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黃志英轉過了一個山腳後隱住身子回頭探望只見童淑貞緩緩轉身而去一個淒涼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他雖然想盡了方法勸童淑貞走但她真的走了他卻又感到悵惘若失呆在那兒半晌工夫才清醒過來急奔三清宮而去。
他剛到觀外瞥見人影閃動四個背劍道人衝出觀門。
那些道人看到了黃志英後立即一齊合掌躬身道:“大師兄回來的正好我們正要出去找你。”
黃志英心頭一跳道:“師父呢?”
最左側的一個道人答道:“師父現在後殿等待大師兄回話。”
黃志英啊了一聲急步向觀中奔去。
穿過了幾層殿院到了後殿那四個道人也魚貫隨在他身後入殿。
這是一座雄偉的建築雕梁畫棟朱瓦粉牆八隻兒臂粗細的巨燭隻照得全殿通明。
只見玉靈子穿著一襲青色寬大的道袍坐在大殿中間身後站著兩個眉目清秀年約十四歲的道童四個道裝男子守護兩側靠右邊一張松木椅子上坐著三師叔慧真子。
黃志英急搶兩步拜伏地上道:“弟子黃志英叩見師父。”
玉靈子轉臉望了慧真子一眼問道:“你童師妹哪裡去了?”
黃志英嚇得打了一個冷顫道:“童師妹替弟子包扎好創傷後就和弟子分手不知哪裡去了?”
玉靈子微微一笑道:“你膽子很大我問你我們昆侖派欺師滅祖的罪名應該受什麽條律製裁?”
黃志英驚出一身冷汗答道:“欺師滅祖在我們派規條律之中應處死罪。”
玉靈子驀然一變臉色雙目中神光閃動冷冷問道:“你身為座弟子應知本門戒律森嚴老實講你童師妹那裡去了?”
黃志英道:“弟子……弟子實在不知她去向何處?”
玉靈子素知他不說謊言一時間倒無話可說沉思一陣又問道:“你當真不知道嗎?”
黃志英道:“弟子當真不知。”
慧真子接口道:“二師兄也不要一味追問英兒逆徒既敢把人私自隱藏長春谷內石室必已早有預謀只可惜我對她十余年教養心血完全白費了……”言下無限淒然。
玉靈子歎息一聲道:“以貞兒生性和她平日做人做事觀察這件事殊出入意料之外你也不必為此自責眼下尚有很多疑竇待查清楚後再作處置。”
慧真子霍然起身道:“掌門師兄所作各種論斷和我的推想相同目前只差把叛徒捉到按派規明正典刑我料她在這一個時辰之內決走不出去我這就動身追她回來。”
玉靈子道:“隻是不知她去的方向追回恐非容易!”
慧真子道:“叛徒罪證既確就是踏遍天涯我也得把她斬死劍下!”
玉靈子起身離座回頭吩咐身後兩個道童說:“把你大師兄暫押人觀後石牢之內未得我令諭不準他擅離一步。”
兩個道童答應一聲押著黃志英離了大殿。
慧真子道:“他右肩傷勢不輕你得先替他敷了藥再送押石牢不遲。”
玉靈子道:“他松。鶴二個師弟自會給他療傷用不著我們費心我們先一道追擒叛徒。”
慧真子道:“大師兄行蹤尚未探出又出這個麻煩那陶玉武功不弱當心他來三清宮中取鬧二師兄不宜離開追擒貞兒我一人力量足夠了。”
玉靈子歎道:“小兄無德致使歷代祖師蒙羞但事情既已出來急也不在一時眼下兩件大事追查大師兄的行蹤似較重要我和你分頭追趕貞兒定以百裡為限不管追到與否均應返回觀中待尋到大師兄後我們再仗劍江湖追訪叛徒下落。”
慧真子點點頭當先出了大殿玉靈子又吩咐四個站侯兩側的弟子幾句才追出來。
兩人出了三清宮天色已經大亮慧真子向東南追去玉靈子向東北追趕這兩條路都是童淑貞最可能走的路。
再說童淑貞迷迷糊糊地奔行了一陣神志逐漸清醒她生性本極聰明神志複常後開始考慮眼前處境:昆侖派門規森嚴對門下賞罰素來一視同仁自己雖受師父寵愛也難逃門規製裁此次所犯大錯又是派中極大極重條律勢將傷透了恩師之心如被迫上必被押回三清宮正典行刑……她忖思良久覺得隻有逃亡一途可循。
轉念又想到深重師恩不禁又猶豫起來。
突然她腦際浮現出陶玉的影子那俊俏的形貌迷人的微笑和那冷漠神情……緊接著一個念頭襲上心來暗自忖道:我既已於他總應該再見他一面就是要死也該橫劍自絕在他的面前……
一想起金環二郎她立時定了主意脫去道袍佩好主劍認定出山方向橫穿峰嶺而過她走的盡都是重山峻嶺避開了出山之路沿途九百裡不見人煙她走的又是慌慌張張未帶上一點食用之物隻有用松子。泉水以解饑渴。
她經過數日兼程奔波進入了青海境內她身上未帶一點銀錢無法投宿客棧隻沿用老法打些野味作成乾糧晚上宿在古廟之中。
這天到了四川崇寧縣城突然覺著一陣頭暈連打了幾個冷顫後身體起高熱隻覺眼花鐐亂頭重腳輕忽冷忽熱難過至極。
這時她不得不投宿在客棧中了。
她想住店休息一夜服點藥物就可痊愈那知她半月的露宿奔波心神樵淬病魔早已乘虛而入只因她一身武功作極謾待她投宿到客棧之後病勢急轉直下全身寒熱交迫人已經支持不住。
那店小二看她衣著襤樓又生重病不禁心裡打起鼓來暗暗想道:看她病勢似乎很重如果有什麽好歹不但要賠上幾天飯錢。房錢還得打上一場不大不小的官司。
從來乾店小二這一行的大都是勢利眼看童淑貞那份落魄的樣子心裡有三分輕視放下手中茶水正想上前設法把她趕出店去突然目光觸到童淑貞身側的寶劍上。
這就把店小二嚇得怔了一怔暗想道:這個年青女子窮得連衣服穿都沒有卻帶著一支寶劍看來決不是什麽好人!
他心裡正在轉著念頭童淑貞突然轉過身來叫道:“店家店家給我一杯水喝喝好嗎?我口渴死了!”
聲如燕語茸鳴清脆動聽已極店小二眼睛一亮兩道眼神盯在童淑貞臉上再也移不開去。
只見童淑貞忽地睜開了眼睛叫道:“我要喝水你聽到沒有?”
抬頭看到童淑貞滿臉嗔怒嚇得他下面的話說不出口。
喝過茶後精神稍覺好轉又勉強支持著走回到床上躺下沉睡過去。
這一睡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時分醒來時見床側站著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
那老人面很慈善望著她笑道:“姑娘你就是一個人嗎?”
童淑貞點點頭淒婉一笑。
那老人歎息一聲道:“你病的很重我已經叫人去請先生來給你看病了。”
童淑貞道:“我沒有錢身上也沒有值錢的東西隻有我枕邊那支防身用的寶劍還能值幾兩銀子就請老伯伯代我賣了開付醫藥費吧!”
那老人搖搖頭笑道:“出門人一時不方便是常有的事你隻管安心養病吧!醫藥費我老漢還負擔得起。”
童淑貞聽得異常感動道:“我們素不相識老伯伯縱願相助但難女如何能受?”
那老人尚未及答話店小二已帶著醫生進來。
他詳細地查看了童淑貞的病情後晃晃腦袋說道:“病勢不輕風寒已浸內腑開劑藥試試看能不能見效卻很難說!”
說完話取過筆開了一張藥革轉頭就走。
童淑貞看那醫生神態冷漠全無一點悲天憫人心腸不禁心頭有氣說道:“老伯伯把他藥單退給他我不要吃他開的藥啦。”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姑娘這不是嘔氣的事那先生是我們崇寧城第一名醫一向看病就是這個樣子但他開的藥單卻是神效異常。”
童淑貞正待答話突聽一個尖脆的聲音叫道:“我的馬要得加二升黃豆喂酒飯愈快愈好我吃過飯還有要緊的事辦。”
聲音異常熟悉入耳驚心。
她猛提一口真氣一躍下榻兩三步已搶到門口倚門望去果見陶玉身穿黃色及膝大褂手牽赤雲追風駒正在和店小二說話。
童淑貞不知是驚是喜呆在門口說不出一句話來。
陶玉轉臉見到了童淑貞後微微一怔把馬韁交給店小二對著她走來。
這一瞬間她心中洶湧出萬千感慨似乎有幾百句話要一齊出回但卻不知先說哪一句才好心情過分緊張激動激她生命的潛力支持住了她沉重的病體眼睛中也閃爍起因病困而消失的神光凝注在金環二郎臉上。
陶玉恢復了鎮靜輕松的神態望著她道:“怎麽你一個人來的?是不是被你師父逐下山的?”
說得不徐不疾毫無一點憐惜。惶急之情。
守字句句都化成鋒利的劍刺在童淑貞的心上她無法控刷滿腔悲忿揚手一掌劈向陶玉臉打去。
金環二郎左手一翻輕輕扣住了她的脈門笑道:“什麽話好好說不成?怎麽見面就動手動腳……”
突然覺著她玉腕燙手接著又道:“怎麽?你有病了?”
童淑貞氣得冷笑一聲道:“我死了也不要你管……”
隻覺一陣感傷湧上心頭支持她的精神登時一松一語未大人便向地上栽去。
陶玉隨手一把抱起她的嬌軀向房中走去。
那老人撿起藥單走到陶玉身側道:“這位姑娘病得不輕……”
陶玉陡然轉過臉冷冷接道:“病得不輕怎麽樣?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那老者隻聽得呆了一呆道:“老漢見她一人投宿敝棧病勢又那樣沉重年輕輕的女孩子實在夠可憐的所以特為她請先生看病這張藥單就是……”
陶玉伸手接過藥單子笑道:“老掌櫃你心很好啊?嘿嘿――我看你是怕打入命官司吧!”
那老人連受陶玉譏諷不禁有點冒火放下藥單轉身向外走去。
走就走了算啦乾不該萬不該不該出了房門後罵了陶玉兩句。
他罵的聲音雖小但陶玉內功精湛耳目異常靈敏一字一句都聽得十分清楚隻聽他一聲格格大笑雙肩晃動穿門而出笑聲未落已到了那老人背後舉手搭在那老人肩上問道:“老掌櫃你貴姓這客棧可是你老人家開的嗎?”
那老人隻覺一股寒意由肩頭散入全身不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轉臉答道:“老漢姓同這小棧正是老漢所開。”
陶玉取下搭在他肩上的手笑道:“那位姑娘是我師妹多蒙掌櫃關照我心中感激得很。”
那老者見他陡然間變得和顏悅色不禁微微一證道:“出門人都難免遇上什麽困苦事這也用不著說感激的話!”
他心仍耿耿乾陶玉適才譏諷之言毫無愉悅之色。
陶玉冷笑一聲道:“這藥單是什麽人開的?”
那老人冷冷答道:“是我們崇寧城中第一名醫和老漢同宗的周一帖。”
陶玉笑道:“周一帖這名字口氣不小定是妙手回春藥到病除的了?”
老者怒道:“你這入怎生這等無禮需知這崇寧城中是有著王法的所在。”
陶玉仰天大笑道:“老掌櫃太客氣了那周一帖既和你同宗這藥單你就收著自己用吧!”
說完不再待那老者答話轉身奔回房中。
那老人一片好心反受陶玉一頓閑氣滿懷忿怒而去他哪裡知道金環二郎已暗中對他下了毒手用太陰氣功傷了他太陽。少陽二脈三日之後傷脈逐漸擴大血道閉塞全身癱瘓要受盡磨難後才慢慢地死去。
且說陶玉回到房中後從懷中取出一粒白色丹九放入童淑貞口中用水衝下。
陶玉懷中丹丸是妙手漁隱蕭天儀采集深山大澤中百種靈藥經數月爐火之功的九轉保命丸效能奇大功除百病童淑貞服下不過頓飯工夫人已悠悠醒轉過來。
這一陣陶玉一直坐守在床側望著她仰臥的身體回味那夜石室消魂蝕骨之歡不禁欲念又動伸出左手輕拂著童淑貞散亂在枕畔的秀心中微生憐惜。
這不是自心底的愛憐而是由欲念中產生出的一種渴望這渴望使得陶玉異常溫柔。
童淑貞睜開眼睛看了金環二郎又慢慢地閉上。
隻覺陶玉兩隻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撫摸頓感一陣輕快舒暢湧集在胸中的怨恨逐漸消去嘴角間微泛一絲笑意。
陶玉知她已醒轉多時因為和自己賭氣所以不肯說話停住手附在她耳邊笑道:“你已服過我隨身帶的靈丹病勢已減去一大半隻要休息一天就可以完全好了。”
童淑貞忽然睜開星目怒道:“誰要你給我醫病我心裡恨死你了。”
陶玉微微一笑道:“恨我嗎?那你就打我幾下。”
童淑貞驀然挺身坐起左右開弓畢畢卜卜打了陶玉兩個耳括子一則她病中無力再則心內又有些不忍這兩掌打的雖響但卻不重。
陶玉果然不動聲色待童淑貞打完後才笑道:“你心裡還恨我嗎?如果余恨未息那就再打幾下。”
童淑貞忍不住嗤地一笑道:“你這人頑皮透了。”
說完一句話突感一陣目眩身子搖搖欲倒。
陶玉一展雙臂抱著她又把她放在榻上笑道:“你病勢雖已大好但體力尚未複元好好地躺著休息一下我去替你叫碗鮮魚湯吃吃。”
說完退出房去。
童淑貞本想叫住陶玉告訴他不吃葷腥但轉念又想到自己半月來食用了很多山禽而且都是親手所殺既已破了戒規再戒已無必要是以話到口邊重又咽回肚中。
那九轉保命丹果是神效無比童淑貞清醒後感覺著病勢已好了大半。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想著近月來的遭遇恍若經歷了一場夢境對陶玉究竟是恨是愛到現在她還弄不清楚。
大約過了一刻工夫店小二送來了一碗魚湯童淑貞已一日夜未吃東西那魚湯又做的鮮美可口她一口氣就把一大碗魚湯吃完剛好陶玉也帶著一個縫製衣服的匠入回來笑道:“你再休息一天就可以完全複元了盡半日一夜時間給你做幾件衣服咱們明天一早就走。”
童淑貞道:“你要帶我到哪裡去?”
陶玉笑道:“好玩的地方多啦我帶你去遊遊江南風光。”
童淑貞顰眉垂頭默然不語。
陶玉格格一陣大笑:“你怕你師父追蹤你對嗎?”
童淑貞抬起頭滿臉驚懼之色答道:“我想找一處人跡罕到的僻靜所在住下。”
陶玉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卻讓那縫衣服匠人替童淑貞量了身材尺寸囑他連夜趕製衣服在明天一早送到客棧中來。
半日一夜的時間童淑貞一直在矛盾困擾中過去。
陶玉做事素無忌憚她如何能拗得過他這一宵他們又同蹋並臥……
第二天那縫衣匠人如約送來了縫製的新衣童淑貞換上新裝更顯得窈窕動人青帕包衣裝裹身腰束汗中身披風褸足蹬小劍靴背插寶劍小病初愈倍覺得清麗絕俗。
陶玉早已替她選購了一匹長程健馬銀鐙雕鞍白毛如雪他先扶童淑貞上了馬自己也躍上鞍橙抖韁放馬雙騎並但聞蹄聲得得瞬息間馳出崇寧縣城。
這時嚴冬季已過春回大地天際旭日初升滿天紅雲絢爛晨風迎面吹飄著她鬢前幾許散。行走間童淑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轉臉問道:“我大師兄肩上的的傷可是你打的嗎?”
陶玉傲然一笑道:“不錯我不但傷了你大師兄同時還傷了兩個把守在那幽谷要隘的臭道士。”
原來那夜童淑貞借黃志英和兩位師弟說話機會全力狂奔而去黃志英追了一陣心中突生懷疑越來越覺童淑貞的神情不對當下又折返長春谷石室中去。
他剛到石室門邊正好陶玉從石室中奔出黃志英攔路喝問陶玉卻一語不答揮劍就劈他出手幾招盡都是迅無倫比的絕學黃志英如何招架得住吃他一劍掃中右臂當場皮破血流。
陶玉擔心昆侖三子趕來掃中黃志英一劍後立時向前谷外奔去。
他正奔行間突聞一聲喝叱暗影中閃來兩個道人橫劍攔住去路。
這兩人都是玉靈子門下法名淨修淨塵武功劍術都已有相當火侯。
陶玉心急逃走不理兩人喝問隨手攻出三劍。
兩人看陶玉劍勢凌厲一齊出手相拒三人交手十余招後陶玉陡生殺心金環劍突施一招“風卷殘雲”斬斷了淨修一條左臂接著劍化“鬥柄犯月”寒鋒過處又刺傷淨塵一條右腿他這兩招劍學盡都是三音神尼拳譜上所載淨修和淨塵自是無能破解。
兩人傷的都很慘重雙雙栽倒地上暈了過去。
陶玉借機逃出山谷繞山長嘯招來靈馬連夜騎出山因他地勢不熟又在夜間行走錯了方向是以雖有日行千裡寶駒反而落到了童淑貞後面。
黃志英被陶玉金劍掃中右肩傷的雖然很重但他是異常堅毅之人當下用右手按住傷處進入石室查看。
童淑貞離開石室之時走的異常惶急陶玉為人雖然心地陰狠但膽大心細料想童淑貞在天亮之前必會重來打掃石室卻未料到黃志英去而複返。
黃志英進入石室之後現了不少殘肴剩餅最使人痛心的是是觸目一塊血跡斑斑的絹帕那絹帕正是童淑貞日常所用之物。
由這塊絹帕使他聯想到童淑貞失常神態心中恍然大悟他伏身撿起絹帕藏入懷中然後才退出石室。
在出谷途中又看到師弟的受傷慘狀但基於自己右肩傷疼正烈無法施救隻得拚命向三清宮中奔去走到那百頃梅花林處遇上了慧真子和童淑貞。
慧真子問了幾句話立時向長春谷中奔去在入谷途中碰上了受傷的淨修。淨塵。
這時兩人清醒過來。慧真子動手替他們包劄好傷勢垂詢經過她所以匆匆趕來無非是怕兩人抵擋不住陶玉那知仍是晚到了一步被陶玉闖出谷去。
淨修。淨塵很詳盡他說明了經過慧真子隻聽得滿腹疑雲叢
童淑貞幾天來的詭密行蹤和剛才婉啼梅林的情形一一展現心頭這使她不得不懷疑到從小由自己養育長大的童淑貞身上。
淨修和淨塵都傷得異常慘重兩入述完經過又疼暈過去。
慧真子目睹兩人一個斷去一臂一個腿傷奇重雖未斷去亦將殘廢心中十分傷感當下把兩人挾在肋下直回三清宮
玉靈子替兩人敷了藥又和慧真子聯袂趕到長春谷內石室中查看但見殘肴剩餅清燈仍明。所幸壁上暗門未被打開那裡面放置昆侖派歷代祖師的法身。
兩人勘查過石洞心中都有了數返回三清宮後仍不見黃志英和童淑貞回來玉靈子心中雖已怒極但不願使慧真子難堪強忍忿怒故作鎮靜派出門下四個弟子去找黃志英正巧黃志英送走了童淑貞後回來。
陶玉毫不隱瞞他說出了經過仰天一陣大笑後又道:“你們昆侖派號稱武林中九大宗派之一但在我陶玉眼中看來那點微末之技實在有限得很看來當今九大門派之說恐都是欺世之談……”
童淑貞怒道:“你的武功有什麽好?好也不會傷在別人手中躲在我們長春谷石室中養傷了!”
陶玉臉色一變正想作突聞蹄聲得得快馬迎面奔來馬上人高呼道:“陶兄別來無恙想不到我們會在此地重逢。”
金環二郎抬頭望去不覺心頭一驚他心念還未多轉來人中到面前大概那人看到陶玉後心中十分高興所以放馬衝過來。
童淑貞側臉望去嚇得她打了一個哆嗦只見來人身穿一身黑色疾服勁裝外罩淡青披風右肩隱隱透出劍把朗目劍眉豐神俊逸不是楊夢寰是誰?
這時楊夢寰已翻身跨下了馬背執著陶玉一隻手搖著笑道:“自和陶兄分手之後小弟無時不在想念之中。”
瞥眼問看清了那玄裝少女是童淑貞不覺一呆。半晌工夫他才問道:“童師姊改換服裝小弟幾乎不認識了!”
童淑貞被夢寰說得心頭一酸熱淚奪眶而出粉面上也泛起兩片彩霞直紅到耳根後面她正在極度痛苦之中又滲入極度的羞愧。
楊夢寰看她淒傷神態不禁又呆了一呆道:“怎麽?你受了三師叔的責罵?”
童淑貞幽幽一歎道:“我觸犯了派中規律不能再在金頂峰存身了……”
夢寰吃了一驚接道:“你是被逐出門牆的?”
童淑貞淒涼一笑道:“我是私自逃下山的。”
夢寰一皺劍眉沉吟一陣才搖搖頭道:“據小弟觀察三師叔對師姊十分器重師姊縱然觸犯門規料想三師叔不致嚴加責罰望師姊隨小弟一起回山由小弟出面懇求三師叔減輕責罰師恩深重豈可隨便一走了之?”
說完話深深一一揖。幾句雖然婉轉但卻大義凜然。
童淑貞隻聽得悚然一驚出了一身冷汗默默垂下頭去。
楊夢寰察顏觀色知她心中已動隨又接著說道:“咱們昆侖派在江湖上聲望甚隆師姊如果一步失錯不但使咱們昆侖派授人笑柄而且對師姊更是不利。師姊蘭質慧心請三思小弟冒昧之言。”
這時他已看出童淑貞可能和陶玉私奔離山因為不便指責陶玉隻好對童淑貞曉以大義使她迷途知返不要貽笑武林。落得叛師之名。
他哪裡知道童淑貞窩了一肚子難言的苦衷。
只見她倏然抬頭變得一臉堅強淡淡一笑反而說道:“你由祁連山送朱姑娘到什麽地方去了?”
夢寰道:“我送她到括蒼山。”
童淑貞冷冷問道“這段行程不近以你的輕身功夫而論得要多長時間才能回到昆侖山金頂峰去?”
夢寰笑道:“去時乘她的靈鶴玄玉隻不過兩日一夜工夫我因急於西返送她到括蒼山後就留字告別。括蒼山到昆侖山這段行程大約估計總在萬裡之上以小弟這點功力來說從容點趕到一個月不夠但也不會過三十五天只在因旅途遇上一件意外事情以致延誤行期半年……”
童淑貞冷笑道:“這半年中你可想起過霞琳師妹嗎?”
夢寰聽她陡然問到霞琳身上不覺俊臉一熱答道:“沈師妹甚得三師叔惜愛且有師姊照顧因此我很放心。”
童淑貞目光凝注在夢寰臉上道:“那你這半年中過得很快樂了?”
夢寰一時間想不出她這話含意微微一怔隨口答道:“這半年中我雖連遇數番凶險但均幸化險為夷幾日水牢之苦那也算不得什麽。”
童淑貞道:“嗯!這也許就是男女不同之處你知不知道霞琳師妹為你身染重病幾乎送命?”
夢寰心頭一震問道:“她現在好了沒有?”
童淑貞道:“如不是你送的那位朱姑娘及時趕到相救隻怕屍骨已寒多時了。”
楊夢寰長長歎息一聲道:“唉!這孩子就是愛胡思亂想。”
兩人在答問之時陶玉一直站在旁側靜聽此刻突然插嘴接道:“楊兄剛才說起遇上意外事情以致延誤半年歸期那定是件十分麻煩的事了。”
楊夢寰笑道:“事情說來話長陶兄如果無緊要的事咱們代處客棧容小弟詳細奉告。”
童淑貞望了陶玉一眼對夢寰道:“我現在已經是背叛師門的人啦你是不是準備把我捉住押解回山?”
兩句話單刀直入隻間得楊夢寰垂下頭答不上話。這實是一個難答的問題童淑貞承認已背叛師門私逃下山凡是昆侖門下弟子都應該截攔她押解回山。楊夢寰沉思良久苦笑道:“小弟不敢但望師姊能體念師門教養之恩和小弟一起回山楊夢寰願苦求三師叔替師姊分擔責罰……”
童淑貞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異常奇特但見淚水若泉奪眶而出。
夢寰愈聽愈不對仔細分辨不知何時她那大笑之聲已變成痛哭之聲。
陶玉臉色異常難看眉宇間隱泛怒意冷冷地站在旁邊。
楊夢寰本是極端聰明之人隻是心地忠厚所以看上去不若陶玉狡詐他見童淑貞越哭越痛心中已有幾分明白陶玉和師姊之間的關系恐怕不很簡單。
他心念略一轉動陡然欺身而進左手一招“赤手搏龍”扣住童淑貞右腕右手輕輕一掌拍她“命門穴”上。
童淑貞心頭一震哭聲頓住淚眼斜轉望著夢寰叫道:“你要捉我回山快請動手殺了我帶著我屍體回去吧!我……”
夢寰急道:“師姊不要誤會小弟是怕師姊哭傷身體所以才冒昧動手拍了師姊‘命門穴’一掌。”說著話松了童淑貞右腕退後三步又躬身一揖。
童淑貞慘笑道:“你知道我犯了師門中那條戒律”
夢寰道:“小弟不知。”
童淑貞道:“我犯的戒律隻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死另一條路背叛師門永不回金頂峰三清宮去。”
楊夢寰道:“三師叔要真的仗劍追查師姊行蹤隻怕你難以……”
陶玉冷笑一聲打斷了夢寰的話接道:“就是昆侖三子一齊追來也未必能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