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終於到了昌裡市監獄。
走進那高高的圍牆穿過一道道陰冷的鐵門我終於見到了許言。
和第一次見到的他相比沒太大的變化隻是比以前更瘦了些眼神裡不再有先前的驚慌一臉的鎮定顯得略為成熟。當他看到我到的時候看不出他的面部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來了”那語氣似乎早已料到我要到來。
“你是找楊晨的吧?”他問。
我沒有回話。
“你見到楊晨了?”他又問。
“沒有你知道她在哪裡吧?”我淡淡地反問道。
“不知道。”他抬頭看了看我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情感流露。
“她沒有來看過你?”我皺了一下眉頭。
“來過一次。”
“什麽時候?”
“大概是天以前吧。”他的語氣裡略顯不悅。
“你知道她會在昌裡的哪個地方落腳呢?”
“不知道或許她早回北京了。”說著他把頭歪向一邊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
“回北京?這不大可能吧?楊晨說你是為了她才走到今天的她是很重情義的人不可能走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和楊晨無關!”他突然正視著我說。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怎樣做?”他疑視著我問。
“殺人!”
許言憂鬱了一會說:“該死的人總歸是要死的自己不死別人也會讓他死的。”
“采取這種行為其不是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你認為人是我殺的嗎?”
“不是嗎?”
“既然大家都這麽認為你們還找律師幹什麽?”
“為你減刑。”
“哈哈!”他冷笑了一聲說:“難免一死沒必要了。”
“你把死看的如此輕淡我很欣賞你是否考慮過楊晨、考慮過她的感受?”
“她不是有你嗎?”
“有我?”我沉思了片刻說:“你覺得我能代替你嗎?”
“沒有誰能代替誰愛情就像一粒種子無論放到哪裡隻要有適合的條件它都會生長。沒有我她生活的更好。”
“你仍然愛她。”
“這已經不重要了人都沒有了還談什麽愛與不愛?”
“你所做的這一切如果不是為了愛那是為了什麽?”
“為了我自己和愛無關。”許言始終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和我對話或許他的心情和他的語氣一樣灰暗或許他是看破風塵後的一種坦然。
“許言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把感情擺脫的一乾二淨嗎?就可以讓別人忘記你而不留一點遺憾嗎?你錯了這麽做隻能給活著人更多的痛苦和不堪。”我提高了聲音。
“不要把別人想象的和你一樣偉大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多有時候愛是一種累贅我隻做我該做的我不想連累任何人。”
“你已經連累了。”
“是嘛!你是否能告訴我怎麽做才算不連累?讓我在臨死的時候再說一聲‘我不想死我依然愛她’?還是告訴她‘我恨你都是因為你’?”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一個事實。”
“請說!”
我猶豫了好一會說:“楊晨要結婚了。”
“哦?”許言先是一愣隨後笑了一下:“好啊祝福你們。”
雖然他表現的很平靜從他的眼神裡我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隱痛。
“她不是和我結婚。”我淡淡地說。
“和誰?”
“石海星!”
“石海星?哪個石海星?”
“一個大楊晨多歲的男人。”
“這是真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我沒必要騙你吧?”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呢你應該很清楚憑楊晨一個女孩子恐怕她連律師也請不起更不用說托關系找門路了。”
“我明白了。”許言揚起頭喃喃地說:“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他的眼裡有明顯的淚珠在閃動。
“我本不該把這些告訴你的怕傷害到你。但是我覺得必須讓你知道希望你能安心的面對一切因為所有的人都在關心你都在盡力的幫助你。”
許言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好一會才抬頭對我說:“你到‘龍享酒店’的房間去找一個姓張的律師吧他應該知道楊晨在哪裡。等你見到楊晨的時候請你告訴她:她這麽做都是徒勞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法律不會赦免任何一個殺人犯的。”
“你真的殺人了?”
“我說沒有你相信嗎?警察會相信嗎?法官會相信嗎?”
“如果沒有法律會給你一個公道。”
“公道?哈哈在我露宿街頭饑寒交迫的時候公道在哪裡?在我父親死的時候公道又在哪裡?在這個虛偽、欺詐、物欲橫流的社會裡早已經沒有了公道。”
“你父親?他怎麽死的?”
“去問律師吧他把我的家底都問了個底朝天。現在我的一切都在他那裡包括生命。”
“你不後悔你所做的一切嗎?”
“沒什麽好後悔的都已經成為了事實後悔又能怎麽樣呢?”
“你應該懺悔。”
“哈哈……懺悔?那就讓我去地獄裡懺悔吧……”
“時間到了!時間到了!”監獄的值班人員開始催促了。
“我要走了你也別想太多我們大家都會努力的如果有時間我還會來看你的。”我說。
“謝謝你有件事情還要拜托你一下!”
“請講!”
“轉告楊晨:我希望她過的幸福不要為一個即將死去的人毀掉了自己的青春。”
“放心!我會的!”
“謝謝!”
隨著拖拉的腳鏈聲許言緩緩地移去。
出了監獄我第一時間來到“龍享酒店”。
“龍享酒店”並不是和它的名字一樣氣派七層的小樓外觀十分普通陳舊。進了酒店大門就是服務台廳很小除了幾個沙外幾乎沒有空余的地方廳的一邊便是電梯。當我走進電梯裡前台小姐頭也不帶抬一下任你隨便出入。
酒店的走廊十分昏暗燈光微弱的讓人有點壓抑這地方真有點像恐怖電影裡的一個場景。好不容易找到房間敲了半天的門始終是緊閉著。或許我來的不巧?人早就出去了。
正當我轉身離去的那一刻房間的門突然開了。迎面而來的是張讓我憤恨而又熟悉的臉我驚訝的脫口而問:“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