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用風馳電掣來形容車的我從來沒有想過還有什麽非機動代步工具能達到這種度。然而此刻一匹駿馬的出現讓我徹底改變了這一看法。
也許是我自顧自地想得太投入了……總之我沒有覺察到那匹駿馬是如何飛馳而來的。在我看來它就像一陣風―――憑空而出、夾帶著輕快的馬蹄聲、自後方瞬時掠過我的身旁!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駿馬、突如其來的風……我不僅是毫無準備更是猝不及防;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太快、太突然……猶如閃電破空一般快得讓我來不及反應!
就這樣擦身掠過的瞬間我的臉上仍然殘留著先前的淡淡笑意……另一方面駕馭在馬背上的人卻在這一時刻勒緊了韁繩―――伴隨著“籲~~~”的一聲口令正在飛奔的駿馬立即出了回應的叫聲……
風沒有停住、我的長仍在飄舞……周遭的一切均在默默地延續著前一刻的狀態……唯有那匹跑得比風還快的駿馬破例停在了不遠處……
直到這時我才真正看清;原來那匹駿馬是純白色的―――細頭高頸四肢修長……美得讓人怎舌……
在駕馭者的引導下那匹馬自轉了度―――和它的主人一起與我正面相對。
“姑娘天色不早了你獨自一人……”說到這裡馬背上的男子暫停了話語。或許是覺得我的穿著奇特吧(我仍穿著香芋色的職業套裝);沉默之中那名男子的目光在我身上看得囂張。
是不是從古到今的男人都這樣呀?!見到美女眼就直!想罷我略帶不滿地看向了他的面龐―――勿庸置疑這是我次正式打量他的相貌……
刹那間一張細嫩白淨、濃眉大眼、高鼻美唇……俊秀無比的帥氣面龐映入了我的眼簾不禁讓我眼前一亮、目光聚焦……
整體看去那人頭戴黑冠、身穿窄袖長袍、腰系寬帶鑲寶石、腳著鹿皮靴……雖然置身馬背之上但不難看出―――他肩寬、腰細、四肢修長……與他的俊美相比座下的白馬頂多隻能算是陪襯……
天哪!這就是古代人吧!思琪我今天真的親眼看到古代人了!!而且……他、他、他長得好美呀~~~難不成這裡是晉代?這個人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潘安??衛d??當然也不排除他可能是南北朝時期的沈約或三國時期的曹植……(潘安、衛d、沈約、曹植四人是古代四大美男子)
遐想至此我暗自恢復了常態;而他的目光卻和剛才毫無差別……
我有那麽特別嗎?你到底看夠了沒有??不容置疑如果我此時不需要他的幫助我一定會這樣質問他!但是礙於眼下的處境;我卻不能像平日那樣做……
算了吧還是先將清高、傲氣放一放吧……現在是非常時刻為了盡快脫離困境我就破例施展一次美人計吧……我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我最終還是對他露出了嬌媚的笑容;同時他也對我回敬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姑娘你是自異域而來的吧……”語言間馬背上的男子徑自將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我的臉上。可以肯定他已經被我的笑容吸引了。
“我……”在回答這個問題時我略微遲疑了一下―――來自異域?原來他是這樣想的……也好不妨就讓他這樣認為吧……如果我貿然告訴他―――我是來自千百年後的現代……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思量作罷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沒等我們再做交流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擅自闖進了我的耳中。觀望之際從後方趕來的三匹駿馬已先後到達了此處―――“大……”話剛說出口說話的人就遲疑了一下“公子您的閃電果真神我等自歎不如。”
“自歎不如。”
“自歎不如。”……
幾句簡短的恭維過後隨行而來的三人重新聚到了那名男子身邊……
眼看著這一場景我暗自確定了―――隨後跟來的三個人是眼前之人的同伴。不可否認單從他們四人的穿著上看的確很難分辨出他們彼此之間的身份尊卑(服裝的顏色、圖案不同但款式相同)。不過憑借著我對古代文明的粗陋了解我還是從他們座下的駿馬以及腰帶上的飾物等處判斷出了―――駕馭白馬的男子最為尊貴。
因此我沒有過多地顧及隨行而來的三人……在這段短暫的時間裡我做的最多的就是與白馬上的俊美男子保持對望……當然對方的反應就單純了―――他根本就沒有顧及到其他三人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也許是受到了先到者的影響;自知被冷落後其余三人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我……
與駕馭白馬的男子相同我的穿著同樣引起了其余三人的詫異與好奇。從直視我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目光就被我牢牢吸引住了……大概他們還沒有現正是他們這樣的反應令我更加堅定了信心―――他們一定會帶上我一起上路!
幸運的是結果正像我預期的那樣―――當其他三人還在詫異之時坐在白馬上的男子就對我出了邀請……
“這位姑娘天色已經不早了你隻身一人在此行走確實多有不便……如不嫌棄孤……”說到這裡那人忽然頓了一下。宛如失口說錯話一般經過了一番調整他才重新說出了下文―――“如不嫌棄在下願送姑娘一程。”
聽到這句話我自然是欣喜萬分!但礙於古今的差異和男女之間的禁錮我還是象模象樣地做出了猶豫、斟酌的神態……
“這……”在他的注視下我隻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同時我的表情變得更複雜了……其實我根本沒有拒絕他的意思;要知道現在的我恨不得馬上坐到他的馬背上立刻和他一起離開這裡……可是我不能把這種心態表現出來我必須保持應有的矜持!換句話說我正在等待著他的再次邀請―――也許這就叫做“欲擒故縱”吧!
“大……公子依屬下看此女子衣著奇特來歷不明;若將她帶在身邊恐怕多有不便……”
聞聲望去此言出自一名中年男子之口。在這四人之中屬他最年長、身形最彪悍……細看之下那人膚色較黑、顴骨偏高、目光銳利、面容可畏……
可惡的老男人!虧你長得一付英雄相不曾想你竟然這麽沒風度;居然在這裡壞起了我的好事……遐想至此我不禁在心底暗暗地咒罵了一句―――可惡的老東西!!可惡!!!
由於他的提醒其余人員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以至於另一名面容和藹、文質彬彬、頗似書生樣貌的人直接向白馬上的男子提出了建議―――“公子從此處去往相距最近的安平尚需十余裡……依屬下看―――不如勻給這位姑娘一匹良駒以確保她在日落前趕到可以落腳的城鎮。”
哼!!聽到此話思琪我不禁從鼻子裡喘出了一口橫氣―――不知道姑奶奶我是從現代來的嗎?從小到大我隻學過開車;若讓我貿然駕馭這般高頭大馬我不被它摔死才怪!!
想到這裡我強忍著內心的不快故作平靜地笑了一下……由於回憶起剛才那位書生相貌的人提到了距此最近的城鎮叫“安平”所以我就現學現賣地敷衍了一句―――“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其實諸位只需告訴我安平的具體方位我就感激不禁了……”
“你果真要去安平?!”我的話音剛落白馬上的男子就立即做出了回應。
盡管他還沒有說出後半句話但從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們大概也要去往安平……
“公子……”那名中年人正欲說些什麽白馬上的男子就將他製止住了。
“好了爾等無需多言!既然這位姑娘與我同路我載她一程又如何?!”
這次我沒有再言語;相應的書生相貌的人也識趣地選擇了沉默……比較之下一直保持沉默的第四名騎馬者卻在這時說出了一句話―――“公子半路加人、吉凶難定;且待在下佔卜之後再做定奪。”
此言一出方才剛被壓製住的兩人連忙做出了表態―――“公子素聞穆寧的六十四卦金錢課甚為精準、罕見……難得他今日有意卜算您何不成全於他?!”
“是呀公子這女子身份不明……不如讓穆寧事先佔卜一卦以測吉凶。”……
白馬上的男子沒有回話他隻是默默地注視著我仿佛是在默許穆寧的提議……
與此同時那個名叫穆寧的人已手持卜具悄然向我走來……
“敢問姑娘尊姓芳名?”
“我……”這樣的氣氛使我不禁遲疑了一下。不過在眾人的注視下我還是如實地說出了我的姓名―――“王思琪。”
那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口中叨念著悠長的咒語走到了一邊……其他人員的表情也於這時變得莊嚴、肅穆了……
無意間我暗自看了一眼白馬上的俊美男子―――此次他沒有看我……很顯然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了佔卜者的身上……
唉!這就是古代人的迷信思想吧……感歎之余我不禁為自己揪起了心―――憑借著對古代文明的淺薄了解我深知在古代人心中佔卜者均具備了通靈的能力、他們的佔卜結果就是神靈傳達的旨意……不過天知道那個叫穆寧的人有沒有那種通靈的能力……倘若他的卦術不準或是佔卜的結果不好……我的麻煩就大了!!
念及於此我徑自握緊了左拳;我希望靈璧石可以感應到我的處境在暗中幫我避開不好的佔卜結果……可是它始終沒有光……
片刻後悠長難懂的咒語念完了……眾人的表情也變得更加肅穆了……當然其中最為肅穆的還是那位名叫穆寧的人……
不知從何時開始穆寧已將一塊兩尺見方的八卦圖齊整地鋪在了地上。在眾人的等待中他圍著八卦圖繞了一圈;思量過罷他才選定一個方向跪了下來(跪在八卦圖旁)。
也許是萬事齊備了穆寧終於將手中的卜具舉過了頭頂……虔誠祭拜後他將卜具有節奏地搖了起來……可以聽出在那個手掌般大小的長方形卜具內裝有數件小型金屬物品―――通過晃動它們正在清脆作響……
就這樣又過了數秒……穆寧緩緩地開啟了卜具的蓋子……伴隨著晃動的繼續自卜具內先後掉落出六枚形狀相同、薄厚相當、上下兩面刻有不同紋繪的小型金牌(酷似現代的硬幣)……它們在落地時幾乎沒有滾動全都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八卦圖上。
看著整個卦相穆寧的表情先喜後驚……詫異之余他望著我貌似想說又止住了話語……
或許是顧及到男女有別的原因吧我與穆寧對視的時間很短;在相互的沉默中他一邊起身一邊將目光移向了一旁……剛剛站穩腳跟他就向白馬上的男子做出了匯報:“公子此卦名為 ―――乾為天;六十四卦中的上上卦。有道是―――困龍得水好運交不由喜氣上眉梢。一切謀望皆如意向後時運漸漸高。”
言至於此穆寧再次看了我一眼隨後對白馬上的男子說出了自己的推斷―――“想必這位姑娘在冥冥之中與您的淵源頗深……您帶她上路可謂是大吉大利……”
“既然如此大家就結伴而行吧。”說著白馬上的男子抬頭觀察了一下天色“而後我們要快馬加鞭了否則日落前是無法到達安平的。”
“是。”
在中年男子與書生相貌的人齊聲做答時;穆寧快地收起了地上的卜具翻身躍上了駿馬。
此時眾人對我已無猜疑、顧慮;接納與放心的神情已然寫在他們臉上……特別是駕馭白馬的男子―――自從聽到佔卜結果他臉上的笑容就如花般地綻放了……
“思琪姑娘我們一起上路吧。”
沒等我回話他就將我攔腰抱上了馬。老實說剛坐到馬背上時我真的有些臉紅了……思琪我還是第一次與異性這般近距離地接觸;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世間少見的美男子……這樣的感覺不由得令我臉頰燙、心跳加……
誰知我的神情越是羞澀他的笑意就越濃……無奈之下我乾脆將頭轉向了前方故意避開他的目光。
經過了一番簡短的調整之後我終於恢復了以往的神態。但令我奇怪的是身旁的他竟然一直沒有下令白馬前行……
不是趕時間嗎?怎麽現在又不著急了呢??奇怪之余我再次將頭轉向了他……不曾想我所看到的居然是他目光貪婪地盯著我的領口及前胸……
好色之徒!!在這種想法的作用下我險些賞給他一個“五指煽”;可惜的是穆寧的一句話語在關鍵時刻替他解了圍―――“公子萬事均已準備好我們是否應該起程了?”
“嗯……好……起程!”
一語畢眾人一起向座下的駿馬下達了前行的口令……頃刻間“無需揚鞭自奮蹄”的場面真實地呈現在了我的面前……
說起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騎馬;雖然有人在身後保駕護航但我還是忍不住緊張、慌亂……和駕馭汽車不同馬匹在奔跑之後馬背就會一上一下地不停起伏……也許旁人早已對此習以為常而我卻因此露出了生澀、無措的窘態……
“思琪姑娘你不擅長馬術嗎?”
言語的同時身後的男子勒緊了韁繩使得白馬放慢了腳步……
“我……不會騎馬……”
我的聲音很小小得隻有身後的男子才能聽得到。不過……盡管如此我還是難為情地垂下了頭……因為我知道旁人一定也現了這一點―――此刻他們也將行進度放慢了……
“其實騎馬很簡單……”說著身後的人拉起了我的手。在他的牽引下我握住了韁繩:“像這樣握緊韁繩;雙腿貼在馬的兩側―――不要太用力否則馬會被你夾得不舒服……”
他的語氣很溫柔;同樣我的表現也很出色―――他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可以看出我真的很努力;尤其是當著眾人的面我更是絲毫不敢懈怠……
“做得不錯嘛~~你現在的樣子已經和剛才大不相同了。”
聽到這句話我微笑著將頭轉向了後方;誰知一張滿是笑容的溫柔面龐已在那裡等候了多時……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心底充滿了暖意;不知為何我就是覺得眼前的這張笑臉很親切、很熟悉……他不僅讓我流連忘返更讓我在瞬間產生了莫名的歸屬感……仿佛尋覓了千余年;一朝得見百感交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暗自問之際我徑自將頭轉向了前方。我已經不敢再看他了;如果再看下去我想我興許會安耐不住內心的感觸―――撲進他的懷中抱住他。
遐想到這裡我重新調整了坐姿―――正身穩坐在馬上的姿態應該很威風。當然旁人是不會察覺到我的心理活動;在他們看來我是一個悟性極高的好學生……並且他們還對我投來了讚賞的目光。
“思琪姑娘騎馬時不要緊張這樣就可以了。”
“思琪姑娘繼續保持這樣。”
“這個的姿勢很標準注意保持。”……
聽著這些鼓勵聲我逐一辨別出了聲音的主人―――中年男子、書生相貌的人、穆寧。盡管最初的時候他們對我有過一點兒顧慮、懷疑……如今想來他們那樣做也在情理之中……算啦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在這一時刻已經成為了朋友……就讓過往的一切都一笑了之吧~~~“好了你現在才成功了一半。”言語間坐在我身後的人輕輕地拍了我一下“要知道;馬在奔跑的過程中它的背部會有節奏地上下起伏。坐在馬背上的人應該配合著它的節奏和它一起波動……如果不合拍無論是駕馭者還是馬匹都會覺得很不舒服。”
“原來是這樣啊~~~”話音未落我就開始按照要領實踐了。
“感覺如何?騎馬很有意思吧?”
這次我沒有回頭……但從他的語氣中我聽出了他正在微笑……相應的我也笑了―――笑得很開心……
也許是默契吧我們之間沒有用言語來表達;但在同一時刻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前行的度。
漸漸的……各匹駿馬的潛質都被揮出來了……其中最突出還是我們座下的這匹白馬―――閃電。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它全身純白、度非凡行進之中宛如閃電……不多時就把其他人員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面對這樣的情形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夢境……那時武丁與婦好駕馭的一定也是這樣的寶馬!
浮想過後我暗自露出了欣然的微笑―――迎面而來的清風令我愜意、黃昏的晚霞令我陶醉……雖為秋季但不見蕭瑟、荒涼;放眼望去滿是眩目、金黃……
“思琪姑娘前方不遠處就是安平了……不知姑娘你到了城內有什麽打算?”
在身後之人的提示下我遠遠地望向了前方―――隱約之中我看到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那裡就是安平嗎?安平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呢?看著逐漸清晰的城池我的心中充滿了好奇與疑問……但當我意識到即將和結伴而來的古人分別時我的心底就泛起了不舍的感覺……
唉……好不容易才和結伴而來的古人熟識了……眼下卻又要面臨分別了……考慮到這些我不禁歎了口氣;無意間情緒也變得低落了……
“其實我也沒有什麽具體的打算……隻要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落腳之所就可以了……”
“隻有這些?”
“是呀……對我而言哪個城鎮都一樣隻要不讓我露宿荒野就行了……”至此我的情緒更低落了。
“穆寧說的沒錯!想必你、我二人在冥冥之中的淵源真的頗深……”說到這裡身後之人的態度忽然一變;徑自換上了一張歡喜的笑臉―――“放心我不會讓你落單的~~~今晚我們先一起投宿客棧明日我就帶你回臨淄。”
“你要帶我去臨淄?!”反問的同時我的心中又驚又喜―――既為對方因萍水相逢而不離不棄感到震驚;又為我自己壓對了寶而感到竊喜。
當然在驚、喜之外我的心中多少還隱藏了一點兒詫異的感覺―――臨淄?臨淄是什麽地方?這個地名聽起來蠻耳熟的;隻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沉默之中我們率先來到了城門口;正式進入安平的一刹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了……
“思琪姑娘在下姓田、名辟疆。這座安平城就是我們田氏族人的祖地而我現在的宅邸是在離此不遠的臨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