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盡管天氣陰沉沉的我還是起了個大早。洗涮完畢開著老爸的破車按照楊晨給我的地址奔去。
這個地方實在難找已經處於外環線以外了。幾經周折耗了我2個多小時的時間總算找到這個偏僻的村莊。說是村莊似乎沒有幾戶人家。這裡很冷清清靜的有點可怕。好像剛被日本鬼子掃蕩過了一樣街道兩旁堆滿了垃圾經風一吹紙屑漫天飛舞。我慢慢地開著車子本想遇到什麽人問一下路走了半天不見一個人影。再往前走就出了村莊了我隻好把車子停下徒步去找。
剛踏出車門就感覺到一陣冷風風不大但刺骨。我琢磨著:這麽僻靜的地方會有人住嗎難怪楊晨不敢來說不定突然從哪裡冒出個無頭女屍那才叫嚇人呢?現在我還真有點悚然。
天色漸漸變暗似乎要下雨。我抓緊步伐照著便簽紙上的地址小心翼翼查找心裡不覺暗笑:自己像一個竊賊在四處尋找下手的目標。
突然前面冒出來一個拾荒者馱著背身上還背了一個和他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垃圾袋邁著艱難的步子一點一點地向前挪。我像抓住了救命草一樣趕緊走向前去問:“老大爺請問山前路在什麽地方?”
那人艱難地轉過身來。
暈!竟然是一個女人!尷尬!我馬上改口道:“阿姨不好意思我剛才沒看清楚您知道山前路怎麽走嗎?”
那女人先愣了一會用詫異的眼神打量了我半天說:“你來這裡幹什麽?”
“找一個老鄉。”我說。
“這裡沒有人住。”那女人說完轉身想走。
我趕緊攔住她說:“阿姨你能告訴我山前路在哪裡嗎?”
“這裡沒有住人隻有我們這些撿廢品的沒別的人了。”這女人真是所問非所答。
我壓了壓火氣說:“阿姨!我找的就是一個撿廢品的人是我的一個老鄉。”
“你老鄉?”那女人瞪大了雙眼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窩火!費勁!看來隻能自己摸索著找了。我開始地毯試向前搜。終於在一個垃圾堆旁看到了一塊斜歪著的路牌路牌上布滿了灰塵上面的字一個都看不清楚。我走上前去擦掉牌子上面的灰塵謝天謝地!上面還真寫著“山前路”的字樣。再看看這巷子這哪裡是路?分明是個又深又窄的胡同。我順著這個狹隘胡同朝前找走。靠!這裡竟然連門牌號都沒有更不用說辨認路兩旁的單雙號了。看著手裡的便簽我一陣茫然便簽紙上明明寫著“山前路17號”啊。
“17號應該在路的中間吧。”我琢磨著。既然沒有號碼乾脆一家家地問。突然我又納悶了:這裡根本沒有住人問鬼去啊!每戶人家的大門大都是破爛不堪的敞開著、或者是虛掩著。得!敲敲看吧?我從右邊中間的一個門敲起一連敲了三家嚎了半天的“有人嗎”也不見一個鬼影出現。我有點失望無奈地仰頭看看即將落雨的天空心想:“這要是完不成任務多丟人!回去怎麽給楊晨說呢!”。正當我琢磨著要不要繼續敲下去的時候一張大手在我的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緊跟著一句“不許動”!我驚出了一身冷汗毛頓時根根聳立。
半天我才回過神來。
回頭一看:一張髒兮兮的面孔正怒視著我:“幹什麽的?”
站在眼前的是個和我年齡相仿小夥子看樣子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他的眼睛大大的眼窩顯得很深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營養不足被餓的了。清瘦的臉孔很灰暗像熬了三天三夜才扭曲到這等疲憊的樣子。他的手裡拿著一根木棒好像隨時準備搏鬥一般。在他的脖子上掛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觀音玉佩和他的破舊的衣著相比玉佩愈顯清新閃亮。
我松了口氣說:“大哥別嚇死我了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打架的。”
他一臉警惕的問:“找哪個?”
“找一個叫許言人你認識嗎?”我說。
“你是誰?”他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放松的意思。
“說出來你也不認識我還是免了吧。”
他皺了皺眉頭問:“是楊晨讓你來的吧?”
哦?!我一陣驚喜看來這家夥一定是許言了!
“是的你是許言吧?”我說。
那人沒有回答慌亂地朝四周望了望說:“跟我來。”
我跟隨他走進了一個院落院子裡狼籍一片幾乎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只見那男孩把頭從門逢裡探出去望了又望然後很小心地關上了門。
“你怎麽來的?”
“我一個人來的你就是許言吧?”我又問了一遍
他仍然沒有正面回答隻是說:“楊晨沒有告訴你什麽吧?”
“她能告訴我什麽她就說讓我把這個給你其他什麽都沒說。”說著我把準備好的東西統統交給了他。
他急忙打開包裹急不可待地拿出食品往嘴裡塞看來他真是餓壞了。要是再給他帶瓶礦泉水就更好了我想。
突然他好像現了什麽?從包裹裡拿出一封信急忙拆開貪婪地看著慢慢地他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夾雜著小聲的抽泣轉而失聲痛哭起來。
我被眼前的情況整的摸不著頭腦那信裡寫著什麽東東整的許言這般痛苦?不過從許言幾乎到了絕望的表情裡不難看出:那信上的文字直接刺傷了許言。他的哭聲充滿了悲哀好像是對命運的控訴對人生的眷戀又像是對愛的渴望對死亡無助一般悲慘淒涼。
我的心不由抽*動了幾下。
過了幾分鍾他停止了哭聲用衣袖在臉上摸了一把說:“謝謝你。”
我一片茫然心像一潭死水眼前的一切使我迷茫萬分。我深深地感覺楊晨和許言的關系並非老鄉這麽簡單。他也並非楊晨所言是找不到工作才需要幫助的。嚴格的說他像一個逃犯一個亡命天涯的通緝犯。然而從許言這那張清秀的臉上我不敢妄下斷言。隻是感到陣陣的脊涼:楊晨和他是什麽關系?他們之間存在著怎樣的糾葛?楊晨為什麽要幫助他而又不敢見他?眼前的他又為什麽如此落魄呢?
我深深地吸了口冷氣很同情地問:“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不用了。”他停了一會好像在琢磨什麽?然後說:“你等等。”說完轉身跑進了屋子裡。我好奇地探著頭往裡面看了看屋子裡光線很暗的除了幾張陳舊的板凳和一張簡陋到極點的單人床外什麽都沒有了。
院子四周很靜讓人有點毛骨。像是置身於遠古淨地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淒厲的鳥叫。城市的喧囂和汽笛聲在這裡完全被隔離了。
我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他才從房間裡走出來。遞給我一封信信口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粘了一下還濕濕的。
“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楊晨謝謝你了。”
“不客氣我一定送到!”不知道處於什麽原因我竟然如此心甘情願地答應這個不知底細的陌生男孩。是對他的同情、憐憫?還是為了討好楊晨?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我抬頭看看昏暗的天密密麻麻的涼意打在臉上下雨了。
“我要走了。”我說。
他沒有說話臉抽搐著嘴唇抖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我走向前去輕輕地拍了拍他那清瘦的肩膀低頭朝門口走去。
“祝福你!”他大聲說。
我正要賣出門檻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像一個無助的孤兒脆弱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顫抖較長而凌亂的頭在他臉前飛舞。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浸滿了渴望和悲傷。他像一葉瓢泊在大海中間的孤舟在漆黑一片的夜色裡、在狂風暴雨的席卷下想奮力靠岸然而天地漆黑一色沒有一盞燈。
我低下頭不忍心多看他一眼莫名的酸楚立刻湧上心頭眼睛模糊了。
我走出那個院落、那個胡同。鑽進車裡心情難以平靜窗外烏雲越來越濃。
要下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