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富國城嶽小飛問道:“由這裡到育化城還有多遠?”
大公主道:“以現在的走法大約要半個時辰左右。”
嶽小飛忽然心中一動道:“天谷中這麽多秘密難道就不怕外泄嗎?”
大公主道:“用不著擔心天谷中的秘密根本不可能外泄。”
“屬下不信就以通運大寨來說吧每天有不少人出去遠的甚至到長安萬一其中有跑掉不回來的怎麽辦?”
“他們誰都不敢跑掉?”
“為什麽?”
“他們在出之前都必須先服下一種藥物時間一到非回來不可否則沒有解藥就非死不可。”
“可是他們在外面總會把這裡的秘密透露給別人的。”
“他們出去都有一定的編組每組都有城主的心腹人負責監視而這監視人也是武功最高的何況凡是能在通運大寨工作的都是經過嚴格考核挑選出來的他們本身就個個忠於教主。”
這時前進的方向正對著一處高可插天的山壁幾乎連陽光也難以照射下來。
不消說育化城原名地獄城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果然很快便在山壁下出現了座城門城門上方寫著“育化城”三個大黑字。
把守城門的兩名大漢也是全身黑衣。
進入城門雖然剛過中午不久卻是一片幽暗就像已經到了黃昏簡直和傳說的鄴都城有些相似令人不期然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大公主照例先到育化城拜見城主。
城主是位紅衣老者大公主仍稱他師伯。
此人看來很冷酷臉上不帶半點表情在聽過大公主要求參觀後也命人取求三面黑玉製成的通告令牌。
大公主剛要告辭卻聽育化城主道;“慢著這位小兄弟叫什麽名字?”
大公主道:“他叫嶽小飛。”
育化城主兩跟精芒暴射直望著嶽小飛全身打量。
在這刹那嶽小飛隻感對方的眼神有如利刃般似乎直能刺透自己的心底情不自禁暗暗打了個寒噤。
多時育化城主才移開目光道:“這孩子有多大年紀了?”
大公主道:“他還不滿十四歲。”
育化城主哦了聲道:“這樣小小的年紀為什麽帶他到這裡來參觀?”
大公主道:“這是教主持準的昨晚教主曾召見過他。”
“教主為什麽要召見這麽一個孩子?又特準他參觀育化城?”
“嚴師伯有所不知他雖然年紀小但文才武功卻出類拔萃這些年來能憑真本領通過五關的隻不過三、四個人而他便是其中之一若再假以時日前途實在不可限量。”
“哦這倒是十分難得待會兒就在這裡吃晚飯老夫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大公主回過身來道:“嶽使者還不快快謝過城主!”
嶽小飛連忙躬身一禮道:“多謝城主恩典!”
育化城主終於現出笑容揮揮手道:“你們去吧本城沒什麽好看的要早點兒回來!”
離開育化城府大公主道:“嶽使者你今天可稱得到了殊榮!”
嶽小飛大為不解道:“屬下那有什麽殊榮可言?”
大公主道;“育化城主一向待人冷漠連我以前來也絕少得到他招待吃飯的你不過一個外人又隻是個孩子第一次他就要招待不是殊榮是什麽看來今天我和桃花反而是沾了你的光了。”
“那是屬下沾了大公主的光也許今天城主有什麽特別高興的事吧!”
“還有他居然對你笑了一笑要知道連我也沒見他笑過幾次。”
“這正是屬下剛才所說他今天特別高興的緣故。”
大公主道:“別說了反正他今天的表現似乎顯得頗不平凡。
嶽使者休要先看什麽地方?”
嶽小飛道:“既然來了屬下當然想到處都看看。”
大公主道:“其實這裡實在也沒什麽好看的進入這裡的人多半在受苦受難看了以後心裡反而越不舒服。”
大公主那裡知道她這幾句話句句都像針一般在穿刺著嶽小飛的心因為嶽小飛明知母親是在這裡受苦受難。
想起母親嶽小飛真是忍著但卻又不能不看不看又如何能救得出母親?
隻聽大公主繼續說道:“我看倒不如去參觀參觀靈堂你是小孩子一定喜歡看那些恐怖的景象。”
嶽小飛心頭一震道:“什麽靈堂?是誰的靈堂?”
大公主道:“不是一個人的靈堂是很多人的靈堂。”
嶽小飛越吃驚道:“都是哪些人?”
大公主道:“如果問都是哪些人不但你不清楚連我也不知道。”
“他們都是怎麽死的?”
“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受刑而死的也有的是自殺的不過其中有一部分是例外。”
“有什麽例外?”
“有些人並沒死隻是裝在棺材裡罷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
“這些人目前活著無用死了又可惜便給他們服下一種藥物裝進棺材裡等用著他們的時候再讓他們活過來。”
嶽小飛隻聽得打心底直冒冷氣默了一默才問道:“世界上那有這種藥物?”
大公主道:“別處沒有天谷裡都有這些人在棺材裡說死不死說活不活而且也不飲不食。”
“那是還有一口氣呼吸了?他們在棺材裡是否有一定的期限呢?”
“隻要不過三年都可以救活。”
“救活了以後精神體力是否能和以前―樣?武功是否已經消失?”
“和從前完全一樣武功也不會消失”
這實在太玄了也實在不可思議。
大公主接著再道;“當然凡是棺材裡的這種人都是有頭有臉將來又有利用價值的人物因為這種藥物煉製不易普通人是不夠資格用的。”
嶽小飛迫不及待的道;“那就請大公主快帶屬下去看看!”
大公主不再說話帶著嶽小飛往一處山壁方向走去。
這時桃花也是在又怔又愣她跟隨大公主不久不用說也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隻是因為自覺身份卑微不敢向大公主詢問罷了。
來到山壁下山壁上開著一個洞門有個黑衣人守在洞門外。
黑衣人見大公主等三人都佩有城主下的標識並未查問。
剛進去之後當真是黑洞洞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走了四五丈後洞頂上方已懸有竹籠。
又轉了兒彎面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足有數十丈方圓的巨大空洞。
觸目之下嶽小飛真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只見巨大的洞室內擺放了足有上百口的紅漆棺木。
那些棺木排放得整整齊齊縱看成行橫看成列。每口棺材的一端都放著一張小圓凳小圓凳上點著一盞綠光閃閃的油燈照得那些棺木也紅中泛綠越增加了陰森恐怖感。
在洞壁的四周各站著一名穿黑衣的守護人員其中男女各兩名。
這四名男女可能是長時間不見陽光之故一個個也瘦骨嶙峋面色慘白在綠色燈光的閃閃映照下就像死了三天沒埋的僵屍一般僅是看到這兩男兩女就令人有些汗毛直豎。
大公主指著那些棺木道:“嶽使者應當看得出後面靠右的二十幾口裡面裝的都是活人。”
嶽小飛怔怔的道:“大公主怎麽看得出來?”
大公主道:“那二十幾口棺木棺蓋都沒全蓋而且棺木兩側也鑿有洞孔是供人呼吸用的。”
嶽小飛道;“可不可以近前往裡面看看?”
大公主搖頭道:“那怎麽可以除了城主和守護靈堂的頭目誰都不能打開棺蓋察看的就以我來說也隻能在一旁看看。”
嶽小飛道:“這四位守護靈堂的人為什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大公主道:“他們都是罰在這裡守護的誰都不能出去不見日光臉上又那裡來的血色。”
“難道他們也不換班?”
“據說他們一共十二人每天分三班輪換。”
“他們住那裡呢?”
“這靈堂後面的洞壁上另有兩間石室他們就住在那裡男的住一間女的住一間。”
就在這時換班的時間已到果然由對面走出兩男兩女。
在這刹那嶽小飛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又好似身在夢境。
因為他現在那兩名黑衣女子中其中一名赭然是他的母親。
雖然那女子是在對面離他很遠不易辯識但她的身材、面部輪廓以及走路姿態對他來說卻是再也熟悉沒有了。
此刻嶽小飛的一顆心激動得幾乎要跳出胸腔真恨不得立刻躍身過去和母親相識。
但是他不能他必須強自抑製著內心的激動因為大公主就在身邊尤其四周都有守護戒備森嚴一旦鬧出事來豈不後悔莫及。
他呆呆的遠望著母親母親的臉色也是憔悴無比若非她剛才是走著出來的而是老早站在那裡隻怕他已無法認出那就是母親。
至於他的母親卻是低著頭靠在對面的牆角裡根本沒對嶽小飛注視事實上她縱然看到了嶽小飛也決不可能想到嶽小飛會來到天谷更想不到他會來參觀靈堂
何況燈光暗淡相隔又遠根本也沒法看得清楚。
隻聽大公主道:“咱們現在該出去了!”
嶽小飛又望了望母親幾眼才隨大公主出了靈堂。
大公主道:“嶽使者還想到什麽地方看?”
若未遇到母親嶽小飛當然想到處看看如今他那裡還有心情再看別的長長籲一口氣道:“不知怎的屆下感到很累什麽也不想再看了!”
大公主帶些吃驚的神色道:“連桃花都沒說累你的武功這樣好怎麽就累了呢?”
嶽小飛道:“累不累似乎與武功無關屬下昨晚可能受了點風寒。”
他這句話不打緊桃花竟有些著慌了忙道:“公子可是婢子沒服侍好?”
桃花的話出口後才覺出這活有毛病不覺粉臉一陣辣的感覺。
嶽小飛道:“怎麽能怪姑娘你房裡昨晚也沒你隻能怪自己沒照顧好自己。”
大公主道:“既然身上不舒服那就回育化城府休息吧人家城主還要招待你吃飯呢。”
嶽小飛趨機問道:“大公主這位城主姓什麽?叫什麽?”
大公主道:“他叫嚴寒是教主的大師兄也是我的大師伯。”
回到育化城府先繳回黑玉令牌因為晚餐時間不到隻有在大廳喝茶休息。
不大一會兒育化城主嚴寒出來了。
在大公主眼中嚴寒今天的確與往日不同顯得滿面春風不再扳起他的臉孔。
他一出來大公主連忙帶著嶽小飛上前見禮。
嚴寒坐下後先喝了口茶才慢條斯理的道:“金鳳你剛才說這孩子不到十四歲就有這麽好的文才和武功你可親眼見過?”
大公主道:“弟子雖沒親眼見過但五關報到總壇的成績卻決不會假。”
嚴寒呵呵笑了幾聲道:“既然如此老夫倒想親眼看看!”
大公主眨了眨星眸道:“這裡沒有五關大師伯怎能看得到呢?”
嚴寒拂了拂頷下的須髯道:“難道老夫就不可以試試他?”
大公主吃驚道:“以大師伯的身份地位怎可和他動手過招而且他又怎敢和大師伯較量呢?”
嚴寒呵呵笑道:“你這丫頭想到那裡去了呢?難道我不可以找人和他比劃比劃?”
大公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點點頭道:“這倒使得。”
嚴寒道:“不過老夫必須先規定好雙方都是點到為止絕對不可傷人!”
大公主忽然皺起翠眉道:“稟師伯嶽公子剛才說身上有些不舒服。”
嚴寒道:“你可是擔心他吃虧?”
大公主道:“身上不舒服總是對身手有些影響的。”
嚴寒笑道:“老夫方才已經說過隻是點到為止誰也不可傷誰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憑老夫的眼力隻要他一出手便不難掂出他有多大分量。”
他說完話回頭叫道:“到前面來!”
立刻一名黑衣人由屏風後肩不晃動腿不屈膝的飄了出來
奇怪的是這名黑衣人居然面罩黑紗根本看不出他的面貌和年紀。
這且不說黑衣人連雙手也帶著手套全身上下除了露出眼睛連皮膚也不讓人看出半點。
大公主茫然問道:“大師伯這人是誰?”
嚴寒不動聲色道:“用不著問他足準隻是看他們比試就成了。”
“這人為什麽不露出真面目來?”
“他長得很難看自己不想讓外人看到老夫也不便勉強。”
“他目前可是府上的人?”
“很難說老夫聽說他的武功不錯有意把他留在身邊擔任侍衛至於他能否勝任等他試過身手之後馬上便知分曉。”
此刻嶽小飛兩眼一直在黑衣人身上打轉。
他隻覺此人舉止之間身上似是十分輕盈靈活身材雖然並不高大但站在那裡卻別有一種吸引人的力量。
隻聽嚴寒又道:“既然你們二人都不曾攜帶兵刃那就徒手對搏好了!”
嶽小飛望黑衣人雙手一抱拳道:“兄台請先賜招!”
黑衣人也拱了拱手卻並未開口說話。
嚴寒道:“用不著多說話小兄弟就先進招!”
嶽小飛又一拱手道:“請恕在下無禮了!”
他說完話一個箭步縱上前去掄拳直向黑衣人肩部搗去。
誰都可以看得出他這一招隻是試探性質。
果然黑衣人並不在意直到拳勢即將襲及才微微一側身
然後欺身疾進左掌叉開五指閃電般抓向嶽小飛前胸大穴。
他的動作十分輕巧但卻迅如閃電驚雷嶽小飛一時大意險些被對方擊中。
嶽小飛覺出對方身手果然不弱便決定放手槍攻。
當然他並不想讓對方受傷因為嚴寒已有意收此人為近身侍衛總該成*人之美自己隻要略勝一籌也就夠了。
豈知黑衣人卻是得理不讓人招勢落空之後揉身再進左掌右拳同時對住嶽小飛上下兩擊。
嶽小飛被一連退後兩步驀地一記分水跺子腳旋身倒踢出去。
黑衣人急急收勢接著一縷指風直向嶽小飛後背肩井穴時來。
嶽小飛像背後生著眼睛滑步一個急旋不但讓開了指風而且右腳又蹬向黑衣人側腰。
黑衣人就地施出一記鐵板橋然後―個倒縱竟輕輕飄飄地落到了梁柱上。
兩人交手幾合很難令人分出誰勝誰負。
嶽小飛穩站原地不動若論輕功他根本不會把對方放在心上。
突然黑衣人由粱上―躍而下直向嶽小飛頭頂撲去。
豈知嶽小飛這時也騰身而起兩人剛好在空中相遇。
就在這一瞬間的工夫隻聽得一陣快得不能再快的輕響兩人已在空中交接了五六招。
這五六招全是起身相觸的短招除了當事人心裡有數外在場的嚴寒和大公主誰也沒看清他們是怎樣出手的。
但嚴寒和大公主剛定下神來嶽小飛和黑衣人已早飄身落地。
這次嚴寒和大公主總算看清楚了嶽小飛停身之處仍在原地而黑衣人卻已在丈余之外。
再看嶽小飛面不改色氣不出聲。
黑衣人則胸腹之間不住起伏那蒙面黑紗的額角部位也一滴一滴的滴下汗珠。
顯然兩人之間已經分出了勝負。
但黑衣人卻似不甘就此認輸略一喘氣便又撲身攻了上來。
這次嶽小飛不再避讓交手三招那黑衣人竟又仰摔出去。
不過黑衣人似是並未受傷摔出之後仍能拿椿站穩隻是已微微可聞喘息之聲。
嚴寒立即朗聲叫道:“好了好了雙方已然分出高下不必再打了!”
接著轉頭望向黑衣人道:“還不快退下!”
黑衣人依言退回屏風之後。
嚴寒回過頭來道:“嶽小兄弟果然是位武林少見的奇才連老夫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嶽小飛抱拳拱手道;“城主過獎晚輩愧不敢當其實方才這位兄台的身手晚輩照樣也是佩服得很!”
嚴寒道:“他固然算得是名高手但和小兄弟比起來正應了強中更有強中手的一句話!”
說罷立即吩咐擺酒上菜。
嚴寒今天興致特別好並把他的夫人也請出來作陪。
飯後又談了很久他們兩夫婦才親自把大公主和嶽小飛送出大門。
回到柳林院大公主本準備仍留嶽小飛住一晚再走但嶽小飛堅持要回去大公主也就不便堅持並特地吩咐桃花送了一程。
到達五關總鎮府已是起更時分。
雖然時間已晚他仍急著先見父親面報一切。
花玉麟正在房內他照樣也盼著他早些回來。
當嶽小飛把一切經過詳細敘述一遍後花玉麟淒然歎道:“為父真是不知道你母親竟然是被打在育化城裡守靈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她是如何忍受得了?”
嶽小飛不覺淚垂雙頰道:“父親總該想辦法救出母親才是!”
花玉麟無限痛苦的搖了搖頭道:“孩子你已知道天谷有夫婦不可同來的規定萬一我和你母親夫婦相識隻怕連自身也難以保全又如何救得了你母親?”
他仰起頭來緘默許久忽然靈機一動道:“孩子救你母親也許能應在你身上。”
嶽小飛訝然道:“孩兒有什麽辦法?”
花玉麟道;“照你剛才所說育化城主必定非常喜歡你若將來有機會再見到他你不妨大膽提出。”
“孩兒可否說出和母親的真正關系?”
“可以隻要你和我的關系能瞞住他們就成了。”
“那麽母親到底姓什麽叫什麽父親應該告訴孩兒了?”
“你母親叫何慧仙這名字即使在中原武林也絕少有人知道
所以這三年來皇元教主才查不出我和她的真正關系。”
“隻是孩兒擔心今後不可能再有機會到育化城去父親可認識育化城主?”
“育化城和富國城兩位城主都是教主的師兄在皇元教中等於皇親國戚我雖然見過他們但卻攀不上交情而且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連教主都要敬他們三分也根本不會把為父放在眼裡。”
“那麽孩兒究竟要如何設法接近他?”
“也許隻能慢慢等機會了。”
次日早上吃飯時丁濤和甘霖都圍來問長問短。
嶽小飛隻告訴他們曾見過教主因為那天大公主來到總壇去的事丁濤和甘霖都已知道。
丁濤和甘霖對嶽小飛能被教主召見內心隻有羨慕並無半點嫉妒自己的武功比起人家相差太遠嶽小飛能被教主召見他們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至於參觀過富國城和育化城嶽小飛卻並未告訴他們。
嶽小飛記掛著袁小鶴飯後便到了袁小鶴房中。
袁小鶴除了精神還有點頹唐已不見病容。
嶽小飛道:“袁大哥你一向沒病過為什麽會忽然不舒服起來?”
袁小鶴隻得向嶽小飛透露―點消息。苦笑道:“我是見到了鳳嫣紅才不舒服的。”
嶽小飛一愣道:“見了她有什麽不舒服的?”
袁小鶴道;“你上次曾說師父那冊‘煉心秘笈’已被她獻給了教主我隻是半信半疑及至見了鳳嫣紅已完全得到證實如此一來日後如何向師父交代?我的不舒服也正是由此而起。”
嶽小飛反而松了口氣道:“原來是為這緣故既然已經無法討回那冊秘笈煩惱又有何用?自己的身子要緊目前隻有多忍耐
而且廬伯伯將來也決不會因為這件事怨你。”
袁小鶴果然心情開朗一些問道:“聽說你也見過風嫣紅?”
“袁大哥是怎麽知道的?”
“丁濤和甘霖兩位說的他們說大前天晚上你們三人到宵關巡視後來鳳嫣紅單獨召見你。”
“不錯我是見過了她。”
“她跟你說了些什麽?”
“她也說過那冊秘笈已獻給了教主又說馬昭雄已經死了。”
“她也對我提起馬昭雄已死的事不過我並未完全相信。”
“袁大哥認為馬昭雄還活著?”
“我想他不可能是死了。”
正談到這裡忽見丁濤匆匆忙忙的奔了進來道:“嶽公子花副總鎮有請!”
嶽小飛隻得向袁小鶴告辭來到花玉麟房中。
只見花玉麟神色頗有喜悅之情一見嶽小飛到來便道:“飛兒真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快!”
嶽小飛哦了聲道:“什麽機會?”
花玉麟道:“你和育化城主見面的機會。”
“父親是怎麽知道的?”
“育化城主派了大小姐親自前來說是城主想再見見你。”
“大小姐在哪裡?”
“我把她招待在客廳時再回來先跟你商議一下以便你在心理上先有準備。”
這消息對嶽小飛來說還真有些突如其來他頓了一頓道:“大小姐的來意已經向父親說清楚了?”
花玉麟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感到意外不過我看得出育化城主兩夫婦必定是對你特別賞識總之這是救你母親脫離苦海的最好機會千萬要好好把握。”
嶽小飛低頭沉吟一陣道:“萬一育化城主對孩兒提出什麽條件呢?”
花玉麟似乎也早想到這一層不覺蹙起劍眉道:“你說的什麽條件?”
嶽小飛道:“譬如他若有意把孩兒調到育化城去或者其他方面的。”
“有這種可能嗎?”
“孩兒那天先到的是富國城富國城主當時就有意把孩兒調去育化城主難免不會有這種意思!”
花玉麟略一沉吟道:“他既然喜歡你不管什麽條件對你來說似乎都無所謂為了救你母親盡管答應。”
他說著。站起身來道:“別讓她等得太久了現在就隨我到大廳去!”
來到大廳嶽小飛不覺眼睛一亮
只見一個十歲的女郎正靜靜地獨坐在那裡。
這女郎果真是美得出奇穿著一身紫衣紫裙雲高挽彎彎的柳葉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唇紅齒白雙頰有兩個迷人的酒窩膚白似雪豐姿綽約顯得那麽清新而脫俗。
不用說這就是育化城的大千金了。
花玉麟拱了拱手道:“有勞大小姐久候了!”
大小姐站起身來也還了一禮道:“這就是嶽使者嗎?”
她語聲嬌脆。有如出谷黃鶯。
花玉麟道:“不錯嶽使者快見過大小姐!”
嶽小飛抱了抱拳道:“卑職見過大小姐!”
大小姐風致嫣然的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家父昨天剛見過他今天又想見他。”
花玉麟道:“大姑娘難得到這裡來等中午接受花某設宴款待再走不遲。”
大小姐道:“花副總鎮的盛意晚輩心領了現在離午時還早得很晚輩不敢打擾這就走了!”
花玉麟再欲強留。大小姐又道:“家父母急於見他晚輩必須現在就走。”
花玉麟隻好親自送出大門並交代嶽小飛道:“到了育化城千萬注意禮貌盡量早去早回!”
路上大小姐走在前面。
望著她那倩倩美好的背影蓮步生姿別有一番風致。
嶽小飛究竟年紀太小有很多話想問又不便問。
倒是大小姐先打破了寂寞她回頭望了嶽小飛一眼嫣然笑道;“小兄弟你為什麽不說話?現在隻有你我兩人用不著害羞。”
她對嶽小飛不稱嶽使者而稱小兄弟顯然是在表示親切借以拉起彼此間的關系。
嶽小飛輕咳了聲道:“卑職不明白和城主昨天才見過他老人家為什麽今天又要宣召卑職去?”
“在我面前用不著自稱卑職還把我看成像姐姐一般不好嗎?”
“彼此身份不同那不是太折我了嗎?”
“小兄弟若再客氣就是見外了!”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樣才對你剛才問的我可以告訴你因為家父很喜歡你今天想單獨和你見見。”
嶽小飛略一沉吟道:“昨天城主找了一位蒙面人來試我的武功這又是什麽意思?”
大姑娘笑道:“那是他聽說你連闖五關的成績太好了一時興之所至才決定要親眼看看你的武功。”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以為那位蒙面人的身手如何?”
嶽小飛道:“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可是那人最後還是敗在你的手下。”
“那是因為我最後不得不全力應付否則敗的一方可能是我。”
“不管如何你總是最後的勝利者。”
“那蒙面人究竟是誰?”
大小姐忽然回頭對他神秘一笑:“難道你一點看不出來?”
嶽小飛終於心有所悟:“我覺得那人好像是個女的。”
大小姐道:“你從什麽地方看出是個女的?”
嶽小飛道:“那人的舉手投足都顯得非常輕柔有好幾次我看到了她的手腕皮膚是那麽白嫩柔細。”
“還有呢?”
“一般來說蒙面人用不著再戴手套而她卻偏偏戴著手套似乎想讓對方看不到她身體的任何部分尤其她自始至終沒講句話那當然也是不想讓對方聽到她的聲音?”
大小姐點點頭道:“想不到你對那人觀察得如此細密那人的確是個女的你猜她是準呢?”
嶽小飛搖頭道:“我根本不可能認識她又怎能知道她是誰?”
大小姐道:“不你現在一定認識她。”
嶽小飛心中一動忙道:“莫非就是大小姐?”
大小姐嬌靨微酡道:“不錯可惜我還是打不過你。”
嶽小飛連忙拱拱手歉然陪笑道:“失禮失禮大小姐千萬原諒!”
大小姐越有些不好意思:“慚愧我一向自以為武功已經很了不起所以當昨天家父想試試你的身手時我自告奮勇要和你試試技不如人我敗得實在沒有話說。”
本來嶽小飛想再說幾句安慰的話但卻想不起該說什麽才好因為若說得不恰當反而越增加對方的難堪。
到達育化城還不到中午。
進入育化城府大廳不久育化城主嚴寒便和他的夫人一起到了大廳。
嶽小飛曾聽大公主說過嚴寒的為人和他的名字一樣既冷酷又不苟言笑但嶽小飛所見到的卻完全不是這樣子不但滿面春風而且笑容可掬。
當然這也許是因人而異的緣故他主動把嶽小飛召來總不能扳著面孔吧。
至於嚴夫人卻是位道道地地和藹而又慈祥的貴婦人。
很快便擺上酒筵這次作陪的除嚴寒外又增加了嚴大人和大小姐。
席間他們三人把嶽小飛招待得像一家人那般親切把個嶽小飛弄得簡直受寵若驚。
嶽小飛當然心裡高興因為他的目的隻是要救母親何慧仙脫離苦海。
飯後撤去杯盤四人另換座位繼續飲茶談天。
隻聽嚴寒道:“嶽小兄弟你的武功昨天老夫已經見過了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少年奇才隻是老夫還想試試你的文才。”
嶽小飛到這時才明白原來育化城主今天把自己召來是要考試文才的不覺暗忖道:“我已經通過五關為什麽育化城要再加測試?他這樣做豈非多此一舉五關是教主設立的難道他連教主都信不過?而且他這樣做對教主也頗不禮貌豈不形成他的威力比教主還大?”
但育化城主既然這樣說了嶽小飛也隻好靜聽安排了。
嚴寒見嶽小飛並無反應不覺皺起眉頭道:“不知小兄弟是否同意?”
嶽小飛躬身道:“既然城主吩咐下來晚輩敢不從命。”
嚴寒隨即吩咐站在身後的―名下人道:“去把文先生請來!”
不大一會兒由外面走進一位須半白的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年在六旬左右頭戴紅頂瓜皮小帽臉上乾癟得像風乾橘子皮頷下留一撮山羊胡子藍長袍黑馬褂手裡還拿著一根長杆旱煙袋很像一位老學究但模樣和神情卻顯得非常滑稽。
文老先生進來以後望著嚴寒道:“東翁相召文某有事嗎?”
嚴寒對文老先生頗為禮貌站起身來道:“文先生請坐這位就是老夫對你說過的嶽小兄弟!”
嶽小飛連忙向文先生見禮。
嚴寒再對嶽小飛道:“這位是舍下的任西席姓文名亦奇文先生滿腹經倫和文關的主考楊鳳堂比起來並不多讓當年教主本來有意讓文先生到文關擔任主考是老夫把他堅留在舍下任西席的。”
文亦奇喝了口茶道:“東翁可是有意讓文某來考考這位嶽小兄弟?”
嚴寒頷道:“嶽小兄弟的武功老夫已經見過當然也希望親眼見識見識他的文才。”
文亦奇燃上一袋煙吸了幾口道:“他在文關楊兄鳳堂必定已經考過了他想來是不錯的。”
“文先生何妨再試試!”
文亦奇瞥了嶽小飛一眼道:“嶽小兄弟在文關考的內容是什麽?”
嶽小飛道:“無非是四書五經詩詞歌賦。”
文亦奇道:“那麽現在咱們就考點別的。”
“但請文先生命題。”
豈知文亦奇卻忽然問道:“嶽小兄弟看過三國演義沒有?”
嶽小飛不由地大感驚奇文先生為什麽問起這個來呢?隻好愣愣的答道:“晚輩看過。”
文亦奇摸著山羊胡子不動聲色道:“那就好辦咱們就考考三國吧!”
嶽小飛被弄得果真又吃了一驚暗道:“考三國?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聽到世上有這種事情……”
他那裡知道原來文亦奇是三國迷這部才子書他至少也看過幾十遍曹孟德的橫槊賦詩以及諸葛亮的前後出師表他能倒背如流。
偏偏他的東翁育化城主嚴寒也是位三國迷因之兩人才能一見如故他和嚴寒沒事時在一起聊天根本離不開三國有時一聊就是大半天似乎談三國比吃飯睡覺更重要。
如今文亦奇提議考嶽小飛的三國正是合了嚴寒的心意。
他又喝了口茶再乾咳幾聲掃清嗓門道:“嶽小兄弟你的三國讀的熟不熟?”
嶽小飛道:“晚輩只看過兩遍重要情節當然不會忘記但細瑣事情可能就記不清楚了。 ”
文亦奇道:“那就考點簡單的不過老朽必須告訴你考的越深成績越高。”
他說著剛要出題嚴寒卻擺擺手道:“給他點兒時間讓他回憶一下若馬上就考可能影響成績。”
文亦奇道:“這三國可是不簡單的如果考三國能考到滿分中狀元一定不會有問題。”
嚴寒嘿嘿笑道;“那你為什麽不去考狀元?”
文亦奇乾笑了幾聲道:“考啦文某最擔心的就是怕考中狀元。”
嚴寒愕然道:“這是什麽意思?”
文亦奇道:“理由很簡單中了狀元十有會被招為駙馬那有這種年紀才當駙馬的豈不誤了人家公主的青春又怎能對得住萬歲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