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擔心沈霞琳追趕不上是以初行之時不敢施展全力那知沈霞琳竟然不緊不慢地和他並肩而行心中大感驚奇逐漸加力度漸快但沈霞琳竟仍能跟得一步不落。
楊夢寰猛然一提真氣左手緊握沈霞琳右腕凌空一躍疾竄出一丈六七一連幾個飛躍已追到崔文奇身後丈余之處。
他原想以本身疾衝之力帶著沈霞琳嬌軀那知躍奔之時竟是毫無吃力之感分明沈霞琳是以本身縱躍之術和他同時凌空竄起而且輕功之高比起他毫不遜色。不禁暗暗驚奇側臉望去只見她面帶微笑面不紅氣不喘若無其事一般不覺微微一笑道:“你在這半年之中功力進境極大看來比我還要強上許多。”
要知沈霞琳的功力過去和楊夢寰相差一段距離兩人分手半年之後重聚沈霞琳竟似和他平分秋色但他在這半年之中得受趙小蝶、朱若蘭的指點進境極大以此推論沈霞琳在這半年中的獲益比起他尤進一籌了。
只聽沈霞琳口中嗯了一聲說道:“貞姊姊告訴我說要我用心學習武功將來好幫助你和人打架所以我就很用心的去學武功。她有一本書上面記載了各種的武功劍術內功掌法輕功無所不有我們兩個人一起學習我很快的就學會啦但貞姊姊卻要比我花更長時間才能學會她說我天份很高如果肯用心去學不出十年就能把那書上記載的武功全部學會。其實我是想到將來幫助你才肯用心去學如果我心中沒有想到幫你只怕學起來就沒有貞姊姊快了。”
楊夢寰笑道:“童師姊說的不錯你心地純潔最易集中心神學起來自然要比別人快上許多。”
兩人這一談話腳步慢了下來被崔文奇拋下了十幾丈遠。
楊夢寰一看不對立時停口腳下加力疾追上去。
三人各出全力向前疾奔片刻之間已翻越四五座峰嶺到了一處群峰環抱的盆地之中崔文奇停下回頭一望見兩人竟然緊追自己身後而到心中暗自吃驚:兩個娃兒的輕功竟然不在我之下。
他心中雖感驚奇但外形卻是絲毫不動聲色微微一笑道:“側面就是敝幫中迎賓閣了九大門派中參加英雄大會的高人都住在裡面兩位再往前走上半裡就有接待之人恕在下不送了。”說完一抱拳轉頭而去。
楊夢寰抬頭望去只見一片疏林掩映之中果然隱現出重重樓閣。
兩人並肩向前走了十幾丈遠忽見兩株大松樹後轉出兩個十六七歲的童子迎面一揖問道:“公子姑娘可是參加比劍大會的嗎?”楊夢寰點點頭道:“不錯。”
左面一個童子又是一揖問道:“不知兩位尊屬何門何派?”
楊夢寰道:“在下乃昆侖派中弟子。”
右面童子恭謹地轉過身去說道:“兩位請隨小的來吧……”合掌當胸緩步向前走去。
楊夢寰和沈霞琳隨在那童子身後穿過了一片疏林到了一座修築幽致的宅院之前那童子回頭躬身說道:“昆侖派中高人盡住此處兩位請自入內。”說完轉身而去。
沈霞琳望了那輕掩朱門一眼自言自語說道:“不知道師父來了沒有?”推門緩步而入。
楊夢寰運足目力打量四周形勢只見這一片盆地之中方圓約三百余丈大小四周淺山環抱滿植各色山花紅白相映景物極美十座朱戶碧瓦的宅院分散在疏林之中心中暗自忖道:天龍幫主持之人果是精乾心計他把九大門派各置一座獨院之中外面布著明樁說是迎客實是暗中監視使九大門派中人不便相互往來想這次參與比劍大會之人大都是各門派中精英高手輩份都很尊高誰也不願先行拜訪別人使彼此無法相通消息雖然近在颶尺卻相隔重山這法子當真是妙。心中在想人卻隨在沈霞琳身後進了大門。
這宅院之內布設更是輝煌雅潔滿院盆花一片清香正廳廂房都掛著字畫一個年約廿余歲的勁裝佩劍少年站在大廳門口望到沈霞琳之後立時含笑迎了上來。
楊夢寰一直未回到昆侖山金頂峰三清宮過不識那少年是誰沈霞琳卻盈盈嬌笑叫了一聲師兄。
那人神情十分拘謹對沈霞琳拱了拱手目光卻投注在楊夢寰的身上笑問道:“沈師妹這位可是大師伯門下的楊師弟嗎?”
楊夢寰不自禁黯然一歎道:“小弟楊夢寰兄台……”
那人笑道:“我叫黃志英乃掌門師父門下。”
沈霞琳接道:“黃師兄乃咱們昆侖派中座師兄最是得掌門師伯喜愛了。”
楊夢寰躬身一揖道:“不肖師弟楊夢寰已遭掌門師叔逐出門牆。”
黃志英微微一歎道:“咱們師兄弟雖未見過面但我已從大師伯和沈師妹口中聽得師弟事跡甚多早生渴慕之念今日能得一見實乃生平中一大快慰之事。據小兄旁聽側聞師伯和掌門師父對逐出師弟一事心中甚感不安只要師弟能對師門一如過去總有回昆侖門下之日。”
楊夢寰又拱手一揖道:“全仗師兄善為進言小弟如能重返師門決不忘師兄之德……”忽然瞥見二師叔玉靈子和三師叔慧真子並肩站在廳門立即遙遙拜倒地上高聲說道:“被逐出門牆不肖弟子楊夢寰叩見師叔。”
玉靈子一語未緩緩轉過身子踱入廳中。
慧真子卻輕輕歎息一聲道:“琳兒過來。”
沈霞琳本已隨在楊夢寰身後拜了下去聽得呼喚之言立時站起身子跑了過去說道:“師父我和寰哥哥學了很多的武功趕來參加英雄大會……”
慧真子輕輕拂著她秀接道:“你這大半年的時間都在什麽地方?”
沈霞琳笑道:“我和貞姊姊住在一起……”
慧真子臉色一變道:“什麽?你和童淑貞住在一起她還沒有死去嗎?”
沈霞琳搖搖頭道:“貞姊姊的本領比過去大多啦她有一本書上面記載了很多武功拳掌劍術及內功進修之法無所不包無所不有我的本領都是跟著她學的。”
慧真子冷然一笑道:“哼!她現在什麽地方為什麽不來見我?”
沈霞琳道:“她本來是和我一起來的我們遇上了寰哥哥之後她就自己走了。”
慧真子心情似很激動緩緩閉目鎮靜了一陣睜眼問道:“她到什麽地方去了?”
沈霞琳搖搖頭道:“寰哥哥問她她不肯說回頭走了……”她黯然歎息一聲心中忖道:心地純潔之人隻覺對師父不該說謊但也不該把貞姊妹的事跡告訴別人一時之間心中惶惶不安顰起秀眉仰臉望著天際浮動的白雲出神竟不知慧真子何時離去。
她正出神之際忽覺一隻冰冷顫動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左腕她生平之中從未和別的男人相處過覺出抓在自己左腕的似是一隻男人手掌心想定是楊夢寰立時一側身向對方懷中偎去口中櫻了一聲道:“寰哥哥你又病了嗎?怎麽手掌會這樣冷呢?”
隻覺那抓在自己左腕的手掌倏然問縮了回去耳際間響起了一個激動低沉的聲音道:師妹請恕我一時激動失禮萬望勿怪才好。”
沈霞琳倏然一挺嬌軀轉頭望了一眼只見楊夢寰靜靜站在丈余之外抓她手腕之人卻是昆侖門下的座弟子黃志英不禁粉臉一紅笑道:“原來是黃師兄我還以為是寰哥哥呢?”只見他臉上一片鐵青目中神光暴射全身微微顫動不禁芳心大駭急道:“怎麽你有些不舒服嗎?”
黃志英淒涼一笑道:“請師妹小移芳玉小兄有點事請教師妹。”
沈霞琳微微一笑道:“師兄有事問我自然是不能推辭。”轉身隨在黃志英身後向院落一角走去。
她不時轉臉望著楊夢寰但楊夢寰卻呆呆而立默默沉思原來他正在想如何去見師長之事。
黃志英一直走近圍牆旁邊才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師妹你當真見過你童師姊了嗎?”
沈霞琳嗯了一聲點點頭道:“我不單是見過她而且我們住在一起很久很久……”她緩緩地把眼光移向遠處似很神往地接道:“現在貞姊姊的本領也很大了我的本領就是跟她學的……”
黃志英急切地向沈霞琳移近一步喘籲籲道:“師妹所說可是真的嗎?千萬不可蒙騙小兄。”
沈霞琳見他間得這般緊張不由得怔了怔嬌美如花的臉上現出了一層迷惑的神情緩緩答道:“師兄是咱們昆侖派中座師兄我怎麽敢說謊呢?剛才師父問我我不也是這般說的嗎?”說著微微搖了搖頭道:“唉!為什麽師兄會不相信我的話呢?”
黃志英一見沈霞琳臉上泛起一種淡淡的幽怨之色秀目中也閃動著楚楚可憐的淚光他素知這位師妹乃是一位聖潔無邪的人間仙子自己竟一時情急談話未為留意而使他純潔的心靈蒙受了刺痛心中大感不忍忙壓製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強作歡容地笑道:“師妹乃是天下至純至正的人不信你的話還信誰的話適才是逗你玩的萬望師妹切勿介意才好……”
沈霞琳綻唇展顏一笑道:“這就是啦。”
黃志英沉吟了片刻柔聲對沈霞琳問道:“師妹小兄尚有一事想探問於你不知師妹肯否見告?”
沈霞琳道:“師兄有事只要我知道一定奉告的。”
黃志英道:“你可知你道童師姊住的地方嗎?”
沈霞琳歉然笑道:“這真不知道了我雖然和她相處半年但就一直沒有想到問她這樁事看起來我真是很笨很笨的人。”說著竟吃吃嬌笑起來。
黃志英很關切地問道:“師妹和你童師姊在一起過了半年據師妹看她生活過得好嗎?她她……”
沈霞琳見他連說幾個她字竟訥訥他說不出來不覺奇道:“她怎麽樣呢?”
黃志英唉了一聲道:“她平時可跟你說過一些什麽沒有?”
沈霞琳翻了翻圓圓的秀目沉忖了一陣幽幽歎道:“貞姊姊真的好像有點變了她有時高興有時難過有時笑有時哭……我問她她也不告訴我隻說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冤孽她說我的心地最純潔要我最好不要知道這些冤孽罪惡之事。她還說就是告訴了我我也不會懂的。她只要我好好地跟她練武功將來好幫寰哥哥跟人打架。”話畢掩袖淺淺一笑。
黃志英心知再追下去也是難以問出頭緒輕輕歎口氣道:“多謝師妹。”轉身緩步而去。
沈霞琳在半年之中連番經歷變故見識增進了不少看黃志英無精打彩模樣心中暗忖道:他這般追問童師姊的下落心中定是很想見她唉!他想念童師姊會不會如我想念寰哥哥一樣的難過呢?
她突生強烈的惻隱之心覺著自己應該想法子幫助他使他能和童師姊見上一面。心念一轉高聲叫道:“黃師兄快回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黃志英聞言轉身走回問道:“師妹有需小兄效力之處但請吩咐就是。”
沈霞琳道:“你心中可是很想見到童師姊是嗎?”
黃志英道:“我只要知她生活很好就放心啦見她不見她都是無關緊要之事”。
沈霞琳道:“你不要騙我啦我知道你心中很想念童師姊等我見著她一定要她和你見上一面。”
黃志英黯然一笑默默不語。
沈霞琳道:“她說過還要我和見面那決不會騙我我一定會要你見到她。”黃志英既不說見也不說不見微微一笑扭轉話題問道:“楊師弟被逐出門牆之事你知道嗎?”
沈霞琳道:“我在旁邊看著怎麽會不知道!”
黃志英道:“依據咱們昆侖門下規矩凡是被逐出門牆之人不能再涉足金頂三清宮一步但三位師長都知你心地純潔對你另眼看待就是稍有觸犯戒規之處也不追罰過嚴咱們昆侖派這次對與比劍之人除了三位師長之外隻我一人隨來這所宅院只是天龍幫接待客人之處在咱們門規之中沒有這一條限制你暫時把楊師弟帶到西側廂房之中住下待我請示三位師長之後再來通知你們眼下切不可讓他擅自闖入三位師長坐息之室免得弄巧成拙。”說完轉身急去。
沈霞琳轉臉向楊夢寰望去只見他仍然呆站著緩步走了過去牽著他左手向西廂房走去。
楊夢寰嘔盡心血想不出適當求見師長之法被沈霞琳一拉。不自覺隨她而去。
直待到了那廂房門口沈霞琳停下了腳步楊夢寰才想起問沈霞琳道:“你拉我到這裡要做什麽?”
沈霞琳笑道:“黃師兄說要我們暫時住在西廂房中他去請示三位師長之後你再去參見師伯和師父。”
楊夢寰心中暗道:只要你們不逼我離開此地我總會有辦法求得三位師長的諒解當下推門進入西廂房內。
天龍幫為安置九大門派比劍高手特別日夜趕工修成這一座迎賓閣分成了十具單獨的院落九座分接九大門派一座接待江湖上無門無派之人是以每座院落都修得十分寬敞足可容二十個人合住。
沈霞琳和楊夢寰各擇一室休息。楊夢寰把身上滿沾汙泥的衣服換好暗把朱若蘭臨別相贈的墨鱗鐵甲蛇皮做成的內衣穿上。
此物雖能避刀槍但穿在身上卻十分柔軟如非朱若蘭再三叮囑他楊夢寰實難相信這等輕柔的蛇皮竟然能避刀劍。
等了約頓飯工夫黃志英才奔了過來臉上一片莊肅。
楊夢寰看他神態心中已預感到事情沒有辦妥不禁心頭一陣亂跳起身把黃志英迎入房中問道:“師兄代我向三位師長求情之事可……”
黃志英搖搖頭接道:“事情確出人意料之外三位老人家心意如何實叫人難測難猜。”
楊夢寰道:“三位師長怎麽說呢?”
黃志英道:“我兩次向三位師長稟告但三位老人家卻一直不作答覆既不說見你也未說不見……”
這時沈霞琳也換了衣服奔入楊夢寰房中仍是白衣白裙初浴新裝更顯得容色姣麗耀眼生花。
黃志英望了霞琳一眼輕輕歎息一聲接道:“眼下之策師弟可先在此廂房之中住下暫時不必急於見三位師長俟我再找個機會對三位師長提出此事沈師妹可先行去拜見看看三位師長反應如何?”
楊夢寰道:“今日相距比劍之期尚余下兩日時間如果在這兩日之內三位師長仍然不肯見我……”
黃志英接道:“大師伯和三師叔似都不便作主此事關鍵在掌門師尊身上他雖未有接見師弟之意但看樣子亦無逐走師弟之心眼下師弟只有耐心等待一途。”
楊夢寰深深一揖道:“如果重返師門就是等上十年八月也是無妨一切全仗師兄成全了。”
黃志英還了一禮道:“只要我力能所及自當全力以赴。”
楊夢寰道:“小弟遵從師兄之言。”
黃志英拱手告辭退了出去。沈霞琳目賭夢寰愁苦之容心中大感不忍說道:“我去見掌門師伯替你求情……”
楊夢寰搖搖頭說道:“黃師兄說的不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三位師長既然知道我來不肯傳諭相逐或已動了憐憫之心你若為我去講情萬一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沈霞琳素來不肯違拗夢寰意見當下笑道:“那我也不要去見師父了留在這裡陪你吧!”
楊夢寰道:“這怎麽可以你並非被逐出昆侖門牆豈可不去拜見師長快些去吧我在這裡等你但千萬不可提我之事。”
沈霞琳去了不到頓飯工夫;又回到西廂房中笑對夢寰說道:“三位師長正在靜室長談我和黃師兄等了很久但三位師長只顧談論武功無暇和我們說話我怕你一人在此寂寞就很快趕回來了。”
楊夢寰略一沉思忖道:是啦這次比劍不只是天龍幫和九大門派之爭只怕九大門派相互之間也都存著爭勝之心此事關系至大三位師長自是重視。
一天時間匆匆過去到天色人暮時分黃志英急急陶來對夢寰道:“三位師長似是現了什麽新奇武功一天之中都在彼此探討研究剛剛才靜坐休息但面上都帶著困倦之容想必耗費心神不少是以無暇重提師弟之事尚望耐心再等一日。”
楊夢寰笑道:“師兄盡管放心就是等上十年八年我也不敢有不耐之意。”
黃志英微微一笑道:“師弟有此耐心小兄預賀你必有重返師門之日。”說完話轉身急去。一日夜的時間彈指即逝在這一日夜中黃志英也未再來過。
第三天已屆中秋比劍之日天色初亮天龍幫中的紅旗壇主齊元同率領八個黑衣勁裝大漢登門求見王靈子帶著一陽子、慧真子、黃志英親自迎到門口楊夢寰不敢緊隨三位師長身後只有遠遠地站在丈余外處。
齊元同藍衫福履長須飄飄抱拳對昆侖三子一禮笑道:“在下奉了幫主令諭特來奉請三位道兄和貴派門下弟子駕臨斷魂崖比劍場中。敝幫幫主已在恭候大駕。”
玉靈子微微一笑道:“隨便派遣一人相邀就得怎敢又勞壇主大駕!”
齊元同答道:“好說好說昆侖三子之名天下武林中誰人不知敝幫準備的時間倉促致有諸多不周之處尚望三位道兄大量海涵。”
玉靈子笑問道:“我們眼下就動身嗎?”
齊元同道:“外面已備好快馬相候了三位道兄請收拾一下即刻上馬。”
玉靈子道:“貧道等山野之人無牽無掛說走就走……”
齊元同大笑道:“道兄豪氣乾雲實叫兄弟佩服斷魂崖距此行程約在十裡左右各位請上馬趕路也可免除跋涉勞累。”
一陽子笑接道:“山野中人步行慣了騎馬反有不便之感盛情心領了。”
齊元同道:“既然如此兄弟也步行奉陪我走前一步帶路了。”長揖轉身當先走去。
昆侖三子緊隨齊元同身後楊夢寰不敢過於逼近師父和霞琳遠遠隨在身後。
齊元同上路之後奔行極而且愈走愈快昆侖三子不得不施展輕功放腿追趕這一來沿途上的景物都無法瞧清楚如同競賽腳程一般。
一陽子低聲對玉靈子和慧真子道:“他這等迅快奔行必有深意我們不妨各自注意一個方向或可現什麽可疑之處。”
玉靈子道:“大師兄言之有理就請師兄注意前面景物師妹和我分看左右兩側。”
三人這一用心分顧果然覺了不少可疑之處只見齊元同所經之路看上去雖是崎嶇的山道但暗中卻都預先留下標記最可疑之處是沿途路上從未現別人經過的痕跡。這證明其他各大門派中人均非由此路而過。
一陽子突然加快腳步騰身飛躍緊追齊元同身後問道:“齊兄那斷魂崖距此還有多少路程?”
齊元同一面奔行一面笑道:“再轉過兩個山彎就到了。”
忽然前面一黑進入一條山腹甬道之中。
齊元同右腕一晃亮起一道熊熊的火焰高聲說道:“這條甬道只不過二百余丈長短有兄弟高舉火把替幾位帶路但請放心就是甬道之中確無埋伏。”
他手中的火折子似是特製而成火光甚是強烈。
玉靈子借火光打量山腹甬道中景物只見兩邊石壁間光滑異常地下亦極平坦分明是人工開鑿而成至少也經過人工修飾但卻看不出絲毫可疑之處。
走完雨道又轉了兩個彎齊元同突然放慢腳步笑道:“斷魂崖就在前面了。”
昆侖三子抬頭望去只見一座突起的峰嶺橫立在百丈之外中間是一片空地矮草如茵雜著紅白山花絲毫沒有驚險可言。
玉靈子大笑道:“斷魂崖之名聽來實在叫人提心吊膽想不到卻是這樣風景優美的所在。”
齊元同微微一笑道:“過了前面那一座橫立的峰嶺道兄就可以窺見斷魂崖的真正面目了現在言之未免過早。”
慧真子冷笑一聲道:“別說是一座斷魂崖就是龍潭虎穴大約也嚇不住人。”
齊元同微微一笑道:“昆侖三子望重武林自是不會把區區斷魂崖之險放在眼中了。”
陡然加快腳步穿過草地向那橫立的山峰上攀去。
一陽子回頭向玉靈子、慧真子道:“這矮草山花分明經過人工修剪咱們不可大意師弟師妹請隨小兄身後前進。”當先帶路照著齊元同的腳痕奔進。
攀上了那座橫立的山峰景物立時大變只見一條鐵索吊橋橫過千丈絕壑通到對面一座平坦山峰。峰上彩旗招展人影穿梭似是已聚人不少。
齊元同抱拳肅容笑道:“過了這座鐵索吊橋就是斷魂崖了敝幫的龍頭幫主已候駕多時。”
玉靈子探向那千丈絕壑中一望笑道:“深谷之中想必早有埋伏如果貴幫中派人把這鐵索吊橋斬斷九大門派中人插翅也難飛過這數千丈的深谷了。”昂挺胸當先踏上鐵索吊橋。
齊元同大笑道:“道兄盡管放心本幫主和五旗壇主以及屬下高手大都群集在斷魂崖上斬斷鐵索吊橋大概還不屑施為。”
這鐵索吊橋足足兩百余丈長短構造堅牢走起來異常平穩吊橋盡處是一座突立在絕壑中的獨山。此峰形如蓮台上面縱橫數百丈一片平坦但往下卻是愈來愈小四面深谷中一片薄霧淡煙縱有極好的目光也是難以看清楚谷底景物。
一陽子暗暗歎道:“此峰雖是天然形勢但看樣子似已經過人工修整單是這鐵索吊橋就不知要耗去多少人工了。”
平坦的峰頂上早已擺好了錦墩檀案九大門派座位都已先經排定。玉靈子步下吊橋立時有四個青衣童子手執彩旗迎了上來帶幾人走向左側一排座位之上。
玉靈子左右一瞧香茗細點早經擺好但座位尚都空著。原來天龍幫把九大門派的座位排成一個馬蹄形環繞半個峰頂。
齊元同把昆侖三子帶過吊橋之後就歸入了天龍幫座位之中未再來過。
忽聽樂聲悠揚彩旗招展各大門派中人在彩旗導引之下紛紛踏過鐵索吊橋各自就坐。
一陽子低聲對玉靈子道:“天龍幫先把我們引來不知是何用心?”
原來昆侖三子到場之時除天龍幫中的人之外其他各大門派中均無一人到場。
玉靈子沉忖一陣道:“事情的確溪蹺難測……”
一陽子突然若有所悟地啊了一聲道:“是啦!李滄瀾要酬謝我們數番相救他女兒之情因而替我們……”他倏然住口霍然起身抱拳笑道:“聞兄久違了。”
聞公泰拂髯大笑道:“難得難得咱們昆侖、華山這次毗鄰而坐兄弟深感榮幸。”
玉靈子合掌當胸笑道:“聞兄謙辭貧道等愧不敢當。”
聞公泰大笑道:“客氣客氣三位道兄似是特受天龍幫的歡迎竟比兄弟們先到了場中一步。”
此人疑心最重他見昆侖三子比各門中人都早到不覺心中有懷疑之念。
玉靈子笑道:“聞兄不必疑神疑鬼比劍即要開始其他之事可以偽裝得來但生死之事大概不易偽裝得了。”
聞公泰笑道:“好極好極兄弟拭目以待看三位道兄神劍克敵替咱們九大門派爭來奪人先聲。”大笑聲中走入華山派位上坐
楊夢寰和霞琳並肩坐在昆侖派分得座位中最末的兩個位置之上。抬頭打量全場形勢這次比劍雖是數百年來武林中最為轟動的大事各派精英高手盡出但蒞會參加之人並不大多少林寺人手最眾也不過一十九人其他各大門派大都是四、五、六人不等點蒼人數最少只有翻天雁馬家宏一個是以各大門派的座位都空下甚多。
九大門派中人就座不久突聞一陣咚咚鼓聲正在奔走送供奉水的青衣童子立時迅快奔回到天龍幫的位置後面徘成極整齊的一個雁翅隊形高舉起手中彩旗。
鼓聲余音甫住天龍幫座位後面緩步走出來海天一叟李滄瀾白髯飄風手扶龍頭拐川中四醜當前開道五旗壇主隨後護擁步入場中左手一揮前面開路的川中四醜立時分立兩側。
只見他一頓手中龍頭拐一片沙石飛揚中深入石地數寸雙手抱拳團團一個長揖朗聲說道:“敝幫乃江湖草莽中人物結合承蒙各大門派不棄允準敝幫敬陪武林中幫派未座老朽感激至極……”他微微一頓後又接著說道:“三百年前武林中九大門派為排名次相約在嵩山少室峰上比劍。那一場爍古震今的英雄大會現在武林中人都還能口述甚詳只可惜天機真人倚武出面強行化解一場搏鬥。也許有人認為天機真人那次舉動替武林保留很多精英人才但依老朽看法卻是不然如果不是天機真人倚仗武功壓下第一場比劍大會。今日武林形勢又自不同名次早定紛爭亦將隨之消彌於無形之中一時善舉但卻留下了數百年仇殺紛擾如果天機真人的陰靈有知亦當抱憾於九泉之下了。”
這番話似是而非只聽得九大門派中人大部都聳然動容。
李滄瀾目光環掃全場一周後又繼續說道:“敝幫這次柬邀九大門派中的高人以及江湖上無門無派的高手到敝幫小聚。一則想藉此聚會之機彼此結識相交;二則也可使九大門派數百年一直未決的排名之爭借此相聚機會有一個水落石出。老朽鬥膽把我們天龍幫也算上一份也好趁此機緣和九大門派高攀上一點交情。承蒙各位賞光都依約遠來邊荒深山實使老朽欣喜難言隆情盛意我這裡謝領了。”說完話又是一個團團長揖面帶笑意環視圍坐席上九大門派中人一眼緩緩就坐。
肅立李滄瀾身後的二名黃衣童子待他入座之後手中紅旗一揮兩邊響起了一陣吹彈的細樂之聲。一曲奏罷李滄瀾雙手捧起翠玉茶杯起身離坐舉杯含笑目掃全場朗聲說道:“承諸位抬愛移駕敝幫總壇只是地處蠻荒而我李某人及敝幫各屬均是草莽粗野之人未習禮儀日來多有待慢之處李某甚感不安。所幸諸位全是俠義中人平素不拘小節縱有不周之處當亦能海涵包容在下水茶一杯以謝疏忽之過。”仰一飲而盡。
八臂神翁聞公泰冷冷一笑道:“好說好說李幫主這等謙虛若是對譽隆位崇的武林高人說來自是不為過甚如若是對在座全體而那就令人有愧不敢當之感了。”說著斜倪了昆侖三子一眼接道:“不是我華山派自甘暴棄李幫主這番話在下就有點承當不起……”話畢又是嘿嘿一陣陰笑。
李滄瀾拂髯笑道:“聞兄鍺怪老朽了李某人手創天龍幫也不過短短數十年間之事膽敢承當起束邀九大門派及天下英雄比劍定名的武林大事又蒙擁名自重的九大門派中的高人應邀前來我天龍幫總壇這實是李某生平足以引為自豪之事對與會的各門各派自是一視同仁何能再分彼此厚薄?聞兄言責難在下自當受領不過聞兄也未免過於小氣了。”
馬家宏見李滄瀾口詞犀利再看聞公泰被反譏得無法圓場心中暗道:不管如何總不能讓天龍幫在未動手之前就佔盡上風。心念一轉起身對李滄瀾稽為禮道:“貧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滄瀾遭:“馬兄有何高論李某願洗耳恭聽。”
馬家宏陰笑道:“李幫主雄才大略貴屬下又都是個個身懷絕學使天龍幫崛起江湖揚名武林與九大門派同受武林尊敬這種成就得來已是不易。但無如李幫主不肯保滿守全卻存心武林爭霸並有唯我獨尊之意此番敢以後進幫派柬邀天下英雄比劍排名這等作為顯然沒有把九大門派放在眼裡自難怪聞兄有此感覺了……”
李滄瀾拂髯長笑聲如龍吟打斷馬家宏的未完之言接道:“馬道兄不必逞口舌之才極盡挑撥能事李某人既然敢邀請天下各派宗師到我們天龍幫來自然有心要見識一下各大門派的武學。”
突然聞一聲低沉佛號之聲李滄瀾不禁一皺眉頭停下口來因為佛號聲音聽來雖然不高但卻異常有力字字如箭鑽入耳中。
此人雖隻低喧了一聲佛號但全場中高手卻無人不驚駭於此人內功的精深舉目望去只見少林派席位之上緩緩站起一位身披黃色袈裟的老僧合掌當胸雙目微閉接道:“貧僧乃出家之人對江湖上的仇殺是非雖無能予以化解但至少亦不願參與但這次接得李幫主柬邀之後破例趕來黔北……”
李滄瀾笑道:“大師這般賞我李某人的面子實叫在下感激。”
黃衣老僧霍然睜開雙目兩道冷電一般眼神奔射而出望了李滄瀾一眼繼續說道:“貧僧以少林派掌門身份不得不來參加這場盛會但貧僧並沒有爭強鬥勝之意隻想以我佛慈悲之心來化解這場恩怨。”
李滄瀾笑道:“大師慈悲之懷實叫老朽敬佩但不知大師要如何化解這場比劍之爭?”
黃衣老僧低沉地歎息一聲道:“三百年前少室比劍慘事至今想來猶使人心生余悸。今日貴幫邀到的比劍之人比起三百年前的人才又不知多上幾倍可以說天下武林精英盡聚於此如果一旦形成水火之勢其結果必然悲慘絕倫……”他環視了四周一眼接道:“因此老僧想向李幫主提供幾點比劍的意見不知能否采納?”
李滄瀾道:“大師有話盡管請說老朽力能所及無不從命。”
黃衣老僧微微一笑道:“李幫主雄才大略老僧聞名久矣!不是老僧奉承李幫主近數百年武林人才之中李幫主可算得一技奇葩。”
李滄瀾道:“好說好說老朽庸劣之才大師過獎愧不敢當。”
黃衣老僧又道:“天下各門各派武功雖各有奇奧精奇所在但如追本溯源紅花白藕青蓮葉大家原是一家人。武功雖有內外之分剛柔之說實則極剛則柔極柔則剛老僧忝忝少林派一代掌門之人有幸和九大門派中掌門宗師以及李幫主等相會一堂實我武林中近數百年來最好盛會。如果李幫主再把這場比劍火拚改變成切磋武學名氣之爭改作彼此觀摩化暴戾為祥和不但可消除一場悲慘的殺劫而且也可以為武林後輩樹立模楷。此乃大功大德之事敬請李幫主三思老僧之言。阿彌陀佛。”
李滄瀾拂髯笑道:“大師這樣慈悲為懷老朽極是佩服但九大門派中高人都是不遠千裡面來就這般的聚而複散只怕有失與會各高人之望。”
忽聽一人接口說道:“這麽說來李幫主早已存心要和我們九大門派中人一比高下了?”
群豪轉頭望去只見那說話之人高坐武當派席位之。紫臉長髯身軀修偉道袍佩劍烏簪椎正是武當派中掌門人靜玄道長。
此人在江湖上的聲譽地位僅次於少林派掌門之人。武當派的實力也和少林在伯仲之間而凌駕其他門派。此人一說話立時群雄附和。華山派掌門人八臂神翁聞公泰先起身說道:“天龍幫自崛起江湖之後處處和咱們九大門派為難。二十余年來無時無刻不在仇視敵對狀態之下這場劫難早晚難免與其留到日後解決倒不如今日作個了斷。”
馬家宏哈哈一笑接道:“貧道亦覺著此事拖延下去有百害而無一利趁今日這場盛會大家把舊債積怨一起清結倒也爽快。”
黃衣老僧輕輕歎一口氣道:“阿彌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少林一派承蒙各位武林同道看得起列為九大門派之一。老僧又蒙祖師慈悲被推為一代掌門之人得和各大門派宗師列身一堂但自知德望淺薄不但不足以和各位相提並論就是對我少林一派亦覺愧無建樹。不過對這次比劍之事已思之再三如若各憑意氣用事其結果的悲慘不知要比三百年前的比劍之爭慘上幾倍!”
只聽一聲佛號起自峨嵋派席位之上群豪轉頭望去只見峨嵋派中元大師緩緩站起身子合掌當胸對那黃衣老僧微一躬身說道:“大師慈悲為懷愛普蒼生如佛靈光普照。老袖亦忝為沙門中弟子本應早淨六根杜絕殺孽但天龍幫對我們九大門派中人實在太過藐視……”他微微一頓之後又道:“本派中掌門之人自被天龍幫擄來之後迄今已近一年之久生死未卜這等奇恥大辱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語一出全場震動各派中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武當派掌門人靜玄道長青城派掌門人松木道長同時起身對黃衣老僧說道:“此事既已形成水火之勢拖延下去實是有害無益。大師德高望重慈悲為懷但此事實已非慈悲二字所能化解。”
馬家宏聞公泰起身附和力主一拚。霎時九大門派中人紛紛起身場上漸形混亂只有昆侖派和少林派下門人仍然端坐未動。
那黃衣老僧眼看群情騰沸自知無能勸壓長歎一聲緩緩就坐。
李滄瀾一拂長髯長笑起身高聲說道:“各位暫請安靜我李某人既然敢柬邀諸位到此已準備領教各位的武功但請諸位說出比劍的辦法我們天龍幫無不奉陪……”
武當派掌門人靜玄道長冷笑一聲打斷了未完之言接道:“李幫主既然邀我們到此比劍想必早已預為安排了比武的辦法何以到了這斷魂崖上卻要咱們應邀之人劃出辦法李幫主何所用心實叫貧道不解。”
李滄瀾呵呵一陣冷笑道:“諸位口口聲聲說咱們天龍幫崛起江湖時短資淺乃是武林後進未學論資望我李某人也自知天龍幫無法與歷史悠久的九大門派相提並論此番李某人竟鬥膽邀天下英雄來到敝幫總壇比劍定名但咱們天龍幫之人仍願以武林後進領教實學之心請由諸位劃明辦法我天龍幫中人無不從命。”
滕雷一裂大嘴巴乾咳一聲起身接道:“李幫主何必如此自謙依在下愚見李幫主之言恐怕是違心之論……”說罷一陣乾笑不已。
李滄瀾臉色微變隨即又複平靜冷冷笑道:“滕兄英明過人不知何以看出李某人言不由衷尚祈當面指出也好叫天下英雄與李某人心服口服。”
滕雷道:“好!既是如此在下也就不得不說了不過如有差錯尚望李幫主不要見笑。”頓了一頓又乾咳一聲接道:“如若李幫主果真自知時短資淺而存心向咱們九大門請益武學那乃是人情之常並非稀罕之事就毋須大張旗鼓勞師動眾。可是今天天龍幫的作為乃是存心爭霸武林對九大門派不僅不甘臣服而且處處敵視大有目空天下唯我是尊之意。如今既敢邀天下英雄黔北比劍定然早存了盟主武林的野心。處心積慮了二十年到了今天箭在弦上之日卻反言願以武林後進向九大門派領教武學嘿嘿……李幫主之言就是三尺孩童也難信過……”
天龍幫五旗壇主之中以五毒叟莫倫性情最為急躁一聽滕雷當著天下英雄編排李滄瀾的不是哪裡還能忍下心中怒火。這時也顧不得禮儀在座中暴喝一聲指著滕雷叫道:“滕雷你住口這斷魂崖豈是你大狂言之處不錯天龍幫既然敢邀請天下英雄來到黔北自有這能力承擔這付擔子。今天乃比劍定名不是逞口舌之能你姓滕的果真有膽識豪氣不妨劃出道來天龍幫無不奉陪……”
就在這劍拔彎張之際昆侖派一陽子起身離座說道:“莫、滕二兄且不要爭吵貧道願插一言。”
一陽子轉臉望著李滄瀾一眼道:“賓客雖強卻無奪主之理天龍幫既有比劍定名之議亦當早有適當安排。李幫主適才之言不過是謙遜為懷以盡地主之誼而已。現下不妨請天龍幫將預定的辦法公諸天下英雄之前讓大家一明究竟然後再作決定。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四座一陣議論並無異言。
李滄瀾臉堆笑容抱拳為禮朗聲說道:“既然如此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李某人原想借這次比劍大會使你們九大門派的排名之爭亦藉此一並解決。但諸位卻認為這是我李某人挑撥的手段為了使諸位消此疑慮在下隻好改變方法你們九大門派算在一起我們天龍幫願接受你們聯合挑戰。不過在下倒希望你們九大門派中互相推選一個臨時主持全局之人以便使這場比劍之事能保持不混亂的局面。你們隨便推出一人由敝幫酌情派人迎敵。大家以命相博或是點到為止老朽就難作主張要請眾議作主了不知諸位覺著我李某人這辦法還公平嗎?”
此言一出九大門派中人個個暗自點頭。武當派掌門人靜玄道長起身大笑道:“李幫主這辦法貧道十分擁護果是一幫雄主之風氣度大不相同不知各位還有什麽高見?”
他目光緩緩掃過九大門派席位群雄個個點頭無言。
靜玄道長拂髯笑道:“各位既然都同意李幫主的比劍之策貧道以武當派的掌門身份提議由少林派天宏方丈主持咱們九大門派全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青城派松木道長先起身附和道:“天宏大師德高望重主持全局最為適當我青城派先讚成。”
玉靈子道:“我們昆侖派亦覺天宏大師是最為適當的人選。”
少林派席位座之上又緩緩站起那黃衣老僧高喧了一聲佛號道:“老衲德望難以服人如何能擔當這主持大局的重任。”
峨嵋派元大師起身說道:“大師不必過份謙辭既是眾望所歸就請大師答應下來吧!”
華山派掌門人八臂翁聞公泰、雪山派掌門人白衣神君滕雷同時起身說道:“少林派在我九大門派之中素有領袖之譽由大師主持全局實乃最為理想之人。”緊接著群雄紛紛起身附和。
天宏大師眼看群雄如此心知如再推倭只怕要落惺惺作態之嫌隻好合掌當胸高聲說道:“各位道兄既然這麽看得起老衲貧僧隻好勉強一試。”
李滄瀾大笑道:“少林派被譽當今武林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一派由大師來主持全局最為恰當老朽先向大師致賀。”說完抱拳一揖。
天宏大師合掌當胸還了一禮笑道:“老衲承各大門派宗師抬愛推舉主持此事但此事實非老衲德能所及如有不周之處尚請李幫主指正是幸。”
李滄瀾大笑道:“大師德高望重語語含示玄機只可惜世上冥頑之人大多有負大師慈懷事已至此大師也不必再多謙辭。”
天宏大師垂慈目合十當胸低喧一聲佛號道:“李幫主隻此一念已見佛心老衲雖受命主持此事但仍望雙方在動手過招之時本好生之德做到點到為止而體天心則實為天下武林之幸……”
昆侖派席上一陽子接道:“善哉!善哉!大師俠骨佛心苦心規誡無如世多冥頑貧道借用三寶法語也只能說‘佛渡有緣人’了廠
天宏大師一抬慈眉望著天龍幫主李滄瀾道:“阿彌陀佛好一個‘佛渡有緣人’幾緣際會無數如此就請李幫主示下好使在場英雄各結善緣吧!”
李滄瀾扶杖立身神目炯炯環視四座一頷身後黃衣童子紅旗揮動立時一陣金鼓嗚響聲震山谷……
金鼓聲中走上五個紅、黃、藍。白、黑的勁裝大漢各率一隊壯漢來到場中那紅衣大漢恭身一禮朗聲說道:“敢勞諸位俠駕稍移好讓小的移座。”
眾壯漢動作敏捷迅已將場中座位移後數步恭身退下。
又一陣金鼓交鳴黃衣童子紅旗高舉急落金鼓倏然而住全場鴉雀無聲。
李滄瀾緩步走到場中抱拳為禮道:“盛會難得就請大師令天龍幫恭候賜教了。”
天宏大師合掌應道:“老衲遵命。”轉臉向座中一望道:“哪位英雄有興……”
話音未絕峨嵋派席上元大師霍然起身道:“天龍幫囂張狂妄持劫本派掌門人迄今年余生死未卜此實為本派開宗以來空前恥辱門下弟子坐寢難安貧僧雖是三寶弟子亦難忍此羞辱今請先試敵鋒……”離座躍身直向場中走去。
天宏大師一見元叫陣閉目輕歎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元大師躍到場中正待指責海天一叟李滄瀾驀然天龍幫席上響起一聲暴喝道:“幫主請回待我來會會峨嵋三老的金剛拳法。”
話未完人已離了那獨特的擔架躍到場中。
元大師抬頭一看來人正是獨腿獨臂、以五毒神掌馳譽江湖的五毒叟莫倫。
莫倫環掃全場一眼單臂一舉冷冷說道:“拳腳無限既然動上手就難免要有傷亡。本壇久聞峨嵋派金剛拳法乃武林中威猛絕倫的拳法今日有幸領教大和尚盡管全力施為。”
元知此人一身邪毒功夫出手狠辣哪裡還敢大意當下抱元守一暗中運氣護身說道:“莫壇主請先掌。”
莫倫道:“老夫素不喜歡繁文縛節大師父承讓了。”呼地一掌直劈過去。
元閃身讓開一擊雙拳齊出一前一後猛擊過去。
別看莫倫只有一臂一腿但動起手來卻是迅靈至極。單腿一躍人已橫閃八尺吐氣出聲遙遙一掌劈擊過來。
掌勢出手立時有一股陰柔的暗勁挾著腥風直撞過來。
元大師當其衝不得不用力一擋銳鋒當下暗運功力反手擊出一掌。兩股一剛一柔的暗勁在空中微微交接莫倫擊出的力量忽然像被收回一般消失不見元左手卻趁時一拳猛向莫倫擊去。
莫倫冷笑一聲縱身向旁側一閃指著元說道:“你已暗中中我五毒神功如果勉強支撐著再打下去傷勢便要立時作。”
此言一出全場一大半的人都不相信就是元自己也不信已暗中遭人暗算正待出言喝問忽聽那少林主持低聲喧了一聲佛號道:“師兄的確已中了暗算快請退下休息。”
元暗中試行運氣果然覺出有點不對不禁暗吃一驚不敢再強行出手依言退下。
只見九大門派席位上站起一人佛髯大笑而出道:“莫壇主廿余年前以全身劇毒馳名江湖武林中無不退讓三分二十年余潛隱苦研各種毒功想必早昔年更高一層。貧道慕名已久特來領教幾招。”
說話之人正是點蒼派的翻天雁馬家宏。此人練有護身罡氣毒氣難侵一看莫倫暗施鬼計趁元大師護身真氣尚未行開之時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法打出五毒掌力傷了元不禁心中大怒暗中運起護身罡氣急步搶出。
莫倫半年前在括蒼山時已見過馬家宏的劍術在五派聯手陣中最為突出見他叫陣心中立時加了兩分小心。
馬家宏一揮手中長劍道:“莫壇主請亮兵刃動手。”
莫倫道:“老夫自以空手對敵。”
馬家宏冷笑一聲道:“刀劍無眼莫壇主就不怕傷著嗎?”
莫倫道:“老夫雖然不用兵刃在對敵之中常有暗器飛出比兵刃也許更為狡上幾分這一點我要先向馬道兄說個明白。”
馬家宏道:“既然動上了手彼此就形成水火之勢莫兄有什麽毒功暗器盡管施為就是。”
莫倫道:“馬道兄快人快語在下十分佩服請道兄先出手吧。”
馬家宏道:“莫兄相讓貧道恭敬不如從命了。”長劍一推斜向莫倫削去。
名家出手劍勢果然不凡馬家宏長劍斜推出手始終如削如點叫人難以測出他劍勢上的變化。
莫倫被迫得不自覺向右後方退了三步。他原想在拂開馬家宏攻來劍勢之後趁勢反擊出其不意地施展五毒氣功先傷對方幾人既可先聲奪人一挫九大門派的銳氣自己亦可揚眉吐氣於天下英雄之前。那知馬家宏出手一劍看似平平淡淡其實乃是他天乾風雷劍法中一招極深奧的劍式名叫“乘風破浪”。這招劍式的妙處在出手時太過平凡叫人一看之下就知是誘敵之招但卻極不易看出它劍勢的變化無法搶製先機就這樣被他看似平淡的隨手一劍常迫得第一流高手閃身退避。
馬家宏一劍迫退莫淪陡然欺上一步運劍如風展開快攻刹那間劍影漫天風雷並。
這正是他苦研了十年的天乾風雷劍法一施展開威勢果然驚人莫倫一著失算全盤皆輸在馬家宏搶了先機的快攻勢之下竟然被迫得沒有還手之力單臂揮舞獨腿縱躍但卻始終無法擺脫馬家宏繞身劍光。
天龍幫紅旗壇主百步飛鈸齊元同看出苗頭不對低聲對王寒湘道:“牛鼻子這套劍法狠辣迅快兼備並具莫壇主失去先機只怕不易再扳回劣勢我去替他下來。”
王寒湘道:“莫壇主功力深厚齊壇主不必替他擔心只要他脫出繞身劍光就有好戲瞧啦。”
兩人談這幾句話的工夫場中形勢已有了急劇的轉變馬家宏手中長劍連出了三招奇學那本已綿密的劍光陡然間波起浪翻幻化出一片劍山向五毒叟莫倫罩去。
他有心在天下英雄面前一顯身手是以把一套天乾風雷劍法盡量施展出來。果然這套獨步武林的精奇劍法引起以劍術馳名江湖的武當、青城、昆侖三派的驚奇和注意紛紛起身觀戰。
莫倫連受馬家宏劍招所製被迫得如走馬燈般團團亂轉當著天下英雄和天龍幫五旗壇下的高手之面早已羞忿難耐惱羞成怒激起拚命之心。暗中潛運功力大喝一聲左肩一甩一隻虛飄飄的衣袖陡然向上一卷裹住馬家宏的長劍右臂借勢劈出一掌當胸直擊過去。
這一著變化不在武功法則之中馬家宏怎麽也想不到莫倫竟會利用一隻飄垂的衣袖卷住自己長劍借勢搬回主動不禁微微一怔。就這刹那問的失神莫倫劈出的掌力已挾著雷霆萬鉤之勢撞到。
馬家宏因有罡氣護身不畏莫倫掌力中含蘊的毒氣侵身他有恃無恐雖失先機心神仍然不亂潛運腕力一絞把莫倫卷在劍上的衣袖絞碎順勢偏劍向莫倫左肋削去。
他劍鋒尚未觸及莫倫肋問五毒叟掌力已擊中前胸只聽雙方同時冷哼一聲各自退後三步小
原來莫倫擊出的掌勢乃是他畢生功力所聚馬家宏雖有罡氣護身但卻無法擋得那排山而來的千鈞暗勁隻覺胸前如被巨錘一擊氣血湧動馬步不穩不自主向後退了幾步幾乎吃莫倫這一擊震散護身罡氣。
但莫倫也被馬家宏護身罡氣的反震之力震得獨臂麻腕骨劇疼欲裂冷哼一聲也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著硬拚雙方心中都有了數暗自驚佩對方的深厚內功。
但在天下高人注視之下誰也不甘示弱略一調息同時欺身而上。
莫倫適才已嘗到失去先機的苦頭幾乎被對方搶了先機的迅快劍勢所傷心生警惕哪還敢重蹈覆轍一出手就以自己二十余年潛心苦研的十五招楊花掌法對敵。
這套怪異的掌法乃是他生平心血所革從不肯輕易施用即是海天一叟李滄瀾也不知莫淪會此武功。
刹那間掌影點點有如風吹楊花一般上下左右盡都是飄忽的掌影。
馬家宏仍然以天乾風雷劍法拒敵這套威勢強猛的劍法愈戰愈使人覺著奇奧難測三十招後風雷齊動劍圈威勢不斷地擴展把莫倫圈入了一片劍光之中。
但五毒叟卻未因被圈入劍光中而生慌亂之感獨臂揮掃之間著著反指襲向馬家宏要害大穴。
要知他這一十五招楊花掌不俱變化難測而且每一出手指影紛紛如風擺楊花使人眼花綴亂拿不準他攻勢。兩人均以畢生心血研創而出的獨特武功動手相搏只看得全場高手個個摒息相觀鴉雀無聲。
激戰間忽聽五毒叟冷哼一聲獨臂一揮之間十幾道無聲無息、細若遊絲的白光疾向馬家宏打去。
昔年莫倫以這細小絕毒的暗器蠍尾針稱霸江湖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送命在他這五毒淬練、細若牛毛、射無聲的霸道暗器之下。他動手之初所以不肯施用無非是不願在天下英雄環視之下以這等歹毒絕倫的暗器求勝想以自己練成的五毒神功和楊花掌法堂堂正正地擊敗敵人以求場眉吐氣於英雄大會之上。那知馬家宏天乾風雷劍法奇奧絕倫而且又有罡氣護身不畏毒氣相侵楊花掌法雖奇卻無法勝得人家天乾風雷劍法這才一橫心打出蠍尾毒針。
馬家宏雖有罡氣護身但心中對他這細小歹毒的暗器也存著幾分顧忌只怕護身罡氣難以擋得住這等細小鋒利的暗器當下大喝一聲向後疾退三步全身真氣運注劍身舞出朵朵劍花強烈的劍風波蕩把十余支打來蠍尾毒針盡行擊落。
只聽莫倫冷笑一聲獨臂連揚三揚三波毒針連續出手日光耀射之下銀絲閃動疾射而來這等暗器手法已到爐火純青之境三波毒針不下百支之多密如蓬雨實在叫人無法躲避。
馬家宏見對方連三波毒針心中暗生驚駭。忖道:不知他這毒針還有好多如連續打出幾波我縱然不傷針下也必大耗真氣再和他動手相搏定然要吃大虧如其耗消真氣防守倒不如出全力和他一拚。我這身劍合一飛躍擊人之術自練成之後還未用過今日當天下武林高人之面不妨一顯身手縱然傷損不到對方亦可炫露一下絕技。念頭一轉豪氣頓生長嘯一聲凌空而起手中長劍劃起一片護身光幕連人帶劍化成一道白光直向莫倫罩去。
這等身劍合一的擊人之術乃劍道中極高的一種功夫全憑本身內力運劍飛躍取敵於數丈之外如再更上一層以氣施劍那就是劍道中最高的禦劍術了。馬家宏以極高的才智數十年的時間浸沉於劍道之中雖然未習成禦劍之術但已被他練成身劍合一飛躍取敵的至高成就就九大門派高人中劍術一道而論他算屈一指的佼佼人物。
果然他這身劍合一的飛躍一擊使全場中高人為之震動。素以內家練氣自居、劍術稱雄的武當派掌門人靜玄道長亦不禁暗自敬佩自歎弗如。
五毒莫倫目睹對方來勢凌厲心頭大是驚駭暗自歎息一聲忖道:今日之局恐難善終。 當下提足真氣疾躍而起準備以數十年修為的功力和對方作生死一搏之拚。
只聽海天一叟李滄瀾大聲喝道:“莫壇主不可硬拚快些退下。”一頓手中龍頭拐人如行空天馬疾向兩人飛去。
八臂神翁聞公泰厲聲喝道:“好啊!李幫主準備群毆了。”一揚手彈出一把金丸一線飛出直向海天一叟打去。
此人心中懷恨李滄瀾殺死師弟多臂金剛屠一江早就有心挑起群鬥的場面借九大門派高手之力為師弟復仇。是以一見李滄瀾出手立時打出一把金丸想藉機挑起群毆的局面。
就在聞公泰金丸出手的同時天龍幫白旗壇主子母神膽勝一清雙手齊揚打出了兩枚子母膽。
鐵膽劃起了破空的嘯風迎向聞公泰打出的金丸一陣金鐵相擊之聲八臂神打出的金丸盡被子母膽撞擊落地。
就這一緩之勢李滄瀾已挾雷霆萬鉤之勢躍近兩人人未到龍頭拐已自探臂掃出橫向馬家宏擊去。
這等懸空出拐的身手只看得場中群豪個個心生驚駭暗自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