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中午時候夢寰再也忍耐不住踱到石洞人口一看只見朱白衣霞琳盤膝對坐在石洞中四掌相抵朱白衣正以本身真氣在為霞琳作最後一次治療夢寰不敢驚擾看了一陣後悄然退去。
他爬上了峭壁峰頂在一塊大山石上坐下。這塊山石旁正是朱白衣撕碎青衫初現女裝的地方。他兩肘放在膝上雙手支腮望著天上白雲呆呆出神。
突然一聲嬌脆而充滿憂傷的聲音起自他身後道:“你師妹的傷勢已經完全好了我也該走了!”
夢寰回頭望去只見朱白衣面色憔悴地站在他身旁夢寰吃了一驚問道:“姊姊你怎麽啦?”
朱白衣微一搖頭笑道:“我很好沒有什麽。”
夢寰歎息一聲道:“姊姊以本身真氣替我師妹療傷這對姊姊損耗定是很大。”
朱白衣淒婉一笑道:“嗯!功力損耗了我可以再休養複元但刻劃在我心裡的創痛卻是永遠沒有法醫治好了。你真狠三天三夜的時間你就不到石洞中去看看我。”
夢寰垂下頭答不上話過半響才抬起頭來說道:“我怕驚擾了姊姊。”
朱白衣苦笑一下正待說話突聽霞琳大聲叫道:“寰哥哥原來你跑上峰頂來了……”
她一語未完又看到了站在夢寰身側的朱白衣立時叫了一聲:“姊姊你也在這裡我找不到你們心裡快要急死了。”說著話人也飛一般撲入朱白衣的懷中。
朱自衣本來已炫然欲位聽得霞琳一嚷隻好強忍下去笑道:“你覺著傷勢是否已完全好了呢?”
霞琳笑道:“嗯!完全好了姊姊這樣對我你要是走了我會想念你的。”
朱白衣輕輕攬著她的柳腰兒笑道:“姊姊走了有你寰哥哥陪你玩不是一樣嗎?”
霞琳抬起頭滿蘊淚光望了朱白衣半響說道:“姊姊我有一件事求你好嗎?”
朱白衣看她目光中無限眷戀心中很覺感動微笑著道:“你可是要騎那大白鶴?”
霞琳搖搖頭滾下兩行淚水。
朱白衣從懷中取出一方羅帕替她擦拭著淚痕笑道:“不要哭什麽事姊姊都會答應你的。”
霞琳兩臂一展反抱住朱白衣道:“我不要姊姊再離開我們你走了寰哥哥心裡也會難過的。”說完話就算了她偏又轉臉望著夢寰問道:“寰哥哥姊姊走了你心裡一定也很難過對嗎?”
楊夢寰隻好點點頭輕聲一歎。
她又轉過臉望著朱白衣滿臉期望等待答覆。朱白衣一直在沉吟難答霞琳越是對她眷戀難舍她越覺得不應該留在這裡。她已自覺到夢寰一縷柔情再難抑製長相廝守後果實在可怕。霞琳見朱白衣良久不語心中難過起來一陣感傷竟伏在朱白衣懷中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朱白衣沒法子隻好點點頭道:“不要哭啦姊姊答應你。”
霞琳抬起頭用衣袖擦擦臉上的淚水拉著朱白衣一隻手指著斷崖下一溪清流破涕笑道:“我很多天就沒有洗澡了咱們去洗個澡好不好。”
朱白衣了望四周人蹤絕跡想起這幾天用本身真氣幫助霞琳療傷也有三四天沒洗澡了她究未脫少女習性霞琳一提便覺非得洗不可。溜了夢寰一眼說道:“你在這裡替我們守望我和琳妹妹到谷底山泉邊洗澡去。”
夢寰坐在旁邊一直就沒有開口事實上他很難插得上嘴即不好勸朱白衣留下又不好勸她離開那隻有一語不但心情卻十分沉重及聽得朱白衣答應不走明知這樣反不如她訣絕而去好些但不知怎的皺起的眉頭卻突然一展連聲應道:“好好我替你們守望你們洗過澡後招呼我一聲就是。”
朱白衣點點頭嫣然一笑拉著沈霞琳向谷底奔去。
楊夢寰望著兩人背影心中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不是歡樂也不是痛苦給了他無窮困擾。
一轉臉突見一個道袍長髯的人已快登上峰頭一則來人輕功極好身法奇快再者夢寰心有所思耳目失靈待他警覺到時來人已登上峰頂夢寰生怕來人衝向谷底立時一個縱躍。迎上去攔住去路問道:“你是哪裡來的?找什麽人?”
那道人大約有五旬左右的年齡方面大耳背插長劍兩眼神光充足一望即知是有著極為精深內功的人看夢寰橫攔去路當下停住步望了夢寰兩眼一臉肅穆神色答道:“祁連山這樣大難道就不許人來嗎?”
夢寰聽得一呆半響答不上話。本來他間的就不合情理荒山幽谷自然是什麽人都可以來去夢寰自知理虧隻好賠笑道:“在下並非有意找道長的麻煩實因谷底中有人在洗澡道長如能繞道更好否則請稍候一刻待她們洗完澡再過不遲。”
那道長微微一笑正欲轉身退走突然又回頭問道:“小施主不像是山居的人何以會到荒山中來呢?”
夢寰吃了一驚轉臉向下望去見喊自己的正是三師叔慧真子。他正想下峰迎接慧真子已登上峰頂對那道人笑道:“這就是我對你說起的大師兄門下弟子。”
那道人眼光又落在夢寰身上這一次看得甚是仔細從頭到腳地了一遍回頭對慧真子笑道:“的確是可造之才大師兄眼光究竟是比我們高了一籌。”
慧真子微微一笑對夢寰道:“還不拜見掌門領受責罰站在那幹什麽?”夢寰心頭一震暗自忖道:拜見掌門那是應該這領受責罰是為什麽呢?難道我把三師叔丟到客棧不管犯了欺師不敬的戒律嗎?但這是為追尋沈師妹呀!他心裡想著人卻跪拜下去。
那道人受了一禮後揮手讓夢寰起來輕輕歎息一聲道:“大師兄私授追魂十二劍雖違了我們相約戒律但事情實非得已自應通權達變。”
慧真子要夢寰領受責罰就是想逗出二師兄這幾句話讓他自己說出不追問一陽子私授追魂十二劍的一檔事。他是昆侖派掌門人隻要說出口不再追究一陽子就可免除受派規製裁了。
玉靈子何嘗不知道慧真子一番用心。
他在饒州一見師妹後慧真子就告訴他說大師兄違了昆侖三子相約戒律私授門下弟子追魂十二劍。玉靈子驟聞之下確很生氣當時雖未作但臉色很是難看。
慧真子一看情勢不對立時轉變說題談起自己到括蒼山的經過來不過她把一陽子款款關注的情意隱起不少刪繁從簡的說一遍聽起來就理直氣壯。
玉靈子聽完經過心中很是焦急當時就遣童淑貞獨回昆侖山的頂峰三清宮去自己和慧真子聯袂趕來了祁連山。
那時慧真子傷勢已經痊愈而且功力盡複但一陽子和澄因西行未返楊夢寰和霞琳雙雙未歸她和童淑貞一時間行止難決正值煩惱當兒玉靈子恰巧尋到。
玉靈子何以能這樣巧尋到了慧真子呢?這就得歸功於楊夢寰追尋霞琳時在饒州附近路旁留下的暗記了。玉靈子自然認出那是昆侖派中獨有的暗記按圖索駭找到了師妹。
師兄妹一番計議決定先到祁連山接迎師兄。一路上慧真子為二師兄不諒解一陽子私授弟子追魂十二劍一事一直愁懷難開但她又不好正面請求二師兄不要追究隻好旁敲側擊的婉轉進言。
可是玉靈子始終避作正面答覆慧真子生了氣故意找些小事情和他吵鬧玉靈子卻處處忍讓閑情逸致地欣賞她大嬌嗔。直待到了祁連山無意中遇上了夢寰玉靈子才正面允諾不追究一陽子私授追魂十二劍的事情。慧真子想起一路上故意和師兄鬧的閑氣不覺心中有些歉然星目含情望著二師兄微微一笑。
夢寰聽兩人談話口氣已知來人是派中掌門玉靈子師叔到了當下垂手侍立不待兩人間話立時把追尋霞琳經過簡明扼要他說了一遍。自然有很多不便出口的地方都被他隱了起來。
慧真子聽完話笑道:“你和琳兒都在這裡減少了我們一大心事要不然找到你師父後還得去找你們。”
夢寰急道:“怎麽我師父還沒有回到饒州去嗎?”
慧真子道:“我和你二師叔到祁連山來就是專門為尋你師父……”說至此一頓又道:“你說那個替我療傷的人在這裡快些帶我去謝謝人家。”
夢寰怔下神笑道:“她和沈師妹一起在谷底洗澡。”
慧真子心頭一震道:“什麽?他和琳兒在一起洗澡?”
夢寰知師叔有了誤會急道:“她也是個女子剛才我忘了對兩位師叔說了。”
慧真子一直為朱白衣代她療傷的事耿耿於懷雖然事非得已但一個女人讓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一雙手遍觸她全身要穴想起來心中就覺不安現下聽說朱白衣也是女人不覺微微一笑存在心裡的一點不安頓時消失。
忽地又一個可怕的意念泛上了心頭剛剛綻在她嘴角的笑容突然失去臉色變的十分凝重眼光盯在夢寰身上一語不那兩道銳利的眼光似兩把利劍般刺入了夢寰心裡只看得楊夢寰大感不安不自主垂下了頭。
慧真子似要問話但她始終沒有開得出口過了半響歎息一聲卻轉臉對玉靈子道:“二師兄咱們今天是不是要到大覺寺去探聽一下大師兄的消息?”
玉靈子笑道:“去是要去隻是去的方法我還沒有想好如果暗中窺探對咱們昆侖派的聲望大有妨害要是堂堂正正的投刺拜山又怕大覺寺中和尚有了準備探不出個所以然來。”
慧真子心知二師兄不原以一派掌門之尊暗去大覺寺中窺探隻是不好明白說出而已略一沉吟答道:“師兄如不願暗人大覺寺查看咱們就明著拜山也好。”說完黯然垂頭。
玉靈子看師妹神情知她心中惦念一陽子安危對自己不肯入大覺寺查探一事極是不滿不覺微微一歎道:“明去暗探都是一樣隻要能見到大覺寺中和尚不管如何也要追出大師兄的下落!”說完話又是一聲長歎。
昆侖三子問的微妙關系並未因年歲的增長完全消失三個人每想起都不覺感慨萬乾。這中間最痛苦的自然是慧真子她為著維系兩位師兄間的感情而甘心犧牲所愛把一腔少女熱情全藏心底數十年來由少女步入中年背地裡不知道哭過了多少次但她表面上卻能不偏不倚對兩位師兄一樣看待。
一陽子避情遠走浪跡天涯玉靈子不得不接掌門戶他和慧真子同住在昆侖山金頂峰三清宮三十年來全仗慧真子的定力維持昆侖三子間微妙的均衡。
直到她遭受邱元金線蛇咬傷之後一陽子剖示愛心甘陪她十年後濺血殉情慧真子數十年苦心築成的理智防線也隨著崩潰。因此言詞神態之間不知不覺就流露出對大師兄的偏愛和關心。
玉靈子一聲長歎使慧真子悚然警覺轉臉望師兄只見他隱透著無限的哀傷不禁暗自警惕道:慧真子啊慧真子!你已經忍受了三十年的痛苦煎熬如今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難道就不能再忍受下去嗎?想起來近日中和二師兄故意鬧的閑氣甚是歉然也難怪他感到傷心。
慧真子想到這裡不覺回頭對玉靈子歉然地一笑道:“咱們既是準備明著拜山求見那就乾脆白天找上門去好些。”
玉靈子微微一笑仰臉看著天色道:“現在不過未時左右最好咱們今天下午就去。”
慧真子還未及答話楊夢寰卻插嘴接道:“朱白衣知道大覺寺的地方等一下問問她弟子隨侍兩位師叔同去以便恭候差遣。”
三人說話間沈霞琳和朱白衣洗好澡攀上峰頂慧真子細看朱白衣換穿女裝後動人至極。說秀美她似比沈姑娘還勝三分。她望朱白衣朱白衣也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她兩人互相打量了一陣慧真子心頭不自覺感到了微微一震。
隻覺她秀美中另含蘊一股逼人的高貴氣度迫得人不敢多看不自主垂目合掌說道:“慧真子承蒙女英雄代療蛇毒挽救了垂危一命我這裡拜謝大恩了。”
朱白衣微一躬身還禮笑道:“略效微勞不敢當謝。”
她舉止雖然高做但卻是那樣自然使人覺不出她有傲氣凌人之處。
沈霞琳見到師父後說不出有多高興依偎在慧真子身側不斷微笑。過了半響她才想起問慧真子道:“師父你的傷勢完全好了嗎?黛姊姊的本領大極啦她救了師父也救了寰哥哥的朋友陶玉……”
她咭吐呱呱說個不停慧真子卻有一大半不了然。但此刻時間珍貴慧真子也不追問微微一笑把她輕輕地拉在面前拂去她還未全乾的秀臉色上無限的愛惜。
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慧真子心裡總覺得霞琳是自己另一個化身楊夢寰在她心中也變成了當年的一陽子三十年來她歷盡了情感的折磨。因而她不願再看到下一代重演恨事不知覺間她把一顆心關注在夢寰和霞琳身上希望這一對兒女能有個完滿的結局。
那想到半路上會殺出個朱白衣來而且人美如花嬌麗絕代比起沈姑娘尤覺過之這些已經使慧真子大為擔心但更可怕的是還是她那一身凡入聖高不測的精博武學天真無邪的沈霞琳實無法和人家競爭情場看來這件事勢將又造成一場大恨。
慧真子萬千感慨齊湧心頭一時間忘記了置身何處。仰望著無際藍夭呆呆地出神。
霞琳看師父出神模樣心中甚感奇怪望了夢寰一眼正待問突聽朱白衣一聲嬌叱玉腕揚處兩粒細小如豆的銀丸電射而出但聽冬冬兩響四丈外一株枝葉濃密的巨松上跌下來兩個黃衣和尚。
玉靈子不覺臉上一熱望了朱白衣兩眼輕輕一聲感歎慧真子卻從百感交集中清醒過來這才想起沒有讓霞琳拜見掌門師伯微微一笑對沈姑娘道:“快過去給你掌門師伯行禮。”
沈姑娘搶兩步盈盈拜倒玉靈子紋風不動受了一個全禮。
霞琳拜罷起身慧真子又想起替朱白衣和師兄引見她介紹過玉靈子後卻無法說得出朱白衣的姓名正感為難朱白衣已接口笑道:“晚輩叫朱若蘭。”說完對著玉靈子微一頷淡淡一笑神情雖很和婉但仍掩不住眉宇間高做之氣。
沈霞琳轉過臉兒眼光中滿是懷疑望著朱若蘭問道:“姊姊在洗澡時不是告訴我說你叫朱小黛嗎怎麽現在又叫朱若蘭了?難道姊姊剛才是騙我的?”
朱若蘭搖頭笑道:“沒有騙你小黛是我的乳名你以後還是叫我黛姊姊吧!”
霞琳嬌婉一笑道:“你既然有兩個名字我就隨便叫啦蘭姊姊和黛姊姊不都是你一個人麽那有什麽分別呢?”
朱若蘭聽她說的天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真似百花盛放嬌媚橫生楊夢寰隻覺耀眼生花不敢再看急忙轉過身跑到四丈外那株巨松下面順便把兩個和尚提到師叔面前放下垂手一側恭候落。
這兩個和尚都被朱若蘭施展米粒打穴神功用牟尼珠打中了穴道從幾丈高的松樹上摔下來兩個人都跌得皮破血流雖然還未摔死但傷的已是不輕。玉靈子伏身查看只見兩粒銀光燦爛的牟尼珠深嵌在二僧兩處穴上連身上衣服也隨著牟尼珠深陷肉中心中大為吃驚暗自忖道:看她年齡也不過二十左右竟身懷這等上乘神功。
不覺頓生敬佩之心。抬頭望著朱若蘭笑道:“女英雄有此神功武林難得一見貧道久聞米粒打穴神功今天算開眼界了。”
朱若蘭笑道:“昆侖三子名震江湖晚輩這點微未之技算得什麽?”玉靈子歎道:“米粒打穴神功已是武林中失傳絕學貧道還未聞得當今武林道上什麽人有這等身手想來令師定是一位隱在風塵中的奇人了?”
朱若蘭道:“家師已久不過問江湖是非恕晚輩歉難奉告。”
玉靈子碰了一個軟釘子呆一呆又道:“這兩個黃衣僧人想必是大覺寺中和尚勞請女英雄代為解開兩人傷穴貧道準備借這兩個和尚帶路以便投刺拜山。”
朱若蘭微微一笑緩步移到兩個和尚身側纖指連揚兩揚兩粒牟尼珠應手而出。
玉靈子冷眼旁觀見她手不著實人身竟用內家功力把兩粒深嵌和尚穴道的牟尼珠取下來心中更是敬佩至極。
朱若蘭起去二僧身上牟尼珠時順便已替他們打活了穴道血脈不到一盞熱茶的功夫二僧舒展了一下手腳雙雙躍起望著眼前幾人呆。
玉靈子看了兩個和尚一眼問道:“你們兩個可是在大覺寺中出家嗎?”
二僧心知不說實話定要吃苦頭剛才糊糊塗塗的就被人家用暗器打中穴道由樹上摔下來此刻滿身傷疼更是無力抗拒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答道:“不錯道長是什麽人?”
玉靈子笑道:“貧道玉靈子正要拜訪貴寺方丈煩諸兩位辛苦一趟替我們帶帶路吧?”
二僧久居祁連山中從未涉足江湖一步對玉靈子的來歷竟是茫無所知聽完話怔下神才答道:“道長既要拜會本寺方丈貧僧等自是應當帶路。”
玉靈子望著慧真子笑道:“急不如快我們現在就去如何?”
慧真子點點頭望了朱若蘭一眼道:“朱姑娘救命大恩慧真子永銘肺腑他日如有用我之處但憑一紙相召定當舍身以報。”
說完合掌禮隨在兩個黃衣和尚的身後向前走去。
夢寰躬身一禮低聲說道:“我要和兩位師叔一起去大覺寺探詢我師父下落如果還能活著出來當再面謝姊姊諸多援手之恩。”說畢轉過身子大踏步向前追去。
沈霞琳嬌婉一笑轉過臉兒道:“黛姊姊我也要去了!咱們再見啦。”
朱若蘭嘴角間浮現著一份淒涼的微笑她似乎沒有聽到夢寰和霞琳講的什麽神情木然呆呆仁立既未還禮也未答話她心中正在思解著一件難題:既不願奪霞琳所愛又感到難舍夢寰情感和理智交織成無比的痛苦。
足足一頓飯的時間玉靈子和夢寰等早已走得蹤影不見朱若蘭才像剛自夢中醒來一般眨下眼睛滾落兩行淚水匆匆地躍下山谷從簡單的行李中取出一件青衫穿好挽起秀戴好儒中一聲清嘯召喚來靈鶴玄玉縱身跨上鶴背。那靈鶴不待主人吩咐立時振羽騰空向北飛去。
且說兩個黃衣和尚強忍著身上傷疼帶著玉靈子等向北急奔翻越過七八座山峰後已是夕陽西下時分。
慧真子已大感不耐忍不住問道:“大覺寺究竟在什麽地方離這裡還有多遠?”
左邊一僧側臉一聲冷笑遙指西北一座聳雲高峰答道:“就在那座高峰上面。”
慧真子運足目力望去只見那高峰突出群山甚多晚霞映照著峰腰中皚皚白雪峰頂卻被一片蒙蒙的雲霧封鎖。
霞琳看山勢那等奇偉不覺歎口氣道:“寰哥哥那樣高的山峰上修一座和尚廟實在是不容易。”
夢寰笑道:“山峰頂上多有巨石松木就地取材修座寺院也不算什麽難事。”
霞琳嬌媚一笑縱身躍到夢寰身側道:“寰哥哥你真是聰明極啦!”夢寰臉上一紅正要答話沈霞琳又搶先答道:“寰哥哥黛姊姊真是美麗極了性格又是那樣和氣溫柔我真有點舍不得離開她哩。”
夢寰淡淡一笑隻說得一聲:“她是很好……”下面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了隻覺眼前一片迷蒙已湧出兩眶淚水趕忙轉過臉去隨手用衣袖拭去。
兩個黃衣僧人身上都負傷不輕在勉強忍痛趕路。但他們四道眼神卻仍不時在霞琳身上溜來溜去沈姑娘嬌美容色奪去了兩個僧人的三魂七魄使他們忘去了身上的傷痛。
那座聳雲高峰看上去並不很遠但走起來卻很遙長直到暮色蒼茫時候才到人口。
慧真子打量眼前山勢正走到一個雙峰夾峙的人口地方數百丈懸崖峭壁向兩邊伸延開展中間是一條兩丈多的狹長山谷看形勢宛若一雙大鵬鳥張翼橫臥那高峰就屹立在雙峰後面一眼即可看出這條狹長山道是到那高峰的必經之路。
玉靈子看那狹谷形勢。相當凶險兩邊絕壁如削、光滑似鏡既無突出山石亦無可攀矮松而且峽谷愈深愈窄三十丈後突然向左轉去不知有多深多長如果這兩側削壁上伏有敵人無論明擊暗襲都是不易躲過立時緊走一步迫在左邊一僧身後暗中運氣行功力聚左掌隻要一有敵人施襲立時先把身側敵人除去或先點傷他的穴道。
慧真子回頭低聲對夢寰和霞琳道:“你們走在後面切不可距離過近免得遇敵施襲時措手不及。”說完。一個縱躍緊隨右面一僧身後。
兩個和尚側臉望望昆侖二子一聲輕微的冷笑昂闊步直入峽谷夢寰和霞琳在慧真子身後一丈左右。
深入峽谷三十丈後向左轉進只見兩側山壁更高形勢也愈險惡昆侖二子緊隨兩僧亦步亦趨運勁蓄勢一點不敢放松。
足足一刻功夫才出了數百丈長的險地幸好尚未遭受到敵人襲擊。
出了山谷景物又是一片數百畝大小的草坪四周峻嶺環抱但都不及那高峰雄奇因為天色已經入夜隻能大略的看出來山勢概貌。
兩個黃衣僧人帶路穿過那一片草坪剛剛到得峰下突聞幾聲呼喝暗影中又閃出來四個黃袍僧人右手銅鈸左手鐵筆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帶路的兩個和尚一見同伴現身雙雙一個急縱躍入四僧隊中。
慧真子拔出背上長劍一振腕劍光若虹直向兩僧後背襲去她心中明白如想登山勢必先得把攔路四僧擊敗故而一語一拔劍就刺。那四個攔路和尚讓過兩個同門慧真子已仗劍攻到只見四僧右手銅鈸齊揮黃光閃閃化成了一堵光牆把慧真子的人劍一齊擋住。
慧真子急於登上峰頂長劍變一招“杏花春雨”劍若暴雨驟落化一片銀星瀝下。
這一招是迫魂十二劍中絕學出手威勢極大。無如四僧都是大覺寺十八護法羅漢中人物每人武功都極高強四面銅鈸齊一片黃光如幕但聞得錚錚聲金鐵交鳴竟把慧真子一招“杏花春雨”架開。
慧真子心中一驚她原想這一招凌厲無匹的絕學至可把四僧迫退幾步哪知人家寸步不移硬架了她一招絕學。
就在她微一錯愕問四點寒星電奔已襲近左門前胸。
慧真子疾退兩步長劍劃出一個半圈銀虹把四僧鐵筆一齊蕩開隨勢換劍招只見銀光閃動分向四僧刺去。
四個和尚銅鈸齊舉架開慧真子的劍勢後又各自還攻了一筆只見筆影流動劍氣森森瞬息之間已互拆數招。
玉靈子看四僧銅鈸鐵筆的招術甚是怪異不是數十合內可分勝敗正待振劍助戰的。慧真子已打出真火怒叱一聲劍勢突變施出分光劍法中追魂十二劍招一霎時劍影縱橫盡是進手招數。
四個和尚果然是抵擋不住被迫不住後退。
慧真子搶得主動先機後劍法愈凌厲驀的一招“白雲出岫”。震飛了一個和尚手中鐵筆。慧真子笑道:“打傷貴寺的並非我等。再說他們暗中偷窺人家行動自難怪別人出手四位如借故不肯通報可不要怪我們硬闖關了?”
四僧剛才被慧真子一陣急攻迫得招架不住心知絕難阻攔得住再說慧真子已報出昆侖派掌門人親自到訪一派掌門宗師在武林中身份甚高四僧倒也不敢再藉故推托最後一人似是四憎中的領班聽完話接口道:“既是昆侖派的掌門人到我們自當通稟住持方丈定奪。不過峰上峰下相距不近往返需時幾位諸在峰下等待一陣吧!”
玉靈子見四僧對人毫無禮貌不由心頭火起冷笑一聲接道:“你們大覺寺對待客人就是這等冷漠無禮嗎?貧道自入江湖數十年來還未受到過這等不近人情的待遇難道你們就認定了我們不敢硬闖嗎?”
玉靈子話剛落口驀聞峰腰上傳來一聲大笑道:“什麽人這等膽大敢來青雲岩下撒野!”隨著話聲一條人影流星般落下峰來。
玉靈子定神看去只見來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和尚青色僧袍臉長如驢手提禪杖閃電奔來。四個黃衣僧人對青衣和尚報禮甚恭立時閃到兩側讓開一條路合掌作禮。
青衣和尚越過黃袍僧人後停住步掃了慧真子一眼冷冷問道:“幾位是什麽地方來的?”
玉靈子見此人較四個黃袍僧人神態尤為傑做更是難耐胸中氣忿沉下臉厲聲答道:“昆侖派掌門人玉靈子要求見貴寺住持方丈有事相詢。”
青衣和尚兩道眼光盯住霞琳望了一陣突然放下臉笑道:“失敬失敬道長原來是一派門戶宗師小僧法名一清掌寺中知客之職道長既是求見本寺方丈那就隨小僧登山吧。”說完橫捧禪杖合手一禮。
玉靈子技高膽大跟著一清身後當先向峰上走去。夢寰和霞琳走中間慧真子走在最後四個黃衣僧人各退兩步讓過五人。
初上一段路山勢雖險但還有山徑可循愈向上走愈覺奇險登高三百丈後山徑已斷四顧山勢盡都是皚皚冰雪寒風似剪冷風侵人。
一清帶路踏冰而上這地方非有絕好的輕功無法走得。玉靈子、慧真子、功力既深又走慣峭壁懸崖舉步輕逸走來並不費力楊夢寰勉強可以走得霞琳卻走得吃力凝神提氣直累得粉臉上香汗直滴。
玉靈子見多識廣看一清走的路已了然他是有意測驗幾人輕功大覺寺和尚上下絕峰必然有秘徑腳下一加勁追下一清如影隨形般跟在他身後趕路。
走過一段冰雪又到了一片松林前面這片林木甚是濃密夜暗中看出去隻覺一片黑黝的不知有多深多競。
到了林邊一清陡然停住腳步回頭對玉靈子笑道:“松林中本有路可走隻是東折西回走起來很是遙長不如踏著林梢而過來得快些。”
說完話也不待玉靈子等回答立時一個縱身躍上松樹踏著林梢上枝葉向前大奔去。
玉靈子冷眼看一清竟是存心想一較輕功長短冷笑一聲也縱上林梢向前追去。
慧真子握著霞琳一隻左腕幫助她踏林梢飛渡。
幸好這片松林不過隻有幾丈寬度如果再寬上一點楊夢寰勢必摔下松樹不可。
飛渡過松林後又攀登了一段峭壁才算到了峰頂這時已經是二更天氣了。
玉靈子打量了峰頂形勢大約有五百畝左右大小大覺寺就在峰上依據著山勢築成。
一清把幾人讓進寺中廂房中坐下這座廂房大概是專門招待客人用的飾設得異常清雅。
這時碧空如洗萬裡無雲一輪明月懸掛中天似水光華由窗門中透射房內。室中一盞松油火燭吃那月光一逼光焰變成了瑩瑩青色。一清側臉向霞琳望去只見她微帶笑意坐在夢寰身側燈光下嬌美絕倫不禁為之一呆。
玉靈子打量寺院形勢只見這座寺院和一般廟宇大不相同房舍疏落全依據著山勢建成。這哪裡像是和尚廟簡直是一座堂皇富麗的山莊。
房外是片廣闊的草坪月光下人影穿梭往來雖然都是和尚但服裝卻分出數種不同的顏色。看他們行色匆匆像是很忙但卻是一語不你來我往彼此各行其事有如陌生路人。
玉靈子等登山入寺沿途遇見不少和尚大都是冷冷張望不聞不問有些甚至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這種冷漠情形造成一種神秘和緊張的恐怖氣氛使人有置身鬼域的感覺。
玉靈子和慧真子都是久歷江湖的人物什麽陣仗。地方大都見過但此刻竟也覺著有一種恐怖的意念隻覺這地方險氣森森使人不安。
那自稱一清的知客僧人似已看出了玉靈子等的不安神色冷笑道:“幾位請在房中稍坐一刻待我請示過敝寺的方丈後再來回幾位的話。”
說罷轉身出去左腳剛剛跨出汀外陡然轉過身子笑道:“貧僧未來相請之前幾位最好不要擅自離開這裡。”
玉靈子怒道:“我們投刺拜山不過是依武林中規矩行事就憑這間小小石屋還能困住人不成嗎?”說著話站起身子對著門口走去。
一清冷笑道:“道長跋涉遠來還是請休息吧!”說話之間雙掌一合一推登時有一股潛力逼來。
玉靈子心中暗想:此刻若不給這和尚一點苦頭吃還待何時?心念一動功行右臂異掌一立隨即劈出一股掌風應手而出。
兩股潛力一玉靈子凝立未動那一清和尚卻不自向前衝了三步借勢向前走去。
雙方這一換掌交勁雖然分出了勝敗之勢但玉靈子心卻是暗吃一驚因為一清和尚不過是大覺寺中一個知客僧人而已竟有接待自己七成的功力其方丈、監事之流必然要比一清和尚高出許多。看來這趟大覺寺之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心中雖在愁但表面卻是不露聲色地退到原位坐下暗中在籌思脫身之法。
四人足足等了頓飯時間仍不見一清轉來慧真子等得不耐幾次要衝出去尋找寺中方丈理論但都被玉靈子勸阻下來。
驀然間三聲鼓響劃破這絕峰上的沉寂。接著鍾聲悠悠繞耳不絕九響過後始歸寂然。
鍾鼓鳴過良久才見知客僧人一清匆匆返。此時他已放去禪杖空著兩手進來態度也較和緩對玉靈子等合十笑道:“敝寺方丈聞得幾位造訪甚表歡迎現在覺生殿恭候大駕命貧僧延請幾位入內相見。”
玉靈子回顧了慧真子一眼一起緩緩起身隨在知客僧一清身後出了客室穿過草坪沿著一條白石鋪成的雨道向裡走去。那甬道繞著疏落房舍盤曲而入。
轉過了幾個彎形勢又是一變只見兩側巨松夾道月光下沉陰匝地松道盡處聳立著一座大殿遙望殿內*通明人影幢幢但卻聽不到一點嘈雜之聲。
一清帶著玉靈子等直奔那大殿中去。
這座大殿全用青石砌成高約三丈大有九間殿內高燒著二十四隻松油巨燭火光熊熊照得十分明亮。
後壁正中間分坐著三個身穿月白僧袍的和尚正中一人長眉垂目閉眼靜坐面色紅潤白膚細膩玉靈子暗暗一驚心中忖道:就是內功精純的人也難有這等容色這和尚分明已修到返老還童之境。
再看右邊一僧面色如鐵體胖似牛兩腮肉直垂顎下端坐蓮台宛如一個大肉團。
左邊坐的一個身材矮小骨瘦如柴一臉冷若冰霜神情和右邊一個胖的恰成了強烈的對比。
這三人正是大覺寺的三位長老中間的是住持方丈神佛靈遠右面那個胖的叫鐵彌勒海靈左面矮瘦的是枯佛靈空。
兩側分列著四個青色僧袍的和尚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根鴨蛋粗細的禪杖這四人年齡都在五旬上下另在神佛靈遠的背後站著兩個十五六歲、秀眉清目的小沙彌。
知客僧一清搶前一步合掌躬身稟道:“昆侖派的掌門人玉靈子等已隨弟子進殿謁駕。”
靈遠睜開眼睛先望玉靈子一眼眼光又在霞琳身上打轉笑道:“昆侖派掌門大駕親臨敝寺不知有什麽教言吩咐?”話雖然說的和氣但神情卻驕慢凌人端坐蓮台動也沒動。
玉靈子心中雖有氣但卻忍下去沒有作單掌一立笑道:“無事自不敢驚擾清修貧道一位師兄一陽子半月前曾和一位空門好友澄因大師為求一粒雪參果聯袂拜訪貴寺迄今未聞下落恕特來訊問一聲。”
靈遠還未答話左面坐的枯佛靈空突然冷笑一聲答道:“雪參果豈是輕易求得的嗎?令師兄一番心機隻怕是白費了!”
慧真子臉色一變怒道:“雪參果也算不得什麽神品我們投刺拜山隻為探詢師兄下落。”
隻聽枯佛靈空一陣呵呵大笑:“大覺寺素不和江湖上人物交往昆侖派和我們更是毫無淵源這地方是清靜的佛家聖地豈能容你們撒野狂?”
靈空幾句話不但氣得慧真子全身打顫就是玉靈子也忍耐不住了冷笑一聲道:
“大覺寺談不上銅牆鐵壁我們投刺拜山無非是格守武林規矩而已。今天貴寺如不能說出貧道師兄下落豈止是撒野狂能夠了事的?”
神佛靈遠傲然一笑道:“這麽說起來幾位是有心來我們大覺寺生事了?”
玉靈子疾退兩步反手抽出背上長劍厲聲喝道:“大師如不肯見示貧道師兄下落玉靈子隻有動手逼問了!”
神佛靈遠縱聲一陣大笑袍袖拂處一陣勁風卷出殿中二十四隻松油巨燭光焰立時搖顫欲熄玉靈子、慧真子隻覺滿室潛力激蕩冷氣迫人不覺心神一震待燭光複明時蓮台早空三僧已音竟不知何時離去。
大殿上隻余下知客一清和四個手握禪杖列侍兩側的青袍和尚那兩個小沙彌竟也同時隱去。
瞬息變故大出意外玉靈子也不覺為之一呆心中暗暗忖道那和尚袍袖一拂之勢勁風隨起分明是借勢打出了一種至高的內家氣功隻是潛力中陰寒逼人不知是甚麽原因看來這大覺寺實非善地。
他這裡略一沉思四個青袍執杖和尚已迅散開分守四個方位把幾人圍在中間。
玉靈子看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心知隻有動手一途回頭對慧真子等說道:“你們暫時不要出手先讓我試試這四個和尚功力再說。”說完一欺步振腕揮劍猛向西邊一側刺去。
玉靈子腕力沉渾長劍出手急勁若風但那四個青衣和尚都是大覺寺八個一代弟子中人物功力杖法均有精深造詣一聲金鐵大震長劍已被禪杖架開。
玉靈子挫腕收劍第二招尚未攻出左右兩禪已同時攻到杖挾勁風力道奇猛。
玉靈子驀然一提丹田真氣內力直透劍尖一招“乘龍引風”卸字訣化開了兩杖交攻大喝一聲展開了分光劍法刹那間精光電掣劍風似輪昆侖派分光劍法原以巧快為主適宜搶攻再加上玉靈子深厚的內力愈覺著攻勢凌厲。
夢寰一側觀戰看師叔劍若遊龍在四僧杖風中穿來閃去點。刺。劈。截靈活無比。他自學會分光劍法後始終沒有機會觀賞揣摩今天有此良機自是不肯放過凝注全神默察變化。
隻覺這一套同樣的劍法在玉靈子手中卻增強了十倍威力製機搶攻無不妙極這一陣觀賞增強了他不少心得閱歷。
玉靈子劍氣縱橫一連搶攻數劍但始終未能把環圍四僧迫退一步而且四僧禪杖上的勁道愈打愈覺沉猛起來各守方位拒攻還擊配合得天衣無縫。
三十回合後玉靈子心中起急來看四僧內力越打越是沉著估計當前敵勢自己如要衝出圍困尚非難事但如想擊敗四僧恐非短時間能夠得手敵人正主兒隱起不肯出手分明已存了輕視之意如再讓人家四個門下弟子走到上鋒實有傷昆侖派的聲譽心念一動劍法隨變已不再顧及造成流血慘局。
夢寰見師叔陡然間演出了追魂十二劍的絕學同時左手也展開天罡掌法左掌右劍交相迫攻。劍法若滿天銀星流動掌風似萬丈怒濤卷出劍走巧著耀目生花掌內力勁道迫人。
這一來四僧果然相形見拙被迫得連連後退。
眼見玉靈子就要得手猛聞一僧大吼一聲杖法隨著一變接著四僧相互移位交走禪杖隨勢穿打起初還見四僧交相攻守杖影閃動幾招逐後愈走愈快四條禪杖結成一片光幕把玉靈子凌厲的攻勢封住。
慧真子看師兄無法勝得四僧振腕揮劍而上出手一招“風雷交擊”劍尖左右刺點接過兩個和尚的禪杖立時把四個和尚交走穿打的陣式破去。
這一來玉靈子感受的壓力驟減大喝一聲挺劍急攻刷、刷、刷一連三招絕學長劍若遊龍穿空登時把兩僧迫退數尺。
這四個青袍和尚都是大覺寺八大一代弟子中的人物每人都有著三十年以上的深厚功力除了三位長老之外是大覺寺武功最高。輩份最尊的一代全用一字排名以風。清。月。明、雲。雷、電閃排稱其中一明大師因諫觀三位長老稍斂惡行而遭逐出門牆已在前回表過不提。八大一代弟子一風、一清、一月。各有職司、和玉靈子慧真子動手的是雲、雷、電、閃四大弟子。慧真子加入助戰後電、閃兩僧被她纏住玉靈子對付雲、雷兩僧卻是綽有余裕劍刺掌劈十合己迫得二僧險象環生。
慧真子力拒電、閃兩僧半斤八兩勝敗難分。
眼看玉靈子就要得手驀聞殿上兩聲狂吼知客一清和另一個青袍僧人兩隻禪杖卷著一陣狂風向玉靈子後背攻去。
楊夢寰早已蓄勢戒備兩僧一動他也同時出手長劍“玉女投梭”直向二僧迎去。
和一清同挾玉靈子的青衣和尚是掌理覺生殿的一月大師這兩人功力比雲、雷、電、閃四僧還要深些楊夢寰如何能抵拒得住吃一清橫杖一架把長劍直蕩開去人也倒退一步。
一招接楊夢寰已覺出和人相差太遠如果硬擋敵鋒難走十合以上當下展開朱若蘭傳受的“五行迷蹤步”忽左忽右閃擊攔刺身形若飄風影一般一清和一月大師空負一身本領卻被夢寰鬧得手忙腳亂兩支禪杖橫掃直打但卻杖杖落空不到五合一清和一月被楊夢寰逗得暈頭轉向那樣子比和玉靈子動手的雲、雷兩僧更加尷尬危險。
霞琳看夢寰在兩僧禪杖交相掃擊中穿來閃去起初甚為擔心生怕夢寰被禪杖擊中到後來看兩僧始終打不著他不由高興起來她胸無城府心若晶玉看的快樂忘記了身在險地拍著手:“啊!寰哥哥那兩個和尚要累死了還是打不到你真好玩呢!”
玉靈子聽得霞琳一嚷不覺轉向夢寰看去。見他戲弄二僧身法奇妙異常在二僧禪杖劈掃中穿來閃去步步恰到好處瞬息之間攻守易勢二僧由猛攻變成忙守被夢寰左一劍右一劍逼得節節敗退禪杖左攔右架竟難再攻出一招不由心中大感奇怪看他移步身法含蓄無窮玄機但卻非昆侖派中武學不知他在哪裡學得這等奇幻武功。
玉靈子這一分神觀察夢寰奇玄的身法手中劍不自覺緩緩慢下來被一電覷個破綻趁勢一杖劈下杖風疾勁幾乎劈中左肩心中一驚趕緊收回心神運劍拒敵連攻數招才又搶回主動。
這時勝敗之間已極明顯一清、一月被夢寰用“五行迷蹤步法”逗得暈頭轉向險象環生一雲和一電吃玉靈子凌厲劍風迫得還手無力隻有慧真子和一電、一閃兩憎鬥個半斤八兩之局。
激戰中驀聞殿角一聲大喝道:“沒有用的的東西六個人還打不過人家三個都給我退下去!”
這一喝真似焦雷驟震得大殿上屋瓦格格作響幾人不自覺停下手。清、月、雲、雷、電、閃六僧一齊躍到大殿門口一排橫立擋住眾人退路。
玉靈子轉臉望去只見剛才隱去的鐵彌勒靈海重又出現庸腫如牛的身軀緩步向大殿中逼來這當兒地面帶怒容暴眼圓睜神態越鬼惡。
玉靈子自和一清較勁雲、電接戰之後已知大覺寺僧侶武功非同凡響這胖和尚既是寺中長老武功當是更高他哪裡還敢有絲毫大意凝神橫劍蓄神以待。
靈海在玉靈子五步外停住冷笑一聲道:“道長的劍術不錯貧僧奉陪你幾招試試如何?”說完話驀地欺步進招一掌劈下。
玉靈子右腳向前疾進半步身形斜轉長劍上撩“迎風斷草”斬小臂。
靈海看起來身軀肥胖極為拙笨那知動上手竟是十分靈活左腿一旋疾退數尺雙掌交換出手眨眼間連劈四掌而且一掌比一掌力道威猛。
玉靈子力貫劍尖劃出半圈銀虹劍風撥引開四掌後搶攻三劍但都為鐵彌勒隨掌打出的潛力逼開。
彼此交攻幾招後玉靈子已感覺到對方功力深厚驚人行氣運勁橫劍待敵一再搶攻。
隻聽靈海一聲大笑道:“昆侖派掌門果然不凡再接我幾掌看看。”說完腳踏中宮欺身直上。
玉靈子長劍斜出一招“飛瀑流泉”劍鋒點刺敵人左胸暗藏一招“倒轉陰陽”的變化隻要敵人一讓招立時變刺為掃追擊中盤。
那知靈海不避劍勢左掌猛地振腕一揮逼住劍勢右掌一招“直叩天門”迎頭劈下。
這一掌是他內家真力所聚威猛無倫玉靈子隻得一挫腕收回長劍躍退七尺。
靈海隨勢追襲雙掌連綿搶攻。掌風潛力也愈打愈強十幾招後大殿內二十隻松油火燭。全吃那激蕩的潛力吹得搖擺不定。
玉靈子也把全身真氣凝聚貫注劍身那閃動寒光中另含極為強烈的劍風表面上看去兩人隻是各出絕學搶製機先其實在製機搶攻中也同時耗著內家真力。那攻出一掌。一劍中不但蘊藏著變化殺機而且還含蘊了千斤真力。
鬥過十五個回合之後王靈子漸漸覺出不敵隻感對方掌力愈打愈猛招術越出越怪自己劍光的*卻逐漸遭人掌力壓縮。
這時玉靈子內力真氣正慢慢消散處境十分危險再強撐下去隨時有遭人掌力擊斃之險。
慧真子冷眼旁觀看師兄已難再撐下去正待振劍助戰突聞得一聲清叱接著咚咚兩響擋守殿門口的六個青衣人兩個中暗器躺下十余點銀芒破空飛人。大殿上二十四支松油火燭被打熄一半。颯颯風響中殿門外閃電般穿入三個人來。
刹那變故全場震驚鐵彌勒掌勢一緩。玉靈子借機躍退三尺轉眼看去來人並排而立中間一人道袍背劍正是大師兄一陽子右面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手握一柄黑黔黔禪杖倆人容色都很憔悴左面站一個秀麗絕倫少年。卻是女扮男裝的朱若蘭。這三人這時間突然現身當前幾人心中。都有著不同的感觸。楊夢寰搶先一步拜倒地上沈霞琳卻嬌喊一聲對著那慈眉善目的和尚撲去。
玉靈子單掌立胸。微=躬身道:“大師兄好!”
慧真子卻滿臉淒然說道“大師兄老禪師你們都為我吃苦慧真子感愧死了。”
一陽子先還玉靈子一禮道:“小兄當受不起大禮一陽子拜候掌門人康安小兄數月前犯了門規戒約俟出大覺寺當即拜領責罰。”
玉靈子淡淡一笑道:“大師兄言重了三師弟告訴我經過事非得已如何能責怪師兄。”
一陽子淡淡一笑道:“掌門人寬恕不究小兄更是慚愧我這裡拜受恩恕了!”
說完合掌當胸深深一躬然後才扶起夢寰望著慧真子微微一笑。
就在眾人講話之間熄去的松油火燭已重新被兩個小沙彌點燃黃緞垂慢後緩緩轉出來神佛靈遠和枯佛靈空。
隻聽靈遠一陣大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恭喜兩位脫險了。”一陽子冷笑道:“你認為那石牢真能把我們困死不成?”
神佛靈遠笑道:“好說!好說!道長言重了區區幾根石欄柱如何能困得兩位大俠。”
靈遠話一落音枯佛靈空卻冷笑道:“是哪位開了石牢放出兩位請站出來讓佛爺見識見識。”
朱若蘭傲然一笑道:“是我開的石牢。放他們出來你要怎麽樣呢?”
枯佛靈空望了朱白衣兩眼正待作神佛靈遠卻搶先笑道:“幾位今天還想離開我們大覺寺嗎?”
說完臉色突地一沉注視霞琳袍袖疾佛一陣風自袖底卷出燭影搖紅全殿驟一暗他身側兩個小沙彌雙雙一躍猛向霞琳撲去。
別看兩個小沙彌年齡不大身法卻是快無比眨眼間已到霞琳身側澄因大師距離霞琳最近正要搶救朱若蘭已搶先出手青衣飄動兩掌左右拍出。
但聽得兩聲尖叫兩個小沙彌各中一掌雙雙被震退數步。
燈顫複明大殿上已成了劍拔弩張之勢昆侖三子和澄因大師個個都納氣凝神準備以本身修為功力抗拚敵人一擊。
鐵彌勒靈海。枯佛靈空更是已到蓄勢待之境隻有朱若蘭和神佛靈遠沒有凝神作態但兩人臉色都是十分沉重。
兩個小沙彌功力竟都不弱中了朱若蘭一掌後人還沒有栽倒緩慢退到神佛靈遠身側。
靈遠對這兩個隨侍小沙彌異常愛惜兩人武功也都是由他親自傳授眼看著傷在朱若蘭的手下乙中憤怒已到極點。當下臉色大變一陣冷笑雙掌相抵不停交搓兩目凶光直逼在朱若蘭的臉上。
昆侖三子一看靈遠神態已知他在運集功力隻怕朱若蘭擋受不住他這一擊趕忙移步向她身邊靠去。
這時鐵彌勒靈海和枯佛靈空已到了弓滿待之境但卻都蓄勢相待靈遠似是要等他一起出手。
驀聞神佛一聲大笑喝右掌一揚劈出但覺一股勁風挾著陰寒之氣猛向幾人逼來。
昆侖三子各運內功左掌同時打出那知力道初靈海和靈空也隨即動四掌並舉勁風若若橫裡擊來。
澄因虎吼一聲把畢生功力運集掌上劈出。
幾股潛力一接立時卷起一陣旋風大殿上廿四支松油巨燭吃那激蕩潛力震熄大部余下七八支雖然未熄但也光焰搖擺不定。
這種內家真力交打一絲取巧不得昆侖三子和澄因大師合接對方三僧一擊之後立時覺著心神一震尤以神佛靈遠打來力道剛中帶柔綿綿不絕勁道正鋒雖被昆侖三子內家罡力震開但卻感到一陣陰冷之氣逼人生寒。
一陽子覺不妙大聲喝道:“快退!”
夢寰和霞琳先躍出大殿緊接著澄因和昆侖三子跟蹤退出。
隻聽殿中傳來神佛靈遠呵呵大笑。
朱若蘭道:“那和尚掌力險寒迫人必是一種極為歹毒的功夫如再接他一擊我們可能要有人受傷幾位先走讓我擋他一陣試試。”
她話雖說得和婉但神態之間卻有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昆侖三子一時間竟答不上話。
朱若蘭一揚柳眉催道:“幾位如不聽我良言忠告眼下就要有人受傷那時後悔就遲了。”
這幾句果然有效一陽子歎息一聲當先仗劍開路緊接著慧真子。夢寰。沈霞琳魚貫相隨玉靈子和澄因大師一劍一杖斷後拒敵追兵一行人向寺外衝去。
沿途群僧雖然紛紛出手攔截但如何能擋得住一陽子全力衝擊被他傷了不少攔截的和尚。
這當兒神佛靈遠鐵彌勒靈海枯佛靈空都已追出大殿。眼看一陽子等連傷阻擊弟子衝向寺外更是暴怒靈海和靈空雙雙大喝一聲縱身躍起來三丈多高施出輕功絕技“拔步登空”猛向一陽子等追去。
就在靈海和靈空躍起的同時朱若蘭已運集好本身真氣嬌叱一聲連人帶劍化一道銀虹飛起迎向二僧撞去。
這是劍術中最高馭劍之力到了爐火純青的時候可傷人在十丈之外不過朱若蘭功候還淺隻能勉強使身劍合一。
不過這等至高的馭劍神功威勢究竟非同小可二僧隻覺一大片寒芒中卷著凌厲劍風迎面罩下無法出手招架不覺心神一震同時劈出兩股強猛掌風把急襲而來的劍氣一擋借勢一沉丹田真氣硬把前衝勁道收住腳落實地向後一躍退出一丈多遠。
朱若蘭功力過淺吃兩僧劈出內家罡力一擋之勢已難再馭劍追襲人落地上銀虹隨劍一斂。這時馭劍之術最是耗人元氣朱若蘭落地之後已覺嬌喘籲籲趕忙凝神行功運氣調息。
神佛靈遠雙目不瞬盯在朱若蘭的身上半響後才冷冷問道:“看你年齡不大竟能馭劍傷人……”
說到這兒聲音突轉嚴厲接道:“你那馭劍之術是從哪裡學得?”
朱若蘭傲然一笑道:“從哪裡學的你不配問!”
靈遠冷笑一聲陡然一掌劈去。
他借問話時已暗中凝集了功力這一掌劈出實是他畢生功力所聚。
朱若蘭閃避不及隻得運集真氣左手拍出一掌準備拚受震傷接他一擊。
那知一掌劈出竟是毫無阻力心中甚感奇怪不自覺把打出的勁道收回。
隻感一陣陰寒之氣隨著慢回力上浸人體內不由大吃一驚急忙運氣護住內腑自閉要穴把侵入體內寒氣逼住。
靈遠陰森森一陣冷笑道:“你已被我太陰氣所傷縱有精純內功也難熬過七日。
現下你隻有一條生路那就是以你馭劍之術換我療治之法。”
朱若蘭冷笑一聲轉身一掠數丈疾向寺外年去。
幻想時代掃描製作:
第十三回大覺三老
這時一陽子等早已衝過了群僧攔截走得沒了影兒。
鐵彌勒靈海和枯佛靈空雙雙暴喝一聲猛追上去同時六個黃衣和尚各執銅鈸鐵筆躍入路中一排橫立擋住了朱若蘭的去路。
朱若蘭雖遭靈遠大陰氣功所傷但她內功精深還能支撐得住嬌叱一聲連人帶劍化成一道銀虹猛衝過去。
六僧銅鈸並舉化一堵黃色光牆但他們如何能擋得住朱若蘭馭劍一擊銀虹到處劍風似剪六面銅鈸全吃朱若蘭劍氣震得飛起了一丈多高兩僧閃避略漫雙雙斷去一臂慘叫聲中血雨濺飛。
此時靈海和靈空已然追到鐵彌勒運功劈出一掌直擊後背枯佛靈空卻施用一招“飛鷹搏兔”凌空撲下。
朱若蘭連著兩次馭劍卻敵本身真氣已是損耗極大何況人又遭靈遠的太陰氣功所傷再想馭劍克敵已力難從心隻得疾向右側一躍先避開靈海掌力翻身揮劍一招“海市蜃樓”劍化一片護身光幕擋住靈空的撲擊。
鐵彌勒大喝一聲雙掌連環劈出兩股勁道排山般直撞過來朱若蘭不敢硬接縱身一躍凌空而起一陣狂飛掠過她足下卷過也就不過是分厘之差沒有擊中。
剛避開靈海的掌力枯佛靈空又撲到身後左掌“神龍控爪”兜頭抓下右掌“判官翻簿”徑扣右腕。
朱若蘭一振腕奇招突出長劍若點若劈只見寒光流動疾刺枯佛“玄機”、“當門”、“將台”三大要穴。
這一招奇幻無比饒是枯佛靈空身負絕學也是無法拆解當下急收攻勢疾退三步朱若蘭卻趁勢掄起一陣劍風一躍而起借那劍風之力施出“凌空虛渡”絕學人落地已到了十幾丈外接著幾個縱躍消失在月光中。
鐵彌勒靈海和枯佛靈空還要追趕卻被靈遠攔住歎道:“此人一身武學世所罕見不過功力還未到火候再過幾年我們均難望其項背。好在她已中了我太陰氣功的寒毒七日之內必遭寒毒攻心而死只可惜她那馭劍之密卻是無法知得了。”
言罷一聲長歎神色間無限惋惜。
突然他又抬起頭望著一輪當空皓月大聲笑道:“這人雖得馭劍之術但仍送命我太陰氣功之下縱有一身絕世奇學又有什麽用處?”
說完狂笑不止似乎對朱若蘭中掌必死一事有著無窮的快慰。
突然他停住的笑聲臉色倏地變得十分陰沉仰臉望著天上明月呆呆地出起神來。
這兩種極端不同的情態轉變使靈海和靈空也同時起呆來。兩人雖和神佛靈遠相處了數十年但對靈遠的性格仍是不盡了然隻知他素來把喜怒哀樂形露於外今夜一反常態使兩人大為擔心。
足足過了有一刻時間靈遠才逐漸恢復了鎮靜冷冷地望了靈海和靈空一眼吩咐道:“你們先把受傷的人醫好後盡出一二三代弟子務必在兩日之內尋得那青衣少年的下落活捉最好擊斃亦可。”
說完轉過身子緩步踱入大殿。
靈遠鄭重的令諭神情使大覺寺驟然緊張起來。鐵彌勒先替雲、雷兩僧起出牟昆珠推活穴道又命把兩個斷臂弟子扶入靜室休養然後點遣僧眾分頭追尋盡出七隻巨鳶幫助搜尋。
大覺寺養的巨鴦都是數百年以上之物碩大威猛極是少見靈遠費了九虎之力一共才捕得九隻各飼一粒雪參果以增其靈性數年苦心才把九鳶馴服用以搜尋敵蹤傳遞訊息其中最大三隻並可馱人飛行但三隻巨駕已去其二一遭若蘭掌力擊弊一為靈鶴玄玉啄死、
按下大覺寺人鳥並出追尋敵蹤不說。單說朱若蘭衝出大覺寺一口氣趕下山峰追上昆侖三子等一行。
霞琳一見她立刻跑過去拉著她一隻手關心地問道:“黛姊姊你和那些和尚動過手沒有?”
朱若蘭把長劍還給夢寰淡淡一笑道:“動過手啦我打不過他們咱們得快些趕路也許他們還要來追我們。”
這時昆侖三子等都已對她敬佩得五體投地她說要趕路大家就放開腿一陣緊跑。
天色大亮時已走了七八十裡霞琳早已跑得香汗透衣楊夢寰也跑得不停喘息一陽子和澄因大師雖有著極深厚的功力但因久困石室受盡折磨體力消耗甚大臉上也都見了汗水。
幾人尋一塊平坦的草地坐下休息一夜力戰誰都有八分倦意各自盤膝而坐閉上眼運功調息。
太陽爬上了白雪峰巔照在草地上映射著朝露閃爍生光峰上的冰雪在日光照耀下也幻出了絢爛的彩色早晨的山景是這樣幽靜。瑰麗。
驀地裡一聲鶴鳴劃破長空一陽子等全被這鶴嗚驚醒睜眼望去只見一隻碩大無比的白鶴降落在朱若蘭的身側鶴頂紅冠如火神態極是威猛。
旭日的光芒照著盤膝靜坐的朱若蘭她原本豔紅的嫩臉此刻卻變成一片蒼白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兒滾滾而下秀眉緊顰星目半闔神色之間隱透出無限痛苦。
一陽子心頭一震轉臉對慧真子道:“你快些過去看看她她傷得恐怕不輕?”
此語一出全場人無不震驚慧真子。楊夢寰。沈霞琳等紛紛急奔過去大家圍在朱若蘭的身邊只見她喘息急促不禁全都一呆。
沈霞琳緩緩曲下雙膝取出一方羅帕兩行清淚早已順腮淌下輕舉玉腕擦拭著朱若蘭臉上汗水。
一陽子焦急之中仍能保持鎮靜低聲叱道:“琳兒快退開不要擾她行功。”
霞琳站起身子退到夢寰身邊幽幽問道:“寰哥哥你說姊姊的傷勢會不會很快就好?”
楊夢寰黯然一笑答道:“我想她……她會很快好的。”
朱若蘭陡然睜開星目眼神逼在夢寰臉上淡淡一笑倏然複合。
雖然是那麽輕輕的一瞥但卻如兩道強烈的電流般觸傷了夢寰的心那目光中包含了無窮的情愛無窮的幽傷心頭驟然一陣感愧不自主側臉望望霞琳只見她愁眉雙鎖無限惶淒粉臉上滿是淚痕情急之態流露無遺是那樣多愁善感純潔無邪登時又增多一份愁懷。
時光在沉寂中流逝雖然還不到一刻工夫但一陽子和夢寰等卻如同度過漫漫的長夜一般一種渴望的緊張使他們感到一分一秒都是那樣悠長。
突然間朱若蘭睜開了閉著的眼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微的笑意緩舉衣袖揮去汗水說道:“我中了大覺寺老和尚的太陰掌力寒毒正逐漸侵入內腑現三陽三陰六派已遭寒毒侵傷恐怕很難再撐過七天了。”
慧真子黯然一歎道:“姑娘為救我們數人性命獨拒強敵受此重傷使昆侖派兩代弟子均佔大恩我們縱然粉身碎骨也是難報萬一。”說著一頓悄然淚下。
玉靈子拔劍一揮接道:“昆侖三子如不能揮劍盡誅大覺寺中僧人為朱姑娘報仇還有何顏面立足人間……”
朱若蘭截住玉靈子的話道:“大覺寺三個老和尚各有獨特絕學你們縱有必死之志也難得力我報仇何苦去在自送命?”
玉靈子聽得怔一怔道:“酬恩全義死而何憾?”
朱若蘭搖頭笑道:“明知無望勝人何必輕生犯敵。”
玉靈子臉上一紅默然無語。
一陽子接口說道:“朱姑娘武功精博比我等高出很多但仍傷在他人太陰掌下我等自是更難與敵這報仇一事不妨從長計議。當前課題是如何醫好姑娘的傷。大覺寺雪參果功效起死回生不知是否能醫得朱姑娘傷勢?”
朱若蘭望著夢寰微微一笑道:“近日中大覺寺的雪參果已經遭竊一粒防范上必將較以往更為嚴密。何況大陰掌的寒毒是含蘊在內家真力之中劈出借罡力把寒毒迫侵入血脈中雪參果能否醫得?還很難說。”
夢寰聽得怔了一怔黯然問道:“難道姊姊的傷勢就沒法醫好了嗎?”
朱若蘭見他關懷之情益於言表蒼白的臉上微露出快慰的笑意星目中光輝一問說道:“如有人能幫我打通三陽三陰六脈只需七日靜養就可以完全複元。”
聽完朱若蘭幾句話昆侖三子等一個個面現難色因為那三陽三陰六脈屬於人身體內脈穴一般的推宮過穴手法自是不能奏效非有獨特精深的內功無法下手。
幾人均自知無能相助一時間相顧無言場面甚是尷尬。
半響後一陽子歎息一聲笑道:“貧道等自知無能相助但望姑娘指出了一條明路什麽人能醫得好你的傷勢貧道等自當全力以赴無論如何總要求得那人出手相救聊謝數番援手之恩。”
朱若蘭笑道:“據我所知遍天下武林中人隻有一位能夠救我。不過那位老前輩住處距此遙遙萬裡而且生性高做從不接見生人幾位縱有相助之意隻恐力難從心。”
這幾句話如從別人口中說出昆侖三子絕難忍受但朱若蘭侃侃道來情勢卻又不同。一則昆侖三子等已親睹她奇高武學全場諸人都受過她救命之恩心中縱然怪她出言咄咄逼人但誰也不好作出來當下全場默然。
朱若蘭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那位前輩也就是我的授業恩師。”
此語一出昆侖三子等全部一震六個人十道眼神交投在朱若蘭臉上等她說出師父姓名看看是哪位江湖奇人教出這樣高明的徒弟。
隻聽朱若蘭又道:“我師父遠居浙南括蒼山中距這裡何止萬裡但我這傷勢七日內即將作身死縱有日行千裡的功力腳程恐也難在七日內往返一趟。”說完淡淡一笑又望了夢寰一眼。
一陽子久歷江湖看朱若蘭那等鎮靜神態已知她胸有成竹隻是想不出其中的奧妙所在猛轉臉見巨鶴昂而立心中突然一動暗自忖道:這等高大自鶴世所罕見必然有著極長的飛行能力莫非她要借巨鶴之力在七日之內趕回括蒼山嗎?這時慧真子的眼光也落到巨鶴的身上心中憶起括蒼山中往事那墨鱗鐵甲蛇皮不就被這隻巨鶴攫去嗎當時自己曾凝集了畢生功力擊這巨鶴一掌那一掌至少有六百斤以上真力但卻並未擊傷巨鶴轉眼望去只見朱若蘭頭上汗水紛紛滾落~想起人家在饒州客棧療治蛇毒之恩不覺心中感愧萬千。、突然一陣鳥羽劃空之聲一隻巨鳶從西方振翼而來霞琳一見立時叫道:
“寰哥哥快看啊!這怪鳥和大覺寺和尚載我來這裡的怪鳥一樣難看死了。”
只見朱若蘭玉掌一揚身旁巨鶴振羽急起快若流星直向大鳶迎去隻一交接那大鳶立被巨鶴琢斃由高空直摔下來巨鶴在琢死大鳶後又落回原地。
朱若蘭緊顰秀眉說道:“大覺寺養的巨鳶甚為通靈我們要快些走了巨鳶既現恐怕他們人也快要搜尋到了。”
一陽子點點頭問道:“朱姑娘可要回括蒼山去療治傷勢嗎?”
朱若蘭一笑答道:“我騎玄玉飛行三天內大概可以趕得去。”
一陽子略一沉吟道:“朱姑娘傷勢不輕沿途無人照拂如何能行?我想遣劣徒夢寰隨行以便聽候使喚隻不知姑娘靈鶴是否能馱帶兩人同飛?”
朱若蘭側臉望著霞琳一時間猶豫難答。
沈姑娘卻滿臉笑意走到朱若蘭身側說道:“黛姊姊。我心裡也很想送你隻恐怕你的大白鶴不能同騎三人寰哥哥什麽都比我強他一定能好好照顧你的等你傷勢醫好了再讓他騎你大白鶴到昆侖山去找我。”
說完又走到夢寰身邊笑道:“你送黛姊姊去吧!我和師伯、師父們一起回昆侖山上等你。”
朱若蘭目睬霞琳臉上神色若悲若喜緩緩退到玄玉身旁跨上鶴背答道:“你來吧!”
夢寰一躍而上巨鶴振翅起飛鶴翼劃風凌霄而去。
沈霞琳引頸仰望目含淚光直待那巨鶴消失不見才轉身走到師父旁邊臉上似笑非笑神態極是特異不知她心中想的什麽。
澄因大師自幼把霞琳帶大卻是從未見過她那樣奇異的神情不禁大為擔心皺皺眉頭走近霞琳身邊問道“琳兒你心裡是不是有些難過?”
霞琳轉臉答道。“我不難過寰哥哥把黛姊姊送到括蒼山後。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說完又恢復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
澄因輕輕一聲歎息只見正西方山角轉彎處湧現出五個和尚電奔風飄般急馳而來轉瞬間已到了幾人面前。
當先一人正是大覺寺三老之一的枯佛靈空他身後分列著雲、電、閃個一代弟子。
一陽子翻腕抽出背上寶劍回顧玉靈子等說道:“先讓小兄弟擋他一陣再說。”
說完仗劍迎去。
枯佛兩眼注定一陽子不停冷笑他身後的雲。雷電閃四僧緩步由兩側走出形成包圍之勢。
玉靈子、慧真子恐怕師兄吃虧也雙雙仗劍而出迎向雲、雷、電、閃四僧澄因手橫禪杖和霞琳站在一起日光下但見寒鋒耀目大戰一觸即。
突然又一聲淒厲刺耳的長笑起自正東鐵彌勒靈海帶著一風、一清、一月三僧由東方山口中緩步而來兩邊出路盡為群僧擋住。
靈海現身之後枯佛靈空才冷冷問一陽子道:“和你們同來的那位青衣少年現在哪裡去了。”
一陽子半垂雙目驀地圓睜傲然一笑道:“這個嗎?你還不配問他。”
靈空陰側惻一笑猛地欺身直進雙掌連環劈出疾勁掌風。直撲過來。
一陽子振腕一招“迎風斷草”猛截小臂靈空左手一揮立時有一股潛力逼住長劍右掌“穿雲摘月”空電擊出。一陽子連劍如風刷、刷、刷連攻三劍。靈空見一陽子劍風凌厲大喝一聲施出蛛絲掌奇技隨著一陽子連劍勢上下翻飛搶奪這一來一陽子果然被迫落下風。
鐵彌勒著看靈空已操勝卷立時一揮手當先向霞琳撲去他想出其不意地先擒得沈姑娘然後再對付玉靈子等強敵。
那知澄因大師早已留上了心靈海向霞琳一撲澄因也同時出手鐵禪杖一招“挾山海”迎向鐵彌勒劈去。
靈海見來勢奇猛倒也不敢用肉掌硬接肥大的身軀突然一轉閃開了澄因一杖劈打左掌直推右掌橫擊一攻之勢兩招齊出。
澄因虎吼一聲疾退三步禪杖橫掄“力掃五獄”一股勁風隨杖卷出。
鐵彌勒不退反進一頓足由中宮直搶而入別看他肥笨如牛身法卻是奇快無比左掌橫劈出一股潛力把澄因杖勢逼住右手一招“五丁劈石”直擊頂門。
澄因吃了一驚一躍退開接著一個虎撲而上展開廿四式伏龍杖全力搶攻刹那間杖影如山風雷並。澄因大師的武功原本就走的剛猛路子這伏龍杖二十四式又是外家功夫至高絕學講求以剛猛勁力克敵這一施展開杖風遍及兩丈方圓兩個佛門弟子展開了一場生死搏鬥。
鐵彌勒出手後風、清、月、雲、雷、電、閃七大一代弟子也跟著揮動禪杖圍攻過來。
玉靈子大喝一聲振劍迎擊獨擋雲、雷、電、閃四僧慧真子卻躍到霞琳身側和她聯肩欲抵一風、一清、一月三僧。
這是一場武林中罕見的凶狠群鬥一陽子被靈空蛛絲掌追得無力還手玉靈子力戰四僧卻搶得了絕對的優勢澄因以降龍十二四式拚靈海暫時還可支持得住慧真子和霞琳兩支劍雙搏三僧也逐漸搶到了上風。
靈空雖然搶得優勢但一時間想傷一陽子也是不易玄都觀主不但內力深長而且對敵經驗亦很豐富雖吃枯佛蛛絲掌奇學搶盡機先但還能暫撐危局不敗以輕身勝拿之術和追魂十二劍的威力和靈空纏鬥。
激戰中驀聞得一聲慘叫一雲和尚吃玉靈子一劍斬斷了右手三個手指。
這一來激起了靈海和靈空兩人的殺機枯佛先急劈兩掌躍退了一丈多遠凝神而立運氣行功雙目凶光閃動逼視住玄都觀主。
一陽子久經大敵一看枯佛神情已知他存心作生死一搏之拚一面運功戒備一面留心枯佛的行動。
只見靈空右臂緩緩舉起瘦如鳥爪的右手突然間粗了一倍。
一陽子不知靈空練有百毒掌力也把畢生功力運集左掌準備硬接靈空一擊。
只見枯佛一張黑瘦的臉上泛著陰惻惻的冷笑日光下白牙森森形態極是可怕揚掌蓄勢緩步對一陽子逼來。
驀地裡一聲震搖山谷的長笑破空傳來緊接著一聲嬌叱道:“琳妹妹不要怕我來幫你!”隨著那聲嬌叱兩枚奇形燕子追魂嫖帶著怪叫聲直對一風一清打去!
鏢走弧形由上向下曲落在離兩僧頂七尺左右猛然直線下落快異常寒芒閃閃疾逾奔電。兩僧不知是什麽暗器反手一杖掃去但聽得兩聲金鏢錚錚那燕子追魂鏢腹中另有機簧內藏有毒釘一杖雖把兩鏢震飛但腹內機簧也吃震動內藏毒針激射而出兩縷細如絲的銀線一閃而至。兩僧微一怔神各中一針隻覺傷處一麻知道針有奇毒心頭一寒鬥志全失、手一松禪杖當場落地。
就在兩僧錯愕間一道寒光趁勢向一清襲去和尚正值心亂氣餒之際忘了手中已無兵刃揮臂一架隨著一聲慘叫一條左臂齊肩被那寒光劈掉。一風急向後面一躍但慧真子那還容他走開振腕一劍透胸而過隨勢一腳把屍體踢出了八、九尺遠。
單余一月哪還有鬥志一杖蕩開霞琳劍光仰身一個倒翻而退巧不巧他正翻落在一陽子和枯佛之間靈空百毒掌力剛好劈出再想收勢已自不及慘叫聲中一月吃靈空百毒掌風震飛一丈多高。不要說枯佛百毒掌陰狠無比中人後百毒攻心慘死單就那一股內家罡力也有開碑碎石之力一月如何能承受得住被掌力震碎內腑落地氣絕身亡。
瞬息間的非常變故使激鬥中的人全停下了手一陽子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嬌美的黑衣少女正握著霞琳一隻手咭咭呱呱的說笑三丈外站著一位老叟白髯過胸青衫及膝茫鞋白襪手握龍頭拐正是天龍幫幫主海天一叟李滄瀾那和霞琳握手言笑的黑衣少女便是無影女李瑤紅。
李滄瀾身側分列著黃麻大褂赤足草履的川中四醜身後並肩橫立著天龍幫紅、黑、白三旗壇主百步飛鈸齊元同子母神膽勝一清開碑手崔文奇。
海天一叟目光如電橫掃了全場一周後對一陽子拱手笑道:“道長三兄弟齊聚祁連山來不知有什麽大事要辦。”
一陽子單掌立胸還了一禮答道;“貧道等齊來祁連山隻是想向大覺寺高僧們求一粒雪參果療治我師妹蛇毒想不到靈果難求反而引起了一場殺劫。”
李滄瀾大笑道:“昆侖三子聚齊武林中能與匹敵的可以說絕無僅有料那大覺寺幾個和尚決難抵敵雪參果想必已得到手了。”
說著一頓望了慧真子一眼果然傷勢已好微微一笑目光又轉到鐵彌勒和枯佛身上問道:“這兩位肥瘦大相徑庭的和尚不知是大覺寺中什麽人物?”
一陽子微笑道:“兩位肥瘦不同的大師父都是大覺寺中長老。”
李滄瀾陡然問一揚長眉臉泛怒容望著鐵彌勒和枯佛一陣冷笑道:“三位道兄既已取得雪參果療好了令師妹的蛇毒不知能否將這幾個禿賊讓給我們天龍幫我李滄瀾要和他們清算一筆老帳。”
一陽子皺皺眉頭暗自憔悴:聽他話風似非故意譏諷大概是見慧真子傷勢已愈誤認我們已得到了雪參果。隻是他要這幾個和尚何用?頗是費解。
略一思忖微笑答道:“李幫主既要和大覺寺清算舊債貧道等當得相讓就是。”
說完向後退去。
這時大覺寺七大一代弟子一風、一清、一月三個已倒斃當地饒下雲、雷、電、閃四僧還有一個受傷這是大覺寺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慘重傷亡。鐵彌勒靈海和枯佛靈空都氣得心肺欲炸但因未弄清李滄瀾的來路故而隱忍未。
海天一叟手扶龍頭拐慢步對群僧走去川中四醜兩側護擁蓄勢隨進。
李滄瀾逼近群僧一丈左右時停住腳步一揚龍頭拐杖指著鐵彌勒正要開口問話枯佛靈空已搶先說道:“你這老兒和我們素不相識卻口口聲聲要和我們清算舊債不知是指何而言你先把話說明白再揚拐作態不遲。”
李滄瀾冷笑一聲道:“我提起一個人大概你們可以明白我所指債為何了。妙手漁隱蕭天儀你是不是認識?”
靈空陰森森一笑道:“我以為什麽大事原來你是替別人出頭來了。不錯我認識蕭天儀這個人也是我親手替他下的附骨毒針隻恐怕你無能力為他報仇反而白饒上了一條老命!”
李滄瀾仰臉一聲長笑聲如龍吟響徹雲霄隻震得萬山回鳴。靈空心頭一驚暗道:此老內功如此精深倒是不可輕敵。
李滄瀾笑聲一落龍頭拐揚空劃一個圓圈冷冷答道“好極好極老朽正好借此良機領教領教大覺寺中絕學就是陪上這條老命倒也無恨。”
靈空閃目望去只見海天一叟身後三位壇主一個個神充氣足看樣子都非弱手心中一動惡念隨生一語不猝然作雙掌一鍺猛向海天一叟劈去。
李滄瀾是何等人物豈會遭靈空暗算枯佛靈掌剛一劈出他已同時出手還擊龍頭拐橫掄一掃迎打雙臂挫腰收勢疾退八尺他想不到對方迎擊之勢竟是那樣迅幾乎吃那一拐掃中。
李滄瀾冷笑一聲正待揮拐追擊百步飛鈸齊元同突然說道:“幫主暫請息怒齊元同有話稟告。”
李滄瀾回頭問道:“齊壇主有什麽話請說就是。”
齊元同淡淡一笑道:“昆侖三子既和大覺寺幾個禿賊動手在先還是先讓他們分個生死之後咱們再動手不遲。”
一陽子望了齊元同一眼道:“齊壇主的主意實在不錯我等極願為貴幫一效微勞先擋頭一陣。”
百步飛鈸嘿嘿兩聲冷笑道:“觀主言重了。”
李滄瀾臉色肅穆傲然接道:“咱們要的是活人作質如何能麻煩別人動手。”
勝一清。崔文奇雙雙搶前一步齊聲說道:“幫主身份至尊如何能親身臨敵先讓我們倆接幾個禿賊一陣如果接不下時幫主再親自接戰不晚。”
李滄瀾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面和幾人談話一面仍留心著枯佛的行動看他凝神運氣右手陡然暴粗一倍隨也暗中運集功力。
隻聽靈空一聲大吼右掌虛空向海天一叟劈去。李滄瀾一翻身須怒張左手食指閃電般的向枯佛靈空劈來的掌上迎去。
枯佛心存惡念想一掌把海天一叟擊斃故而出手一擊中竟運集了百毒掌力。
李滄瀾內功精湛一接靈空劈出掌力登時覺出有異已知對方劈出掌風中除了蘊蓄著內家真力之外另外還練有歹毒的功夫當下大喝一聲運集乾元指神功迎著枯佛百毒掌一指戳去。
靈空百毒掌是選集百種動。植毒物費了數年苦功練成經過至為難苦百種奇毒已深深浸入他掌臂之內這一掌劈出百毒含蘊在他內家真力中同時向敵人襲擊縱有內功深厚的人能擋得他劈出的罡力卻無法抗拒百毒趁勢浸人體內枯佛百毒掌雖無神佛靈遠的太陰氣精奧功夫到了火候能返老還童但就歹毒上講百毒掌卻尤勝一著。
靈空一掌劈出後見李滄瀾不知閃避意圖硬接心中暗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心念初動驟聞一聲大喝李滄瀾須突然倒豎起來已運集乾元指功點到。
但聽得枯佛一聲大叫乾元指迎裂靈空罡力點中掌心枯佛猛覺一股熱流循臂而上透血過脈全身勁道頓散自閉毒的“臂儒穴”亦被乾元掌神功震開百毒回集反向自身內腑攻去。
這一下隻嚇得枯佛心膽破裂再想自運功力閉穴阻毒已是力難從心。幸得一旁觀戰的鐵彌勒靈海看出情勢不對一進步欺到枯佛身側左掌一招“迎門擊浪”猛劈李滄瀾右手伸縮間點了靈空“巨骨”。“天柱”兩穴。
李滄瀾掄拐橫擊一招“橫斷巫山”逼開了鐵彌勒掌勢川中四醜由兩側急而出兩個攻敵兩個擒人:老大老三四掌向靈海老二老四卻趁勢撲向靈空。
鐵彌勒怒喝一聲雙掌一招“龍分水”逼開四掌迫攻還未及變招搶攻李滄瀾龍頭拐已挾排山倒海的威勢迎頭劈下招風如嘯勁道無倫把靈海迫退數步。
這當兒雲、雷、電、閃四僧揮杖急撲而出剛一動驟聞兩聲斷喝齊元同飛鈸和勝一清子母膽同時出手。
鈸如輪月破空而下慘叫聲中劈去了一雲半個腦袋子母膽卷風襲到擊中一雷前胸人退五步噴血如泉松手落杖倒地身亡。
這兩種江湖上久負盛名的暗器一出手威勢果然不凡雲、雷兩僧竟是難以躲開雙歸劫運。
電、閃二僧被那飛鈸、神膽威力所震懾一時間不敢再向前逼進。
這時枯佛靈空已為川中四醜所擒單余下鐵彌勒和電、閃兩僧靈海回顧一代七大弟子一戰就死亡五個師弟靈空更是被活捉過去自知再打下去有敗無勝不覺氣餒。
李滄瀾揚拐指著靈海一聲冷笑道“蕭天儀和你們大覺寺素無嫌怨何以竟給他下了附骨毒針……”
說到這兒眼光轉在已被川中四醜涸綁了的靈空身上接道:“這位大師父既是親手下那附骨毒針的人那是再好不過既能手下毒針想必可以解得正好把他帶走。
你等如欲救他請到黔北天龍幫總堂便了。半年內如不見貴寺人去可不要怪我李某人手辣心狠了。”
靈海衡量形勢自知非敵如要動手不但難以救靈空恐怕自己和電、閃兩個弟子亦要同遭劫運。因為枯佛武功和鐵彌勒一向是銖雨悉稱何況靈空還練有百毒掌武林絕學除了乾元指神功之外無第二種武功能夠破得。此老既能破靈空百毒掌分明是身懷有乾元指神功。靈海曾聽神佛靈遠談過那乾元指是一種至剛的內功和他練成的太陰氣功恰是兩種極端不同的絕學一屬陽剛一屬陰柔。
靈海思忖一陣陰森森一聲冷笑道:“隻怕你們出不了祁連山就沒有命了!”
說完帶著電閃轉身疾奔而去。
開碑手崔文奇拔步欲追卻為李滄瀾搖手所阻勝一清揚腕打出一枚鐵膽疾向靈海後背飛去鐵膽如拳疾比流星挾著一股銳風襲去。
鐵彌勒回身劈出一掌鐵膽吃他內家罡力震落。
這當兒齊元同兩道炯炯眼神已自逃走的靈海身上轉投到霞琳身上面露殺機緩步向沈姑娘移去。
澄因和一陽子都看出齊元同神色不對雙雙一躍擋在霞琳前面老和尚面色肅穆橫杖待敵一向慈和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怒容。
李瑤紅正在和霞琳握手談天一轉身見齊元同蓄勢逼來同時崔文奇、勝一清、也由兩側逼進玉靈子、慧真子又拔劍迎了上去。
雙方情勢劍拔弩張又一場武林高手慘烈的拚搏一觸即。
隻聽齊元同縱聲一陣大笑問道:“這位白衣姑娘可也是昆侖派門下的弟子嗎?”
一陽子笑道:“不錯齊壇主以武林至尊的身份何以會識得她一個無名晚輩這倒使貧道有些費解了?”
齊元同放眼望去只見李瑤紅和霞琳攜手並肩而立有心施放飛鈸又怕誤傷了幫主愛女一皺眉頭說道:“李香主請往旁邊站站。”
李瑤紅看齊元同控鈸蓄勢隻待出兩目凶光閃動注定霞琳看他樣子似已怒極隻是思解不出他怎的會和霞琳有著這等深的仇恨。
無影女心知齊元同飛鈸威力奇大而且能雙手並隻怕霞琳傷在飛鈸下面當下反手一把把霞琳抱住問道:“齊叔叔你今年五十多了怎麽會和這樣一個孩子有著海般深的仇似得?”
齊元同陰沉沉一笑道:“我沒問清楚以前絕不會對她下手……”
說此一停轉臉又問一陽子道:“道長望重武林自是不會信口胡說。這位白衣姑娘是不是藍衣秀士沈士郎的女兒?”
一陽子沉吟一陣卻難答覆轉臉望著澄因。
只見老和尚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全身微微顫動數年積壓心頭的情恨往事一旦要揭穿清算饒是他定力深厚也不覺十分激動。
李瑤紅心思機敏江湖閱伍又多看雙方神情已猜這中間必然有極大的隱情如果揭穿或將引起一場慘烈的搏鬥那時再想勸阻恐怕已難生效心中一急高聲喊道:“爹爹我義父身中附骨毒針即將作此刻寸陰寶貴我們要快些趕回去了。”
李滄瀾亦覺得此時此地不宜和昆侖三子動手當下急聲叫道:“齊壇主!”
齊元同回頭答道:“幫主有什麽吩咐?”
李滄瀾臉色一沉說道:“你就是和昆侖三了有過嫌怨此刻也不是清結時機來日方長何必急在一時?”
齊元同為人雖然狂做但海天一叟的話他卻是不敢不聽當即躬身答道:“齊元同敬遵幫主令諭。”
李滄瀾微微一笑又對一陽子拱手說道:“道兄和本幫齊壇主總有舊恨也望看在老朽的面上今天暫作罷論改日有緣定當討教貴派天罡掌和分光劍。”
一陽子笑道:“但得賜教定當奉陪。”李滄瀾縱聲大笑望著李瑤紅道:“你這丫頭急著趕路現在還不走嗎呆站著幹什麽?”
無影女嫣然一笑道:“爹爹和三位叔叔先走吧我還要和琳妹妹談談呢。”
李滄瀾一皺眉頭道:“那怎麽行?還不快跟我走。”
這位統率天龍幫的綠林豪客怪傑卻是無法管得自己的愛女。只見李瑤紅小嘴一嘟說道:“怎麽不行?我和琳妹妹談心又不礙爹的事。”
李滄瀾長眉二揚臉泛怒容剛要作出來突然又變成一臉慈愛搖搖頭道:
“你已經廿多歲了怎麽還是這等頑皮不怕別人笑話嗎?”
李瑤紅嬌媚一笑道:“我又沒有說不走隻是想和琳妹妹再談幾句說你們先走嘛我隨後趕到。”
李滄瀾目注一陽子笑道:“小女刁蠻尚望道兄照顧一下……”
說罷轉身緩步而去川中四醜扛著枯佛靈空左右護擁三旗壇主隨後跟進瞬息間功夫轉過一個山腳不見了。
李瑤紅回頭拉著霞琳一隻手問道:“琳妹妹你怎麽會和我們齊壇主結下仇恨呢?
他已經五十歲了你才十七歲?”
霞琳搖搖頭淒婉一笑道:“我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他。”
說完慢慢轉過臉望著澄因問道:“師伯我爹爹是叫沈士郎嗎?”
老和尚剛剛平複的心情被霞琳這一問又不覺激動起來茲眉愁鎖。一臉悲戚望著沈姑娘呆了一呆。突然他眉宇之間泛起了怒意聲色俱厲地喝道:“琳兒以後不許你問我這些事情!”
霞琳自懂事以來從未見過澄大師以這等嚴厲的神情對她心中又急又怕嬌喊一聲掐脫李瑤紅握著的一雙手直對澄因奔去跪承地上抱住老和尚雙膝滿腮淚水抬著頭問道:“師伯我說錯了話嗎?”
老和尚挽著她一條右擘扶她起來身子微顫目含淚光黯然一歎道:“你父母的事我都告訴了你師父到時機成熟時你師父自然會告訴你現在不許你多問。”
霞琳滿臉迷偶望著澄困一付欲言又止的神情終於她點點頭道:“師伯你心裡不要難過琳兒以後不再問啦。”
老和尚還未及答話驀聞一聲馬嘶傳來轉臉望去只見一匹赤紅駒電奔而來。眨眼間馬已到了幾人停身所在鞍鐙俱全垂鬃飄風正是陶玉的赤雲追風駒。
靈馬在無影女身旁停下望著李瑤紅豎耳伏身低聲悲嘶。
霞琳轉身拂著馬鬃對李瑤紅道:“這是我寰哥哥朋友陶玉的馬跑起來像飛一般快極啦。”
李瑤紅怔一怔道:“怎麽你們都認識我陶玉師兄嗎?”
霞琳搖搖頭笑道:“隻有我和寰哥哥認識他現在寰哥哥跟我黛姊姊一塊兒走了隻有我認識他了。”
李瑤紅一見霞琳就想問她夢寰下落隻是不好意思開口現聽得霞琳一說比她驟見赤雲追風駒還要感到震驚立時接口問道:“你有姊姊嗎?”
霞琳笑道:“黛姊姊也是寰哥哥的朋友她的本領大極啦不是她我和寰哥哥恐怕早都沒有命了。”
李瑤紅呆了問道:“你寰哥哥跟她去了你心裡不難過嗎?”
沈霞琳搖搖頭笑道:“黛姊姊人很好他一定好好的待寰哥哥所以我很放心一點也不難過。”
幾句話不徐不疾輕描淡寫神色又十分輕松自然毫無嬌揉做作的隨口而出但稍為用心去體會話中含意又覺每一句每一字都蘊含著無限的深情關懷無限的纏綿愛意。
李瑤紅不知為什麽隻覺一股股莫名的感傷襲上心頭鼻孔一酸湧出兩眶淚水。
霞琳見她突然間淚水盈睫心中甚覺奇怪急忙拉著她兩隻手慰道:“紅姊姊你怎麽心裡難過了?”
無影女淒婉一笑無法回答轉臉見赤雲追風駒站在身側心中一動隨口答道:
“這匹馬是我師兄陶玉騎的現下隻有馬兒不見我師兄的人隻恐怕他遇到什麽意外了!”
沈霞琳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回頭望著慧真子問道:“師父我和紅姊姊一塊兒去找陶玉好嗎?”
玉靈子望了師妹妹一眼接道:“人家既是救過昆侖派門下的弟子自然應該還人一報你答應她吧!”
慧真子一皺眉頭道:“祁連山萬峰連綿想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李瑤紅接口道:“這赤雲追風駒甚是通靈由他帶著我們找人決無困難。”
說完一拍馬頭那馬轉頭低嘶一聲向南奔去。
當下幾人跟在靈馬後面追去。
靈馬把幾人帶到一座石洞口停下。霞琳兩度在這幽谷石洞中小住洞中一切均甚熟悉一低頭當先而入李瑤紅緊隨跟進。
只見金環二郎仰臥洞中一動不動蓬複面看形態十分危險隻是不知是病了還是遭人打傷。
沈霞琳目睹此情芳心中一陣淒然不覺流下來兩行清淚緩緩在陶玉身邊蹲下。
李瑤紅自幼和陶玉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並非無情隻是遇得夢寰之後一見動情而且一往情深竟難以作主她亦曾為此事苦苦尋思兩者之間何所舍從哪知越想越是無法解除對夢寰一縷凝情也是愈想愈深說起來真是微妙難測。
此刻眼見陶玉獨臥石洞奄奄待憋回憶;日情愛憐頓生急撲在陶玉身邊拔開他複面散雙目淚下低喚了數聲師兄。
金環二郎身子微一顫動慢慢睜開了眼睛盯住李瑤紅望了一陣憔悴的臉上微現笑意說道:“我恐怕不行了想不到我還能見你一面……”
聲音微弱話未說完已接下去微作苦笑又閉上了眼睛。
沈霞琳滿頰淚水問道:“紅姊姊他病得這樣厲害可能醫得好嗎?唉!他若死了我是一定得大哭一場寰哥哥知道了一定也很傷心。”
說著話淚水已若泉湧而下直滴在陶玉身上。
李瑤紅細查師兄全身不見傷勢摸他額頭亦不燒一時間找不出病源何在無法下手療治不禁心中起急來這一急方寸大亂更感束手無策。再加上霞琳一旁啜位鬧得一向機智的李瑤紅也沒有了主意望著陶玉憔悴容色不覺哭出聲來。
李瑤紅一哭出聲立時心驚動了守在洞外的昆侖三子和澄因大師。
一陽子當先人洞勸住了李瑤紅然後又很細心地檢查了陶玉全身。
隻覺他身上部分經脈。血道閉阻不通分明是遭人用點穴一類手法所傷隻是查不出傷在何處而且閉阻經脈普及半身穴道也傷閉數處情勢極為嚴重。
一陽子雖然找出病源但苦於無法下手解救。對李瑤紅道:“令師兄似是被人用獨門點穴手法所傷情勢雖重但還不致於近數日中送命你先服侍他吃點東西下去我們再慢慢研討救他的辦法!”
無影女止住悲痛先服待陶玉喝下去幾口水然後才取出於糧慢慢喂他吃下。
金環二郎吃了些東西後精神果然恢復不少望了一陽子一眼轉臉問李瑤紅道:
“師妹這位道長是什麽人?”
無影女還未及答話沈霞琳已搶先接道:“是寰哥哥的師父也是我的師伯。你現在可覺著好些了嗎?”
陶玉轉過頭兩道眼神不住在霞琳臉上轉來轉去只見她目蘊淚光面帶微笑神色間對自己是關懷絲毫不覺異樣似乎對數日前生之事已然完全忘懷不禁暗自笑道:當時她已神志昏迷誤以我為楊夢寰哪裡還能記得我對她的輕薄舉動……驀然問陶玉的眼光觸到了一陽子冷電般的眼神打了一個冷顫又自忖道:這道長既是楊夢寰的師父必是玄都觀主一陽子沈霞琳必然是他所救那麽自己所作所為自是盡入他目看來今天這條命是無法保得了。
陶玉盡在回想數日前對霞琳輕薄往事生怕玄都觀主猛對自己下手不禁目注一陽子起呆來。
李瑤紅雖然看出來陶玉神情有異但卻誤認為他傷病後神智不清一陣感傷握住陶玉一隻手問道:“玉師兄你怎麽了?”
陶玉啊了一聲眼光又轉在霞琳身上只見她一臉淒婉神色含淚望著自己更覺嬌柔絕倫可愛至極。
一陽子運起內功兩手在陶玉身上推拿起來大約有一刻功夫玄都觀主已是滿臉大汗雖未能把金環二郎傷脈血道推活但已把他幾處穴推開陶玉本來僵直難動的身體經此一推拿已能自行轉動他正在暗中高興一陽子卻突停住了手笑道:“貧道已盡最大心力至於小施主體內受傷經脈就非貧道力量能夠醫得了。”
陶玉冷笑一聲接道:“醫不得有何要緊大不了一條性命不過我陶玉萬一不死誓必要報此仇。”
一陽子臉色微微一變溫道:“小施主報不報仇和貧道毫無關系。不過就閣下傷勢來看對方既能傷人體內經脈當非江湖中一般庸才貧道就自量非敵隻怕閣下那報仇心願今生無望能稱心實現了。”
陶玉冷笑幾聲不再答話。
一陽子拂袖而起道:“琳兒我們走啦。”說完轉身步出石洞。
沈霞琳幽幽一歎慢慢站起來把身上帶的一點乾糧解下放在陶玉身邊笑道:
“你現在還不能動這乾糧留給你吧!”
陶玉側目看霞琳神色無限憐借隻覺一股無名妒火由心底直升上來挺身躍起怒道:“誰說我不能動。”說著話向前奔去。
他身上部份血道雖被一陽子用本身真氣幫他打通隻是體內受阻經脈。並未好轉奔了幾步突覺半身麻四肢不聽使喚兩腿一軟栽倒在地上。
李瑤紅、沈霞琳一左一右扶他起來只見他雙目圓睜咬牙切齒心中似已怒到極點。
無影女見此情景驚痛交集熱淚盈眶歎息一聲問道:“師兄你怎麽了?”
隻聽陶玉尖銳的狂笑打斷了李瑤紅的話守在山洞外的靈馬聽得主人聲音也仰一長嘶狂笑聲馬嘶聲人又掙扎著向洞外奔去李瑤紅和霞琳隻得扶著他出了石洞。
赤雲追風駒一見主人立刻衝了過來陶玉掙脫兩人上馬背手握垂鬃兩腿一微用力靈馬驟然向前一躍衝出一丈多遠放蹄如風電奔而去。
陶玉放馬奔走深深刺傷了李瑤紅一寸芳心她立在山峰上呆呆地望著赤雲追風駒消失的方向心裡想著他往昔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情景更感傷心千回悲憤難忍眼中淚珠籟籟滴
突然耳際響起了霞琳柔和的聲音:“紅姊姊不要哭啦你師兄人好一定會有人救他的。”
李瑤紅就地一跺腳恨聲說道:“他這樣對我我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兩人談話之間昆侖三子和澄因大師已登上峰頂。一陽子望著無影女道:“此非善地不宜久留令尊托貧道照顧姑娘貧道自得略盡心力請姑娘和我們一起走吧!
待離開祁連山後姑娘再自決行止。”
處此情景李瑤紅隻得乖乖地聽人吩咐。當下幾人一齊施開輕功向前奔去。
再說陶玉爬上馬背隨那赤雲風駒任性狂奔他半身經脈未解;自是無能控馬幸得靈馬跑起來甚是平穩陶玉伏在馬背上受那迎面勁風狂吹漸漸的人又昏了過去。
待他醒來時已是中午時分陽光斜照松濤呼嘯看自己橫臥在一片松林旁草地上側臉望去只見赤雲追風駒迎日而立垂鬃風飄神駿無比陶玉心中突然一動暗自忖道:我如死了這匹寶馬勢將落入別人手中實在可惜至極不如讓他陪我葬身在這荒山中吧。
心念一動殺機陡起右手入懷摸出一把毒針雙目注定靈馬暗中運氣行功可憐那赤雲追風駒還不知主人已對它動了殺機仍在抵頭嚼著地上青草。
陶玉右腕一揚毒針還未打出突覺臂上一麻作用全失毒針紛紛脫手落在身旁心知是傷脈作黯然一歎閉上眼睛不大工夫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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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地下怪僧
一陣馬嘶狼吼之聲把陶玉從夢中驚醒只見那赤雲追風駒正在和兩頭餓狼撲鬥另有一隻餓狼頭骨碎裂倒臥一側大概是被那靈馬踢斃。
陶玉目睹此情心中暗道:幸好剛才那把毒針沒有打中靈馬否則我已早為三頭餓狼吃掉了。
隻聽那赤雲追風駒一聲長嘶後蹄飛處又把一頭餓狼踢斃余下一隻自知不敵怒吼一聲放腿跑去。
靈馬不追餓狼卻退到主人身側伏下身子連聲低嘶。
陶玉久走江湖經驗甚豐知那餓狼並非真的退走而是去招呼同類如待大隊狼群趕來勢必要被餓狼吃掉當下勉強掙扎爬上馬背。
赤雲追風駒似是知得主人身有重傷一般慢慢地站起身子緩緩起步前進。就這一陣工夫狼嘯已從身後傳來一嘯群應萬山回嗚不知有多少頭巨狼追來。
陶玉全身經脈受傷閉阻一身武功完全失去被那迎面勁風吹撲一陣人又昏了過去但他心中仍記著狼群緊隨追來隻要跌下馬背勢必被群狼追下吃個屍骨無存是以他神智雖昏迷但是左手仍是緊握垂鬃不放。
待他再度醒來天色已是初更過後但見月光溶溶清輝滿山看自己卻躺在一個山角下面赤雲追風駒就在他身側不遠一顆松樹下面站著。
這當兒空聽得一陣鐵環交鳴之聲遙遠傳來陶玉心中一動暗自憔悴:這等荒山之中哪來金鐵交響。心念甫動突又聞得一聲歎息之聲傳入耳中。
陶玉極目搜望只見數丈外有一個三尺見方的地洞那洞口緊靠在一個山壁之下前有巨松遮擋不留心很難看得出來那金鐵交鳴之聲和歎息聲音似是從那洞中傳出。
陶玉心中甚是覺奇怪當即向洞口移去。這個地洞形如枯井裡面漆黑一片不知多深。
隻聽那洞中又傳上來一聲歎息這次陶玉守在洞口聽得甚是清晰那聲音分明是人無疑。
可是這等荒涼無人的山中哪裡來的人呢?縱然有人也不會住在枯井似的地洞之中……陶玉心念轉動這間陡聞又一陣鐵環交嗚之聲緊接著一個冷冷的聲音問道:
“來的是什麽人可是來探望老衲的嗎?”
陶玉還未及答話突覺一股力道自洞中直冒上來剛想向旁邊閃開那知身子已被那力道罩住隻覺那力道一收如磁吸鐵般把他帶入洞中。
陶玉半身經脈受製本就痛苦難當被那一股潛力吸人洞中後更覺全身關節酸麻欲散軟癱在地上動也不能動了。
隻聽身側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奉命來害老衲的?”
一面說著話一面過來一隻手在陶玉頭上摸摸。
金環二郎側人臉望去只見身側坐著一個醜怪無比的人如非聽到他說話怎麽也認不出他還是個活人。
那人兩腿自膝以下全被截去蓬散亂覆面垂地兩隻眼珠子也被人挖去余下兩個右手腕筋被挑軟軟垂著琵琶骨間又被兩個鐵環扣著鐵環後面有兩條鐵鏈子連著口裡卻答道:“我受傷很重已是快要死的人啦哪還有余力去害別人再說我根本不認識你為什麽要害你。”
這當兒石洞上面傳來赤雲追風駒一聲長嘶那怪人突然探左臂抓住陶玉問道:
“上面馬嘶之聲可是你騎來的馬嗎?”
金環二郎被他一把抓住背心提了起來全身無處著力隻感五腑血翻咽喉氣湧半天才迸出幾個字道:“不錯那馬正……是我騎來……的。”
那怪人突然間得十分溫和說道:“你要想死我就一掌把你劈死或者我廢了你兩腿雙手你就留在這洞中陪我一陣子。要是想活就答應我一件事我不但替你療好傷勢而且還把一身本領傳你……”
陶玉冷笑一聲接道:“隻怕你醫不了我身上的傷。”
那怪人在陶玉身上按摩了良久笑道:“不錯天下武林高人能醫得你這傷的確實不多你是被那透骨打脈手法打傷了體內經脈。這是一門極深奧的獨門武功專傷人體內經脈所幸傷你那人功力還淺。故而尚可救得。這透骨打脈手法。創自三百年前阿爾泰山的三音神尼後來神尼和那時代另一位蓋世奇人玄機真人為爭天下武功第一的尊號交拚武功力鬥三天三夜對拆五千余招仍是難分勝負第四天上各以上乘內功相拚到最後鬧一個兩敗俱傷兩人受傷都重相對運功坐息當時兩人都知難再久於人世大徹大悟後化敵為友逐把絕世武學合錄成三本秘笈命名‘歸元’數百年來武森中各門各派都在挖空心思欲得那(歸元秘笈)不過卻是未聞有人尋得……”
話到這兒突然停止沉吟一陣問道:“用透骨打脈手法打傷你體內經脈的是個什麽人物你記得嗎?”
陶玉原本聽海天一叟李滄瀾談論過(歸元秘笈)一事聽那怪人重述這段往事絲毫不錯心中一動暗自忖道:當前這怪人雙腿。兩目。俱都失去右手也成了殘廢琵琶骨間又被兩個鐵環洞穿四肢殘缺不全單單余一隻左手如非身負絕世武功哪裡能活得下去……
心動念轉油然動了求生之意當下答道:“我是被人暗中下毒手所傷至於傷我那人是誰卻是未曾見得。”
那怪人仰起頭木然無語臉上肌肉抽*動似在回憶一樁極痛苦的往事。
突然他低下頭來聲色俱厲的對陶玉喝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找到這個地方來呢?你……是不是靈遠派來的人想用苦肉計的法子騙學我的武功?”說著神情激動長亂顫左掌按在陶玉的胸前“玄機穴”上隻要他一吐內力陶玉就得立斃掌下。
金環二郎心機素深知此刻說不得一句錯話一語錯出立時送命當下故作鎮靜冷笑一聲慢吞吞他說道:“你要想殺我乾脆就早些下手我陶玉並非貪生怕死之輩被人暗下毒手打傷無意間逃到了這裡根本就不知靈遠計算何人更談不上來騙學你什麽武功。再說三音神尼既把一身武學盡錄在(歸元秘笈)之中那透骨打脈手法自然也包括在內隻要有人得到那(歸元秘笈)自然不難學會這獨門手夫。”
那怪人歎息一聲道:“如果那(歸元秘笈)當真被人尋得那人兼得了玄機真人和三音神尼兩位曠古絕今奇人之學恐怕當世武林之中再也無人能和他爭那天下武功第一的尊號了。”
陶玉看那怪人神情間無限惋惜心中暗覺好笑想道:這人學武功學成了這等癡狂眼下已殘廢之人還在想著天下武林第一的尊號。
心裡想著不自覺脫口笑道:“即使那(歸元秘笈)尚未被人尋得隻怕你也難去爭天下武功第一的稱號了!”
怪人聽得陶玉一激不覺大怒左手一揮一股強猛無倫的掌風向旁側擊去但聽一聲轟然巨響洞中石壁吃他一掌擊的碎石紛飛煙硝滿洞。
陶玉心中大吃一驚暗道:這人目盲肢殘兩面琵琶骨還受鐵環扣製單有條左臂能用竟還有這等驚人功力看來自己那授業恩師海天一叟李滄瀾的武功也是難和此人比擬了。
隻聽那怪人怒道:“老衲如不遭人暗算早已將那(歸元秘笈)尋得。即使被人捷足先登我亦必尋那得寶之人將它奪回一把火燒去那本勞什子書看天下武林道士誰還能和我一較長短!”
陶玉看他身軀微抖長波動說得十分認真心中暗自笑道:以他長推算這人被囚禁這地洞中最少也在十年以上時間。這十年囚居歲月還不能煞了他的火氣想他過去。必是更為暴躁難怪別人這樣對付他了。
那怪人不聽陶玉答話冷笑一聲問道:“怎麽?你不信我說的話嗎?”
陶玉隨口應道:“信得信得。”
心中卻又想道:這人一摸之下即知我遭人透骨打脈手法所傷自是確能解得不如先騙他醫好我的傷勢再設法逃出這地洞。
念頭一轉接著說道:“你要我答應你一件什麽事情現在可以說啦。”
那怪人神情突然一變左手一探抓住陶玉冷冷笑道:“我要你拜我為師留在這洞中陪我一年你肯答應嗎?”
陶玉略一沉思應道:“這不是什麽難事我自然答應。”
那怪人又道:“這一年時間我把幾手最厲害的武功傳你你學會之後去把你師兄殺了提著他級前來見我你答應嗎?”
陶玉隻怕他有心相試天下哪有師父教了徒弟命他去殺師兄的道理當下沉吟良久答不上話。
隻聽那怪人一陣冷笑左手一用力把陶玉舉了起來怒道:“你師兄犯了色戒怕我責罰暗中下手截了我雙腿挖了我兩眼挑斷我右手腕筋用鐵條洞穿我兩面琵琶骨囚居這地洞中三十多年你說他該不該殺?”
陶玉心道:“原來他是被自己徒弟暗算”當即應道:“這等人自是該殺弟子當為師父報仇。”
那怪人聽得陶玉口稱師父心中甚喜放下陶玉笑道:“你那師兄武功甚是了得。
我昔年遊蹤西域時無意中尋到三音神尼的修練所在撿得她一本繪拳訣我費了數年之功揣摩出幾種武功只可惜拳譜所載有限想必不及那《歸元秘笈》上所載完整你師兄把我囚禁此地不肯傷我性命也無非想學我那幾種絕學罷了。”
陶玉聽得神往忘記了本身傷勢霍然挺身欲起那知他半身經脈又經麻木這一挺身竟是難以坐得起來。
那怪人雙目雖以失去但他武功精深聽風辯聲絲毫不遜常人陶玉一挺未起他左手已閃電般命拿住了陶玉背心的“命門”要穴冷冷問道:“你要幹什麽?”
陶玉心頭一驚暗道:這人疑心如是之重今後和他相處真得處處謹慎才行。當即答道:“弟子傷勢愈來愈重身上痛苦難耐故而掙動一下師父不要多心。”
那怪人讓陶玉仰臥地上運起功力先用一般推宮過穴手法推拿陶玉各處穴道。
待把他正面十八大穴走完又推拿他背身十八大穴。這是人身三百六十五穴中最為重要的三十六穴分為死、啞、暈、麻四種‘穴道’這四種穴道散布全身有的是屬於神經系統有的是正當重要藏腑部位有的是與血脈有密切關系故而一經推拿陶玉立覺全身痛苦減去不少心頭舒暢慢慢地沉睡過去。
這一睡足足有八個時辰醒來時痛苦已完全失去隻是感到全身倦軟無力好像大病初愈一般。
原來在陶玉沉睡時候那長怪人又替他打通了奇經八脈。
陶玉醒來後那怪人又讓他盤膝坐起左掌抵在他背心上全身功力凝集由掌心緩緩出。金環二郎隻感到一股熱流由“命門”穴上滲入逐漸向四外擴展。
大約一該工夫那長怪人已滿臉大汗不停喘息手掌移開了陶玉“命門”穴說道:“有兩處經脈已逐漸萎縮如再遲兩天療治縱然能保住性命但也得終身殘廢。”說罷又讓陶玉躺下休息。
金環二郎雖已早感饑餓但那怪人卻不讓他吃一俄就是整整三天這三天時間中那怪人用本身真氣共替他療治了九次。
直到第四天中那怪人把陶玉傷脈完全打通停下手笑道:“你現在休息一下等一會可以吃點東西我替你療治傷脈耗了不少真力我也需要休息幾天。待我神氣恢復後再開始授你武功吧。”
說完左掌當胸而立坐息養神。
陶玉休息一陣後暗中試行運氣果然傷脈暢通已完全康復站起繞地洞走了一同。他雖在此洞中住數日之久但因傷脈嚴重。生死難料一直未留心洞中形勢現下傷勢既愈而且還要在這洞中留住很久時日自然要詳細查視一下。
這座地洞方圓不過三間房子大小四面都是光滑石壁正南方石壁處豎立著兩根鐵樁那怪人琵琶骨間鐵煉就在兩根鐵樁上扣著大約有一丈六七尺左右長可及全洞各處兩個鐵樁之間放著一個竹籃籃中盡都是令人難吃的食物不過大部已經不能再吃了。
陶玉挑選塊乾夾餅吃下後席地坐下也運功調息。他傷勢已愈功力已複本可出洞打些野味來吃、只因怕洞中那怪人一住又是三天。這三天時間中那怪人既不授他武功也不和他說一句話。如換別人早就難以忍耐勢非設法逃出那地洞外不可。但城府甚深的陶玉則不然他知那怪人被囚禁這洞中數十年之久性格必然冷僻難測對這種怪人隻有用忍耐工夫、
果然直到第四天上那怪人開始盤問起陶玉的身世來歷。
金環二郎自然不會吐實捏造了一個謊言說他父親是開設鏢店的主人為保鏢和人結仇這次被仇人邀集了很多綠林高手把鏢店毀去父親力戰而死母親全節自盡單余下他一個人流亡西域深入祁連山隻為逃避仇人的追蹤而墜落此處他這一席活早已想好說時滔滔不絕一氣呵成那怪人反聽得怒火衝天說道:
“你要想報仇隻有用心學我傳你的武功。不是老袖誇口天下高人能和我對手的屈指可數……”
說著突然一停沉想半響問道:“那用透骨打脈手法傷你的人可也是你的仇人嗎?”
陶玉道:“弟子並未見得那人之面已遭打傷是否就是追蹤弟子的仇人倒是難說。”
那怪人沉思一陣不再追問立即開始傳授陶玉武功。
金環二郎本是極端聰明的人知這次曠世奇遇對他未來成就影響極大因此他不放棄一刻一分的時間那怪人每授他一招一式他必反覆推演直到完全領悟為止。
轉眼間過去了半個多月那怪人對陶玉的態度也因相處日久逐漸地溫和起來。
這天那怪人授過了陶玉武功問道:“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弟可知道師父的名號出身嗎?”
陶玉呆了一呆暗道:糟糕這些時日一心隻管學習武功倒是把這件事忘了此人喜怒無常怪僻難測不要因此招惹他了脾氣。
只見那怪人呵呵一笑道:“我不告訴你你自然是不會知道就是目前江湖上老一輩中知道老袖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陶玉笑道:“師父身負絕世武功自不屑和江湖上一般俗人交往當然知得師父名號的人不會很多了。”
那怪人面透喜色似是很讚賞陶玉的話突然他臉色一沉歎息一聲道:“我幾十年苦研武學一心隻想得那天下武功第一的稱號故而除學武之外甚麽事都不放在心上所以我把大覺寺方丈一職讓給了你師兄靈遠好擺脫寺中一切俗煩之事專心一意精研武學。後來我覺著武功一道要經過很多歷煉才能精進因此我獨自下山到處遊歷那時少林。武當兩派在武林中聲望最隆我一時動了好奇之念想鬥鬥兩派中高人遂先往湖北武當山趕去。我和人家無怨無仇隻不過借動手過招切磋武學而已為了掩人耳目我喬裝成一個江湖中人夜闖武當山七星峰三元觀獨鬥武當四老。我以一雙肉掌和他們四隻劍拚轉兩百招仍是難以分出高下。”
說著一頓臉上盡是歡愉之色似是對當年獨鬥武當四老一舉引為生平快事。
陶玉已看出當前之人是個毫無心機。而且嗜武如狂的怪人當即接口笑道:“師父以空手猶對武當四老可算是百年來武林中一樁豪舉如被傳揚開去定當轟動江湖。”
長怪人搖頭一歎接道:“武當四老雖未被我打敗但他們卻也困不住我。我志在切磋武學目的既達自無再戰必要而且天色快到五更當下被我闖過他們重重截擊衝下了七星峰由武當山橫越而過又向嵩山少林寺趕去。”
陶玉問道:“師父到嵩山少林寺之後可和他們動過手嗎?弟子據聞傳言說那嵩山少林寺中有一座羅漢堂裡面機關重重江湖上很多高手都被困住很少能自己衝得出來。”
長怪人呵呵一陣大笑道:“少林寺羅漢堂雖是天下聞名但並非寺中最重要的所在。那重要的地方名叫藏經閣少林寺的重要機密文件均放在那藏經閣中我夜入少林寺時就誤闖到藏經閣中犯了人家寺中大忌因此遭他們臨院五老合力截擊那真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拚搏。”
言下臉上神情歡愉似是對那場打鬥仍甚向往。
金環二郎已逐漸了解了眼前怪人的性格愛武成癡一生中隻想得那天下武功第一的稱號。現雖殘廢囚居仍是難忘。當下笑道:“師父赤手空拳力鬥武當四老想那少林寺五個監院也難敵得師父。”
那怪人果然喜笑顏開地接道:“武林中號稱九大上宗主派少林派名列位實在當之無愧。那監院五老當真是個個身負絕學。我以一雙空手接他們兩百招左右就被踢中一腳。那一腳雖使我愧恨至極但也使我感覺到自己武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因而遠行西域在那窮荒僻山中遊蕩了十余年無意中現了前輩奇人三音神尼的修煉之所尋得她手繪拳訣一本。我在她阿爾泰山舊居中研習三年才重回到祁連山大覺寺來又開始傳授你大師兄靈遠的武功。你那靈海靈空兩位師兄因為天賦才智和你大師兄相差甚遠素為我所不喜故而我在傳授方面甚是偏心。想不到我最偏愛的徒弟卻把我兩腿截斷雙眼挖去挑斷腕筋囚禁這石洞三十多年!”
說至此處似是回憶起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只見他長飄動全身微顫口中矛齒咬得格格作響。
突然他左手一翻抓住陶玉厲聲喝道:“你這孽徒害得我好苦啊!”
陶玉被他一把拿住“肩井穴”隻感全身麻動彈不得心頭大驚急聲叫道:
“師父快些放手弟子是陶玉。”
那怪人慢慢平複了激動心情放了陶玉道:“你叫陶玉是我新的徒弟嗎?”
陶玉答道:“不錯弟子叫陶玉。”
那怪人怒道:“你連師父的名號都不知道?我收你這徒弟做甚?”
說完一把抓起陶玉擲出洞外。
那怪人每一出手必然拿住關節要穴陶玉根本就無法掙扎他松手擲出又極快陶玉穴道尚未能自行活開這一拋竟是不輕。
金環二郎舒開穴道後暗自忖道:這時我要走本很容易甚至還可以集一些乾草枯木點燃起來投入洞中把他燒死。隻是他那一身本領卻是無法學得了還有三音神尼手繪那一本拳譜再也沒有人知它放在何處現下武林中雖然盛傳(歸元秘笈)之事但卻未聞何人得到手中如能取得三音神尼手繪拳譜當可爭霸武林……
他心裡打了幾個轉也就不過是瞬息工夫就站起來拍拍身上灰上又躍回那地洞中。
那怪人雖然缺腿失目但動作迅至極陶玉剛剛落在實地陡聞鐵環交鳴之聲那怪人已到他跟前左手伸處又拿住了陶玉右時“曲池穴”冷冷問道:“你還回來作什麽?”
陶玉急道:“弟子並無絲毫過錯不知師父何以要把弟子逐出門牆?”
那怪人陰惻惻一陣冷笑道:“我教了你師兄三人他們把我挖目斷腿囚禁這地洞三十余年。如再收了你這個徒弟將來又不知如何處置老衲了?”
這幾句話隻聽得陶玉不自主打了一個冷顫趕忙辯道:“師父不要多疑弟子學成武功之後定當誅盡幾位師兄替師父一報挖目斷腿之恨。”
那怪人笑道:“你這話可是由衷之言嗎?”
陶玉道:“弟子實是言出肺腑。”
那怪人呵呵大笑道:“那你知道師父名號嗎?”
陶玉道:“剛才師父雖然給弟子講了很多昔年之事但師父卻始終未提過自己名號。”
那怪人想了一陣道:“不錯我好像是未提過自己名號剛才倒是錯怪你了。”
陶玉笑道:“師父就是錯責弟子弟子也是一樣心悅誠服絕不敢有半點怨恨之心。”
那怪人笑道:“老袖名號上覺下愚除了你那三位師兄之外恐怕當今武林之中很少有人知道!”言下不勝黯然。
陶玉笑道:“弟子如得了師父傳授將來定當把師父的名號大大地在江湖上宣揚一番讓天下武林同道都知道你老人家的名號。”
覺愚自被囚禁這地洞之中後三十余年來受盡了寂寞、孤獨從未聽人對他說過這等親切之言當下心花怒放呵呵幾聲大笑道:“不錯不錯我目盲體殘今生已難再爭霸江湖隻有把我一身本領傳授給你讓你替我完成這個心願了。”
陶玉急忙答道:“弟子定當竭盡全九完成師父心願縱然粉身碎骨亦是在所不惜。”
覺愚傳授過陶玉武功後歎息一聲道:“你天資才智比起你那大師兄靈遠還要穎慧得多只可惜三音神尼手繪那本拳譜上記載的武學我尚未完全學得不能把那本奇書所載武功完全授你。”
陶玉幾個月來除了學武時精神集中之外余下的時間都在思索怎樣把三音神尼手繪的那本拳譜得到。不過他是城府極深之人雖然日夜為此尋思但卻從未提過現聽得覺愚一提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所授弟子武功無一不是深奧精微絕學難道三音神尼手繪那本拳譜之上還載有更為深奧的武學不成?”
那深厚功力的人一生中苦研武功心神萃集對其他事情均不肯分心推想故而以他那等精博武學深厚功力的人仍然遭了弟子的暗算現雖被囚禁三十徐年仍是積習難返毫無心機。
隻聽他一陣大笑道:“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上記載武學均為她心血結晶一招一式無不妙到峰巔那上面所載太陰氣功更是內家功夫中至高之學只可惜那不是三五個月可以成至少需一年以上時間始可奠定初基。初基奠定後功力即隨時間增加。隻是那功夫有點過於歹毒所以我就沒有練它你如願學我就把口訣心法相傳。”
陶玉心中雖然極願學那太陰氣功口中卻故意說道:“師父既然不屑練那太陰氣功想那門功夫必然有可厭之處弟子不學也罷!”
覺愚歎息一聲道:“太陰氣功雖然歹毒一些但它不失一門極高功夫我把口訣心法授你要不要練你自己決定吧!”
說完立即開始傳授陶玉口訣心法。
那大陰氣功是一種極深奧而又偏激的內家功夫除了本身的修為之外還要借助外界的陰寒之氣陶玉人雖聰明但也整整學了一天才略通概要。
山中無甲子歲月逐雲飛。陶玉在地洞從覺愚學習武功轉眼間就過了半年時間這半年中陶玉隻離開過地洞五次而且都是為尋找食用之物。每次他都順便摘些桃。
梨等水果回來。覺愚三十余年來盡是食用乾餅一類東西那裡吃到了這新收水果因而他覺著陶玉對自己甚為孝敬半年時間他把自己數十年苦研所得武學大都傳給了這新收弟子。
這天覺愚授過了陶玉的武功後歎道:“我一生中辛苦研究探討出來的本領現在大都傳給你了隻要你熟記著種種口訣心法不斷去用功練習以你聰明才智而論三五年內即可有很高的成就其中幾種特異的手法你現在已可運用。我所授武功其中大都是神尼手繪拳譜所載一小半是我數年來所研究天下各門派武學取長補短苦心思索獨自創出來的手法。”
說到這裡頓一頓似在思索什麽突然他抬起頭接著說道:“你再去給我取些果子來吃。”
陶玉一直在留心著覺愚的神情知他言不盡意微微一笑起身躍出地洞。
不大工夫已摘了很多水果回來覺愚一語不接過水果就吃。
金環二郎心知他必然有話要說但並不追問隻是坐在一旁冷冷觀察著覺愚的一舉一動只見他幾次把手中水果放下似要說話但卻始終未說出口隻待他吃下了十幾個梨子後才把陶玉叫到身邊說道:“你現在所學得的武功已比你三個師兄為多但是通達窮訣而已論火候功力決難和你三個師兄對抗。”
陶玉笑道:“弟子當苦下工夫三五年後再找三位師兄給師父報仇。”
覺愚搖搖頭道:“我已等候了三十多年再也不能等了。”
陶玉嘴角間浮現一分冷冷笑意接道:“那弟子現在就去找三位師兄拚命縱然戰死亦在所不借。”
覺愚雙目被挖不能看得陶玉臉上神情認為他當真對自己忠誠至極心下甚喜;搖著頭道:“你就是鏢練上兩年也難敵你三個師兄功候去和他們拚命無疑是白送死……”
話未完突然停住左手緩緩舉起拂動著陶玉頭神情激動全身微顫問道:
“你今年幾歲了?”
陶玉心中甚是害怕不知他何以這等激動心想運功戒備又怕被他覺半年來雖然進境極但自知還難擋得覺愚一擊隻好故作鎮靜答道:“弟子今年二十三歲了。”
口裡答道:“兩眼卻注定覺愚觀察他神情變化如果看出他有下手加害之意就搶先難隻要把他左手帶開自己即可躍出地洞然後采集些枯木乾草把他燒死在洞中。”
只見覺愚點點頭自言自語說道:“你今年二十三歲以你聰慧而論再有七年時間你三十歲時就可以把太陰氣功練得有些基礎我現在傳你各種武功大部均可運用自如不過你那時是難給我報得了仇了。”
他這幾句話似對自己說也像對陶玉說饒是金環二郎聰明絕世也難聽得出說中含意為何。
再看覺愚神情越激蕩似是在考慮一件極大難題無法驟下決心。
半響工夫才聽他長長歎息一聲神情平複下來說道:“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上面;有一種極厲害的成武功可笑你三位師兄雖把我雙目挖去兩腿截斷但卻並未得到那本拳譜可惜的是那武功我尚未練習已遭了三個孽徒的毒手現在我目盲體殘已是再難練習了。”
說著話左手伸入懷中摸了半天從貼身衣著處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交給陶玉接道:“這是三音神尼繪的拳譜你先詳細閱讀一遍其中所載大部我已傳給你了餘下幾種武學我自己都未學過你找找看裡面是不是有一種名叫“拂穴惜骨法”的成武功。”
陶玉接過三音神尼手繪的拳譜也不禁心神激蕩接過那本薄冊子後兩隻手抖顫得幾乎把那本冊子掉在地上足足有一盞熱茶的工夫才恢復平靜。
三音神尼手繪的拳譜隻不過有十五頁厚溥除了底面之外正文隻有十三頁。但每一頁都記著一種絕學共有一十三種武功文由朱砂寫成圖用丹青繪製。
陶玉小心異常地翻閱手中奇書。只見每頁上都繪有圖解隻是批文簡單字字蘊含玄機雖有圖解說明也是不易領悟如不得人指點確得大費工夫研究。
再細看書中所載的武功果然大半都得覺愚的傳授直翻閱到了十二頁上才找到“拂穴錯骨”的練習之法隻是批文含意深奧―時之間確難完全通達逐把批文字字讀給覺愚和尚聽。
覺愚每聽一句必然思索良久才再讓陶玉往下續讀先後把全文聽了一遍然後要陶玉複讀不到兩個時辰他已把全文概要索想通達逐句逐字地解脫給陶玉聽。金環二郎立時豁然貫通。
那“拂穴錯骨法”本是極為特異的功夫除了說出取敵方法之外還有十二式攻敵變化十二式各種妙用極盡變化之能事。陶玉在覺愚指導下當即開始練習。好在那圖已指出攻敵取敵的穴道部位依圖試習並非太難。隻是那十二式攻敵變化卻是愈練愈覺繁雜奧妙。
師徒兩人經數日研討練習陶玉已逐漸體會出各功妙用對“拂穴錯骨手法”也漸漸地能運用了。
覺愚看陶玉數日之間已有大成比自己預料的早了一半時間心中甚是歡喜。這天兩人研習過後他對陶玉笑道:“現下你的‘拂穴錯骨手法’已能勉強運用那十二式攻敵變化也大部了解隻不知出手認穴如何?一種武功。不管怎麽樣深精妙初用對敵總有生疏之感必須經過磨練才能把威力全部揮出來現下我要考驗你這半年來的各種武功成就是否都能適度運用。”
陶玉暗自忖道:“拂穴錯骨法”現已大部了然那十二式奇妙變化亦練純熟隻是不知敵對時效用如何?現在他既然要考驗我的武功正好拿他作次試驗。
心裡念頭轉動口裡卻故作惶恐答道:“師父武學精博弟子如何能是敵手再說弟子也不敢和師父當真動手。”
覺愚笑道:“我隻是考驗你的武功哪裡是真的和你動手。不過考驗當需力求真實你隻管全力攻我就是。”
陶玉笑道:“師父既是如此說弟子就放肆一次。”說完話陡然一招攻去。
覺愚聽風辯音左掌閃電拍出陶玉自知攻力尚淺哪敢硬接覺愚掌力側讓避開雙掌連環劈擊覺愚數十年囚居此地從未和人動過手現下兩人雖是試招但覺愚卻打得興頭甚高耳聞鐵鏈抖動之聲左掌力道愈愈強。
陶玉別具用心也是全力搶攻絲毫不肯相讓師徒兩人竟打得十分激烈。
陶玉幾種精妙武學都是覺愚所授他雖全力施展但覺愚均能防製機先兩人交手十幾個回合陶玉倒有六七次遇上險招如當真對敵金環二郎早已送命在覺愚的掌下了。
陶玉一面打一面想道:我所用武功大都為他所授自然他能防製機先處處把我迫落下風隻有那“拂穴錯骨手法”他還不大純熟不妨用來一試一則可試出十二式變化妙用若何?再者還有取勝之望。
心念一轉突然躍退哪知覺愚正在打到興高彩烈之際陶玉一退他卻欺身直進鐵鏈響處如影隨形般追到。左掌連攻兩招而且招招含蘊勁力出手又快無匹。
陶玉想不到覺愚竟會逼攻過來一時間閃避不及隻得雙掌一合運集了全身攻力硬架接覺愚一擊。
陶玉這一招硬接雖把覺愚左掌架住但已震得兩臂酸麻頭暈血湧退一步靠在壁間叫道:“師父不要打啦;弟子己招架不住了。”
隻聽覺愚呵呵大笑幾聲說道:“你能擋開我一掌實在不錯現在我正打得高興咱們再打幾招休息。”
說完呼地一掌橫掃過來。
陶玉不敢鏢硬接他這一掌急急縱身一躍從覺愚頭上飛過雙腳剛落地耳聞鐵煉響聲覺愚又已追到身後。
陶玉急忙向右側上躍避開覺愚追襲轉身揮掌再鬥。
可是覺愚掌力愈打愈強猛幾招過後整個地洞盡都是激蕩的潛力陶玉勉強又支撐一陣已被迫得氣喘如牛。
覺愚聽得了陶玉急喘之聲才收住掌勢笑道:“你半年來進境很快竟能接了我二三十招猛攻。”
陶玉喘息著答道:“弟子已筋疲力竭了師父如果再不肯停手我非得受傷不可。”
覺愚又呵呵大笑一陣問道:“你那‘拂穴錯骨手法’及十二式攻敵變化可都練習純熟了嗎?”
陶玉道:“大都已經練熟隻是有一招‘遊魚逆浪’身法弟子到現在仍難體會出它的變化。”
覺愚思索半響道:“你再把那十二式招術重念一遍給我聽聽。”
陶玉依言又把原文讀了一遍。
覺愚一語不突然一掌劈去陶玉正在用心看那拳譜待驚覺要躲時全身已被覺愚掌力罩住匆急之下左掌護面側身揉進右手閃電穿出疾拂覺愚時間“曲池穴”他這揉進欺敵一招正是“遊魚逆浪”絕學出手又是“拂穴錯骨手法”而且力求自保出手極重。
但聞得覺愚一聲大叫時間“曲池穴”已被陶玉拂中左臂立時垂了下去陶玉在拂中覺愚穴道後本可適時而止哪知他竟不肯停手五指搭在覺愚時間微一用力隻聽格登一聲覺愚剩有一條左臂被陶玉拂中穴道後又把時間關節筋骨錯開。
隻疼得覺愚臉上汗水滾滾而下陶玉想不到這“佛穴錯骨手法”竟是這等厲害不覺呆了一呆。
目睹覺愚痛苦神態陡然觸動了陶玉殺機。心中暗道:現在我如把面前的老和尚殺了天下會“佛穴錯骨手法”的隻我一個而且還可以得到三音神尼手繪拳譜如果留他一條命在他決不肯把這本拳譜送我也可能再教個徒弟出來……
陶玉心中風車般地打了幾個轉也就不過是眨眼功夫當下故作惶急道:“弟子罪該萬死竟傷了師父左臂。”
一面說話一面捧起覺愚傷臂。
覺愚本是十分生氣但聽他口氣中滿是惶恐認為他失手誤傷滿腔怒火登時消失歎口氣道:“這拂穴錯骨法當真厲害你快些替我解開穴道接上斷骨。”
陶玉左手托著覺愚傷臂右手暗中運集功力口中卻答道:“師父你要……”
要字剛剛出口左手陡然加力覺愚時間關節已斷如何還受得住陶玉加勁一捏隻覺傷處筋骨碎裂疼得臉上汗若雨淋大叫一聲不自主向後一仰。
陶玉右手早已蓄勢相待覺愚向後一仰立時隨勢一掌直擊過去。
這一掌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傷疼正烈又毫無防備的覺愚如何能當受得住但聽一聲悶哼耳。目口、鼻間同時湧出鮮血。
只見覺愚身子搖了兩搖長無風自拂慘笑一聲喝道:“孽徒……你好啊!你比你三位師兄更陰毒。更狠辣了!”
說完全身躍起一頭向陶玉撞去。
金環二郎見他連受重創後仍能躍起撞擊不覺心頭一震知他這一頭力道必然不輕急急向旁一閃順手一招‘撥雲見日’把覺愚撞來力道用滑字訣向旁一撥。
覺愚急痛交加神志早已不清哪裡還知道收住衝勢這一頭撞在石壁上。
但聽轟然巨響碎石和腦漿齊飛慘叫聲中只見覺愚身子抽*動一陣後氣絕死去。
陶玉細看覺愚屍體腦袋已片片碎裂散飛滿洞琵琶骨間仍被鐵煉穿著死狀淒慘至極。
他望著覺愚屍體摸著懷中拳譜心中暗自忖道:我如再以數年苦練當今武林上能和陶玉對手之人恐怕很難找得出來
突然他腦際中閃起自己遭人打傷的種種經過登時心頭怒火湧起咬牙切齒地想道:暗中傷我之人必是那昆侖三子此仇不報何以立足在天地之間。
這時候已經是十月中旬天氣祁連山中早已開始降大雪淺山峻嶺盡都被積雪覆蓋觸目瓊瑤茫茫無涯變成了一片銀白世界。
這當兒的陶玉身手武功已非昔比隻聽他仰臉上一聲長嘯施展開“踏雪無痕”
輕功舉步如飛向左邊峰上奔去。
峰頂上山風更大寒風貶骨但金環二郎卻絲毫不覺寒意站在峰頂極處四外張望好一陣工夫突然捏唇作嘯力丹田嘯如龍吟。空谷傳音直達數裡之外一聲甫落一聲接起和遠山回音混合隻聽萬山千谷中盡是嘯聲。
一聲聲連續不絕不到頓飯工夫陶玉臉上已變了顏色。要知他這嘯聲全由丹田內力出不管功力如何深厚的人也不能長嘯不停。
突然間那不絕嘯聲之中夾雜一聲馬嘶傳來不過聲音極小、非有很好內功的人不易聽得出來。
陶玉臉上驟現喜色嘯聲忽然一變隱隱含著節奏這正是他已往常招呼靈馬的聲音。
果然不大工夫正西方遙現一點黑影快似飛矢隻聽嘶叫之聲已知是那赤雲追風駒了。
陶玉遙見寶駒無恙而且守在此地半年不肯離開果是通靈之物心中高興至極飛一般向寶駒迎去。馬如電奔人比流星一來一迎之勢更是快無倫瞬息間之間已經相近陶玉縱身一掠飛上馬背赤雲追風駒忽地一聲長嘶驟把急奔之勢收住。
金環二郎細看靈馬雄勢依舊鞍鐙之物無一不全連馬鞍上扣掛的金環劍仍還斜垂鞍側隻是雪打露浸鞍鐙劍身都結了很多堅冰。
陶玉翻身躍下拂去撻鐙上積冰仰天大笑道:“我陶玉有此神駒相助鏢練好那拳譜上所載武功當今之世有誰還能和我一爭長短!”說罷狂笑不止。
突然間他停住笑聲兩個嬌豔無比的少女倩影同時在他腦際閃過。
這兩個人都留給他無法磨滅的印象一旦想起不知先去尋見哪個才好。
他扶鞍停立仰面望天心中暗自忖道:紅師妹是從小和我一塊兒長大才智絕人貌若春花隻是她那冷若冰霜的性格卻使人難以捉摸;沈霞琳才貌比紅師妹不相上下溫柔和婉卻非李瑤紅能及萬一……但她一顆芳心早已托寄夢寰。
他付思良久仍是難決行止突然他又懷起昆侖三子傷害之仇登時衝上心頭一股怒火不再猶豫縱身躍上馬背徑奔昆侖山去。
陶玉縱馬西進兼程急趕。這一段僻處邊睡的荒蕪旅程本極艱辛難走。但那赤雲追風駒走起來仍是快若飛。
陶玉雖然久走江湖但多在江南一帶這次遠行西域隻覺景物和江南大不相同放眼盡都是無際沙漠如非有著極好武功的人別說那沙漠中還有風沙卷人之險單就荒涼景象已非單人所敢涉足了。
那赤雲追風駒雖然是初走大漠度仍是驚人隻不過三天工夫已橫越柴達木盆地進入了新疆境內。
這天中午陶玉已到了霍克甘鎮。他在鎮上休息了一夜購足乾糧灌滿水囊第二天一早就動身趕路這時他不只是想尋昆侖三子報仇而且還想早日見到霞琳。沈姑娘嬌柔溫順的性格如萬縷綿綿情絲纏緊了陶玉的心她這幾日中不停忖思越想越覺霞琳比師妹可愛。
一日緊趕到太陽快落時候已到了昆侖山下抬頭望去但見奇峰拔地排嶂入雲重重疊疊高接天際。陶玉想道:人說遊過昆侖不見山當真非欺人之談這座名山果然雄偉無比當下縱馬登山爬上了一座高峰流目四顧只見前面一峰比一峰高一山比一山奇不禁心中起愁來。
他雖知昆侖三子住在金頂峰三清宮中但卻不知金頂峰在山中何處如果盲目尋找就是找上一年半載也是不易尋得想到為難之處不覺又恨起楊夢寰來恨他在相處一段時日中竟未把金頂峰在昆侖山什麽地方告訴過他。
夕陽照著林立蜂巔冰雪幻化出彩麗無比的景色可惜這美好的時刻太短促了瞬息間日沉山下暮色蒼茫千百奇峰逐漸都隱入了夜色之中。
陶玉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停身的峰下是一個千丈斷澗陣陣陰寒由洞底直冒上來心中一動暗暗想道:這等荒寒山區也難尋得睡覺之所何不借此機會練習那太陰氣功也強似露宿一宵。心念一動回身輕向馬背拍了一掌靈馬低嘶一聲轉身向峰下奔去陶玉卻凝神提氣遊下斷澗。
這深澗中終年難見日光是以特別陰寒。陶玉入澗後亦覺那陰寒之氣逼人難耐趕忙調息真氣盤膝而坐依覺愚所授口訣心法開始練習起來把澗中那陰寒之氣緩緩吸入腹中用本身真氣把它逼入經脈再由身體毛孔中慢慢散出來這是太陰氣功初步的奠基功夫先使練習人本身不畏陰寒浸襲並能把陰寒之氣控制於體內任何一處隻待初基奠定然後再真的吸收外界陰寒以內功控制體內對敵時再以本身真氣逼出陰寒擊傷敵人。不過練習這門功夫必需要依一定的心法才能有成因為那陰寒之氣要透過本身經脈要穴一個不好就會凝結成傷。
陶玉初習此學甚是擔心依照口訣心法絲毫不敢馬虎。連吸幾口寒氣後漸覺身上冷了起來趕緊停下行功調息待身上寒冷消失又複重行練習。
不過練習數次天色已是大亮他心中思念霞琳躍起爬上峰頂捏唇作嘯招來靈馬飛上馬背又向深山中尋去。
幻想時代掃描製作:
第十五回不之客
太陽爬上山巔金色的光芒照射著重疊的山峰一層層連綿不絕是那樣深長無涯。
陶玉縱騎在絕峰立壁之上腦際飄浮著霞琳妖美的情影。這情影給了他無窮的渴望鼓舞他盲目覓尋在萬山千峰之中。
不知翻越了多少峰巔越渡過多少深壑太陽又逐漸向西天沉下一抹晚霞返照天色又快近黃昏了。
這時陶玉正縱馬緩行在一片松林旁側的小徑上忽見右側林角處晚霞中閃起一片白光陶玉久歷江湖一望即知有人在練劍當下精神一振翻身躍下馬背施展輕功向右邊林角奔去。
繞過林角隱身望去果然見一個三旬左右的大漢和一個妙齡道姑各執一把長劍在對手過招。
陶玉默查兩人劍法只見那大漢快中帶穩功力要比那道姑深厚得多如是真的動手那道姑恐怕早就敗在那大漢劍下了。
突然間那道姑施出絕招寶劍左刺右點刷、刷刷疾攻三招。
那大漢卻不慌不忙長劍舞起一圈銀虹把道姑三劍快攻封解開去反手一劍把道姑逼退一步收劍笑道:“你的劍招功力都已有很大進步隻要再下二年工夫當可有極高成就幾位同門師妹都無法和你抗衡。”
那道姑笑道:“我再練習兩年時間又有甚麽用呢?這兩年時間中你還不是一樣的增長功力算來算去我這輩子是打不過你了!”
那大漢道:“你如不肯下工夫不要兩年時間眼下就要有人越你的前面了。你追隨三師叔時間最長也是她老人家最器重的弟子但近兩月來似乎已有人更獲得三師叔的寵愛了。本來都是同門師兄妹不應有所猜忌才對但我這兩天中聽得消息說師怕、師父和師叔三位老人家在丹室中曾作密談決定每人選出一個門下弟子傳授追魂十二劍招要知那追魂十二劍才真正是本門中絕學聽說大師伯門下隻有一個弟子而且已得了那追魂十二劍的絕學;你如不用心力爭上進隻怕難以入選三師叔衣缽弟子無法學得那追魂十二劍了。”
言下一聲長歎神態間對那道姑能否人選師父衣缽弟子甚為關心。
那道姑雖然穿著一件肥大的道袍但仍難以掩蓋她那嬌美氣質嫣然一笑答道:
“掌門師伯親傳弟子雖然有九位之多但能入選衣缽弟子自非大師兄莫屬了你是掌門座下大弟子也是我們昆侖派下一代座師兄論成就十多位師兄妹也無人能趕得上你……”
那大漢聽道姑盡是頌讚自己之詞不覺臉上一熱搖搖頭道:“你說了半天但卻沒有一句說到我肺腑之中……”
道姑搖搖手截住了大漢話把兒接道:“我知道你完全是擔心我不能入選師父衣缽弟子對嗎?”
那大漢點點頭。
道姑微微一笑接道:“但我自己卻絲毫未有入選心意。你所指奪我寵愛的人定是指沈師妹而言了要知道她是個純潔無邪毫無心機的善良孩子師父寵愛她倒是不錯但卻非她投好師父之歡而受寵愛師父對她可說是一見就愛別說師父就是我也是非常愛她她是人間至情至性至美至善的天使誰和她接近了都會愛她。”
那大漢還劍入鞘沉默半晌才抬頭問道:“我常聽三師叔和師父談起大師伯門下弟子是一位武林中極難遇得的天賦奇才心中早即渴望一見但他卻遲遲不回昆侖山來。”
那道姑歎息一聲答道:“大師伯門下弟子的確是聰慧絕倫才氣縱橫外表又溫文爾雅瀟灑……”
話到這兒那大漢嗤地一笑接道:“你倒是對他非常留心。”
道姑亦覺自己說溜了嘴臉一紅嗔道:“你不要瞎說亂猜當心我去告訴師父。”
大漢微微一笑轉變話題道:“三師叔新收的弟子我只見過兩次而且每次她都和三師叔走在一起雖是見過兩次但卻未曾看過一眼。”
道姑揚了揚柳眉兒笑道:“不看也罷看了你就忘不了啦!”說罷轉身向前跑去。
那大漢拔步追趕兩人施出輕功愈跑愈快。
陶玉隱在暗處把兩人問答之言聽得甚是清楚知他們都是昆侖派門下弟子心下極是高興隨在兩人身後向前跑去。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山勢景物都被夜暗籠罩。陶玉怕追失兩人隻得加快腳步縮短和兩人相隔距離。
那大漢和道姑久居此處地勢山態均甚熟悉夜暗中仍是放腿急奔。
陶玉追在兩人身後翻越過幾道山嶺眼前境界突然一變。
只見四面綿連山勢環抱著三座並立的山峰中間一座特別突出陶玉極盡目力才看出峰上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廟宇心中暗想這座廟宇可能就是傳言中的三清宮這座山想必是金頂峰了。
就在他略一付思間那大漢和道姑已消失了行蹤。
陶玉轉身逸塵著飛到達中間峰下一看原來峰下長著一片松林想兩人必是進了林中。
當下不再猶豫沿著一道小徑向林中走。這片松林橫深也不過十丈左右陶玉走了一刻工夫仍然還在林中。
他本是極端聰明的人走一陣不見出林立時覺出不對。細心查看小徑果然是七折八轉彎來彎去知道這片松林中早已布置了五行生克陣圖如果盲目亂闖就是走上一夜恐怕也難得出去。略一沉思縱身而起足踏林梢向前飛行。
這片松林中布置的路徑隻是普通的五行變化陶玉縱上林梢後林中五行變化作用頓失被他從林梢上飛渡而過。
越過松林出現一道通上山峰的小徑。陶玉心細膽大看小徑盤繞而上走起來耽誤時間不說恐怕還有埋伏乃提一口丹田真氣從那峭壁間攀登而上。
這座山峰大約四五百丈高低陶玉攀躍峭壁間隻停下換了兩三口氣已然登上峰頂。
借著繁星微光看去只見數丈外矗立著一座廟宇房屋綿連殿脊重重不下數百間。陶玉心中暗道:這樣大的規模裡面道士定然不少。
正待飛身躍人突見左側數丈外人影一閃直向廟中撲去身法快絕倫眨眼間消失不見。
陶玉吃了一驚暗道:這人身法比我高出很多除非是昆侖三子之一料他們門下弟子也難有這等功力。但如是昆侖三子何不堂堂正正從大門進去、這等越房翻屋做甚?難道我陶玉今夜碰上了同路之人不成?
心中轉了幾轉已料定所見人影決非昆侖三子如不是昆侖派的仇人深夜前來窺探定是武林高人造訪。
這一來。增加了陶玉幾分戒心當下一挫腰施出“蜻蜓三點水”身法一連三個飛縱已到廟外縱身躍上圍牆。
圍牆裡面是一座三畝地大小的院子院中綠篁矮松。經人工修剪得十分齊整一道用白色碎石鋪成的甬道由修竹矮松中穿過二門前面是九層石級左右兩邊都是密連房間兩扇紅門大開著似是毫無一點防備的樣子。
陶玉雙臂一抖縱上屋面伏在房脊後向裡面探看。
二進院裡種的是花樹數百盆盛開的菊花散出陣陣芳香。院子盡處聳立著一座大殿殿門外分掛著兩盞垂蘇宮燈殿裡面高燒四隻兒壁粗細的紅燭火光熊熊照得十分明亮。供案上玉鼎中香煙嫋嫋供奉的神像卻被那緊閉的黃緞神幔遮住。
陶玉從屋面繞到大殿後邊。大殿後又是一片綿連的房屋遙見這重殿內燭火輝煌規模似乎比第一重殿更大。
陶玉繞屋蛇行單走暗處又到了第二重大殿後面。再往後看景物已大不相同二重大殿後卻是一片風景秀麗的庭院假山花樹小溪瀑瀑房舍疏落都依著山勢築成。
陶玉從觀門闖過二重大殿直入後園連一個當值的弟子也未看見這樣一座宏大的道觀靜蕩蕩的好像無人居住一般這就使他更覺著高深莫測。
驀地裡一聲清叱自假山後面傳出接著兩條人影一先一後飛出來陶玉看那兩人身法均甚快捷趕忙隱入暗處他不過剛把身子藏好兩條人影已電奔而到。
同時一陣窗門聲響眨眼間湧現出十四個道人。
這時前面那奔逃之人已到陶玉三四丈處四個道裝仗劍的人列隊截住了那人去路。
那人全身黑衣黑紗蒙面身體嬌小靈快無比。四個道人一字橫排同時出劍攔擊陶玉隱身觀戰看四個道人劍招郡很迅快只見銀芒閃動一齊攻到。
哪知黑衣人出手更是奇快無倫嬌叱聲中一道白光自手中飛出隻聞骼骼幾聲交鳴四柄劍全吃他一招擋開而且還把衝道人的長劍震飛出手四個道人也被他逼退了兩步。
但這一擋之勢那緊追之人已到身後寶劍疾出指向那黑衣人的背心。
黑衣人反手一招封開長劍手中兵刃左掃右打瞬息間連攻三招。
陶玉細看那黑衣人手中兵刃。是一枝兩尺左右的玉蕭這時他突然想起來江湖上傳言的女魔玉蕭仙子來。
當前黑衣人除了手中兵刃是玉蕭外而且身體亦很嬌小望即知是個女人。
和玉蕭仙子動手的是個中年道姑羽衣星冠面貌姣好手中寶劍迅若遊龍並不在黑衣人之下兩人轉眼已對拆了十四五招。
突然那道姑急攻兩劍躍出了*橫劍喝道:“你是不是玉蕭仙子?”
黑衣人格格一陣嬌笑揚了揚手中玉蕭答道:“不錯看你劍法裝束定是慧真子了?”
這時昆侖派中弟子已6續聞警趕來陶玉見剛才在樺林和道姑比劍的大漢亦在其中單他一人是疾服勁裝其他人都是穿的道袍有男、有女不下廿多人分守四周把玉蕭仙子圍在中間。
那羽衣星冠的道姑正是慧真子。她和一陽子、玉靈子等離開了祁連山後就回到昆侖山三清宮來。澄因大師也隨來西域昆侖三子部很敬重澄因特替他在金頂峰後風景絕佳之處辟了三間靜室讓他住下。另遣派一個小道童服侍他生活起居。沈霞琳又經常到後山看他老和尚本就極愛清靜那金頂峰後不但幽靜而山色水光景美如畫老和尚有此良好居處也就很安心地住了下來。
且說慧真子聽說來人是江湖道上聞名喪膽的玉蕭仙子後不禁心頭一震一面留心戒備一面又問道:“昆侖派和你素無嫌怨何以夜入三清宮來窺探?”
玉蕭仙子又一陣格格嬌笑道:“我來你們三清宮原為找一個人但你不問青紅皂白就逼我動手怎麽還能責怪我呢?”
慧真子一想:不錯果是自己逼她出手。但她不投刺拜山而在深夜中闖進三清宮也有違武林中的規矩。當下微微一笑說道:“你既是找人。就該堂堂正正地來訪才對為什麽深夜闖了進來?”
玉蕭仙子笑道:“我怕堂堂正正來找他他躲起來不見我所以才夜中進來找他。”
慧真子聽得一怔神暗想道:除了大師兄這幾十年中的行動我不盡知道以外昆侖派再也和她攀不上一點關系。她要找人究竟是找誰呢?
要知玉蕭仙子在江湖上是極負盛名的人物能和她牽纏關系的人決非普通無名之輩這就使慧真子想到了大師兄一陽子的身上他們師兄妹分手了三十多年沒見過面三十余年歲月不能算短;這中間可以生很多事情……
想到這裡慧真子不覺臉色大變冷笑一聲問道:“你要找什麽人?非得夜裡見他不可?”
玉蕭仙子笑道:“你們昆侖三子門下可有一位名叫楊夢寰的嗎?我跋涉萬裡遠來西域專門為找他……”
話未說完驀聞身後宏亮的聲音接道:“不錯昆侖門下有一名叫楊夢寰的弟子你找他有什麽事?告訴我也是一樣。”
玉蕭仙子轉臉望去只見二丈外站著一個道袍長髯的人背插寶劍正是玄都觀主一陽子。她和一陽子有過一面之緣當下一聲嬌笑道:“玄都觀主別來無恙你幾時回到三清宮來啦?”
一陽子冷冷答道:“三清宮是貧道出身之處難道我不能回來嗎?”
玉蕭仙子性格本極自傲但此刻她竟變得十分溫和微微一笑道:“我隻是找他問幾句話並沒什麽大事不知能否容我一見?”
說著話兩道眼神卻借機向四周尋望。
一陽子素知玉蕭仙子狂傲不馴是江湖上著名難惹的女魔頭。他想:剛才對她言詞極是難聽定會招惹起她的怒火哪知玉蕭仙子卻一反常態毫不動氣這確實大出意料之外沉思一陣答道:“你找他到底為什麽?先告訴我。如果他確有不對之處我定重予責罰就是。”
玉蕭仙子聽完話知他誤會了自己心意但又不能當真把心中所想之事說了出來就是想編個謊言一時也難想得出來不覺呆在那兒答不上話。
慧真子究竟是女人女人家心思較為細致看玉蕭仙子呆神情心中突然一動暗自忖道:看她模樣似是非為尋仇而來隻是一時間難以推想出個原因。
當下長劍一揮圍在四周的昆侖門下弟子紛紛收了兵刃散去全場中隻余下了一陽子和慧真子兩人一左一右的把玉蕭仙子夾在中間。
慧真子收了寶劍走近玉蕭仙子合掌一禮笑道:“難得芳駕光臨寒山生輝不少剛才開罪之處尚乞大量海函。夜深露重請人茅舍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
玉蕭仙子趕忙還了一禮道:“深夜中不造訪內心已感不安怎麽好再打擾兩位呢?”
慧真子笑道:“我久已聞大名仰慕萬分今宵能得會晤正慰半生渴望隻恐寒山深夜無美物以待佳賓。”說完合掌肅容。
玉蕭仙子略作沉思即隨慧真子向假山後面走去一陽子默然走在最後心中疑竇重重他百思不解這縱橫江湖的女魔頭為什麽要找夢寰?
轉過了假山有一角翠竹環繞著兩座房舍。慧真子搶幾步到了一座較大房子門邊打開垂簾把玉蕭仙子。一陽子讓入房中。
這座房子正是慧真子住的地方中間客廳裡木幾竹椅打掃得纖塵不染一隻松油大燭高燃在屋角特製的竹架上。慧真子剛讓兩人落了座垂簾起處走進來一個妙齡道姑手托茶盤臉含微笑先送給玉蕭仙子一杯茶後又依序托茶盤送給了師伯師父然後垂手侍立在慧真子的身側。
玉蕭仙子端過茶看了一眼順手放在木幾上。一陽子微微一笑卻把手中一杯茶仰臉喝乾放下茶杯問道:“芳駕蒞臨三清宮可單是為找劣徒楊夢寰嗎?”
玉蕭仙子陡然取下蒙面黑紗笑著點頭接道:“不錯我夜擾鶴駕隻是找他問幾句話。”
慧真子見她取下蒙面黑紗後不覺微一怔神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名滿江湖的女魔頭竟是個千嬌百媚的大姑娘。
玄都觀主過去雖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但她始終未取下過蒙面黑紗故而並未見過她真正面目此刻驟然一見也是大出意外。
隻聽玉蕭仙子一陣銀鈴般的嬌笑後說道:“我在祁連山時見他一面那時他正臥病在一道荒谷中我一時動了惻隱之心竟冒險到大覺寺偷了人家一粒雪參果給他醫病……”
說到這裡這位豪情奔放的女魔頭突然流現出了女兒情態暈生雙頰含羞垂頭緊接著又一聲幽幽長歎。
一陽子。慧真子雙雙吃了一驚相對望了一眼臉上都微微變色。
玄都觀主沉吟一陣道:“承蒙援手劣徒貧道十分感激侍他回山後。我定當帶他當面叩謝……”
玉蕭仙子突然抬頭星目中神光電閃急忙截住了一陽子的話問道:“怎麽?他還沒有回昆侖山來?”
一陽子看她緊張神情心中愈覺事情嚴重側望師妹一眼答道:“不錯他還沒有回來……”
玉蕭仙子霍地起身臉上微現怒意。一陽子知她急怒起來出手就要傷人一面運功戒備一面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突然玉蕭仙子滿面忿怒之色變成了一臉的幽怨愁容黯然歎了口氣緩緩又坐了下去凝睬著一陽子問道:“是他不願意見我呢?還是他真的沒有回來?我又到祁連山去過了可是沒有找到他……”
一陽子見她神情忽變淒惋倒是大出意外因為玉蕭仙子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手辣心狠。怔了一下神正色答道:“楊夢寰是我的門下如果他真犯了什麽大錯別說你不肯放過他就是昆侖派的門規也不會縱容他逍遙法外。”
玉蕭仙子不停地搖著頭接道:“他沒有犯什麽錯你不能胡想亂猜。”
燭光下只見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粉腮滾下。
慧真子看她神情心中已了然不少微微一笑接道:“我大師兄素來不打誑語楊夢寰確實沒有回到三清宮來你如不信盡管搜查就是。”
玉蕭仙子淒惋一笑慢慢站起身子道:“不管他去何處我總是要找到他的。他活著我要見他死了我也要看看他的屍骨。”
說著話向門外走去。
慧真子搶上幾步到了玉蕭仙子身後說道:“難得芳駕光臨小住幾天再走如何?”
玉簫仙子扭過頭黯然一笑答道:“你們這裡我以後會常來的。”
說罷縱身一躍已到了兩丈以外接著又一個縱身消失不見。
慧真子歎息一聲返身入室望著一陽子十分凝重的臉色道:“唉!你收這個徒弟害人不淺以後他不知道還要給你招惹出多少煩惱?”
一陽子苦笑一下答道:“我總相信寰兒不是壞人心地忠厚才德兼備……”
慧真子哼了一聲道:“我也沒有說他壞呀!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所以才給你招惹煩惱將來他要有一點對不住琳兒的地方我就找你算帳。”
一陽子搖搖頭歎了口氣站起身子道:“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有事我們明天再談吧!”
慧真子搶到門口望望天色笑道:“天還不到三更經玉蕭仙子一攪我的心也被攪亂了不但睡意全消而且也難安心用功咱們下盤棋你再走好嗎?”
一陽子自回到金頂峰後為怕引起玉靈子的不快就盡量避免和慧真子接近。現在慧真子留他下棋心中極是為難既不好答應也不好拒絕。正在沉吟難決當兒突聞一陣嫋嫋蕭音傳來聲雖不大但卻婉轉動人如泣如訴乾回百折。
慧真子聽那蕭聲越來越覺淒婉直如婆婦夜泣腸斷深閨杜鵑啼血魂銷三峽慧真子不知不覺間已受那蕭聲感染兩行淚珠奪眶而出轉臉看待守身側的弟子童淑貞時早已哭得和淚人一般。
隻有玄都觀主沒流出淚來但他臉上神情亦滿是黯然感傷。看樣子隻要他再聽上一陣勢必受蕭聲感染不可。
所幸那蕭聲逐漸遠去慢慢消失耳際。
慧真子歎了口氣道:“江湖傳言玉蕭仙子一隻玉蕭吹得出神入化今宵一聞果然不假我也沉醉在她那婉轉蕭音中了。”
一陽子臉色凝重望了慧真子一眼道:“你如細辨她那蕭聲就覺她並非吹奏什麽調子而是把一腔幽怨借玉蕭音律泄出來妙音自成心聲合一自然能感人肺腑看來她和寰兒之間確使人有些懷疑費解了。”
慧真子怔一怔星目中神光電閃逼視住一陽子臉上問道:“你總是說寰兒心地純厚看來全是欺人之談。朱若蘭人比皓月玉蕭仙子名滿江湖這兩人都非平常之人難道人家都自甘下賤效春蠶作繭自縛不成?沈霞琳是你薦入了我的門下我不願看到她抱恨一生。近數月來她那純潔無邪的心靈之中已填滿了懷念。憂鬱人漸消瘦性情大變一個善良天真的孩子漸漸地沉默寡歡不言不笑她沒有跟我說過但我做師父的卻不能不管據我觀所得她純是為了思念你那寶貝徒弟所致慧真子越說越氣到最後幾句話更是聲色俱厲偏巧童淑貞又接著師父的話把兒說道:“師父琳師妹對我說過她很想念寰哥哥她說黛姊姊的大白鶴飛的很快寰哥哥要回來早就該回來了不回來一定是不喜歡她了。”
這幾句話無疑是火上加油隻引得慧真子怒火乾丈臉若冰霜全身微微顫抖突然她一咬牙凝注一陽子問道:“要是你那寶貝徒弟見異思遷目無尊長惹下情孽害了我的弟子你要怎樣辦他?”
一陽子苦笑道:“我教育了他十二年據我十二年觀察所得寰兒決不是負情無義之徒這中間也許有很多曲折等他回山後我一定追問清楚。如他果有背師欺祖之事犯了我們派中戒律我當然不會饒他。”
慧真子聽他仍替夢寰辨護怒火更是難耐厲聲喝道:“你認為他還會回來嗎?琳兒對她師姊說得不錯要回來他早該回來
一陽子默算時間路程就是楊夢寰不借朱若蘭靈鶴憑他腳程也該回到昆侖山三清宮了半年多時間仍不見他口來中間確實有很多可疑不覺呆了一呆答不上話。
慧真子冷笑一聲道:“如果你不舍得以派規處置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弟子我自會稟請掌門師兄傳下令諭以派規治他
話到這兒陡然想起了朱若蘭替自己療治蛇毒之恩突然收住了口緩步向內室走去。
一陽子望著慧真子的背影搖搖頭輕輕歎息一聲緩步出房剛才那獻茶道姑搶幾步跪送門邊說道:“弟子童淑貞恭送師伯。”
一陽子回頭揮揮手道:“你師父今夜心情不好你要好好地侍候她。”
童淑貞答道:“弟子敬領師伯訓諭。剛才一時失言致害師伯和師父生氣弟子慚愧死了。”
一陽子笑道:“我不怪你你起來吧。”
說完繞著假山曲徑慢步而去。
再說金環二郎尾隨玉蕭仙子等到了慧真子的住處隱身在暗中偷看把室中經過情形大致都看在眼內。他跋涉萬裡到金頂峰來主要的是為了尋霞琳其次是想暗算昆侖三子以雪祁連山中之恨。他隻知玉蕭仙子來找夢寰為什麽事找夢寰他沒聽清楚因為距慧真子等幾人談話處甚遠對幾人談話內容隻斷斷續續聽得一部分。
玉蕭仙子走後不久隨即聽得她那淒惋欲絕的蕭聲這蕭聲又驚動很多昆侖門下弟子仗劍在房上巡視。後來幾個巡視的昆侖門下弟子都為那蕭聲感染靜靜地站在那裡聽了起來。
陶玉不知不覺間也為那蕭聲所感直待蕭音逐漸遠去消失他才清醒過來。接著又見一陽子和慧真子爭辯起來慧真子負氣進了內室一陽子也離開了慧真子的房間。
陶玉看天色已是三更過後但始終未見霞琳露面。放眼望去到處是房舍聳立如果盲目搜尋勢必要驚動昆侖派門下弟子一露行蹤事情就更難辦不如暫時退出三清宮在金頂峰附近藏起慢慢地待機會下手。
他思忖一陣定了主意立時悄然退出了三清宮。
陶玉在金頂峰附近一連守侯了十幾天三度冒險入觀但始終沒有遇得霞琳。
因為他行動謹慎異常潛伏金頂峰附近十幾天竟未被現行蹤。
不過這十幾天來他生活也確夠艱苦隨身攜帶的乾糧早已食用完畢再加上數日不停的大風雪;鳥獸絕跡就是想打點飛禽走獸充饑也難如願他又不能明目張膽地滿山去打隻有采些松子水果之類充饑。
到了第十三天上金環二郎已自覺難撐持下去決定入夜後暫時離開金頂峰出山去休息幾天再來。
這座金頂峰也就不過有百畝大小三清宮就佔去了大半地方所幸山峰四周滿生著千年古松和嶙峋的怪石陶玉十幾天來不是藏身在古松枝葉密茂之處就是躲在鱗峋怪石之間再加上一連七八天不停的大風雪其苦可知。但這天風雪之困卻使他武功精進很多又把那“拂穴錯骨法”中十二式奇奧變化思索通達。
就在陶玉打算離開金頂峰的夜裡一連七八天不停的大風雪突然雲散雪止重疊山峰捧托出一輪明月雪光星華交映成一片銀色世界。
陶玉躍攀上了一株巨松極盡目力搜尋下山之路他不願在金頂峰上留下一點痕跡。
因為那痕跡要被昆侖派的人現了必然要提高警覺加強戒備那對他再來金頂峰的妨害太大了。
突然問由三清宮中躍出來兩條人影聯袂飛奔而來陶玉看兩人身法雖快但並不比自己高明已知非昆侖三子心中暗自笑道:我正愁著這厚積雪下山時必將在峰山留下腳印痕跡有他們兩個替人開路踏著他們留下腳印而進倒是不錯。
心念轉動之間兩人已到了他藏身的巨松下面停住。陶玉細看兩人都穿道裝背插長劍隻聽右面一個年紀小一點的笑道:“四師兄三師叔新收一個俗家弟子你見過沒有?”
右面一個年齡較大的搖搖頭答道:“都說三師叔新收的弟子嬌豔如仙可惜我沒有見過。”
那年輕的歎口氣接道:“三師叔新收弟子我倒見了兩次果然是秀美絕倫過去我們一般師兄弟和師姊妹間女的以童師姊武功最好人也最美;男的以大師兄人最英俊武功成就最高兩人也最受師父和三師叔器重繼承師父和三師叔衣缽的也非他們兩人莫屬但自三師叔又收了那位新師妹和大師伯回到三清宮後這種情勢好像有些轉變了。第一是一師叔對新收弟子寵愛日深童師姊還能否承繼三師叔的衣缽已成了難定之局這件事究竟如何?隻不過是童師姊個人的事情最重要的還是大師兄的座弟子名位也生了問題。”
那年長的似是受了很大的震動一般急聲問道:“怎麽?大師兄的座弟子的名位也有了變更嗎?”。
那年輕的點點頭接道:“一個月前師父、師伯和三師叔在丹室中議事正好輪到我守值因而聽得了三位師長一點談話內容。當時聽到還不盡了然但事後一經推想我就完全明白了。”
左面道人聽得甚是入神連聲催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快點說給我聽。”
那年輕的道人又長歎一口氣道:“四師兄你大概知道我們昆侖派這一代掌門人是應該大師伯出掌但大師伯性若閑雲野鶴不願接掌門戶所以在師祖歸真後大師伯也留書出走書到了三清宮來而且門下也收了弟子下一代接掌門戶的弟子就有了問題。師父既是掌門大師兄自應被列為昆侖派座弟子;再說大師兄才智、魄力在我們九個師兄弟中也沒人能與比擬名列昆侖派座弟子實在是當之無愧。”
那年長的道人點點頭道:“大師兄才氣縱橫天賦異稟大師伯門下就是收有弟子料也無法和大師兄一爭長短……”
話未說完那年輕的道人突然冷笑一聲接道:“這件事大師伯已是早有預謀他已把那追魂十二劍私授了門下弟子。我聽大師兄談過追魂十二劍才真正是我們昆侖派絕學大師兄追隨師父已有十六寒暑可以說盡得了師父真傳但他也未學得那追魂十二劍招。據說師伯、師父相約有言非經三人同意都不能把追魂十三劍傳授門下可是大師伯獨違約言把追魂十二劍私傳了門下弟子。但最大的麻煩還是三師叔的一力推薦她說大師伯門下弟子天生奇骨才足重任他將來必能把昆侖派揚光大。以後的事怎樣決定我沒有再聽下去大師兄那座弟子名位能否保住實在難以預料了?”
那年長的縱目四顧一陣問道:“你聽的這些話可對大師兄說過嗎?”
年輕的道人點頭答道:“說過了。”
年長的道人又急聲追問道:“大師兄怎麽說呢?”
那年輕的道人搖搖頭歎道:“大師兄對此事好像漠不關心隻淡淡一笑什麽表示也沒有。”
年長的道人突然一把拉住他低聲道:“九弟這些事你以後千萬別對人談要知道私傳師長們談話內容是違背門規……”
話到這兒三清宮中突然又飛出來一條人影;疾如流星眨眼間已到了兩人丈余遠處。
年輕的道人由暗影中一躍而出問道:“什麽人深更半夜還要出去?”
來人停往步笑道:“是我到後山去看沈師妹。”
年輕的道人看清楚了來人後笑道:“原來是童師姊恕小弟開罪了。沈師妹可是三師叔新收的那位弟子嗎?”
童淑貞點頭笑道:“不錯。”
口中答應著活人已縱躍飛起向後山奔去。
兩個道人也同時聯袂躍起向東巡視而去。
隱身在巨松上的陶玉不但聽得昆侖派中部份隱密而且還意外地聽得了霞琳的消息。當下精神一振躍下巨松尾隨著童淑貞追去。
金頂峰後面是一道五六百丈深的斷崖崖底一片漆黑景物難辨如非有童淑貞引路陶玉還真不敢冒險下尋斷崖。
下了斷崖後即轉入一道狹谷兩邊峭壁夾持仰臉一絲天光。這道狹谷當真是名符其實兩壁之間隻不過一尺多點勉強可以容一人通行。
這條狹谷雖然很窄但並不很長大約有一裡左右已到盡處。
尚未出谷口先聞到一陣撲鼻清香沁人心肺頓使人精神一爽。
陶玉擔心行蹤被人現不敢過於逼近童淑貞隱身在谷口暗處打量谷外形勢。
只見四面高山環抱著一塊貧軒千萬株含苞梅樹密布其間四周高山積雪中天一輪皓月雪光、月華映照著一片含苞梅樹香風陣陣景物清絕。
但陶玉卻無心鑒賞這幽美如畫的風景略一打量谷外形勢目光又落到童淑貞的身上只見她繞著梅林小徑向裡面走去。
陶玉縱身一躍已到林邊借梅林掩護尾隨在童淑貞後兩丈左右處前進。
穿過梅林到一座斷崖下面緊靠著斷崖有三間新建的茅舍竹籬半掩燭光滿窗屋中人似乎尚未安歇。
陶玉隱身在一株梅樹後面看著童淑貞穿過竹籬向那座茅舍中走去。
他心中暗忖道:這地方雖然風景絕美但如讓沈霞琳一人在此實在是夠寂寞了。
一向心狠手辣的陶玉不知不覺間也陷入了情網沈姑娘在他心中佔的地位愈來愈重要了。
且說童淑貞走入竹籬後連叫了數聲沈師妹不聽有人答應又連呼幾聲師伯亦不聞相應之聲不禁心中起急來緊走幾步到了務門外邊伸手一推房門應手而開原來兩扇門都是虛掩著的。
童淑貞一躍入室燈光下只見澄因大師的鐵禪和霞琳的寶劍都好好地放著未動心中松下了一口氣暗道:這半月來風雪未停難得今夜放晴又有這樣好的月光也許他們出去賞月了。
她在茅舍中坐了一會靜想一陣又覺著事情不對因天色已快三更了就是去賞月也早該回來了。
心念一動霍然離座一個縱身飛出茅舍剛剛腳落實地驀聽一聲大喝道:“什麽人?三更半夜來此做甚?”
隨著那大喝聲、竹籬外流矢般射進來一條人影。
童淑貞已聽出那是澄因大師聲音急忙向旁邊一閃答道:“師伯不要誤會晚輩是童淑貞奉了師父令渝來接沈師妹回去。”
老和尚來勢快收勢亦快僧袍拂處急撲的身軀突然收往長長歎了口氣道:
“你是來接琳兒的嗎?”
童淑貞定神看去月光下只見噎因慈眉愁鎖滿臉憂愁疲倦不覺大吃一驚道:
“師伯你……你老人家怎麽啦?沈師妹呢?”
老和尚搖搖頭又一聲歎息道:“你來得正好待我取點東西再帶你去看琳兒。”說完向房中走去。
童淑貞心中雖甚焦急但她卻不好急口追問隻好耐著性子等待。
片刻工夫澄因吹熄房中燭光肩橫禪杖而出杖柄還掛著一個小包袱童淑貞心頭一震問道:“師伯你不是帶我去看琳師妹嗎?怎麽連兵刃衣服都帶上了呢?”
老和尚苦笑一下道:“我要到括蒼山去一趟。”
童淑貞又是一愣道:“師伯到括蒼山去幹什麽?”
澄因大師突然一瞪雙民仰臉望著天上一輪皓月大笑一陣道:“我要去找楊夢寰回來。”
童淑貞聽澄因大師笑聲中充滿悲忿登時感到事態不同尋常略一沉吟說道:
“師怕先帶晚輩去見見沈師妹再說。”
澄因大師黯然笑道:“自然要帶你見她後我才能走。”
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童淑貞默默地跟在澄因身後心中疑竇重重一時間極難想出原因何在?
出了竹籬穿梅林向東而行。老和尚心中急越走越快童淑貞隻好施出飛行功夫隨後緊追。
一陣工夫到了一座高峰下面澄因停步回頭問童淑貞道:“你能不能從這斷崖攀登上去?”
童淑貞仰臉望去只見當前山峰是環抱四周峰中最高一座峭壁陡立滿積冰雪所幸峭壁上面有很多枯松岩石可以接腳估計借那矮松突石之助還可以勉強攀登點點頭道:“晚輩大概能夠上得。”
澄因心中惦霞琳也不再多問縱身一躍當先向上攀去。
這一陣攀登峭壁耗盡了童淑貞全身氣力到達峰頂已累得她全身是汗嬌喘不息。
她緩了兩口氣再看澄因時老和尚已奔到峰中一塊數丈高的大石下面。
童淑貞猛提一口真氣連著幾個縱躍也到了那大石上面。這座山峰雖是附近群山中最高的一峰但峰頂卻是不大而且到處是積雪堅冰直似玻璃造成一般放眼一色銀白月光下晶瑩透明。
只見峰中那座獨立的山石沒有被冰雪掩蓋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全身白衣的少女面東仁立石上刺骨山風吹得她衣袂和長飄飛。
童淑貞心頭二酸尖叫一聲:“沈師妹!”一縱躍上巨石。
那巨石上站著的白衣少女正是沈霞琳她似乎已失去了知覺僵直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對童淑貞那聲充滿著驚恐的尖叫渾如不覺連頭也未轉一下。
童淑貞慢慢地站在她面前月光照射下看她流在腮間的淚水已凍結成了兩道冰痕白色的衣裙上大都也凝有冰屑。
她仍是那樣呆呆地站著像一座用美玉雕刻成的觀音神像是那樣聖潔、莊嚴。
童淑貞緩緩的伸出右手輕輕的握著她的一隻玉腕隻覺如握到了一塊寒鐵般。
轉臉見澄因肩橫禪杖滿臉傷痛地站在一側這位皈依三寶的佛門弟子眼眶中也含著一片晶瑩的淚水。
隻聽老和尚黯然一聲長歎道:“她站在這峰頂大石上到現在已經是兩天一夜多了沒有哭也沒有言語就這樣站著挺受著風吹雪打我陪她站了兩天一夜替她拂拭著身上的積雪兩天一夜中我進用了兩次食物但仍是難以熬受這峰頂酷寒她卻滴水未進真不知道這是種什麽力量支撐著她……”
老和尚話到這兒雙目一閉滾下來兩行淚水。
童淑貞鳴咽著問道:“她既然滴水未進如何能支撐住。師伯、你總得想辦法救救她呀。”
說著話兩臂一伸向霞琳合抱過去。
澄因大師左臂一橫攔住童淑貞道:“現在她人已經快凍僵了你這一抱之辦;恐怕會傷了她要知一個內功有基礎的入一遇外力侵襲其本身自然能產生一種抗拒之力抵禦侵襲現在她全身血氣都已凝結抗拒寒冷不過以她功力而論決難熬受這樣長的時間……”
童淑貞截住了澄因的話反問道:“你老人家既然知道她難以抗拒峰上酷寒為什麽不早把她扶下峰去呢?”
澄因又歎息一聲答道:“這半月來她已相思成癡每天問我寰哥哥為什麽還不回來從晨至暮何止千遍。最初幾日我還可以哄騙幾句慰她愁懷。但時間一久她知我是在騙她再也不肯相信我的話了每天倚門而坐隻望著那滿天風雪呆再也不問我什麽了。”
童淑貞自和霞琳相見之時對她甚是憐愛、現下見她這等神情心中極是痛惜。聽完老和尚幾句話不及思索就脫口責道:“那你為什麽不把她強留在茅舍中卻放她跑到這峰頂之上受寒風侵襲之苦?”
澄因搖搖頭道:“她如果每天痛痛快快哭一場把那一腔幽傷情懷泄出來我也不會隨她心念所欲放她出來但她終日裡倚門獨坐不言不笑我雖想盡辦法逗她說話她隻是一聲不響直坐了兩天兩夜在我苦苦勸慰之下也隻吃了一點水果而已。”
童淑貞無限感傷搖著頭歎道:。“這麽說她已經四五天未吃東西了?”
登因老淚縱橫地答道:“唉這孩子要再餓下去恐怕難以再支撐得住了。她懷思成癡悲傷中元再加上饑寒交加以她那點內功基礎而論很難再熬受三天。”
童淑貞幽幽追問道:“那她又怎麽會走到這峰頂來呢?這等嚴寒之處冷風如針授骨別說琳師妹數日未進過食物的嬌弱之軀就是師伯恐怕亦難熬受上三日五夜。”
澄因突然放聲一陣呵呵大笑自丹田聲劃夜空。童淑貞聽那笑聲極是特異激昂。悲忿直若傷禽長喚。
老和尚停住笑聲後頂門上的汗水和眼中熱淚混如雨落半晌工夫他才長長籲一口氣答道:“前天寅時光景不知怎的她會突生奇想告訴我說寰哥哥快要回來了她要到最高的一座山頂上去看他。我初聞之下心中甚覺奇怪難道精誠所感果能靈犀相通嗎?後來我細鑒她臉色神情果是若喜若愁但瞬息間又是一臉茫然忽而輕輕歎息忽而又作微笑。經我一番思慮後知她是半年來日夜相思愁懷難解陷入了一種幻覺之中。我雖明白了她是受幻覺所至但卻不敢去攔阻揭破隻怕一旦揭破支撐她的精神潛力陡然消失一病倒療治不易;隻好隨她心念來到這座峰頂上今夜雪停雲開我才能趁機會暫離峰頂。”
童淑貞咬牙切齒恨聲說道:“可恨楊夢寰負心忘情害得琳師妹這等模樣我一定要懇求師父請命掌門師伯傳下令諭按派規治他一個死罪。”
澄因大師突然慈眉軒動雙目圓睜面現殺機冷笑一聲道:“不用你稟請師父老衲也饒不了他。此次東行如尋得楊夢寰必要他濺血杖下……”
澄因話未說完突聞身後一個熟習宏亮的聲音接道:“寰兒要當真背棄了師門訓誡不用你動手我也放不過他不管他走避到什麽地方踏遍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追殺劍下。”
澄因轉頭望去不知何時一陽子已到了他們身後兩丈左右。月光下一陽子已飄身躍到了霞琳身側細看沈姑娘僵立模樣也不覺一陣感傷長長歎息一聲道:“這孩子恐怕已受傷不輕咱們得先救了她再說。”
說完右掌疾向霞琳背後“命門穴”上拍去。
澄因大師陡然一欺步左掌一招“回風弱柳”把一陽子右手逼開冷冷說道:
“你既知她受傷不輕怎麽能輕率出手你這一掌可以救她但也可以致她於死地要是毫無危險我早就出手救她了還用等到你來不成?”
一陽子自和澄因大師相識之後彼此互尊互敬從未見過老和尚用這等冷竣的辭色對他不覺又微一怔神退了兩步笑道:“半月來風雪未住今夜幸得放晴我特來邀你踏雪賞月。哪知你籬門緊閉人早不在如不是你那聲搖山震林的長笑隻恐我還得一陣好找……”
澄因不容一陽子把話說完又冷笑一聲接道:“我和琳兒已在這峰頂上熬受了數日夜風雪之苦疲倦得很恕已無陪你踏雪賞月的雅興了。”
一陽子仰臉望月呵呵一陣大笑道:“我們數十年交稱莫逆難道你對我為人還不了解嗎?我一生中隻收過兩個弟子大弟子已遭我逐出門牆他哭求丹室三日夜流盡血淚我都未允他重返師門戲言以藏真圖折罪恕過害得他濺血在玄都觀前;楊夢寰如真行出規外;我絕不會放縱他逃出劍下。你們剛才的話我已聽得大半你如一定要到括蒼山去、我自當奉陪一行現在我們應該先設法救了琳兒。”
澄因大師隻覺得一陣感唱搖搖頭歎道:“我受琳兒的娘托孤之重為了她我不能遁跡深山斬斷塵緣她如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如何對得住她死去的娘……”
老和尚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吐露了他胸中部份隱密一陽子卻微笑著接道:
“沈霞琳已投入昆侖門下來日風波我們絕不會置身事外現下先設法救她要緊。”
澄困心頭一凜轉眼望著霞琳道:“隻怕她數日夜內慟外寒元氣已傷耗殆盡下手救她反而會早害了她。”
一陽子這才緩緩伸手輕輕觸在霞琳額角隻覺如觸冰雪當下心頭一涼道:
“你怎麽能放任她在這峰頂上呆了數日夜之久要知這峰頂上的冷風含有萬年積冰的陰寒就是功力比她再深厚些也難抵受得住現在連我也不敢貿然下手推活她的血道了。”
澄因沉思一陣突然對一陽子道:“我們去找你徒弟楊夢寰回來救她。”
一陽子皺皺眉奇道:“我都沒有把握他如何能救得了呢?”
澄因苦笑道:“那就讓他親手把琳兒治死總比你我治死她好些。”
一陽子呆了一呆才想通澄因話中含意看他心情激動臉色沉重一時間想不出適當的措辭回答隻好長長歎息一聲默然不語。”
驀然裡一縷淒婉的蕭聲遙遙傳來由遠而近越來越響。
童淑貞最先受那蕭聲感染熱淚盈眶地抬頭問道:“大師伯你聽蕭聲這等淒涼可又是那玉蕭仙子來了嗎?”
一陽子點點頭、答道:“這女魔頭怎麽還未走呢?”
隻聽那蕭聲愈來愈覺淒涼哀絕直如三峽猿啼絞人夜泣極度的悲苦之中又含著幽幽情愁聽上去更覺徘惻纏綿感人肺腑。
一陽子定力雖極深厚;但慢慢的亦為蕭聲所感澄因大師更是早為那纏綿蕭聲所動皆因兩人昔年都有一段傷情往事心靈上刻劃了甚深創痛是以兩人雖有著數年修為定力亦難抗拒那如泣如訴、幽怨淒涼的蕭聲的魅力。
嫋嫋清音愈來愈近月光下只見一個長披肩的黑衣女人由東面登上峰頂手捧玉蕭吹奏慢步踏雪而來。
她似沒有看到一陽子等竟直對幾人停身的大突石走來。
一陽子等都沉醉在那蕭聲之中一個黑衣女人登上峰頂也似渾如不覺一般。
突然三聲鍾鳴夾雜在蕭音之中傳來一陽子心頭一震由昏沉中清醒過來定神看時那披黑衣女人已到了突石尺內正是十余日前夜探三清宮的玉蕭仙子。
這時她未帶蒙面黑紗散數尺垂飄背後柳眉愁鎖粉頰上滿是淚痕。
一陽子轉臉望澄因時只見他熱淚盈眶似尚沉浸在蕭聲之中原來澄因已被那纏綿蕭音勾引起了舊情回憶數十年前的往事一幕幕展現在腦際那三聲午夜警鍾竟未把他從沉醉中喚醒過來。
玄都觀主目睹此情心中突然一動暗自忖道:沈霞琳悲勵過深傷了中元真氣凝聚不散再加上這數日夜酷寒侵襲。元氣已消耗將盡全憑著一念癡情支持著她熬受下去如待她生命潛力完全耗去油盡燈乾之時縱有起死回生靈藥亦難救了她。
現在下手替她推活血道雖然十分冒險但還有一線希望老和尚因對她憐愛過深不願冒大險救她此舉無異飲鴆止渴現下趁他還被蕭聲迷醉之時我何不先替她推活血道免得他清醒過來後又要攔阻縱能夠把他說服也得大費一番唇舌多耗時刻對霞琳有害無益。
心念一動右掌猛向霞琳“命門穴”上拍去緊接著雙手並廟:以最快的手法又推拿了沈姑娘八處大穴一陽子心知這一舉動冒著極大危險如果這一下推不活她凝聚體內真氣或者導致她氣血逆行湧人九處要穴不散沈霞琳當場就得重傷殞命那必然要招惹起澄因大師的千丈怒火不但數十年交情盡付東流說不定還得來個當場翻臉動手拚命。
所以一陽子推拿過沈姑娘九處要穴之後心中十分緊張臉上也微現汗水因霞琳傷得極為嚴重他能否解救得了心中實在毫無把握。
隻聽沈姑娘長籲了一口氣眼珠兒轉動了兩下悠然閉上櫻口張處吐出數口鮮血人便向後倒去。
一陽子早已運功相待兩臂一伸接著霞琳嬌軀盤膝坐下用推宮過穴手法推拿霞琳全身血脈。
但見一陽子雙目微閉兩手不停在霞琳身上走動頂門上熱氣直冒汗水如雨。
足足有一刻工夫才把沈姑娘穴道血脈打通只見她慢慢睜開眼睛挺身坐起目光流動四面探望柳眉緊顰神情茫然好像這地方對她十分陌生。
突然她眼光觸到了澄因大師心神猛然一震如夢初醒轉臉又見一陽子盤膝坐在她身側登時神志全複緩舉右手揉揉眼睛問道:“大師伯我寰哥哥回來了嗎?”
一陽子心頭一松拂著她秀、笑道:“他會回來的你要好好地靜養著等他。”
霞琳淒婉一笑道:“我是一定要等他的十年百年我都不怕。”
一語甫畢忽覺一縷幽傷蕭音鑽入耳中。
轉頭望去只見丈余外月光下站著一個長披肩全身黑衣的女人手捧一支玉蕭放在唇邊吹奏音調淒涼斷腸消魂聽一陣不覺入神兩行淚水奪眶而出。
漸漸的她被那幽幽蕭香勾動了滿腔相思愁懷終於鳴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這一哭哭出她半年來積存在心中幽傷愁苦真是哀哀欲絕魂斷腸折。
本來就夠悲切感人的蕭聲再混入霞琳那婉轉悲啼交織成一片悲絕人寰的樂章刹那間整個山峰上都為一種悲槍氣氛籠罩愁雲四起。
突然間蕭聲頓住一縷余音嫋嫋散入高空。一陽子先清醒過來霍然起身抱起霞琳只見她臉上縱橫交惜的血淚痕跡都已凍結成冰。
一陽子氣聚丹田陡然一聲大喝隻似沉雷驟澄因。童淑貞都被這一聲大喝驚醒老和尚伸手摸下臉上淚水結成的冰條心中暗叫幾聲慚愧。
玉蕭仙手也似乎被一陽子喝聲由那幽怨情愁中驚醒一般目光緩緩從澄因。童淑貞等臉上掃過慢慢走到了玄都觀主身邊問道:“楊夢寰回來沒有?”
一陽子冷然答道:“沒有。”
霞琳突然睜開了眼睛抬起頭目光盯住玉蕭仙子接道:“你要找我寰哥哥去問黛姊姊就知道了。”
玉蕭仙子哪裡能聽得明白呆一呆又問道:“你寰哥哥可是叫楊夢寰嗎?黛姊姊又是什麽人呢?她住在什麽地方?”
霞琳正待掙扎著再答間話一陽子卻陡然轉身一躍到了尺外。
玉蕭仙子冷笑一聲黑衣飄動如影隨形般追過去玉蕭一橫攔住一陽子去路道:“玄都觀主你抱的這位姑娘是誰?為什麽不讓她把話說清楚就走?”
一陽子長眉一揚道:“什麽人你管不著。”
玉蕭仙子臉泛怒容道:“我不過看在楊夢寰的份上不願和你們昆侖三子結怨你認為我是怕你不成。”
一陽子隻怕她突然出手傷了霞琳急忙又一轉身疾躍到了童淑貞身邊正待把霞琳交出玉蕭仙子已隨後追到。
童淑貞當先出手振腕一劍刺去。
玉蕭仙子隨手一蕭把童淑貞寶劍蕩開緊接著一招“笑指天南”把童淑貞逼退三步。
一陽子知玉蕭仙子武功奇高。下手毒辣自己抱著霞琳、萬不能和她動手隻得又向右側躍去。
玉蕭仙子心中本不願和一陽子動手隻是想聽霞琳說出夢寰下落但見一陽子一味左躍右避不肯讓霞琳接說下去不覺動了真火嬌叱一聲一招“龍形一式”連人帶蕭猛向玄都觀主撞去。
這一之勢快無倫一陽子剛剛站好腳玉蕭已挾著勁風點到。
玄都觀主匆忙中一個“落馬回身”讓開玉蕭飛起右腳踢向她握蕭手腕。
但聽玉蕭仙子一聲冷笑不避敵勢左掌俟沉纖纖玉指反取一陽子右腳“太衝穴”左手玉蕭“畫龍點睛”探臂追襲疾點“氣門穴”。
要知兩個武功相若或者差別有限的人動手手中有否兵刃關系極大何況一陽子還抱著一個沈霞琳吃玉蕭仙子一招以攻迎攻的迫打逼得仰身倒退一丈二三饒是如此右腳面仍是被玉蕭仙子手指掃中隻覺一陣辣的生疼。
玉蕭仙子正待再施出幾招絕學先把一陽子製服以便追問夢寰下落突覺一股疾猛勁風由背後襲到。
玉蕭仙子久經大敵聽風辨音已知偷襲者功力不弱倒也不敢輕敵大意柳腰一挫向前躍去疾比弩箭離弦讓開一招偷襲玉蕭仙子“寒梅吐蕊”仍然追襲玄都觀主。
這襲擊玉蕭仙子的人正是澄因大師適才固聽她連聲追問夢寰下落心中又動了懷疑想在她和一陽子答問之間聽出個所以然來因而忘了出手攔擊。
那知一陽子始終避不作答玉蕭仙子急怒間連著幾招快打一陽子兩手捧著霞琳無法抗拒鬧得險象環生。老和尚一看苗頭不對再要不及時出手縱然傷不了一陽子也要傷到他抱著的霞琳心頭一急來不及再先話警告陡然縱身而上一杖打去。
誰知玉蕭仙子竟不迎敵疾躍避杖仍然逼攻一陽子。
澄因心中更急怒吼一聲猛躍迫襲鐵杖一招“潮泛南海”直向玉蕭仙子攻去。
玄都觀主剛才吃了一次小虧這次不也再冒險還攻見玉蕭仙子來勢奇猛雙足用力一頓向左側躍避開一丈多遠。
玉蕭仙子正待再施追襲澄因已連人帶禪杖一齊攻到。
這一次老和尚含怒施招威勢非同小可。杖風呼嘯當頭罩下。
玉蕭仙子生性本極狂做怎麽還能忍得下去雙肩微一晃動陡然側讓五尺避開了澄因一杖劈打嬌軀疾轉玉蕭快擬電閃瞬息間攻出三招分襲澄因“玄機”、“將台”、“氣門”三大要穴。
老和尚吃了一驚急退三步禪杖橫掄“力掃五嶽”卷起一陣狂飆攔腰橫擊。
玉蕭仙子一聲嬌叱左腳後退一步仰身吸腹一讓視野杖掠胸掃過隨勢又一個翻轉身踏中宮欺身直進右腕疾吐玉蕭電奔一招“春雲乍展”若打若點直攻澄因大師“丹田穴”。
老和尚隨著掃出杖勢一躍向左邊飛出一丈二三尺遠饒是他避讓夠快仍被玉蕭仙子掃中僧袍嗤的一聲輕響吃玉蕭帶下一片僧衣。
這是老和尚三十年來從未遇到過的羞辱不覺激動真火慈眉軒動面湧怒容一聲斷喝施出生平絕學伏龍杖法猛攻過去。
但見杖影如山狂風卷起刹那問把玉蕭仙子圈入一片杖風之中。
這時一陽子已把霞琳交給了童淑貞手橫寶劍一側觀戰看老和尚伏龍杖法威勢奇大把玉蕭仙子罩入了一片杖影中似是已穩操勝券心中暗暗讚道:老和尚這伏龍杖法果然不在稱獨步武林絕學比我們追魂十二劍並不遜色。
他心念初動驟聞一聲清叱玉蕭仙子競從那排山倒海般扔劍影中躍了出來接著嬌軀凌空飛起玉蕭仙子探臂擊身懸半空突演絕學玉蕭左飛右舞瞬息間化一團白光當頭向澄因罩下。
澄因大師心頭一震禪杖急施一招“彩雲聚頂”舞起一團光幕護住頭頂。
玉蕭仙子人若飛燕呼的一聲從澄因頭上掠過連人帶蕭向玄都觀主攻去。
一陽子看她凌空出蕭;竟能收運用自如心中亦甚驚奇振腕一劍迎掃過去。
但聞得一聲金玉交鳴玉蕭和長劍相接玉蕭仙子就借蕭劍一觸之力嬌軀突然又升了一丈多高在空中一連兩個翻身嬌笑聲中玉蕭又向澄因大師背後的命門穴直攻過去迅如飄風輕靈至極。
老和尚一個急縱向前躍了八尺反手一杖“巧打金鍾”直點過去。
那知玉蕭仙子比他更快雙腳一觸實地人又騰空而起澄因禪杖點到她已升高了一丈五六仰身一個“巧燕翻雲”又到了一陽子頭上玉蕭閃電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