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最著急的並非嶽小飛而是袁小鶴。
袁小鶴早就聽說過:武林人物不可隨便拜師。嶽小飛對聖手書生廬雲都沒拜過師怎可和楊老頭剛見面就拜師何況楊老
頭也決不可能是什麽正派人物。
楊老頭本來對袁小鶴頗具好感如今見他竟攔阻嶽小飛拜師不由也動了氣瞪了袁小鶴一眼道:“你怎麽反而打攪起來?”
袁小鶴正色道:“並非晚輩打攪而是大主考那番解釋根本不是道理。”
楊老頭兩眼直眨道:“老朽所說的哪裡沒有道理你講!”
袁小鶴道:“所謂冠者不過指的是大人古時以二十歲為弱冠這與娶媳捫根本談不上關系。至於童子指的根本就是小孩子晚輩想問一句大主考娶過媳婦沒有?”
楊老頭臉上一熱道:“慚愧老朽至今還獨身。”
袁小鶴淡然―笑道:“如果照大主考的說法你老人家現在還是個童子若晚輩從現在起就稱呼你老人家為童子你肯不肯答應?”
楊老頭頓時紅了臉答不上話。
袁小鶴繼續道:“再說五六人就是五六人六七人就是六七人難道孔夫子說的話還帶加減乘除的?”
楊老頭被弄得越啞口無言。
誰知就在這時嶽小飛卻轉過頭來道:“袁大哥別說了大主考的解釋很對因為咱們的學問都不如他童子就是沒娶媳婦的你現在雖然二十出頭了仍是個童子大主考也是童子你看他哪一點不像童子?”
袁小鶴急得一拍大腿道:“莫非你是有意向他拜師?”
楊老頭雖然臉色脹得更紅卻緊接著道:“連他自己都承認老朽說的對你還插的什麽嘴?來快來拜師!”
袁小鶴大聲道:“大主考你既然是個童子為什麽還自稱老朽?”
楊老頭呼吸一窒乾脆不理會袁小鶴再度叫道:“聽見沒有快來拜師!”
嶽小飛抬手摸了摸鼻子慢條斯理的道:“晚輩耳朵不聾童子的聲音這麽大怎會聽不見。”
楊老頭顧不得嶽小飛也稱他為童子的難堪抬手拍著桌子吼道:“聽見了為什麽不來拜?”
嶽小飛反而穩得很不慌不忙道:“童於請別這樣急躁我還有話要說。”
楊老頭氣急敗壞道:“好啊把老朽由大主考改稱童子你自己卻由晚輩改成了我連一點禮貌都沒有了麽?”
嶽小飛道:“先前找還以為你是冠者所以才自稱晚輩現在知道你也是童子彼此都是一樣還哪裡來的晚輩?你為什麽和我說話不自稱晚輩呢?你剛才已經賺了我不少便宜連我都不計較你反而計較吊個坎兒這不是豬八戒下山――倒打一耙麽?”
楊老頭氣得臉色由紅變紫亞賽豬肝用力的擺著手道:“好了好了別說題外話隻把你不拜老朽的現由說出來就好!”
嶽小飛道:“我先請問楊童子一件事娶媳婦的年齡有沒有限制?”
楊老頭見對方不但仍稱自己為童子而且連姓也加上去氣得他簡直要昏但他顧及身份不能太過失態只打極力隱忍著而且猛吸了一口氣借以穩定情緒又乾咳了一聲才說:“當然沒有限制就以老朽來說快七十了如果有合適的還不是照樣可以娶一個連十歲娶妻的也不算稀奇就是皇帝老兒也不能限制別人娶老婆。”
嶽小飛道:“領教了再問楊童子一件事孔門弟子七十二賢年齡是否都比孔子大?”
楊老頭道:“豈有此理除了曾子的父親曾點據說比孔子的年齡稍大其余的學生年齡當然都比老師小連顏回的父親顏路還比孔子小六歲。”
嶽小飛道:“這就對了顏回死的時候是二十二歲再過兩年孔子去世孔子活了七十三可見孔子要比顏回大了將近四十歲在七十二賢中必定還有比顏回年齡更小的對不對?”
楊老頭道;“那當然會有。”
嶽小飛道;“再問楊童子你可知道孔夫子說‘弱冠五六人童子六七人’那句話時是多大年紀?”
楊老頭愣了愣道:“論語上沒記載老朽怎可亂猜事情隔了兩千多年即便找專家查也查不出來。”
嶽小飛道:“不錯你又說對了由書上可以看出孔子是興致勃勃的要去踏青預料中一定不是晚年也許是四五十歲左右對不對?”
楊老頭不知已被對方步步套牢點點頭道:“也許就是這種年紀。”
嶽小飛再道“孔夫子在四五十歲時他的學生當然年紀更小大的也不過二三十歲到四十歲小的多半是七八歲到十幾歲所以那時在他老人家七十二位得意弟子中一點也不錯是娶媳婦的三十位沒娶媳婦的四十二位。”
楊老頭聽得由怒轉喜立刻叫道;“你既然承認老朽的話沒錯除了拜師還有什麽可解釋的?”
嶽小飛瞥了楊老頭一眼道:“楊童子請冷靜一下剛才所談的是孔夫子在說那句話的當時情形可是這四十二位童子以後必定會長大長大了就會娶媳婦縱然也有像你這樣七十歲還打光棍的那也隻是少數這樣一來你剛才所說的三十冠者四十二童子豈不就完全推翻了既然你說的不對我還拜的什麽師?”
楊老頭頓時傻了眼僵在當場半天才吼著道:“孔夫子那兩句話是臨死的時候說的!”
嶽小飛笑道:“就算是孔夫子逝世前說的照樣不對。”
“有什麽不對?”
“七十二賢有好幾位是在孔子死前去世的像孔子的兒子伯魚以及顏回和子路在書上都有記載如此一來那就沒有七十二位了又哪裡來的三十和四十二難道萬世師表又精通禮、樂、射、禦、書、數六藝的孔夫子連這樣簡單的數目都算不清?”
楊老頭被逼急了又不肯認輸口不擇言道:“孔夫子去世前已經頭腦不清當然也就算不清數目了!”
嶽小飛雙目射光朗聲道:“我看你才是頭腦不清豈止不清簡直已經昏了!”
楊老頭齧牙裂嘴的頓了頓道:“老朽要求更正孔子沒算錯數目。”
“那麽死去的那幾位呢?”
“死一個補一個他們是有逮補制度的。”
“他們也不是什麽代表哪裡來的逮補制度?你楊童子逮補進去沒有?”
楊老頭雖早巳理屈詞窮卻就是不肯認輸所以才會狗急跳牆般的胡扯一通。
事實上他也並非不想找機會下台但偏偏沒機會在這種情形下又怎能不癩蛤蟆墊桌子腿―一硬撐。
還好就在他又急又羞又恨不得地上有洞鑽進去的時候白衣老者已走了過來。
白衣老者拍拍他的肩膀道:“鳳堂兄該認輸的時候就要認輸
你先前本來就是一番歪理歪理沒關系實在不該說孔夫子頭腦不清你也是個讀書人讀書人不知尊師重道就是大逆不道連兄弟我聽了你剛才那兒句話都有氣你可以不敬孔子我可不能不敬孔子!”
楊老頭真沒料到連白衣老者也在訓他不過他並未再惱反而感激白衣老者為他解圍當即一拍大腿歎口氣道:“我哪裡敢罵孔子那是被他逼急才門不擇言的。”
白衣老者放緩浯氣道:“你肯認錯就好了這才稱得上是謙謙君子。”
說著轉頭道:“你們四位已經過了關不走還等什麽?”
嶽小飛。袁小鶴、丁濤、甘霖等人也不想再給楊老頭難堪互望了一眼一聲不響的走了出去。
楊老頭眼看四人走出了石室才又拍了一下桌子道:“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手裡我楊鳳堂今後還有何面目再見江東父老!”
白衣老者哼了一聲道:“沒面目見江東父老你就到烏江去自刎算了我看你也沒有那份勇氣!”
楊老頭又歎口氣索性不再言語。
白衣老者再拍了他一下肩膀道:“用不著把這事放在心裡你既然自認還是個童子就該和童子一樣別說隻是讓人家講了幾句即便被人打了被人罵了還不照樣一轉眼就沒事了。”
楊老頭吼道:“還童子?都快七十了你什麽時候見過七十歲的童子?”
白衣老者道:“人生七十才開始你懂不懂?”
楊老頭猛跺一腳道:“開始什麽?今年開始明年就翹辮子了!”
白衣老者道:“你既然知道已經活不了幾年就更不應該生氣最後的光陰必須好好把握做個氣死鬼多劃不來你說對不對?”
嶽小飛等四人走出隧道才知道天色已晚因為石室和隧道都點著燈使他們幾乎忘了是什麽時間。
既然天已入夜他們不得不放緩腳步前進。
袁小鶴道:“小飛想不到你還真會賣關子先前把我急得不得了原來你的好戲竟在後面。”
嶽小飛道;“袁大哥你認為楊老頭兒的學問如何?”
“那老小子的確博學多才書讀得不少。”
“小弟卻認為他是讀書不求甚解。”
“此話怎講?”
“他把論語上那幾句話當成是孔子講的一開始就大錯特錯。”
袁小鶴哦了聲道:“原來那幾句話不是孔子講的?那又是誰講的呢?”
嶽小飛道:“曾參的父親曾哲也就是曾點講的。”
袁小鶴尷尬一笑道:“這樣說來連我也是讀書不求甚解了。”
嶽小飛道:“袁大哥可能已經很久沒再看論語難免會忘記。”
“你不妨把論語上的情節再提一提免得我以後說錯了!”
“當時是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四人陪侍孔子孔子要他們各自說出自己的志願或志趣。當時他說出之後孔子獨對曾皙的那段話表示讚賞。”
“照這樣說楊老頭兒把那段話當成是孔子說的也沒什麽大錯因為論語上的話大半是孔子說的誰能記得那麽清楚。”
“可是那終究是曾皙說的並非出於孔子口中。”
“那麽你為什麽不當場指破楊老頭兒說錯了呢?”
“小弟一開始不知道楊老頭兒是故意整人為了給他留面子
怎好當面指出他的錯誤。”
“後來就該指破才對!”
“後來已經錯到底了若再指出豈不連小弟也變成了後知後覺?”
嶽小飛語氣稍歇又道:“其實讀書不求甚解的太多了就以四書上另外的一句活來說吧至少十個人九個會把說這話的人弄錯而且錯得不可原諒。”
袁小鶴道:“你說的是哪一句?”
嶽小飛道:“人人都知道的一句話就是‘食色性也’這句話。”
袁小鶴道:“我當是哪句食色性也這四個字誰不知道是孔子說的。”
嶽小飛也笑道:“袁大哥你照樣也弄錯了孔子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你不妨再讀一次論語論語上絕對找不出這句話。”
袁小鶴愣愣的道;“那麽這句話是出在四書的那一本書上?”
“孟子。”
“那是孟子說的了?”
“也不是。”
“到底是準?”
“告子。”
“原來是告子說的?”
“不錯當然這句話也是言之成理但孔子卻絕對不屑說聖人和一般人差別就在這裡。”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四個慢走!”
嶽小飛等四人止步回身。
雖然夜裡看不清來人但他們卻聽出是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很快便來到跟前。
袁小鶴搶先問道:“老先生有什麽事?”
白衣老者道:“老朽先前忘記告訴各位這一谷道裡的每一關卡?天黑之後關卡的大門必定關閉四位無法進關便必須露宿在谷道裡那滋味不是好受的。”
袁小鶴道:“莫非老先生是要幫我們叫開前面關卡的大門?”
白衣老者搖頭道:“若要已經關閉的關卡開關必須有最高教主的令諭老朽哪有這種權威。”
“那麽老先生又來招呼我們做什麽呢?”
“老朽是要各位再回到先前那裡住一夜等明天天亮後再過下一關。”
袁小鶴忙攏手道:“這樣不妥晚輩們不想回去!”
白衣老者愣了下道:“老朽是一番好意才來找你們回去難道你們願意自找罪受?”
袁小鶴道:“晚輩不是這意思而是不想再讓那位大主考難堪試想我們回去和他住在一起那位大主考有多別扭。”
白衣老者笑道:“原來為的是這個其實你們回去根本用不著和他見面。”
“那邊不是隻有一間石室麽?”
“住的地方多得很若隻有一間石室那還辦的什麽事。”
“可是晚輩明明看到隻有一間石室。”
“你們跟老朽來就知道了。”
袁小鶴半信半疑既然有地方住當然是求之不得。於是白衣老者帶路四人跟在後面。
很快便回到先前那段隧道。
說也奇怪這時兩邊洞壁上竟多了好幾處洞門。
白衣老者隨手推開一處洞門道:“四位今晚就睡在這裡吧先看看中意不中意不中意可以再換一間。”
袁小鶴等叫人進去一看真想不到山洞裡竟然有如此豪華的布置。
只見四壁都貼著綠底繡花絲絨壁毯地上則是大紅地毯四角擺著四張床不但床上鋪著錦被繡褥而且還有從洞頂垂罩下來的粉紅色紗帳。
在洞內正中放著一張檀木圓桌四周擺著四個繡墩兩盞大型垂穌宮燈高懸上方照得洞內明亮如晝。
如此的豪華擺設即便在大城鎮的客棧裡也難得一見怎不令袁小鶴等四人都大感驚異莫名。
隻聽丁濤歉然笑道:“好什麽好我們這位小兄弟不懂禮貌差點兒把主考官氣死。”
白衣老者道:“那是他自己找的整人者人亦整之氣死也是活該倒星這位小兄弟真不愧是天下奇才。”
嶽小飛抱了抱拳道:“老先生過獎了!”
白衣老者道:“四位必定餓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袁小鶴道:“不敢打攪晚輩們自己帶有乾糧。”
白衣老者道:“你們的乾糧從山下帶到這裡必定早已又冷又硬怎能再吃。”
丁濤搶著道:“如果老先生有酒拿一壺來那是最好不過。”
白衣老者道:“有酒哪能沒菜你們不必客氣了老朽馬上為四位把酒飯送來!”
丁濤轉著牛眼道:“這裡哪來的廚房?”
白衣老者道:“沒有廚房哪能做菜做飯。”
丁濤忙道:“既然有廚房不好意思麻煩老先生為我們辛苦
就由我們自己動手吧!”
白衣老者笑道:“廚房的事自然有廚房裡的人管老朽隻要吩咐一聲就成了哪用自己動手。”
丁濤道:“老先生把這樣好的地方用來招待我們又管吃管喝
我們實在過意不去要多少銀子我們不想白吃白住。”
白衣老者摸著下巴道:“既然你們要出銀子老朽若不收反而是見外了說實話這裡的費用比外面要貴得多一宿一餐每人至少要十兩銀子。”
這數目比在外面客棧裡要高出數倍袁小鶴聽後難免有些心慌囚為他和嶽小飛的盤纏已經所剩不多必須節省點用。
只見丁濤拍了拍胸道:“每人十兩四人不過四十兩住這種地方有這種享受一百兩都值得咱懷裡的銀票多得很至少還有兩千兩存在身上。”
白衣老者笑道:“如果這位老弟要多給老朽也隻有愧領了!”
他說著轉身出洞並回頭道:“各位請稍待酒飯馬上就來。”
白衣老者剛一出門甘霖就罵道“你這小子剛才胡說什麽?”
丁濤茫然道:“我說什麽來?”
甘霖道:“有道是財不露白你為什麽要把身上有多少銀子告訴他簡直是狗肚子裝不了四兩油水!”
丁濤噘嘴笑道:“原來為的這個老子就是把銀子放在桌上
那老家夥還敢搶不成!”
甘霖哼了聲道:“我看你是沒吃過虧!”
丁濤道:“如果連一個老頭子也怕咱們要這一身武功做什麽?”
甘霖道:“還有人家隻要四十兩你卻要給一百兩我就沒見過世上還有你這種人!”
丁濤道:“出手大方才有派頭你懂不懂!”
甘霖道:“我懂等有一天身上連個蹦子都沒有我看你還要的什麽派頭!”
兩人正在爭吵間不想白衣老者又走了進來。
甘霖和丁濤頓時覺得有些尷尬若剛才吵的那些話被對方聽到實在不好意思。
隻聽白衣老者向洞外叫道:“端進來!”
外面人還未到撲鼻的菜香和酒香已傳了進來。
接著四人都感眼睛一亮。
他們本以為端菜捧灑的必是幾個粗手粗腳的漢子誰知竟是叫名娉婷嫵媚、綽約多姿的美豔少女。
這四名少女穿著一式的綠衣綠裙含羞帶笑嬌態撩人。
她們在這深山幽谷的石室出現簡直就像仙女下凡一般。
她們前三名各端著一個紅漆食盒最後一名則捧著一罐酒。
在這刹那丁濤和甘霖雖然兩眼看得目不轉睛但還不算太過失態。
白衣老者又吩咐道:“擺席!”
一名少女把酒罐放在靠壁處的茶幾上並拆開泥封。
另三名少女則打開食盒蓋動作迅快的一盤一盤端上檀木圓桌。
頓時酒香、菜香滿室生香。
不大一會便擺了滿滿一桌有如滿漢全席另有一大盤熱騰騰的包子和一盤饅頭。
這桌酒席相信誰看了也要涎水直流。
果然丁濤和甘霖早已忍不住唾液直往肚子咽。
四名綠衣絕色少女在把筵席擺好之後便自行離去。
白衣老者招呼著道:“招待不周之處千萬別見怪各位快請入席老朽告個便不陪了。”
丁濤忙道:“老先生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吃?”
白衣老者道:“老朽還有點事待辦實在不能奉陪。”
說完話又拱了拱手逕自離去。
當四人入席之後又是一驚。
只見十幾盤菜肴全是用珍禽異獸烹調他們從前不但沒吃過連看都不曾看過。
這一餐當真是大快人意。
若依著丁濤的心意定要把一罐酒喝光只因袁小鶴提醒他明天還要過關丁濤隻好適可而止。
酒筵後估計時間已到二更丁濤摸了摸嘴道:“這頓酒飯算是一百兩銀子也不冤枉!”
當嶽小飛、袁小鶴、甘霖三人都上了床丁濤還坐在那裡。
原來他是在等那四名絕色少女來收拾碗盤除了再多看幾眼
更想找機會和她們聊聊。
誰知進來收拾碗盤的卻是兩名虎背熊腰的粗壯大漢。
丁濤傻了半晌忍不住問道:“先前進來送飯菜的好像不是你們兩位?”
其中一名大漢連看都沒看丁濤一眼邊收拾碗盤邊道:“這位大俠好眼力您看我們那一點像她們?”
丁濤本以為拐彎抹角講話很有技巧想不到卻碰了一鼻子灰不覺乾笑了兩聲道:“那麽她們呢?”
那大漢仍未抬頭道:“她們都不習慣熬夜睡覺去了。”
兩名大漢收拾好也逕自走了。
丁濤自討沒趣也上了床。
這一夜縱然睡在舒適無比的床上四人卻都不曾睡好。
丁濤和甘霖腦海裡一直縈繞著“觀光隧道”裡的旖旎風光。
嶽小飛和袁小鶴腦海裡則充滿了另外的驚奇。
先他們驚異於這條山谷裡各個隧道、石室工程的浩大。尤其他們現在所住的這間石室為何要布置得如此豪華?那些美豔少女又是從哪裡來的?她們來這裡又是做什麽?
另外走進這條山谷居然還要經過文場考試他們考試的日的何在?
這一連串的疑問實在無法解釋。
大約直到三更過後四個人才各自朦朧睡去。
第二天天亮後四人剛起床不久那四名絕色少女又進來了。
這次是來送涮洗用具和用水。
不過她們沒給丁濤借機搭訕的機會東西放下後便匆匆離去。
剛涮洗完畢白衣老者便進來了他身後又帶著那四名少女。
原來這次是送早餐來的。
當那四名少女擺好早餐離去後白衣老者卻並未走開。
四人心裡都有數白衣老者一定等著收錢的。
丁濤心裡暗罵道:“這老小子擔的什麽心難道我們還會吃了就偷偷溜掉!”
白衣老者招呼著道:“四位最好快快用早餐前面的一關已經開了。”
丁濤道:“老先生何不跟我們一起用?”
白衣老者道:“老朽已經用過了。”
餐後丁濤倒是大方得很掏出一張銀票道:“老先生這是一百兩銀票。多謝你老人家的招待!”
誰知白衣老者雙手一推道:“實不相瞞四位的銀子老朽不敢收!”
丁濤牛眼連眨幾眨道:“老先生招待客人不收錢豈不賠了老本?”
白衣老者笑道:“老朽不是開店的你老弟這樣說話那就見外了。”
但丁濤不肯白吃手裡那張銀票直往白衣老者身上塞。
白衣老者似乎被逼不過才整了整臉道:“實在對你老弟說
老朽是奉命招待你們的!”
袁小鶴連忙搶先問道:“老先生是奉誰之命?”
白衣老者歉然―笑道;“四位都請原諒並非老朽不肯明言。而是奉命暫時不能透露。”
袁小鶴哦了聲道:“這樣說那位交待老先生招待晚輩們的人身份地位一定很高了?”
白衣老者道:“雖然不是最高的至少這條谷道裡的各關各卡都不敢不聽她的就以這間石室來說平時連老朽都不能進來若沒有他的交待老朽怎敢隨便打開招待各位。”
袁小鶴緊皺著雙眉道:“如此說來這位高人一定是認識我們了可是晚輩自小也是住在深山從不曾和任何外人交往這位高人又怎會隊識我們呢?”
丁濤道;“她可能是認識我和老甘兩人既然她暫時不肯透露身份那就請老先生代我們向她致謝!”
白衣老者頷道“老朽一定照辦!”
丁濤頓時有些洋洋自得模樣因為居然有人對他和甘霖如此隆重招待連嶽小飛和袁小鶴也跟著沾了光這麽有面子教他怎能不樂。
四個隨即辭別了白衣老者向下一關前進。
出了山洞甘霖瞪了丁濤一眼道:“別盡往臉上貼金你怎知道那位高人認識我們?”
丁濤也兩眼一瞪道:“那位高人既然不可能認識嶽公子和袁少俠當然就是認識我們了我有很多理由可以證明我的想法錯不了。”
“你有什麽理由?”
“第一咱們兩個就住在太白山太山山離這裡不過兩三百裡路這位高人當然容易認識我們。”
“第二呢?”
“第二就是咱們兩個號稱‘太白雙雄’在當今武林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由於目標太大你不認識別人別人卻認識你
你幹嘛自己瞧不起自己?”
甘霖哼了一聲道:“別屎蟑螂戴花臭美啦!”
丁濤似是也不願老在這件事上打轉乾咳了聲道:“糟糕咱們剛才忘記問問那位老先生前面是什麽關?”
甘霖道:“問什麽問到時候自然就知道。”
袁小鶴接下去道:“文關已過不消說下一關該是武關。”
丁濤道:“那是說咱們要各憑武功過關了?”
袁個鶴道:“那是當然。”
丁濤一拍胸脯咧嘴笑道:“昨天過文關時你們兩位的學問
實在沒有話講我和老甘在一旁都聽傻了眼你們和楊老頭講的
咱是十句聽不懂兩句今天過武關總算輪到我和老甘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原來丁濤雖早已知道袁小鶴和嶽小飛是跟隨聖手書生廬雲習藝的身手一定不錯但卻又認為他們兩人年紀太輕尤其嶽小飛才隻有十三四歲功力火候一定還淺得很決不可能與他和甘霖在武林中行走多年已闖出字號的“太白雙雄”相比由於他有這種想法所以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隻聽袁小鶴道:“待會兒到了武關在下還真擔心過不了如果過不了武關學問再好也沒用看來還是丁當家的武功實用。”
丁濤道:“說的也是俗話說:‘秀才見了兵有理說不清’到那時文的確實趕不上武的了!”
袁小鶴道;“那怎麽辦?”
丁濤又拍拍胸脯道:“袁少俠放心一切有我和老甘我們會保你們兩位過關兩位隻要跟著我們走保管沒錯。”
袁小鶴道:“我們現在不正是跟著丁當家的走麽。”
丁濤道:“那就沒錯。”
說話間前面的景象忽然一變。
他們腳下的谷道本來隻有兩丈左右寬但前面卻忽然變得開朗出現了一處十幾丈方圓的大廣場。
不過廣場的另一端卻又變成了極窄的山谷像一處瓶頸。
袁小鶴和嶽小飛心裡都有數這廣場必定是比武場地隻要有武功高強的人守在那瓶頸地帶的確無法通過。
果然就在快進入廣場的谷壁上赫然出現了“武關”兩個大字。
丁濤總算認識這兩個字噘嘴笑一笑道:“現在該看咱和老甘的了!”
就在這時廣場對面出現了一個灰衣駝背老人。
那老人似乎本來身材不高再加上駝背越矮得夠不上普通人肩膀若和丁濤、甘霖這種人高馬大的人物站在一起那就更不起眼了。
丁濤情不自禁嘿嘿笑道:“出來的竟是這麽塊料老子一腳能把他踢上西天!”
忽聽那駝背老人喊道:“你們四個都給老夫站住!”
在這刹那不但丁濤和甘霖吃了一驚連嶽小飛和袁小鶴也全感心頭震蕩。
原來是駝背老人的這聲喊叫竟如焦雷驟震得人耳鼓都嗡嗡作響。
此刻雙方相距至少七八十丈遠若站在面前聲音之大隻怕更是驚人。
丁濤愣了一愣道;“若吊個坎兒駝子放屁――彎彎曲曲說話由丹田聲應當更彎曲才對他竟這麽大的聲音莫非這老小子是青蛙變的不成?”
他本來還要繼續往前走卻被甘霖一把拉住道:“沒聽人家說要咱們站住麽?”
甘霖道:“你這狗熊睥氣改改好不好不管如何看看勸靜再說。”
但他卻不甘示弱也亮起嗓門喊叫道:“路是人人走的?你憑什麽讓我們站住?”
他用盡丹田之氣喊出這兩句話自以為聲音也夠大了豈知和對方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隻聽駝背老人震耳欲聾的聲音又傳過來道:“叫你站住就站住那有那麽多的理由講!”
他的聲音雖大但聽來話時卻並不吃力。
丁濤自知嗓門無法和對方相比索性不再答話。
倒是袁小鶴這時叫道:“老前輩雙方隔得這麽遠你方便跟我們講話我們卻不方便跟你講話是否可以準許我們靠近些?”
駝背老人道:“那就再靠近些!”
袁小鶴、嶽小飛、丁濤、甘霖隨即繼續前進。
他們直走到距駝背老人不足兩丈遠才停下步來。
隔得近了才覺出先前還把駝背老人的身高高估了。實際上他的身高隻能及嶽小飛耳朵活脫脫的就是水滸傳裡的武大郎。
說他像武大郎還是把他高抬了因為武大郎隻是比常人矮些並未駝背。這老人豈但駝背連兩腿都是彎的臉上也活似
癩蛤蟆皮兩道蒼白的八字眉配上下垂的三角眼簡直就像吊死鬼。再加上鼻子和嘴巴都有點歪兩隻耳朵卻又大得足可扇風。
這副尊容可謂集天下之醜於一身。
丁濤和甘霖在仔細端詳了對方一眼後都不禁內心暗笑。
丁濤道:“老家夥你說話那麽大聲做什麽我們又不是聾子。”
駝背老人微微一笑道:“怕麽?那麽老夫就小聲些。”
他不笑還好這一笑臉肉拉動得鼻子眼睛嘴巴一齊扭曲連耳朵也跟著扇風使得丁濤和甘霖都不禁也笑出聲來。
駝背老人似是弄不清楚這兩人為何笑愣丁愣道:“有什麽好笑的?莫非搶到笑帽子了?”
丁濤為了要逗他―逗決定收起毛躁性子嘿嘿笑了兩聲道:“你老人家遠看一表人才近看更是人才一表在下看得高興了當然要笑。”
駝背老人摸了摸下巴道:“你能現老夫的長處總算不錯。”
丁濤道:“你老人家可不可以再笑一次讓我們四人好好開次眼界?”
駝背老人道:“當然可以不過要先辦完正事再說。”
“什麽正事?”
“老大想問問你什麽叫正事?”
駝背老人說這話時驀地兩眼射出冷電般的光芒像利刃般刺進了丁濤的心肺。
饒是丁濤先前沒把對方放在心上此刻也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袁小鶴擔心把事情鬧翻立即接過口去道:“前輩是您老人家要我們站住有什麽事情應該你先交代我們才是。”
駝背老人微微頷道:“這還像句人話。”
袁小鶴抱拳一禮道:“前輩有話現在就請交代!”
“老夫要先問問昨天傍晚有四名通過文關考試的可是你們?”
“正是晚輩等四人。”
駝背老人臉肉一扭五官皆動笑道:“老夫聽說你們是這些年來通過文關測試成績最好的一批十分難得不知你們當中那一個成績最好?”
袁小鶴毫不遲疑的指指嶽小飛道:“這位小兄弟成績最好!”
駝背老人雙目中又射出電一般的冷芒凝注在嶽小飛臉上半晌才道;“依老夫看最好的也該是他正所謂有才不在年高。”
接著目光又瞥在丁濤臉上:“這小子年紀雖大卻是個地道的草包老夫真懷疑他是怎樣過的關!”
丁濤本來已忍下性子這一來再也按捺不住吼道:“老家夥少胡說八道在下昨天對答如流連那位大主考都沒有話講你算是那一道山的?”
駝背老人不動聲色道:“老夫是武關道上的。小子你就用這種態度對老夫講話?”
丁濤暴聲道:“老子對你這樣講話已經夠客氣了?”
豈知他的話最後一個字尚在舌尖上打轉突聞兩聲脆響雙頰已中了兩記重摑打得他眼前金星直冒。
說實在的丁濤真弄不清這兩記耳光是誰摑的因為當他定睛察看時駝背老人依然站住―丈開外和先前的形象半點未變
就像根本沒生過什麽事一般。
丁濤大感一怔捂著面頰喝道:“老小子剛才可是你打在下的?”
駝背老人摸了摸下巴道:“你問問他們是否他們三個打的?”
丁濤臉上青筋暴起一方面也是怒極而生若他能理智一點應當知道對方的武功比自己高出太多偏偏他已經怒極不顧一切
反畹解下厚背鬼頭刀大喝道:“老小子老子一刀把你劈成兩開!”
駝背老人反而不再動怒歪嘴一笑道:“小子你隻管過來老夫腳下若動一動就算輸了。 ”
此刻丁濤雖已覺出面前這小老頭兒身手不凡但卻不相信他在迎戰時能腳下不動自己的厚背鬼頭刀重有四五十斤一刀下去勢如雷霆萬鈞即便對方是神仙也決不可能毫不移動。
因之他此刻雖不敢存有勝過對方之心至少有信心可以把對方逼得腳下移動。
但甘霖卻總比他有頭腦急急拉住丁濤道:“使不得別自討苦吃了!”
丁濤左臂一甩撥開甘霖道:“有什麽使不得我隻要逼他移動就成了除非他是鐵打羅漢銅鑄金剛……”
他話剛說完便一個虎跳半空中手起刀落閃電般猛向駝背老人頭頂劈下。
他本來身形有如一座鐵塔掄刀劈下威勢當真嚇人。
而駝背老人身高不過四尺相形之下就像猛虎搏兔一般
其結果如何連甘霖也似乎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