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魚兒入網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心情?
那該是期待、興奮、快樂、以及焦慮和一絲受折磨的綜合。
魚固然滑溜但碰上了一張早已布好的網它又怎能逃脫?
撒網的人固然有十成的把握但如果入網的魚是條大鯊魚、大鯨魚、或者是條大鱷魚的話這網又該如何收法?
人人都想捉李員外這條值十萬兩銀子的大魚。
假如李員外比成魚那麽“快手小呆”無疑就是條大鯊魚、大鱷魚。
人吃魚魚也能吃人。
有僧、有道、有橫鼻子豎眼睛的江湖漢子。
有男、有女、有白鶴顏及拖著鼻涕的半大孩子。
這一群人能夠聚集組合在一塊是件怪事更怪的是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
有期待、興奮、哀愁、貪婪、和無可奈何。
他們站在大路兩旁已經等了許久的樣子。
他們等的是誰?
又是什麽原因讓他們不約而同的來到此地?
假若你在江湖上跑過兩天。
假若你眼皮子活絡些。
你一定會驚訝的現這件事是多麽的令人不敢相信而又不得不相信。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二個和尚是當今少林掌門的師弟空明、空靈。
那個身背松紋古劍的道裝人士則為青城派年高德劭的“松花道長”。
另外白鶴顏的一對老夫婦則是黑白兩道聞之喪膽的“杜殺夫婦。”
至於拖著鼻涕的半大孩子其實是個侏儒人稱“殺千刀”為什麽叫“殺千刀”?這個名稱絕不是他老婆取的而是他曾經力戰江北綠林巨梟傳奇佐這傳奇往使得一把重七十六斤的大刀當一千招過後傳奇性活活被他累死因此“殺千刀”之名不胚而走。
其他六個橫鼻子豎眼的江湖漢子人稱“祁連六鬼”一個能被別人稱之為“鬼”的人一定不好惹。
這十二個人根本沒有可能在一起。
現在他們能相安無事的聚在一起這當然就令人不敢相信而又不得不相信。
秋高氣爽。
這是郊遊的季節也是落葉的季節。
更是殺人的季節。君不見“秋決”都是在這段時間裡?
路旁有樹樹葉紛落。
小果和許桂蓉已經感覺出有什麽地方不對的感覺。
那種窒迫逼人的氣息從一上了這座小土崗時就有了。
現在正要下坡他們看到這十二個人同時心裡也升起一陣莫名怪異的震栗。
行近。
待看清了這大路的兩旁是誰後小呆的臉上明顯的有種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是誰?”許佳蓉輕聲問道。
“希望不是找我們的人。”小呆瞪視著前方木然說道。
“為什麽?”她又問。
“因為他們都是當今黑白兩道頂尖高手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是跺跺腳能令江湖震動的狠角色。”
“我看出來了那兩個和尚是少林寺的空明、空雲那株儒……天啊!是‘殺千刀’還有……還有‘杜殺夫婦’怎麽一回事?他們這些人怎麽可能湊在一塊?”許佳蓉開始驚慌。
“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小呆歎了一口氣。
這世上能令小呆歎氣的人歎氣的事已不太多。
然而小呆現在歎氣了。
因為那一群人中無論你碰上哪一個都值得歎氣何況一下子十二個?
有些忐忑許佳蓉道:“我……我們是否回頭?或者繞道?”
苦笑了一下小呆仍然瞪視著他們道:“不我絕不回頭沒有人能令我回頭哪怕我前面站著的是‘閻王’座前的‘拘魂使者’許……許姑娘你可以不必跟著我。”
對這個李員外的好友“快手小呆”許佳蓉又多了層了解這種“寧折不彎”永不退縮的行徑不正是所謂的“骨氣”嗎?
笑了笑她說:“你少臭美這條路是去‘展抱山莊’唯一的一條路你怎麽能說我跟著你?”
心腔抽搐了一下小呆低喟道:“你……你何苦要淌這混水?……”
“混水?你怎麽知道這是混水?說不定那些人的目標是我而不是你也說不定誰也不是。”許佳蓉笑得有些勉強。
“幫個忙好不?等會無論生了什麽事情當我要你走時你一定要走好嗎?”小呆有一種湛然的神色道。
“不好。”
停下步小呆果決的說:“那麽我不再前進或者我也可立刻回頭。”
她當然知道小呆的意思。
她不能讓他被人唾罵也不能讓他做隻縮頭烏龜所以她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畢竟她也是江湖人也只有江湖人才能了解名聲比命還重要的道理。
——李員外你這個蠢貨他既然能這麽呵護一個愛你的人他又怎會去傷害你?
許佳蓉心裡歎道。
小呆得到了她的點頭允肯卻不放心的說:“我是說真的許姑娘。”
“我知道我也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小呆笑了卻也玩笑的道:“那個‘活寶’真是有狗屎運如果我有這麽一個聽話的女朋友做夢都該笑醒才對。”
許佳蓉還來不及臉紅。
那十二個人已像輕風般飄近每個人也都全望著小呆和許佳蓉帶種探索、疑惑、和一種說不出來的眼神。
小呆的雙手已攏入袖中抱在胸前。
他剛才的笑容已消失不但消失而且換上了一張冷峻、嚴寒的面孔。
環視了群人一眼他冷冷的開了口:“什麽事?!”
這三個比冰還要冷的字從他口中吐了出使僵凝的空氣更籠上了一層冷冽甚至甚至能讓人嗅出一種氣息。
一種死亡的氣息。
“祁連六鬼”“杜殺夫婦”八個人在前。
“殺千刀”及“松花道長”、“空明”、“空雲”在後。
很明顯的白道人士和黑道人士一向徑渭分明哪怕他們為了某種理由不得聚在一塊時也是如此。
“你是誰?”杜殺的老婆長得還真醜她尖著嗓子問。
斜脫了她一眼小呆譏誚道:“你們這群像‘棒老三’似的攔住了我的路卻問我是誰幹嘛?打劫呀?!打劫可不作興通名報姓的是不?”
小呆的話引起了這群人二種不同的反應。
後面的人臉上一陣紅白而前面的人卻桀釘怪笑。
笑聲裡那滿頭白的杜殺卻狠厲的說:“小東西有種有種你敢和我老婆這麽樣說話真是有種哈哈……”
“有那麽好笑嗎?”小呆木無表情道。
“當然……當然好笑……哈哈……小東西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杜殺的笑誰也聽得出來是強忍著心中的怒氣。
小呆不為所動說的話卻差些讓他岔了氣。
“不要叫我小東西杜殺你那本事絕對不會比我的管用‘祁連六鬼’、‘殺千刀’、還有少林、青城嘖嘖……這真是黑白配武林大會串……”
沒人再笑。
因為每個人就像看到鬼一樣的瞪著這個面容冷漠而又說話刻薄的“快手小呆”。
他們在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瘋了?
畢竟能認識他們每一個人已夠讓人驚異而認識他們又敢用如此態度說話的人除了鬼外只有瘋子了。
杜殺真想伸出自己的手去摸摸這人的額頭看看他有沒有燒?
他要沒燒怎麽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如此羞辱自己?
“小……小東西小……小雜碎你他*吃了漿糊啦?!怎麽敢蒙住了心對對……對我這樣說話?”杜殺氣極的道。
怒視著他小呆冷冷道:“我再說一遍你這老混蛋嘴裡要再不乾淨不要怪我事先沒打招呼小心你自己。”
身動揭出。
就在杜殺的手中拐遞出的同時“祁連六鬼”的二把鬼頭刀已架開了攻向小呆的拐。
“慢點杜殺你何必那麽急呢?”“祁連六鬼”中有人說道。
“對對老東西你何不耐著點性子等我們‘盤’過底後到那時再和他比比看誰的東西管用也不遲呀!嘻……”杜殺的老婆佝僂著腰露著滿嘴黃牙笑道:“小東……小兄弟你還真有意思哩放著身旁如花似大姑娘不過癮怎麽?倒啃起我夫婦這兩塊硬得咬不動的豆腐乾?來來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啊?又要到哪去呀?”
許佳蓉怒叱了一聲卻讓小呆用目光製止。
“不用管我是誰我隻問你們攔住了在下的去路是什麽意思?”小呆凝目問道。
“喲小兄弟看不出你還挺作弄人的你既然全知道了我們又何必那麽神秘?大家通個姓名說不定也可交個朋友呀?”杜殺老婆令人作嘔的笑道。
“不必我這個人不喜歡交朋友尤其不喜歡和你們這種人交朋友。”
“嘿嘿”乾笑了兩聲杜殺的老婆還想說話“祁連六鬼”已像旋風般衝了上前。
六把鬼頭刀像來自地獄罩向小呆全身三穴。
嗤然一笑小呆推開了許佳蓉。
旋身、拋袖、擺臂、出招。
六把刀墜地三把連同三隻斷手。
血已流、手已斷、仇亦結。
小呆如山洪般峙立原地他的眼已紅一種見到血腥後的紅。
慘叫聲這才響起。
老天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年輕人又是誰?怎麽那麽狠厲法?
當大家才剛意會出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祁連六鬼”剩下完好無傷的三人已像了瘋似的狂叫並且上前攻掌。
嘴角哼起一抹森寒的微笑小呆攏在袖中的雙手正欲抽出。
驀然——
“住手——”空明、空靈同時喝道。
這一聲的聲音雖不大卻像一記閃雷震得每個人心中一麻腦袋脹。
嗯“獅子吼”少林“獅子吼”果然不同凡響因為那三個斷了手的“祁連六鬼”因為真氣已泄被這一聲“住手”已震得壓製不住喉頭一甜血絲已從嘴角淚出。
“施主可是‘快手小呆’?”空明長眉裡隱射寒光問道。
冷笑一聲小呆道:“‘快手小呆’已死。”
輕歎一聲空明喧了聲“阿彌陀佛”後又道:“小施主好重的殺氣好狠硬的手段動輒殘人肢體不覺有違天理嗎?”
“和尚少林高僧不顧名望與這班人沆瀣一氣豈不讓佛家蒙羞?”小呆反問。
任是空明修行再高被小呆這一問也不知如何作答他那張望之慈祥和煦的臉上立刻湧上尷尬難堪的神色。
“少林這麽做有著不得已的苦衷小施主誤會矣老衲敢問施主可是人稱‘快手小呆’?”空明緊追著問。
“苦衷?”小呆鄙夷一笑道:“有什麽苦衷?不守佛門戒律私自下山不顯江湖道義糾群行凶屁的苦衷我看你們是昏了頭了。”
小呆狂小呆傲那要看面對的是什麽人?
像他現在態度已狂傲的離譜非但離譜甚至荒誕。
因為空明不但是少林掌門師弟在江湖中也是排名在十名以內的高手。
小果名氣再大也絕對不夠資格說出這種話來。
但是一個人在經歷了那許多“生”與“死”之後心性的轉變絕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尤其他現在最恨就是群聚最看不起的就是一些成名多年的武林名宿。
畢竟他遭到過群聚也差點送了命。
畢竟圍攻他的人正是比空明可能還要高出一輩的丐幫五代長老“殘缺二丐”。
高僧就是高僧。
空明的一張臉已漲得通紅卻無慍色。
因為小呆說的是實說的是理。
苦笑了一下又喧了聲佛空明雙手合十道:“小施主老衲慚愧不已奈何掌門令諭不得不遵‘白玉雕龍’令牌之下又有誰能不服調遣?所以小施主的言語雖嫌言過其詞老衲也隻好受著了……”
白玉雕龍?
小呆知道那代表著權力和無上的尊榮。
他更知道那是十年前天下武林因為表示對一代“神醫武林”的尊敬由七大門派及綠林群友共同鑄造雖沒有明文規定但無疑它代表著無上的威望和信服。
有著一刹的錯愕小呆仍然冷冷道:“那麽你們今天全是衝著我來的?……”
“如果小施主是‘快手小呆’的話這就是一場誤會不過……”空明看了一眼上地三隻斷手。
他知道這誤會已解不開了。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小呆再問:“你們想等的對象是……”
“李員外。”空明道。
“李員外?!為什麽?”小呆驚愕。
許佳蓉更是嚇了一跳。
“一李員外叛幫殺上。二李員外好淫婦女。三李員外殘害同道。四李員外毒殺百姓。五李員外……”
“夠了。”小呆截斷了空明的話道:“這個人的確該殺。”
望了許佳蓉投過來不解的目光小呆接著道:“只要是人如果犯了大師你說的任何一項罪名就該殺不過這些都是你們親眼目睹的嗎?”
“沒有。”空明隻得如此道。
再次冷笑小呆:“沒有?!那麽你們憑什麽斷定這些事情是李員外做的?”
空明無語。
空靈卻道:“施主何人?為什麽替李員外說話?”
小呆看了他一眼說:“不要管我是誰我也不替任何人說話不過我要奉勸各位一句就算自己親眼目睹的事情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江湖傳言?”
“施主到底是誰?”空靈再問。
望向遠處空茫的一點小呆說:“我是誰並不重要甚至你們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死人最重要的是既然我不是你們要找的對象如果沒什麽事我還要趕路。”
這群人裡空明、空靈、松花道長、以及“殺千刀”可說是白道人士。
他們不是棒老二也不是衙門差官他們當然沒有理由攔住路不讓人過。
可是“祁連六鬼”、“杜殺夫婦”卻是道道地地在江湖中黑得亮無惡不作的巨泉、惡鬼。
只因為空明輩份崇高所以他們才壓抑住滿腔怒火一旁等待。
現在一眼見到空明諸人已閃身讓開準備讓小呆通過立時有了行動。
“趕路?如果天底下有這麽便宜的事*巴子我們‘祁連六鬼’還要不要混了?小王八蛋不管你是誰今天除了你挺屍在這外休想離開……”“祁連六鬼”中完好無缺的三人中有人吼道。
望著這八個人一字攔住去路小呆搖了搖頭道:“你是誰?”
“娘的大爺溫尚義‘祁連六鬼’老大。”
“溫尚義嗯不你還真有點做大哥的義氣。”突然雙眼一睜小呆吼道:“的‘祁連六鬼’你們給我聽好多行不義必自斃一年前就有人拜托我除了你們六個燒殺搶掠無惡不做的雜碎我對你們也早就做了一番調查卻一直找不到你們可笑的是你們不趕快找塊地兒涼快去。顯然是吃飽了沒事硬想要早點投胎?”
溫尚義一張國字臉氣得變了褚色。
小呆又側頭對著“杜殺夫婦”道:“還有你們二位你們這一對也比他們好不到哪去杜殺我也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你還想多活幾年做點快活事我勸你趕快帶著你的‘嬌妻’躲得遠遠的……”
場中一下子變得十分寧靜。
因為小呆瞬也不瞬的瞪著對方。
對方也因他的一陣連諷帶損給罵得轉不過意來。
局外人更是摒息等著等著一場風暴。
小呆瘋了?
一個人膽敢同時得罪這八個人不是瘋了是什麽?
小呆攏在袖中的雙手手心已沁出冷汗。
因為他第一次出擊得手自己知道完全是佔了一個“快”字也是出其不備所以才能奏效。
這一次他已沒太大的把握尤其再加上“杜殺夫婦”。
但他的臉上卻連一絲情感的被瀾也看不出來。
他在等等對方那山洪暴瀉的猝起的攻擊。
他在等等對方失去理智的那一時刻。
其實他不是個能夠等待的人尤其在對敵的時候。
他更不是個後出手的人在避免不了一場惡戰下。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已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的舊創已經在剛才出擊時扭力過大已經繃開血己淚出。
更要命的是他感覺那一陣陣的抽痛已讓他的雙手失去了穩定甚至已有了輕微的顫動沒辦法控制住。
他知道他只能把握住敵人失去理智猝起攻擊的那一刻裡狠命的搏殺也許三個也許兩個這是唯一的撈本機會。
這是一觸即的時刻。
“無量壽佛”一聲清越的聲音響起。
“松花道長”仙風道骨的行出眾人用手輕拂了一下頷下的長髯笑容可掬的對諸人點了一下頭。
他說:“諸位道友尚清暫息乾戈貧道有一言請問這小道友。”
“祁連六鬼”、“杜殺夫婦”雖然臉上已有不豫之色但礙於對方的身份名望強忍心中怒氣沒哼聲。
小呆卻有些詫異道:“請問。”
“好說敢問小道友真的不是稱‘快手小呆’的王呆?”
小呆皺起了眉頭這的確是個令他難以回答的問題。
想承認怕承認引起更大的麻煩因為他知道最近江湖上已有許多搖傳說自己是“菊門”中人。
不承認日後傳了出去豈不名聲掃地?
思索了一會他抬眼道:“道長我是誰對目前的情況來說沒什麽兩樣是不?”
“不不一樣當然不一樣。”
“哦?”
“因為你如果是‘快手小呆’貧道尚有許多心中疑問尚要請教。如不是貧道恐怕……恐怕愛莫能助。”
“‘松花道長’。”杜殺陰沉的喊了一聲道:“你已經耽誤了我們許多時間。”
“是嗎?那你預備怎麽辦?”“松花道長”沒好氣的回道。
“你”
“我怎麽?杜殺你要弄清楚我們全是奉了‘白玉雕龍’之令行事圍捕的只是李員外一人至於對付別人對不起恕無法和你合作。”“松花道長”語氣漸冷的道。
“娘的臭牛鼻子老道別人含糊你我杜殺可不含糊你怎麽?你是不是看不順眼咱們?行娘的我們不妨先打一架看看誰‘標’過誰?”杜殺怒吼。
“隨時奉陪。”“松花道長”不屑的說。
空明伸手攔住了“松花道長”“祁連六鬼”也拖住了杜殺。
“老杜老杜幹什麽怎麽自己人先窩裡反啦?忍。忍一忍嘛……”
“老溫鬼你瞧瞧他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娘的誰怕誰啊我們憑什麽要受他那窩囊氣?”杜殺兀自埋怨。
“道長你也就少說兩句看在‘白玉雕龍’的份上何苦跟他們一般見識?”一直不曾開口的“殺千刀”也勸著松花道長。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小呆是個很能抓住機會的人。
當別人的注意力全被突來的爭執所吸引時——
“掌刀出手無命不回。”
快得就像一抹閃電小呆的身影掠過“祁連六鬼”的身別。
他不得不出手因為早晚都要出手。
他不得不先攻因為他要先削弱敵方的實力。
沒人注意小呆的出手。
更沒人看清事情是怎麽生的。
“祁連六鬼”沒有斷手的二人已拖起一短促的嗥叫砰然倒地倒地的刹那小呆己又攻向了另外三人。
溫尚義和杜殺夫婦一觸目就看到地上二人切斷喉管的死屍再回頭又看到小呆亡命般搏殺著斷手的“祁連六鬼”。
腦門“轟”的一聲逆血上湧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氣極、怒極、也恨極的猛撲而上。
“王……王八蛋你這專乾偷襲的雜碎老子……老子今天與你拚了……”溫尚義追逐著小呆的身影一面出刀一面了瘋般的罵道。
眼角余光看到溫尚義及杜殺夫婦追躡而近的身影小呆絲毫不放松的追襲他的目標。
他的刀刃像一溜溜正月的煙花劃過蒼穹逼迫敵人血也像綻開的煙花一溜溜流向天空流向大地。
當小呆最後一擊攻出他已來不及閃身躲過身後的拐影沒有絲毫猶豫他拚力的向前以期讓自己背部的劍擊減低至最小的程度。
他已打定了注意寧可挨上那一拐也不放松將喪命的敵人。
於是——
許佳蓉的尖叫聲混合著小呆的悶哼。
以及那敵人驚絕的慘嗥。
小呆躲不過那一拐就像那人躲不過小呆橫掠而過來的掌刃只是其間卻有很大的差別一種生於死的差別。
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小呆口角血跡滲出的從地上爬起他苦笑的望著許佳蓉那一對失神的雙眸無意義的解釋道:“我還好……”
他是還好比起他的敵人來是好得太多太多了。
對面溫尚義及杜殺夫婦三個人像失魂般的望著地上五個人歪七扭八的屍身他們的模樣甚為可笑也實在難以形容。
畢竟他們怎麽也不能相信在那麽一眨眼的功夫裡五個江湖上堪稱高手的人就這麽一下子從活人變成了死人。
沒有咆哮也沒有謾罵。
“祁連六鬼”裡僅存一人的溫尚義緩慢的轉過頭盯視著小呆。
強忍著背脊如火炙般的抽痛小呆牽動唇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道:“溫……溫老大我很……很抱歉你知道我不得不這……這麽做……”
輕輕點了點頭溫尚義也透著奇怪道:“我知道這是必然的現象你……你是‘快手小呆’?”
“是的。”
“果然是你你果然沒死我應該早就想到你才對因為能夠在‘祁連六鬼’同時圍攻之下出手斬斷我三兄弟的手除了‘快手小呆’外的確沒有別人可笑的是我現在才想起來……才想起來……”
“現在知道還不晚。”小呆說。
“是的不晚一點也不晚。”
鬼頭刀已橫胸這是出招前的架勢。
但是刀未出拐已出拐快一條內纏金絲的長腰帶更快。
小呆無疑是現在江湖最負盛名的“高手”
未成名的人想殺了他成名。
已成名的人更想殺了他以提高自己之名。
這就是盛名所累。
也是江湖人的悲哀。
畢竟大家都知道“快手小呆”沒有敵人因為凡想於他為敵之人都將成為死人。
溫尚義知道這件事杜殺夫婦當然也知道這件事。
既然已成了“快手小呆”的敵人那麽唯一的方法就是殺了他。
所以刀未出拐已出。
拐快那一條長腰帶更快。
小呆忍受著新創與舊傷他瞪著眼直視著這三件要人命的武器。
他心裡已有了最壞的打算因為他知道他再也沒有力量同時擊敗來敵。
他只能盤算著拖哪一個人來墊背。
許佳蓉的劍早已掣在手中一長一短。
她一直想幫小呆的忙。
可是她不敢冒然行事畢竟她明白像“快手小呆”這樣的人物就算死有些時候也不願接受別人的幫忙何況還是接受一個女人的幫忙。
她更知道這完全是沒道理的事情可是真要和他論起理來他必定會說出幾十種似是而非狗屁不通的道理。
小呆的背脊挨了一拐她知道。
那一拐到底傷得了他有多重?她卻不知道。
至於小呆的舊傷崩裂這件事她當然不知道。
否則她早已出手。
每個人都認為“快手小呆”可以很輕易的隔開或閃過三件襲身的武器。
甚至他的敵人也如此想因為他們第一招還未擊實已經想好第二招的變化。
高手的對決決定在一瞬那一瞬卻是時間、經驗、汗水以及多重不為人知的苦練所累積而成。
偏偏每一個人的想法都錯了不但錯而是大錯特錯。
小呆根本沒有閃躲只不過稍微側了一下上身似便取得有利的攻擊位置。
在腰帶纏身的一刹那小果把握住了敵人極微小的錯愕。
雖然那惜愕極短短得幾乎不易察覺但對小呆來說足夠畢竟這正是他所需要的。
鬼頭刀溜起一抹血痕這一刀至少應該劈掉小呆的半邊身子。
然而他的力量不足只能夠劃開小呆右側前胸就已無力的垂落。
杜殺老奸巨猾雖然他也看到了小呆被他老婆的丈長腰帶纏住卻及時的刹住前衝勢子把一根原來橫掃敵人的鳥木拐奮力的護住身前同時踢出兩腿。
情形幾乎是一開始就已結束。
小呆以血肉之軀造成了對方的錯覺他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施出了全身之力掌刃切過溫尚義的下腹也劈斷了杜殺的右腿腿骨。
然而他自己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右側胸前一道寸長傷口血己染紅了整件衣裳另外小腹亦被杜殺踢中這會兒連腸子恐怕已經打結痛得他冷汗直流。
最要命的纏在腰間的那條腰帶已勒得他連氣也快喘不過來。
這些都是極短的時間內所生短得只是人們眨兩次眼的時間而已。
小呆痛苦的坐在地上他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量也沒有。
他當然明白他已給敵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憾。
閉上了眼小呆的嘴角浮上一種殘酷的微笑。
是的他已夠本“祁連六鬼”已全做了“鬼”另外外加杜殺的一條右腿這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老杜——老杜啊——”
這聲淒厲的慘呼驀然響起。
杜殺的老婆到現在才現杜殺的右腿那麽古怪的在那隨著風晃蕩。
敢情剛才杜殺站在那不動完全是靠著鳥木拐的支撐他自己不說別人是很難看出他那右腿已經骨頭全碎。
“握牢你手中的東西——。”杜殺暴吼。
“老杜你……你怎麽啦?!”杜殺老婆惶恐問道。
“沒什麽只不過斷了一條腿。”杜殺額際豆大的汗珠已落卻冷硬的道:“‘快手小呆’你……你不愧稱之‘快手”’
小呆勉強的睜開眼虛弱的說:“過獎杜……杜老大很……很多人都這麽說……”
“不許靠近他——”杜殺老婆突然狠厲吼道。
因為她已看出許佳蓉正想靠近小呆。
許桂蓉不敢再往前只能懊惱得心急如焚畢竟她要早知道小呆會變成這個樣子說什麽她也會出手。
而現在她卻只能動也不敢動的站在這空自著急。
“統統不許靠近。”杜殺又吼:“老太婆把……把那小子拖……拖過來。”
空明、空靈、以及“松花道長”和“殺千刀”也被杜殺喝止欲靠近的腳步。
杜殺對空明等人顯得有敵意他在黑道中打滾了一輩子更早已養成了一種對任何人都不信任的個性。
沒有人敢出手救小呆因為誰也沒有把握能救得了他。
小呆的身體在地上拖過一道長長的痕跡到了杜殺的腳邊。而地上的也拖過一道長長的血跡。
大家只能看著眼睜睜的看著他像一條死狗般的被人拖著。
其中許佳蓉的心也如撕裂般的隨著小呆的身體被拖過一道長長的血跡。
黃沙沾滿了傷口也佔滿了小呆一張已經扭曲的臉。
他躺在地上仰視著杜殺夫婦嘴角仍掛著一抹難以形容的微笑似自嘲也似嘲人。
“你是我的‘快手小呆’你是我的……哈……哈……我會告訴所有的人‘快手小呆’曾經在我的腳下像狗一樣的對我乞憐、搖尾……”杜殺惡毒亦瘋狂的叫吼著。
這是什麽心理?
難道每個人真的都以殺了“快手小呆”為榮?
一把從地上撈起小呆杜殺目眥俱裂的十記耳光擊在小呆的臉上。
“*你再笑你再笑啊?!我打……打死你這狠毒的惡魔……你還手呀你怎麽不還手?老子還有一條腿你有本事再劈斷它呀……”
小呆的頭隨著杜殺的手左右搖晃他嘴內的血亦成串成串的隨著頭左右擺動灑向空中灑在杜殺的臉上。
他已失去了知覺然而自始卻沒哼出一聲。
顯然打累了杜殺松了手。
小呆又癱軟在地上。
有一絲驚覺杜殺環目四顧。
他看到的是一張張木然的表情。
他覺到剛才瘋狂的舉動已引起了某些人的不快。
“杜道友貧道有一不情之請。”“松花道長”清越的聲音響起。
杜殺夫妻戒備的聚攏在一起齊皆瞪視著他。
“咳咳事情是這樣的傳聞‘快手小呆’是‘菊門’頭號殺手”前些日子挑了‘長江水寨’殺了江南總教習挫敗了‘武當三連劍’……”
“這又如何?”杜殺老婆尖聲道。
“貧道……貧道想會會他。”
“這就是你的不情之請?”杜殺道。
“是的。”
“松花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想撿現成的便宜?”杜殺陰沉的道。
“杜道友何出此言?”
“你要怎麽會他?會一個只剩半條命的‘快手小呆’?松花*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心裡所想我說過‘快手小呆’是我的是我拿一條腿換來的你想揚名可也不是這麽個揚名法。”
杜殺對他已有芥蒂語氣中露出極端不屑。
“你……你怎如此說話?”松花不知是被人說中心事還是氣極臉上有些掛不住的怒氣道。
“嘿嘿……總不成讓我跪下來和你說吧?”
“好好貧道隻好先討教討教閣下……”
語畢松花道長已掣出背上的長劍。
“你敢——”杜殺老婆橫身在前道“松花莫忘了你我此行乃是奉‘白玉雕龍’之令行事想必貴派掌門早有令諭給你我夫婦為這次任務之而你與空明、空靈等人為副。 ”
“松花道長”清臒的臉上閃過一種悵然。
他實在不明白“白玉雕龍”再現怎麽會弄出了這麽個局面。
正如空明所說掌門令諭不得不遵“白玉雕龍”令下又有誰能不服調遣?
陰笑數聲杜殺老婆道:“很好你不愧為‘青城’門下畢竟懂得進退現在還有誰有異議?”
雖然人人都想親手殺了“快手小呆”。
然而“白玉雕龍”令下又有誰願意違令?
於是沒人會再說話。
不有人會說話。
而且還同時是兩個人一起說說的竟也是同樣的話。
“放了他。”這三人字當然把場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