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疲憊至極待默延啜送她回房舍後納頭便睡至第二日正午後方醒連默延啜其間數次來看她均毫不知情。
剛用過飯食頓莫賀就來喚她:“哲米依姑娘回來了可汗請夫人過去。”
沈珍珠掐指一算哲米依來回特爾裡不到三天三夜真是極快不知此行可有斬獲?
踏入那間她曾經來過的議事用石舍頗有驚異:石舍中已有數人不僅默延啜居中而坐哲米依、李承宷坐在右側連李豫和程元振竟然也在位。
默延啜朝她招手道:“來我們坐下議事。”這情形原來都在等待她一人。頓莫賀移過石椅讓沈珍珠坐在默延啜的下自己仍肅立一旁。李豫只在沈珍珠入室時瞅過她一眼隨即便移開目光。
默延啜肅容正色對哲米依道:“你再給太子殿下並諸位說說到特爾裡的情況。”
哲米依剛剛才到不久風塵之色不減點頭簡短的答道:“任我千說百勸肅達怎樣都不肯將葉護通敵的證據拿出。若拿出葉護的罪證必然會讓咱們回紇人個個同時知曉他父親哈必若通敵的罪行。他說:決不能讓老阿爸一世英名蒙塵。”
默延啜已聽哲米依講過心中自有衡量說道:“肅達這幾年膽氣見識都長進了可既然這樣說看來還是沒有想透。為了阿爸的名聲置咱們回紇人大義不顧。”
哲米依倒是替肅達解釋道:“肅達確實與往日不同了可惜時間倉促不然我再多呆幾天說不定他會改變主意。可汗太子殿下我這樣急著回來就是因為肅達告訴我——葉護要提前起事已然聯絡過他要他響應。他目前只是虛以敷衍。”
李豫掛欠李婼安危聳然動容:“他會怎樣起事?”
“葉護在富貴城暗地聯絡支持他的數支部落和郡縣打算在近一兩個月內集結大軍強行攻下哈刺巴刺合孫。”
默延啜一拳重重擊在椅上“他等不及了。不過——”他蔑笑“現在正是時候——我也等不及了!”
哲米依跳起來拍手道:“可汗我們要出擊了嗎?太好了我從敦煌趕來的路上就咬牙想著要親手剝剝那壞小子的皮!肅達雖然不知道可汗還在世倒是同意我帶人經過特爾裡往哈刺巴刺合孫去這樣可以省去近一半路程一個半月應該可以到達!”說到這裡又似忽然想起一事語調下沉睜開著眼睛看向默延啜“可是可汗你——”李承宷在旁拍拍哲米依的肩朝默延啜搖搖頭對妻子的脾性有著甜蜜的無奈。
默延啜爽然一笑按住哲米依肩膀示意她坐下對李豫道:“此行凶險殿下所帶待從武藝高強最適於近身防衛和搏擊本汗前番也曾說過想借來一用。”
李豫不假思索:“可汗若覺合用當以大事為先。隻不知到底作何用度?”
默延啜回坐椅中道:“在座均是自己人實不相瞞葉護雖佔據富貴城但其一舉一動莫不在我的耳目之下只因通敵罪證未拿到手本汗一直遲遲未。現在他按捺不住打算擾起大戰本汗絕不容許這樣的事生!我方才已傳令下去令詹可明集齊兵馬守護哈刺巴刺合孫。然而若非萬不能已本汗絕不能讓咱們回紇人自已打自己。現在我借殿下的侍從隻為萬一兩方對峙局面既成他們能聽我號令擒賊擒王將葉護及一班主要黨羽拿下!”
李豫心中隻叫慚愧回紇人素以馬上功夫見長又何嘗真正需要他這班東宮侍衛不過是借此給足他顏面罷了。默延啜一向自高自大象現在這樣特加照拂倒真有些奇異與程元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說道:“就全依可汗的。我們即刻出?”
默延啜點頭又側過頭去問沈珍珠“你?——”
沈珍珠站起來說道:“我自然也要去哈刺巴刺合孫想必不會對你們有礙吧?”
哲米依拉沈珍珠的手道:“什麽有礙無礙我也要去我倆正好有伴。”
默延啜倒是沉默小會兒方緩緩說道:“好。”對頓莫賀道:“傳令下去趕緊打點行裝!”
集齊隻斤澤中所有回紇兵丁並李豫的東宮衛率和程元振的內飛龍使尚不足三百人。因急著趕路所有人都騎馬默延啜稍作喬裝以防他人認出。當日深夜到達特爾裡哲米依拿出肅達給她的腰牌果真無人阻擋順利通關。
過特爾裡是時有時無的戈壁灘至天色將明時大隊人馬方停駐下來扎營歇息。現在天氣漸熱按回紇人習慣從此後要晝伏夜出以節省體力和水份消耗。
在馬上顛簸一天一夜沈珍珠累得夠嗆哲米依雖是在馬上長大的因為來返趕路未來得及休息也不比沈珍珠輕松。二人同居一個氈帳並排比肩躺著慢慢的敘話。
哲米依道:“你又來回紇了我總想起當年我們相識的情景倒好象就在昨天一樣。沒想到我也當了大唐的王妃這六七年時間真快。”
沈珍珠輕歎:“是啊就象夢一般——”
哲米依側面過來說:“你可別說夢。 真是奇怪我這些年來總有那種似夢還真的感覺。”
“似夢還真?”沈珍珠眼皮開始打轉。
“就是”哲米依本已累極這時反倒興奮起來“有好多事比如認識承宷吧他從大唐來我們就那樣莫名其妙的相識了後來才慢慢省起這過程仿佛在什麽時候或者是在夢中吧仿佛早就經歷過一回奇妙極了!”
“嗯”沈珍珠遲鈍的點頭哲米依急了推搡她“你說說你是否有過這樣的經歷?”
沈珍珠腦中一蕩稍稍清醒了點默了半晌說道:“你說的那種我倒是沒有。只是近些年來我入睡後總愛做夢有些夢好真實好瑣碎。過了許久再回想過去竟一時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夢了。”說畢輕輕歎息閉上眼睛。
“唉現在可汗這般對你你這般對可汗”哲米依側回身依舊平躺眼呆呆的盯著粘帳青灰的頂篷“對你來說是真還是夢呢?我是真希望你能與可汗相依相守在大漠草原。”她靜等沈珍珠回答卻半晌了無聲息。側頭看去沈珍珠鼻息均勻已經睡熟了。
哲米依坐起端詳沈珍珠面容滿懷悲憫:“你為何如此命途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