦著道:“紫面神君與老主人同屬‘青雲九老’當年老主人因覺得‘紫面神君’為人險惡、心術不正晚年即與之疏遠至於他們之間是否有什麽過節、芥蒂老奴可就不知道了。”
嶽懷冰皺了一下眉道:“葛氏呢?”
蒼須奴道:“葛氏因為老主人追回飛劍與本門兩本經冊心有不甘老奴推想她定會索取。”
嶽懷冰笑道:“她能進來嗎?”
“冷香閣後山一帶四面皆有老主人與小姐所設的厲害禁製要想闖入大非易事。”
“大非易事隻是不容易而已並非不可能是也不是?”
蒼須奴點頭道:“這個……老奴正是這個意思。”
“好!那麽我們假設葛氏來此尋仇又假設她已衝破了四面禁製那麽又將如何?尉遲兄妹終是她親生子女焉能會對生母下手?那時又將如何?”
“那時老奴將不顧一切阻止她侵犯本山!”
“你自信敵得過她嗎?”
“這個……”
蒼須奴略一猶豫遂即肯定地道:“老奴承老主人親自傳授了幾種厲害手法加以百年來修為功力諒那葛氏不是老奴對手!”
嶽懷冰道:“那麽如果紫面神君親自登門呢?”
“那……老奴隻怕不是他的敵手!”
“你家小姐呢?”
“我家小姐劍術精湛道法亦高唯老魔數百年修為隻怕小姐也不是他的對手!”
嶽懷冰長歎一聲說道:“這麽說來豈非大事不妙。蒼須前輩我們宜事先有所準備才不至臨事措手不及你說可是?”
“唉!”
蒼須奴歎息一聲說道:“少主這幾日來老奴日夜皆為此事愁真正不知如何是好?但隻盼他們不會前來才好!”
“這件事以我之見已是刻不容緩。”
“嶽少主你有什麽打算?”
“承蒙尉遲真人顯像真身屬意我為天一門正統弟子我雖然目前談不上道力但是對本門卻有責任維護!”
“少主所說極是少主天質極品日後必是我天一門承先啟後、大振聲威的人物!”
嶽懷冰一笑道:“日後之事誰也難以預料。”
他神色慎重地接道:“眼前之計我以為必須雙管齊下一方面我須加緊練習本門道法;另一方面卻要充實本山的防務!”
“少主說得對老奴正有此意!”
嶽懷冰向前踱了一步思索著道:“目下宇內同道有成就者據你所知有多少人?”
蒼須奴道:“除去‘青雲九老’之外當推‘宇內十七奇’為道中佼佼者!”
“這些高人與我們天一掌門昔日交情如何?”
“老主人為人忠厚飛升前領袖群倫恩澤庇被故而善緣廣結!”
“這就是了!”
嶽懷冰道:“必要時我們尚可登高一呼廣俠義帖請各路道友主持公道!”
蒼須奴道:“少主所說固然有理隻是此刻因礙於道家四九天劫不久將至各路道友多兢兢業業以圖自免隻怕很少有能力兼管別人閑事。再說對手又是九老中極難招惹的紫面神君恐怕更將無人願意樹此大敵了!”
嶽懷冰輕輕歎息一聲說道:“我知道了!”
蒼須奴道:“少主肚子餓了吧?”
嶽懷冰一笑道:“是有點餓了!”
蒼須奴道:“老奴這就去取!”
“不必了!”
嶽懷冰道:“我與你一齊前往便了!”
蒼須奴道:“這樣也好也許尉遲少主要一同用餐這些菜都是他點的!”
“那就更好了!”
二人步出閣外只見殘陽一片點綴西邊天際在大群鴉雀噪飛起處耳邊隨地聞得隱隱雷鳴之聲。
即見空際瞬息間變為赤紅之色一時天地山樹……一切均幻為多色異彩大片火雲呼嘯著有如萬馬奔騰般地自西北角落處簇擁飛馳而近。
一時煙霞隱隱烈焰飛揚熔雲滾霧相隔百十裡已覺出熱力極熾烤得人面膚生病!
蒼須奴停足道:“火雲來了嶽少主少候等其過後再走不遲!”
二人後退幾步掩在一堵山石之後。
眼看著大片火雲自當空疾若奔電駭雷地劃空而過彈指間已擁向南面矗立的黑石峰上。
那前番嶽懷冰所聞知異嘯之聲再次由石峰之內傳出乍聞之下真令人毛悚然!
嶽懷冰道:“什麽人聲呼叫?”
“黑石公!”
蒼須奴目注黑石峰上喃喃道:“這個老魔頭為火雲烘烤……已有數十年之久照說應該習慣忍受才是想不到仍然天天呼叫不休!”
嶽懷冰注目黑石峰上只見那一片火雲大約有畝許方圓大小隻是團團圍著石峰疾轉烈焰滾滾熔岩流金那閃爍的赤光耀得人眸子難睜當真是駭人已極!
二人站立之處與峰頂相距如此之遠已感覺出熱風撲面灼灼迫人試想峰內之黑石公身受之人何以忍受?這種懲罰實在是太嚴厲了。
然而再想及黑石公之為人毒惡所犯諸罪卻又覺得這般懲處不為過!
所幸這段時間並不太長那片火雲在疾轉百十轉後呼嘯著掉頭複向來處飛回。
一來一去勢苦奔雷瞬息之間即隱於極北山角之處!
二人由石後現身而出!
嶽懷冰縱瞰火雲來去之處但見山巔樹梢皆是火紅之色遠遠看去直如置身楓林之上。唯獨此冷香閣方圓數裡依然翠谷白雲想系受惠於山勢地形之故另外當年之尉遲真人必也設有禁製防止火雲來去時之流焰奇熱攻勢才使得此一福地萬古長春!
他早已不似來時的那般單純了。
月余以來耳濡目染所見無一不奇所聽無一不駭再加上他本身奇妙之邂逅遭遇已使得他本身之人生觀上起了革命性的改變!
他已能適應眼前之環境並且雄心萬丈!
二人來到“聽雷閣”只見尉遲鵬佇候閣外見面即向嶽懷冰道:“我妹子跟你嘔氣了可是?”
嶽懷冰正不知何以作答蒼須奴卻搶前欠身道:
“是老奴一時口無遮攔言語開罪了小姐……老奴真正罪該萬死!”
尉遲鵬一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我還當是嶽二弟怎麽了呢!”
蒼須奴惶恐地說道:“小姐現在哪裡?”
“誰知道!”
尉遲鵬皺著眉頭道:“我好意邀她吃飯卻碰了她個軟釘子理也沒理我怒衝衝地就走了!”
嶽懷冰不禁怔了一下!
尉遲鵬在他肩上一拍笑道:“瞧瞧你你放心她本事大得很跑到天邊也丟不了!走吧我們吃飯去!”
二人步入閣內。
但只見膳室內玉桌上陳列著四樣佳肴俱用上好青瓷盤碟盛著。
一盤清炒雪筍一盤油悶松雞一盤醬爆生鱔一盤雪素百葉大花蓋碗裡是整隻雪雞煨的湯!
其它小碟內另有幾樣黃精、烏、山芋等素齋看上去無不色香味俱全!
嶽懷冰來山之後久已不吃肉食按說乍見美味理應味口大開無奈他心念尉遲青幽顯得有些意興索然!
尉遲鵬讓他坐下之後笑道:“這幾個菜是靈珠特地為你燒的我是沾你的光!”
嶽懷冰苦笑一聲道:“這可更不敢當了!”
提起靈珠他不禁想起了她與自己今晚約晤之事心頭益加沉重。
“你是怎麽了?”
尉遲鵬看著他道:“有什麽心事?”
嶽懷冰忙笑道:“沒有、沒有你不要瞎疑心!”
尉遲鵬由爺爺碧簡金批所留之偈話中已知妹妹與他乃是三生愛侶夙緣極深見他如此頗能同情他的心境含笑不語。
嶽懷冰忽然覺蒼須奴不在附近不由奇怪道:“咦蒼須前輩呢?”
尉遲鵬喚了兩聲不見回答說道:“管他呢?這麽大一個人你還怕他丟了不成?”
方說到這裡即見碎玉珠簾響處靈珠身著羅衫短裙手中托著一個白玉托盤自內步出!
托盤內盛著三隻高腳青玉盞另有一隻仙鶴狀的綠玉酒壺玉質晶瑩透澈可以清楚地看見壺內盛著的碧色佳釀!
靈珠手托著玉盤先向二人請了個安遂即走過來把盤內酒杯置於二人座前。
尉遲鵬喜道:“怎麽是‘萬年青’嗎?”
靈珠低眉道:“我爺爺說今天嶽少主歸入天一門是大喜的日子所以特別命我到酒庫中取酒招待。這萬年青是小姐最愛喝的……所以取來。”
說到這裡那雙含有無限嫵媚的長長鳳眼微微一瞟道:“咦小姐不在?”
尉遲鵬道:“小姐出去了你先給我們兩個人把酒斟上!”
靈珠應了一聲雙手捧壺先與尉遲鵬斟了一杯又繞向嶽懷冰座前輕呼了一聲“嶽相公”遂即為他也斟了一杯!
她雙手持壺卻把一雙無限嫵媚、風騷入骨的眼睛睨向嶽懷冰道:“嶽相公放心暢飲無妨這酒是喝不醉的!”
嶽懷冰自她一進來就未曾注視她這時聽她這麽說少不得說了聲道:“謝謝!”抬頭看她一眼。
二人目光乍一交接嶽懷冰頓時心頭一蕩似覺出對方那雙眼睛裡蕩漾著一種說不出的嫵媚妖冶似乎存心不良意在挑逗自己。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對此女實在存下了戒心忙把眼光移向一邊假作不見!
正好尉遲鵬舉杯勸飲他就舉杯附和著輕嘗了一口。
那酒入口甘芳清香透體其質冰寒如飲冰露般的非同凡俗一時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頓時遍體舒暢齒頰留芳由不住讚了一聲:“好酒!”
尉遲鵬笑道:“這萬年青聽說還是我曾祖父‘玉洞真人’在時采集本山青梅與後山峰頂上的黑蜂所釀的蜜*汁共同釀製。製成以後埋在冰雪極深的地方足足有二十年才拿出來飲用!聽我父親說爺爺又在酒內加有特製的百花釀味道就更好了!當初我曾祖父一共釀製了十五壇到現在只剩下了兩三壇所以才覺出了寶貴輕易不再飲用!”
嶽懷冰歎息一聲道:“怪不得味道這麽好。”
說時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靈珠走過來又為他斟了一杯。
嶽懷冰道:“既是這麽珍貴一杯也就夠了!”
靈珠笑道:“酒還多的是今年青梅已熟我爺爺那天還說要仿照老祖宗當年製法再多釀製一些嶽少主隻管放心飲用就是!”
尉遲鵬也笑道:“我說的兩三壇每一壇比你我兩人還要高足夠你喝好幾年的你隻管放心喝吧!”
靈珠笑著又為他滿斟了一杯在她斟下最後一滴時有意無意地卻以最後小指指尖輕輕在嶽懷冰酒盞內點了一點!
嶽懷冰與尉遲鵬都不曾注意到她這種細心微妙的動作因為那個動作太快了!
靈珠表情極其自然纖指上晶潔透剔的指甲不過在酒面上微微一沾即刻收回卻有一線細若遊絲紅色物件一現即隱於對方杯內。
她臉上含著媚笑向嶽懷冰道:“我爺爺說這‘萬年青’酒有和血益氣的功效再喝多少也不會醉嶽少主你多喝些吧!”
嶽懷冰不忍拂其心意但他目光自從一度與她眼睛交接之後就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他嘴裡謙虛道:“謝謝姑娘!”
遂即揚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靈珠臉上頓呈喜色她立刻走上來又為嶽懷冰斟了一杯!
“三杯夠了!”
嶽懷冰舉杯向尉遲鵬道:“多謝鵬哥今日盛情我敬你一杯!”
尉遲鵬笑道:“一家人客氣什麽!”
二人酒杯一碰仰乾杯!
就在嶽懷冰乾下第三杯酒放下酒杯的一刹那驀地隻覺出腹內一陣絞痛!
他臉色倏地變為蒼白忍不住“啊”了一聲手中玉杯不及放正已脫手滾下桌來。
尉遲鵬眼明手快一把抄在手中頓時一驚道:“你……你怎麽啦?”
嶽懷冰刹時間隻覺出腹內再次的一陣奇痛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厲害仿佛肝腸都絞在了一塊一時痛穿心肺他痛呼了一聲身子猛地一翻已滾倒桌下當時昏了過去!
這番形象自然使得尉遲鵬大吃一驚而一旁的靈珠顯然面現得計之色可是她卻做作出一番驚惶失措模樣猛地撲向嶽懷冰。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