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鴻只見眼前這個年未弱冠的少年一付氣定神閑、從容不迫的神態抱劍凝立的姿勢彷佛已入劍道上乘境界……
頓時孫鴻有了不安的感覺也不管石承先要自己先出手之言是客氣還是狂傲暗中咬了咬牙作了搶先的打算。
但聞他冷笑了一聲喝道:“老夫與那葛天森尚有宿仇待決你小子既是不肯佔先老夫就成全於你……”短劍一揮欺身攻來。
這一劍孫鴻未出全力他的用心隻是試試對方的路數。
只因他心中雖然犯疑但仍然不信像石承先這等年紀之人真能在劍法上有著那等造詣故而連武林中動手之前少不得要問問對方姓名出身的慣例都未提出。
石承先卓立當地見他揮劍刺來身形穩如磐石不稍移動長劍一翻迅快的向孫鴻短劍拍出。
孫鴻短劍忽而下沉左手曲指彈向石承先長劍!
石承先生性忠厚並無搶攻之意此刻長劍被孫鴻彈開自己胸前立告門戶洞開孫鴻右手短劍只須一揚便可置他於死命。
石承先暗暗怒道:“好歹毒的心腸……”頓時不禁有了狠狠懲治孫鴻之心!
只見他臉色一沉長劍忽然一轉一式“長河落日”劍光乍起有如水銀瀉地一般身前五尺盡是一片劍氣寒芒。
孫鴻愣得一愣大喝一聲:“好劍法……”哪裡還顧得傷人雙足用力倒躍丈許!
刹那之間遍體俱已冷汗直流!
石承先怒意已生哪肯容他退走?暴喝一聲道:“你試試在下的劍鋒利不利……”疾步出劍當胸刺出。
孫鴻不敢大意劍格掌拒眨眼之間連出七劍三掌才算避開了石承先這挺劍一刺之威。
石承先劍勢一有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一口氣之間已然攻出九式之多。
孫鴻驚凜之余迫得全力施展“三絕無形劍”雖然擋住了石承先一輪攻勢但已渾身汗透重衫。
若非石承先忽然自行停手不再進逼隻怕傾刻之間孫鴻便要掛彩。
石承先這時忽然抱劍當胸淡淡一笑道:“三絕無形劍也不過如此在下見識過了!”
孫鴻在武林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當著這麽多人之前被石承先弄得手忙腳亂自然是大感丟人驚魂甫定卻又不由怒氣上撞厲吼一聲喝道:“小畜牲老夫若不將你碎屍萬段今日誓不為人……”
短劍電疾刺出直向石承先奔來。
他這種明知不敵卻要拚命的舉措使得石承先心中大為驚奇暗道:“他莫非還有什麽絕招麽?”
尋思之間揮手一劍激起漫天劍花將那孫鴻的攻勢化去。
耳中忽然聽得葛天森大聲道:“兄弟當心這老兒一身是毒你可得當心了!”
石承先本在心中犯疑聞言頓時恍然大悟忖道:“不錯這老兒八成是想用毒了……”
當下鋼牙一咬轉念道:“看來我還是先下殺手才是不然可就吃了虧了……”
心念一定忽然暴喝一聲道:“孫老兒石某也有三招劍法要你見識見識!”
陡然一轉長劍平平的向那孫鴻刺了過去。
這一劍法去勢不快但所含的變化之多幾乎已然將那孫鴻前後左右的進退方位全部罩住。
孫鴻適才果真是想對石承先用毒石承先倘若不因那葛天森一聲喝叫忽然出手反擊孫鴻十成倒有八成把握可將石承先傷在手下了。
這時眼見石承先刺來心中可把那葛天森恨入了骨髓揮起短劍直向石承先劍上磕去左手卻暗暗向那立身丈外的葛天森曲指一彈!
照說他這等偷襲暗算又是使的無聲無色的毒物葛天森再是機警隻怕也難躲脫但他未料到葛天森自從打孫鴻現身之後就無時無地不在留心他的一舉一動是以孫鴻雖是屈指之微也瞞他不過!
他那裡剛自彈出藏在指甲之中的毒粉葛天森已然大笑一聲道:“孫鴻你想暗算葛某麽?辦不到的……”
身形一避揚手拍出一掌。
只見一股回旋掌力直向天空卷去一縷肉眼難見的白粉隨著掌力飛向十丈開外的空中。
孫鴻這等鬼蜮伎倆既被葛天森識破自是無從施展何況石承先的長劍又犀利無比迫得他想求自保已是不易何況再騰出手腳暗算葛天森?
耳中隻聽得十丈以外傳了兩聲悶哼草叢之內忽然有著兩名黑衣大漢狂般跳了起來口吐鮮血痛苦萬狀的自行抓碎衣衫跳擲倒地而死!
這等情狀隻把簡鵬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大驚不已!
葛天森也悚然心悸暗道:“好厲害的毒啊……”
敢情那孫鴻暗襲葛天森的毒物被葛天森一掌卷去大部份隨風吹散但卻有著一些落在這兩名神機堡子弟隱身之處兩人吸入以後竟然難耐毒物的煎熬狂叫跳擲而亡。
石承先這時雖是在運劍攻敵但那兩人狂跳而亡的慘狀卻也瞧得十分明白心中暗暗驚道:“這人所用之毒如此狠歹我是不能放過他的了!”
忽然一緊手中長劍倏忽一轉斜斜挑向孫鴻左胸口中喝道:“姓孫的你的手段也太狠了些石某今日除了你也算是替武林除一大害了……”
孫鴻隻感石承先這一劍來得十分奇兀飄忽彷佛想盡了各種招式也難以化解!
眼見石承先劍尖已將沾衣孫鴻忽然把心一橫厲吼一聲道:“老夫跟你拚了……”
一把短劍不再退讓竟然拚了個兩敗俱傷的打法直向石承先刺來。
這一手倒是大出石承先意料之外
石承先如果想置那孫鴻於死地一劍穿胸而過則自己也難逃對方短劍沾身之危!
石承先知道那孫鴻的短劍之上淬有巨毒千萬不可沾身是以他衡量得失之余竟然一橫長劍不向前刺而改為向下一壓!
隻聽得“當啷”一聲石承先長劍重逾泰山一般的敲向了孫鴻短劍孫鴻虎口一震短劍脫手墜地!
石承先趁勢一轉劍柄嗤的一聲那孫鴻胸前的衣衫已然碎裂了一大片點點鮮血噴灑而出。
耳中聽得孫鴻厲嘯一聲身形驀然躍起帶著一陣血光破空遁去。
石承先似是未曾想到那孫鴻如此凶戾重傷之余依然能夠運氣提身逃走一怔之下竟然忘了追趕。
就在他一怔之際隻覺肩頭一震被人一掌打得向旁竄出丈許心中大怒正待回劍忽然聽得葛天森喝道:“兄弟你怎可如此大意?那孫鴻用毒之能可謂無所不至你這般怔豈不正好中了道兒麽……”
余音未已突然雙眉一皺迅快的打開那小鐵箱取出兩顆綠色藥丸吞了下去。
石承先聽得葛天森之言心中大為感激正要說話忽見他這等舉動不由大吃一驚趕了過來叫道:“葛兄你怎麽了?”
葛天森閉上雙目額際冷汗直流揮手示意要石承先將他扶向一旁緩緩坐了下去!
簡鵬快步而來低聲道:“石賢侄葛老弟可為了推你一把開口說話已然吸入那孫鴻的毒粉了!”
石承先臉色一變道:“要緊麽?”
簡鵬沉聲道:“難講孫鴻乃是宇內用毒第一高手而葛老弟素有聖手藥王之譽縱然孫鴻的毒物強烈但如想一下就將葛老弟毒死隻怕也不容易!”
石承先心中大感不安惱恨道:“這老賊太可惡了。”
語音一頓目光在葛天森身上一轉接道:“葛兄兄弟有生之年必要將那孫鴻生擒活捉交你處置!”
葛天森那本是鐵青蒼白的臉色此刻已然逐漸轉紅額際的冷汗也漸漸消失。
顯然危險業已過去。
簡鵬看得心中大為高興笑道:“石賢侄葛老弟的傷勢已無大礙了!”
石承先自然也瞧了出來但他因是關心過甚忍不住道:“簡叔他當真不妨事麽?”
簡鵬笑道:“聖手藥王自是不會怕那毒叟的毒物了!賢侄但請放心!愚叔不會走眼的……”
余音未已耳中忽然聽得那葛天森長長一歎道:“好厲害的穿腸破肚之毒……”
雙目一張慢慢站了起來。
石承先大喜一把拉住葛天森大聲道:“葛兄你沒事麽?”
葛天森感激的注視了石承先一眼淡淡一笑道:“好了!倒叫兄弟擔心了!”
石承先笑道:“葛兄隻要你不妨事兄弟就安心了……否則唉倘若葛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真不知叫小弟如何自處!”
葛天森見他一派真摯之情心中大是感動笑道:“兄弟不要再說了咱們還有很多的事須要辦哩!”
石承先道:“葛兄剛才兄弟講的話你聽到了?”
葛天森知道他乃是指的適才他誓言有生之年要將孫鴻生擒活捉交由自己處置之語但他卻想到那孫鴻渾身皆毒石承先如果憑藉著高明的劍法將他一劍刺死倒也不會怎麽困難但如想仗恃武功將孫鴻生擒活捉那可就十分不易了。
因此他假作迷糊笑道:“什麽話啊?咱們何不等出了神機堡再講呢?”
但石承先卻大笑道:“不行這話可得先行說明白才成!”語音一頓接道:“葛兄那孫鴻重傷逃命之際竟然還向兄弟下了毒手錯非葛兄及時推我一掌兄弟隻怕早已喪命在這神機堡中了……”
葛天森搖頭道:“怎麽會!為兄有藥呢!”
石承先道:“不錯葛兄果然有克制孫鴻毒物的丹丸神藥但你助我脫一死劫之恩兄弟卻不敢稍忘……”
他忽然目光一亮大聲道:“是以兄弟要在有生之年將那孫鴻擒來交你親手處置!”
葛天森見他說的這般斬釘截鐵便知眼下多勸也是無益隻好淡淡一笑道:“兄弟這番盛情葛某承受了你遇上孫鴻之日可得多加小心啊!”
石承先道:“小弟記下了!”
過去俯身拾起孫鴻那柄淬毒短劍遞給了葛天森接道:“這柄短劍請葛兄收下!”
葛天森呆了一呆道:“兄弟這柄短劍很珍貴啊!
你為何不留下自己用?”
石承先笑道:“小弟用慣的是長劍再說這種淬有巨毒之劍叫兄弟真不敢多留身邊一刻呢!”
葛天森看了簡鵬一眼道:“簡兄這劍的來歷簡兄知道麽?”
簡鵬笑道:“略知一二!”語音一頓接道:“不過石賢侄不留此劍乃是甚為合理之事。”
葛天森沉吟了一陣道:“如此我就收下了!”
伸手接過那柄短劍十分小心的查看了一番這才取出他自己的那支短劍比了一比但聞“卡”的一聲兩劍竟是合而為一同時插入青銅劍鞘以內。
石承先看的一怔道:“葛兄它們果然是一對雌雄劍麽?”
葛天森笑道:“天蜈雙劍就是此物愚兄與那孫鴻結怨也就是為了這兩柄短劍啊!”
石承先道:“原來如此!”
但他忍不住一笑接道:“葛兄你跟孫鴻是怎麽會為了這兩柄劍而結上了大仇呢?”
葛天森搖頭道:“說來話長且容過了今日兄弟定當詳告……”目光一轉向簡鵬道:
“簡兄咱們還是依照原來計謀行事你與呼延兄快快纏住那於逸……”
余音未已耳中忽然傳來呼延侗暴喝之聲道:“於逸你讓不讓路莫非真要老夫動手麽?”
敢情那呼延侗見到葛天森毒傷已愈竟然搶向那於逸叫起陣了。
簡鵬聽得呼延侗話聲立即微微一笑向葛天森道:“老弟老夫這就去和呼延兄聯手……”
轉身向於逸行去。
於逸此刻卻正好哈哈一笑道:“呼延兄你即令動手隻怕也無法叫於某讓路給你呢!”
呼延侗大怒道:“老夫不信!”
呼的一拳狂擊而出。
簡鵬在旁大笑道:“於兄簡鵬也想離去恕我擅自加入了!”
揚手一掌拍向於逸左脅。
這兩大高手同時出手相攻於逸也不免暗感心驚錯步旋身讓過呼延侗拳力反手擊向簡鵬一掌!
簡鵬見他掌勢來的十分飄忽心中暗道:“這是什麽掌法?怎地不見絲毫功力?”
思念之間兩人掌力已然接實簡鵬陡感右腕一震不由自主的連忙後退三尺。
略一運氣覺並未傷及經脈冷笑一聲欺身攻出兩掌五指。
呼延侗大喝一聲也一連出三掌。
於逸一掌震退了簡鵬也搶身進擊眨眼之間三人已鬥在一起。
葛天森悄悄向石承先道:“兄弟你去將那幾名老人纏住愚兄好領著齊兄等人出險!”
石承先道:“小弟遵命!”
雙臂一振平飛三丈直落那四位老人身前。
原來隨同於逸而來的五位老人毒叟孫鴻已然逃去故而只剩了四位站在原地他們似是十分鎮定眼看於逸被兩大高手圍攻依然視如不見一般無所動作。
這時石承先忽然落在他們身前倒也大出他們意料之外其中一位身著黃衫的老人皺眉喝道:“小娃兒你想做什麽?”
石承先目光一亮笑道:“區區想請四位借光讓開一步!”
黃衫老人冷笑道:“你們想走麽?”
石承先道:“不錯!”
黃衫老人回顧身側三人一眼笑道:“這小娃兒的膽氣、武功都不錯啊!”
三人齊齊一笑道:“不錯大哥說的甚有道理!”
敢情他們四人乃是兄弟。
石承先忖道:“隻不知他們是親兄弟還是結拜的兄弟?”
尋思之間不禁笑道:“老人家怎麽稱呼?”
黃衫老人道:“小娃兒你自己不通名姓怎可先問老夫?”
口氣倒也不惡石承先心想他說的也有道理當下笑道:“區區姓石草字承先。”
黃衫老人道:“是了於堡主提起過你石嘯風的兒子甘布衣的傳人!”
石承先聞言心中一動暗道:“這老人的相貌十分慈祥說話也十分和易看來不似壞人隻不知怎會成了於逸的朋友?”
轉念未已隻聽得黃衣老人身旁一位老人笑道:“黃大哥那石嘯風能有這麽好的兒子福氣不少啊!”
石承先舉目望去只見這說話之人乃是一位身著大紅錦袍的矮胖老人圓圓的臉禿禿的頭一雙眉毛其濃如墨兩眼神光充沛但因笑臉常在故而看去彷佛是一尊彌勒。
黃衫老人道:“朱賢弟你可是有些後悔了?”
石承先心想:“這人姓朱那他們不是親兄弟了!”
紅袍老人一怔道:“大哥兄弟幾曾後悔了?”
黃衫老人道:“你既羨幕那石嘯風娶妻生下這等寶貝兒子大概你是後悔當年不曾成家吧!”
說罷卻是哈哈大笑不已!
那紅袍老人臉上訕訕的微現紅暈大聲道:“大哥你取笑兄弟那又何苦啊!”
站在紅衣老人身邊是一位白衣老人這老人須眉長無一不似銀霜一般雪白尤其是那一雙長眉已將雙目掩去這時忽然兩眼暴睜大笑道:“藍四妹你聽到朱二哥的話了?”
石承先聞言一驚暗道:“那藍老人原來是個女的麽?”
舉目望去卻見那藍衣老人臉上皺紋遍布神情冷冷身上一件天青長衫掩至腳下只因她那滿頭長束在泥丸宮乍一看去根本瞧不出她是女人。
那藍衫老人聞言冷哼了一聲道:“白兄你這張狗嘴永遠吐不出象牙當心我挖了你的舌頭。”
那白衣老人頓時退了兩步伸伸舌頭道:“使不得人間美味小兄尚未嘗夠四妹不可使潑啊!……”
石承先心中好笑暗忖道:“這幾位人倒也風趣得很原來他們的姓氏乃是跟那衣著的顏色一般!”
耳中忽然聽得那黃衫老人笑道:“石娃兒你師父真是甘布衣麽?”
石承先怔得一怔暗道:“他怎麽不信?”口中卻道:“區區恩師正是哈哈狂劍!”
黃衫老人沉吟了一下道:“娃兒甘布衣在傳授你武功之日想必也對你說過不少武林中的人物了!”
石承先道:“家師大略提過!”
藍衫老人道:“他當真沒有提過雲天四皓?”
石承先心想:“這雲天四皓我還是頭一遭聽到呢!”
隻是他口中卻並未說出僅僅搖頭道:“沒有!”
藍衣老人目光棱棱的瞧了石承先一眼石承先見她臉上神情依舊是那麽死板冷酷但兩眼神光卻是叫人不敢逼視不由得心中懷疑忖道:“這人怎會皮動肉不動活像一個人臉孔……”
尋思未已那藍衫老人已然冷笑道:“甘布衣倒是自大得很連雲天四皓都不放眼中了……”
黃衫老人忽然大聲道:“賢妹啊你少說一句吧!”
那藍衫老人道:“大哥你還幫著甘布衣說話嗎?”
黃衫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賢妹愚兄並非幫著那甘兄當年之事甘兄實是萬不得已賢妹為何一直耿耿於懷呢?再說……”他忽然頓了一頓話音苦笑了一聲道:
“賢妹自們都是十歲的人了有什麽事還能想不開呢?”
石承先聞言暗暗叫糟原來那藍衣女人是與師父有著什麽宿怨由此可以推想這四位老人的武功必然是相當了得……只因他們乃是與師父相識之人真到了要拚命之時隻怕自己也下不了毒手……
一時之間他不禁大為踟躇!
那藍衫人彷佛被黃衫老人這句話觸動了心事長歎一聲道:“大哥小妹這口怨氣在心中已然憋了五十年了……”
黃衫老人道:“賢妹甘布衣隻要不死咱們總有見到他之時……”語音一頓忽然向石承先道:“娃兒老夫兄妹四人就是雲天四皓!”
石承先暗道:“我已經猜到了!”
黃衫老人一按胸前長髯接道:“老夫黃鶴公這是二弟朱衣叟三弟白頭翁和四妹藍仙姑。”
石承先連忙抱拳一揖道:“晚輩石承先見過四位老前輩!”
黃鶴公、朱衣叟白頭翁全都哈哈一笑道:“罷了!”
隻有那藍仙姑卻依然寒著一張臉冷哼道:“討好賣乖跟你那假裝狂的師父一般沒有出息!”
石承先被她罵的一愣暗道:“這老婆婆怎生如此難纏?我以晚輩之禮拜見這在情在理都沒有錯啊!”
想到這裡不由心中忽生怒意脫口道:“四位既與我師父相識自然就是長輩石某以禮拜見那也沒有什麽不當老前輩何必開口罵人並且辱及我恩師……”
黃衫老人道:“那雲天四皓你師父說過麽?”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沒有啊!”
黃衫老聞言頓時皺眉不語!
但那藍衣人卻冷冷喝道:“甘布衣跟你提過哪些人?”
石承先隻覺這藍衫老人的聲音十分尖銳叫人聽到心中就有著不寒而栗之感暗道:
“這個老婆婆必是一位性情暴躁之人……”他口中卻道:“這個……家師也曾向區區說過武林各大門派的人物!”余音未已陡然眼前人影一花隻聽得“啪”的一聲左頰一陣燒業已挨了一個耳光!
只見那藍仙姑冷冷喝道:“我不但罵你而且還打了你你又待怎樣?”
石承先駭然大驚忖道:“好快的身法她出手打了我一個耳光怎麽眨跟之間就已回到原地這簡直不可思議……”他心中雖吃驚但自己平白無辜的挨了一個耳光這口氣可更平不下去頓時大怒道:“你既是長輩怎可暗暗偷襲?”
舉手一掌拍了過去。
藍仙姑睹狀嘿嘿一笑道:“膽子不小竟敢跟我動手看來必是你那師父教你的了……”
長袖一揮化去石承先掌力右手五指一曲便向石承先腕部扣來。
石承先劍眉一揚反腕一抖倒向藍仙姑抓去。
這一招應變極快只看得那黃鶴公大笑道:“好手法不愧甘老弟的傳人!”
話音未已突然一掌拍來接道:“你們不要打了老夫有話要說!”
這一掌力道之強真是石承先生平僅見!
隻覺那強勁的內力不僅逼得自己立足不牢甚且連呼吸都感窒息匆忙之下趕緊抽手後退。
那藍仙姑也似承受不了黃鶴公掌力飄身斜引退了三步。
但她卻冷冷叫道:“大哥你這幹什麽?”
黃鶴公道:“賢妹這孩子乃是後生晚輩你跟他認什麽真?傳揚出去倒叫人笑話了!”話音一頓接道:“那甘布衣昔年縱然有負於你這麽多年你都忍耐了又何必找他的弟子出氣呢?賢妹過幾天咱們再去一趟四絕谷找那甘布衣便了!”
藍仙姑聞言輕輕的歎息了一聲道:“大哥說的是小妹不再與他計較了……”
黃鶴公這才哈哈一笑道:“到底賢妹還是個明白人!”目光一轉向石承先道:“娃兒你師父好麽?老夫曾經數度前去拜望可惜不得其門而入幾十年來想必你師父的武功更是精進不凡了!”
石承先聞言心中一慘暗道:“他們還不知道師父已然失去武功之事那我也用不著說明了!”當下恭敬的應道:“家師托福安好有勞老前輩動問了!”
黃鶴公點了點頭道:“娃兒老夫聽說你是為了替你爹爹報仇才找上神機堡來的是麽?”
石承先黯然道:“不錯隻是……隻是晚輩此行卻是沒有結果!”
黃鶴公道:“可是那個於堡主刁難於你?”
石承先道:“那也不是!不過……於堡主眼下卻有著不放晚輩離去之心。”
白頭翁突然笑道:“人家想你小子做女婿當然不放你走的了!”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誰?於逸麽?”
白頭翁大笑道:“除了於逸咱們這些老光棍誰又能有個女兒呢?小子你走了桃花運啦!”
石承先眉頭緊鎖沉聲道:“白老人你乃是前輩高人說話怎可這不莊重?”
敢情那於苓就在身邊不遠雖然他們眼下都被於逸與簡鵬、呼延侗之戰的驚險所吸引但石承先終覺這等玩笑不可多開。
白頭翁聞言依然哈哈大笑道:“好小於你居然教訓起老夫了麽?其實老夫說的乃是老實話也許年頭變了老實話說出來總是有些不中聽啊!”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白老前輩晚輩生性不善玩笑你老最好不要再說這個了!”
白頭翁道:“好!不談就不談!”
黃鶴公這時忽然大笑道:“娃兒你想離開神機堡?”
石承先暗道:“這還用問麽?”但他口中卻是十分恭敬的接道:“晚輩身有要事自是急於離此了!”
黃鶴公道:“很好你既然身有急事那自然是應該及早離去了!”
石承先抱拳一揖道:“多謝四位前輩……”
舉步就待向前行去。
黃鶴公忽然臉色一沉道:“且慢!”
石承先一怔止步皺眉道:“老前輩還有何話說?”
黃鶴公道:“娃兒你要走不難但得勝過了老夫四人!”
石承先聞言不由心中一震暗道:“他怎麽會突然翻臉相向了?剛才他還幫我勸那藍仙姑不要跟我動手呢!此刻竟然要我勝過他們四人這不是……”
他尋思未已耳中隻聽得黃鶴公大笑說道:“娃兒你為何沉吟不語?可是害怕了?”
石承先明知道幾位老人的武功似乎都不在自己之下是以才在聞言之後暗自尋思這時聽到那黃鶴公問他是不是害怕了頓時激起了他豪壯之氣暗暗怒道:“我如害怕那也不會來到神機堡了……”當下劍眉一揚朗聲道:“晚輩看在四位與家師相識份上才尊稱四位一聲前輩倘是四位不知自重可莫要怪石某無禮相對了!”
顯然他已然動了怒意。
黃鶴公哈哈一笑道:“好啊娃兒也會生氣了麽?那你何不出手試上一試?”語音頓了一頓接道:“如是你勝得了老夫等四人那於堡主是決不會再留難於你的了!”
石承先心知眼下局勢已經變得出人意料的艱難除了與這四位老人一戰以外可說已然別無選擇余地與其示弱於人倒不如豪邁的跟他們放手一搏!
心念一定立即揚聲笑道:“不錯石某正要向四位討教!”冷冷的掃了四人一眼接道:“不知四位一齊上還是輪流出手?”別瞧他說的並不激動但話中的含意卻是狂傲得叫那四位老人同時變色!
藍仙姑忽然尖聲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兒連你師父也不敢說這種話想不到他收了個比他更狂的徒兒……”
那白頭翁卻是呵呵大笑道:“小子你想乾嗎?拚命麽?老夫告訴你有一件事隻怕你不知道!”
石承先冷哼道:“什麽事石某對你們的名姓也還是今日才知呢!”
盛氣之下說話居然也十分尖刻!
那白頭翁倒是漫不在意不以為忤的大笑道:“不錯啊不錯!老夫的事情不說將出來你自然是不會知曉的了!”語音一頓抓了抓頭接道:“老夫有生以來從不與那後生晚輩動手小子你可記下了!”
說話之際竟是連連向石承先眨眼彷佛這番話的用意乃是別有所指!
石承先隻瞧得心中大惑不解呆了一呆道:“不與後生晚輩動手這與石承先何乾?”
白頭翁長眉一皺道:“小子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糊塗啊!”
石承先心中一動暗道:“難道這位老前輩是在暗中成全相助於我麽?”
但他又覺得有些不像因為他們如是要成全自己那也不用這等麻煩隻要退開一步不就結了麽?
石承先心念回轉不禁答道:“晚輩自然是真的不明白了!”
白頭翁忽然長長一歎道:“好一個迷糊的娃兒!老夫之意那是不願與你動手相搏啊!”
石承先道:“那可不行……”
白頭翁聞言大出意外的一怔道:“不行麽?老夫不願跟你們這等後生晚輩動手乃是老夫的向例那可容不得由你破壞……”
他忽然沉吟了一下道:“小子你說不行這中間定必還有什麽道理麽?”
石承先道:“不錯這中間當然有道理!”
白頭翁一怔道:“什麽道理?”
石承先道:“石某有事在身急於想要離開神機堡但你們這位黃老人卻要在下勝過四位方始放行如是尊駕不肯動手那豈不是叫石某無法離去了麽?”
白頭翁道:“就是為了這個?”
石承先道:“不錯!”
白頭翁大笑道:“那好辦得很老夫隻消自認不敵那不就結了麽?”
石承先原先隻道他定必有心刁難自己此刻聞言不由的呆了半晌暗道:“這位老人究竟是安著什麽心事呢?莫非他當真是有意暗中相助於我嗎?”
是以思念之下竟然沉吟道:“這個……不知這位黃老人肯與否呢?”
白頭翁忽然大笑道:“小子咱們四人雖然義同生死但卻每人都有每人的古怪毛病遇到這等關系各人習性之爭那是誰也不能代表其他的人作主!”
石承先道:“尊駕是說……黃老人不會過問麽?”
白頭翁大聲道:“正是如此!”
石承先看了黃鶴公一眼由於白頭翁這番言行使得石承先那份盛怒忽然間減去了一大半隻是沉聲道:“黃老人區區只需與三位較量了!”
黃鶴公道:“不錯!”
只見那位笑口常開的紅袍老人朱衣叟上前一步向黃鶴公抱拳道:“大哥兄弟恕不參與!”
黃鶴公淡淡一笑道:“賢弟也要置身事外麽?”
朱衣叟道:“兄弟昔年有過誓言有生之年不與那甘老弟動手這娃兒既是甘老弟的傳人用的自是他的武功兄弟怎可跟他動手呢?”
黃鶴公點頭道:“為兄不勉強於你且與白兄弟一旁掠陣吧!”
朱衣叟道:“多謝大哥成全。”
緩緩向一旁退去。
黃鶴公目光轉向石承先笑道:“娃兒你已然不戰而勝了兩場很劃得來啊!”
石承先心中越來越覺著這兩位老人的行動必有原因隻是一時之間卻想不出來為了何故當下接道:“區區並無僥幸之心黃老和藍婆婆是否一道出手呢?區區身有急事最好戰決……”
黃鶴公皺眉道:“娃兒老夫與你動手已是迫於對於堡主的約定你竟要老夫與藍四姊聯手若非老夫看在你年幼無知老夫可真的要惹動肝火了!”
石承先聞言心中一動暗道:“聽他之言彷佛他並未動怒是格於什麽約定不得不出手阻攔於我的了如此看來隻要我不再激怒於他闖出神機堡之望似是大有可能……”
尋思間脫口道:“你老跟於堡主有什麽約定啊?此人心計狠毒老前輩最好莫要理會於他!”
他本是平心之言但卻不料黃鶴公聞言之後勃然怒道:“人無信不立娃兒你師父沒有告訴過你麽?老夫生平為人第一要事便是言出必踐咱們與那於逸相約早在三十年前怎可為你三言兩語之勸便背信忘義置自己的諾言於不顧?”
石承先愣愣地被他說得無言以對。
敢情他也明白像雲天四皓這等老一輩人物為了自己聲望果然不可作那食言背信之事!
黃鶴公見他面有愧色不禁又笑了一笑接道:“小娃兒你在想什麽?”
石承先改容相向肅然抱拳道:“老前輩晚輩適才錯了!”
黃鶴公忽然白連點道:“很好你能知道錯明白人無信不立之理足見甘布衣選對了人……”語音頓了一頓接道:“你急於出得此堡老夫就不再多事刁難這麽辦你乃是後生小輩如要老夫與你一招一式耍刀弄劍的打上十招八招傳揚出去也許要讓你師父笑老夫以大壓小了……”
石承先暗道:“這倒不假但不知不動刀器又怎樣分出勝負來……”口中忍不住接道:
“老前輩準備怎生打法呢?”
黃鶴公道:“你跟隨甘布衣習武多久?”
石承先雖然不知黃鶴公問的為了何故但卻據實回答道:“七年!”
黃鶴公道:“七年時光並不算長。不過……”他忽然微微一笑凝注了石承先看了一會兒接道:“不過有甘老弟那等師父加上你娃兒天賦的資質短短七年要造一個身負不凡武功的少年高手卻也不是難事!”
石承先抱拳道:“老前輩過獎了!晚輩乃庸碌之材縱有師父耳提面命但自知所學極為有限!”
黃鶴公沉吟了一陣道:“你除了劍法還習過一些什麽拳法沒有?”
黃鶴公的問法石承先並不了解皺眉道:“各種武功師父都曾教過隻是……”
他本想說出隻是所學不精有負恩師教養之恩但到口邊卻又忍了回去改口道:
“隻是你老曾說不願與晚輩一招一式相較縱然晚輩習過各種武功說將出來那也是不必要的了!”
黃鶴公笑道:“你倒是有些你師父的脾性!狂的緊傲的慌啊……”話音微微一頓回顧了藍仙姑一眼道:“四妹這娃兒的話你聽到了麽?”
藍仙姑道:“聽到了!”
黃鶴公道:“咱們可要成全他?”
藍仙姑臉上大概帶有人皮面具是以無法瞧出她的神色但黃鶴公的話語顯然使她受了一些震動只見她沉吟了一陣方始接道:“這個……大哥作主吧!”
黃鶴公臉上忽然間充滿慈祥光彩與適才那等沉肅大不相同石承先只看的呆了一呆忖道:“到底他們幾位老人安著什麽心事啊……”他疑思不定自是不便插話只見那藍仙姑突然閃身走了過來喝道:“小娃兒老身先試試你的功夫!”
石承先意外的一怔暗道:“她不是剛說過一切由黃老人作主麽?怎地又向我邀戰了呢?”但他口中卻道:“晚輩遵命候教!”
略一運氣凝功而待。
那黃鶴公這時淡淡一笑道:“四妹他是你的晚輩可莫要當真傷了他!”
藍仙姑未置可否隻冷冷的向石承先道:“老身黃大哥交代你是晚輩我不能傷你但你如果太不爭氣丟了你師父的臉老身可就不會放過你了!”
石承先又是一怔忖道:“今兒可真是遇到的全都是怪人了!我丟師父的臉與你們又有什麽關系呢?你不放過我豈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麽?”
動念之間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當即抱拳一笑道:“老前輩咱們可要動用兵刃?”
藍仙姑面色死板的瞧著石承先冷哼一聲道:“你師父號稱哈哈狂劍那是說他在劍法上有著獨到之處你娃兒這等口氣可是想在劍法上與老身較量麽?”
石承先皺眉道:“晚輩並無這等用心老前輩不要誤會了!”
藍仙姑道:“娃兒還不拔劍?你如真想早點離去最好先將老身和黃大哥擊敗!”
言下之意似是石承先真有擊敗她的可能一般!
這可叫石承先越的迷糊了!他想了一想搖頭道:“老前輩晚輩有一件事甚是不解不知老輩可否告訴晚輩?”
藍仙姑道:“什麽事你不明白?”
石承先道:“你老既與家師份屬故交為何會幫了那於逸攔阻晚輩?”
藍仙姑怔怔的道:“這個……誰說我幫那於逸了?娃兒你莫要信口胡言。”
石承先心想這可好我幾時胡言了?隻是他口中卻道:“老前輩你老既然不承認幫了那於逸為何不容許晚輩通過呢?”
黃鶴公忽然笑道:“娃兒這事是老夫兄弟與於逸之間的恩怨老夫兄弟答應過他生平要聽命他一次數十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向老夫提出這等要求老夫兄弟自然不得不應允的了!”
石承先原也想到有此可能聞言恍然道:“原來果真如此……”
黃鶴公淡淡一笑接道:“不過老夫兄弟也不是那等隨意受人擺布之士是以老夫也曾告訴那於逸如是事情不是咱們兄弟四人武功、才智所能辦得了成敗與否咱們概不負責!”
石承先呆了一呆暗道:“以自己適才被他一掌震退的情形看來如是他們真心要阻止我等出堡自己可說是毫無希望的了……但他們顯然有心相讓莫非他們也早對於逸的為人有了疑心麽?”
轉念至此不禁沉吟久久。
藍仙姑見他沉吟不語立即喝道:“娃兒你在想什麽?”
石承先低聲道:“晚輩在想……老前輩可是存心相讓晚輩。”
藍仙姑聞言忽然臉色一沉喝道:“胡說!”
石承先被她喝得吃了一驚皺眉道:“老前輩行事十分奇兀晚輩……”
余音未已只見黃鶴公忽然飄身而來指著石承先喝道:“娃兒你如是不敢應戰那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石承先心中雖然狐疑不定但連遭兩人斥責不由激起好勝之心頓時怒道:“晚輩寧可戰死此地也不會束手就縛……”
舉手一掌向黃鶴公拍了過去。
黃鶴公呵呵一笑道:“很好你先勝了老夫四妹再與老夫動手不遲!”
隨手一揮便將石承先的掌力化解得無影無蹤腳下微移退向五尺之外。
石承先暗道:“看來他們似是不要我多說什麽那自然是有心相讓的了!”
他心中有了這等想法出手自然不再像適才那等意氣用事極有分寸的一揚掌笑道:
“藍老前輩恕晚輩無禮了!”
掌緣一掄迅快的切向藍仙姑右臂。
藍仙姑斜身讓過回手攻出一指。
石承先揮掌拍散指力眨眼之間攻了三招七式。
藍仙姑突然柔聲道:“很好你的武功已得到了你師父的九成真傳了!”
指點掌切也回攻了五招八指。
兩人這一動上手打的十分激烈只看得雷剛額際冒汗心跳不已。
他對於石承先確是有些關心過甚但又自知武功不濟縱想出手相助卻也上不了前去。
此刻那呼延侗、簡鵬兩人雖是聯手合攻於逸但於逸依然從容不迫攻多於守。
三人已苦鬥了不下三百多招雙方誰也未曾佔到絲毫先機!
齊逖看得暗暗皺眉一手拉著於苓緩緩移向葛天森身側低聲道:“葛兄弟這等打法他們要打到幾時才能罷休啊?”
顯然齊逖已有插手助拳之意。
葛天森搖頭道:“不要緊齊兄莫慌石老弟分出勝負以後自然可以擊敗於逸!”
齊逖聞言一怔道:“等那石承先麽?”
葛天森道:“不錯!”他長長的一歎接道:“除了石老弟的那套師傅劍法隻怕無人可以勝得了於逸!”
齊逖顯是有些不信皺眉道:“那雲天四皓的武功不弱石承先未必能夠獲勝吧!”
葛天森笑道:“一定能夠獲勝其實若非因這於逸親身在此石兄弟應是早已擊敗那雲天四皓了!”
齊逖一呆道:“為什麽?”
葛天森笑道:“這中間的道理倒很簡單只因那雲天四皓與甘布衣乃是共過患難的生死至交!”
齊逖沉吟了一下道:“這倒是老朽頭一遭聽說!但不知他們既屬至交為何卻要為難甘大俠的弟子?”
葛天森長歎道:“說來可就話長了!”他看了看激鬥中的五人接道:“眼下一時之間他們還不會分出勝負齊兄請聽兄弟就簡略的將他們之間恩怨說將出來如何?”
齊逖道:“老朽洗耳恭聽!”
別說他亟於知曉其中原因連於苓這時也張大了雙眼等著葛天森開口。
葛天森略一點頭笑道:“齊兄這雲天四皓之中有一位乃是女人你知道麽?”
齊逖道:“可是此刻與石承先動手的那位?”
葛天森道:“不錯!”
齊逖道:“是男是女與那甘大俠何關?”
葛天森笑道:“太有關系了!”
他忽然低聲道:“數十年前武林之中有一位美豔絕代被人稱為第一美人的少女齊兄可曾知曉?”
齊逖低頭想了一想道:“這個老朽依稀有些記得可是那金陵柏公府主人江南醉叟柏公村的內侄女兒小翠姑娘麽?”
葛天森道:“正是她!此刻更名藍仙姑了!”
齊逖皺眉道:“她怎會姓藍?老朽記得柏夫人乃是姓宋啊!”
葛天森道:“柏夫人的娘家姓宋那是不錯但柏夫人的嫂子卻是娘家姓藍!”
齊逖似是給他說得糊塗了笑道:“老弟台這是一筆什麽爛帳?”
葛天森笑道:“宋小翠姑娘自動過繼給他的舅舅藍仙童所以她跟了母姓!”
齊逖道:“原來這樣……”
但他突然臉色一變接道:“這麽說這藍仙姑的武功是傳自藍仙童了?”
葛天森道:“不錯!”
齊逖頓足道:“老弟那藍仙童的武功惡毒得很啊!
老朽記得他似乎也屬於魔道一流……”
葛天森笑道:“本來是啊!那九大魔尊中的藍光迪就是他的大哥!”
齊逖沉吟道:“老弟你這……這不是叫那石家賢侄冒了很大的凶險麽?他的武功怎可與藍仙童的武功相較?據說那藍光迪雖然列位九大魔尊但如真的講起一身功力還不如乃弟甚遠!”
葛天森笑道:“齊兄用不著擔心藍仙姑是不會傷到石兄弟的!”
齊逖兩眼一翻道:“為什麽?”
葛天森笑道:“這就是兄弟要說出的因果了!”
齊逖道:“老弟快講……!”
顯然他已是迫不及待了。
葛天森笑道:“那藍小翠姑娘由於人既長得美武功更是傲視群儕是以武林之中拜倒在她那三寸弓鞋之下的少年奇士多得可以千計……”
於苓在旁聽得芳心震動忍不住舉目向那藍仙姑和石承先動手之處望去。
但因藍仙姑面罩人皮面具自然瞧不出有何嬌美動人之處了!何況葛天森所講的事情已是五十年前的往事藍仙姑就算那時年方及笄而今也是六十七八歲的老太婆了不帶面具隻怕也是雞顏鶴大有美人遲暮之感的了!
齊逖這時卻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是啊連老朽那時也心儀甚久只可惜未能一睹玉容……”
葛天森笑道:“也正因為此故就造成了藍小翠的一生憾事雖非紅顏薄命卻是有著知己無人之悲!”
齊逖道:“卻是為何?”
葛天森道:“藍小翠那等姿容武功自然很少有人能夠匹敵的了!”
齊逖道:“人間仙女焉得天上金童……”
余音未已葛天森已微微一笑道:“齊兄天上金童雖無但那能使藍小翠這位仙女動心的少年當時卻出現了一人!”
齊逖道:“誰?什麽人竟有這等福氣?”
葛天森笑道:“甘布衣!”
齊逖一怔道:“甘大俠麽?”
葛天森道:“不錯!”
齊逖點頭道:“藍姑娘的眼光果然高人一等!”他話音頓了一頓道:“但……那甘大俠卻是未曾成過家室啊!”
葛天森道:“他們雖無畫眉閨房之樂但……據兄弟所知兩人非獨有過海誓山盟仰且情屬燕婉之歡!”
齊逖道:“這個……老朽不信他們私及於亂!”
葛天森笑笑道:“齊兄你想的太遠了……兄弟不過隻想說明他們兩人感情確如水乳交融羨煞多少武林少年並非暗示他們曾及於亂啊……”
兩人這幾句話隻把於苓羞的低下頭去。
齊逖點頭道:“我說呢!原來老弟不是那等意思!”
他想了一想接道:“不對啊!”
葛天森道:“什麽不對?”
齊逖道:“如果他們真是那等兩情相悅為何卻不結成連理?”
葛天森忽然仰天長長籲了一口氣道:“這就叫造化弄人了!”
齊逖呆了一呆道:“他們之間可是出了什麽岔子了麽?”
葛天森道:“正是如此……”
齊逖道:“什麽事使得他們分了手呢?”
葛天森沉吟了一陣道:“這事詳細的因由兄弟也不盡知不過據傳聞所言乃是因為另外的一個女人插入其中之故!”
齊逖道:“這恐怕不可能吧?”
葛天森道:“兄弟也是有些不信啊!”
齊逖皺眉道:“藍姑娘美豔一如天人世間之上自是無人能夠比她更豔甘大俠又是一位正人君子雖然在性情上有點兒玩世不恭但他決不會作出那負心之事的!”
葛天森道:“齊兄說的不錯甘大俠的人格應是無可厚非但兄弟知道空穴不會來風此事若無任何蛛絲馬跡藍女俠又怎會與那甘大俠反目呢?”
齊逖道:“是啊!這也有道理……”
葛天森道:“齊兄這件事除非藍小翠與那甘大俠兩人見面之後坦誠的說明其中原因以外隻怕永遠也無人能夠明了其中緣故的了!”
齊逖忽然抓了抓頭道:“葛兄弟這事可能不那麽簡單呢!”
葛天森道:“齊兄有何高見?”
齊逖道:“老朽認為可能有人從中破壞!”
葛天森道:“這個……兄弟先前也曾有過這等懷疑但時過境遷有人從中破壞的想法卻漸漸的在兄弟胸頭消失了!”
齊逖一怔道:“為什麽?”
葛天森道:“齊兄假如真有人想從中破壞那甘大俠和藍小翠的話一定要有什麽特殊的用心才對了!”
齊逖道:“不錯如果真的有人從中破壞當然是別有用心的了!”
葛天森道:“齊兄應該知道那破壞甘大俠之人的用心在兄弟看來似乎不外兩大目的!”
齊逖道:“哪兩種目的?”
葛天森道:“一是有人想要娶那藍小翠!”
齊逖道:“可能!還有一點呢?”
葛天森道:“有人想嫁給甘大俠!”
齊逖道:“這也可能啊!可是……”他頓了一頓話音道:“但藍小翠和甘大俠不都還沒有成家麽?”
葛天森笑道:“這就是了!既然他們反目之後並未有人害他們也沒有人嫁娶可見得這有人從中破壞的想法已然不攻自破了!”
齊逖呆了一呆道:“是啊!不是老弟解釋老朽倒是忽略了!”
他皺眉沉吟了一陣接道:“老弟依你看來他們之間的誤會必有一方是錯了?”
葛天森道:“兄弟確是這麽想隻是到底是錯在哪一位身上兄弟卻是無法預料的了!”
齊逖道:“難怪兄弟你說造化弄人了當真是這等事叫人抱憾終身!”
葛天森道:“齊兄還有一件事兄弟一直在心中解釋不了!”
齊逖道:“什麽事哩?”
葛天森道:“那甘大俠忽然隱居四絕谷中長達數十年之久這中間一定有著什麽道理!”
齊逖道:“這個……也許甘大俠忽然灰心於武林爭名殺戮才要隱居不出!”
葛天森搖頭道:“不對你如是這麽想那就把甘大俠看錯了!”
齊逖道:“老朽錯了麽?”
葛天森道:“以甘大俠當年那等熱血性情若非有著特別原因他決不會輕易隱居不出的。”
齊逖道:“依老弟高見呢?”
葛天森道:“依兄弟之見麽?”
齊逖見他沉吟不語不由大聲道:“老弟你為何不說出來呢?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麽不可告人之處麽?”
葛天森長歎接道:“不可告人的秘密倒沒有隻是兄弟覺得有些奇怪!”
齊逖道:“奇怪什麽啊?”
葛天森指指石承先道:“齊兄那石兄弟如果不在武林現身兄弟還不敢說自己所疑可能是實但石兄弟突然出現武林倒叫兄弟十分相信此事有特別的原因了!”
齊逖搖頭道:“葛兄弟你越說可越叫老朽不明白其中道理何在了!”
葛天森道:“其實待兄弟說出來其中道理也就沒有什麽玄妙之處了……”
齊逖因急於想知道甘布衣為何要隱居“四絕谷”之謎忙向葛天森問道:“請教高明!”
葛天森道:“甘大俠隱居四絕谷以來可有什麽人進谷去見過他?”
齊逖道:“這個麽?好像沒有啊!”
葛天森搖頭道:“有!隻是武林中人全都不知道而已!”
齊逖道:“什麽人?”
葛天森道:“石承先!”
齊逖不由失聲笑道:“這還用葛老弟你來說麽?如是那石承先不進四絕谷他又怎會拜在甘大俠的門下去習練武功呢?”
葛天森道:“齊兄有一件事你可莫要忘了!”
齊逖道:“什麽事?”
葛天森道:“石承先跟隨甘大俠習練武功的日數隻怕不會少過五年吧!”
齊逖道:“以石承先目下武功而言就算是甘大俠循循誘導至少也得花上六七年的工夫才能造就得出他這等武功!”
葛天森笑道:“齊兄以石承先眼下年紀也不過廿歲六七年前他隻是一個小小孩童隻怕不會獨自一人跋涉萬裡去到那祁連山四絕谷中去拜師吧!”
齊逖道:“不錯!”
葛天森道:“除了石大俠以外另外如是有人那就是石家的老仆雷兄了!”
齊逖道:“是啊!雷剛既然能夠得蒙甘大俠慨贈過山拳譜顯然他見過甘大俠了!”
葛天森道:“此事乃是在於兩者之間倘是由石大俠親自攜子前往拜師也許甘大俠真是隱居之後就沒有再在谷中見過別人……”
齊逖道:“怎見得?”
葛天森道:“齊兄那甘大俠隱居以後曾經立過戒條石大俠如是親自前去怎可能全身而退出谷來呢?”
齊逖道:“老弟對甘大俠的禁例知曉的不少啊!”
葛天森笑道:“此乃武林之中人人皆知之事何獨兄弟呢?不過照兄弟看來倒是那雷剛領著石兄弟前去的可能更大!”
齊逖想了一想道:“可是因為那雷兄斷了一臂?”
葛天森道:“不錯!那雷剛斷臂之事齊兄可曾聽到武林之中有人說過麽?七年前石大俠為了自八荒魔劍手中取得九魔秘笈焚毀終於喪身少室峰頭之際雷剛根本沒有出手與人相搏的機會自然不會是在少室峰頭為了救主而斷臂的了!”
齊逖道:“老弟分析的入情入理老朽相信了!”他頓了頓話音接道:“但這與那甘大俠隱居不出又有什麽關系呢?”
葛天森道:“當然有關系!”他目光在那激鬥的幾人身上一轉道:“齊兄再有五招石老弟便可獲勝了!”
齊逖轉頭看去只見石承先果真佔了上風只見一片晶瑩的光幕將那藍仙姑全身罩住!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吃驚忖道:“如是他真的擊敗了藍仙姑那豈不是使得她對甘布衣加深了仇恨麽?”
這等事他自是又不便說將出來隻皺眉道:“葛老弟今日之事似乎有些不妙!”
葛天森道:“怎的不妙?”
齊逖遲疑了一下道:“這個……藍仙姑如若落敗也許就會惱羞成怒呢!”
葛天森搖頭道:“齊兄不用擔心了你如是怕她惱羞成怒兄弟敢用頸上人頭擔保決然不會!”
齊逖道:“老弟你……不要太有把握啊!”
葛天森笑道:“齊兄那藍仙姑如無退讓之心就不會應允與石承先動手了!”
一直站在旁邊被齊逖拿住脈門的於苓這時忽然低聲道:“葛叔叔那藍婆婆果然敗啦!”
敢情就在他們說話之間石承先已然以一招“天外來鴻”迅快奇詭的劃裂了藍仙姑左手衣袖。
大凡像雲天四皓這等高手與人相爭就算一招被製也就得落敗認輸石承先居然能破了她的一隻衣袖那自然算是獲勝的了!
這時只見石承先抱劍當胸向藍仙姑十分恭敬的說道:“老前輩承讓了!”
藍仙姑臉上沒有表情但她卻甚為激動的長長籲了一口氣垂下雙手道:“孩子你可以承繼你師父的衣缽了!甘兄當真沒有看錯人!”語音一頓卻向黃鶴公道:“大哥小妹敗了!”
黃鶴公笑道:“賢妹快快退下且由愚兄出手再與這娃兒一決高低!”
藍仙姑緩緩退向一側。
石承先卻是心中大為不安忖道:“這位黃鶴公老人的內力之強自己適才已經領教了他此刻果真要出手與我相搏那是決無勝他的機會了……”
尋思之間黃鶴公已然走了過來微微一笑道:“娃兒老夫赤手空拳接你十招劍法如何?隻要你能在十招內不被老夫奪下你手中長劍那就算你贏了!”
這等便宜之事倒是大出石承先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