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九兒最初得到這把翡翠玉笛時所想的一樣它終究是要成為她的兵器的就像武俠小說裡那些可以用金石土革絲竹匏木等古代八音之器來代替刀劍作兵器的大俠一樣。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許和黃藥師吹奏《碧海潮生曲》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想黃藥師的碧玉簫再看看她自己手裡的翡翠玉笛長身於這被江水環抱的金山寺頓時覺得自己頗有些笑傲江湖的大俠氣概只可惜她要做的事情不是個當大俠的該做的。
人為什麽要笑傲江湖?什麽樣的人才有資格笑傲江湖?怎樣才算笑傲江湖?是不是只有那些經歷坎坷、看破紅塵的人才能笑傲江湖?嘯聚山林、縱酒狂歌、遨遊天下、仗劍行俠……難道就是所謂的笑傲江湖嗎?那些號稱笑傲江湖的大俠他們如此行事就是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決不肯受俗世凡塵的羈絆?
九兒所居住的時空讓她沒可能體味什麽是江湖但她偏偏仰慕俠客的風骨對俠骨柔場、劍膽琴心之士甚為欣賞。總想人生一世倘若能像他們那樣灑脫酣暢不為紅塵俗事所累該有多好。
這次便讓她好好的笑傲江湖一把吧!笑傲江湖是一種什麽境界?理所應當是飄逸何謂飄逸?高山流水、絕頂飛雲、鶴舞長空……那應當是一種無拘無束的心境它越了身外任何的牽掛是如此地自然無須添加任何修飾就足以讓人感覺到靈魂的純潔生命的灑脫---感覺到一種高尚之存在。..能操縱滔滔江水的曲子應當屬於飄逸地物事。單一的飄逸如高山流水者倘若再放大十倍效果該又如何?
除了飄逸。還應當有蒼涼之氣。何謂蒼涼?秋風古道、大漠孤煙、落葉寒霜……蒼涼不同於滄桑後者坎坷之經歷有余。但傲骨不足;蒼涼則在慣看秋月春風之後更有歷久彌堅之氣。因為不為人世所容四處碰壁處事維艱所以蒼涼;即使不為人世所容。仍恪守其志凡脫俗所以飄逸。
每個人對其所處之社會大都懷有微詞或懷舊於舊世或憧憬於未來多有生不逢時之感。其實縱覽古今生逢其時者能有幾人?故此多數人還是采取了面對現實的態度雖然兒時地夢想中曾有過諸多美好的打算。但多於成年之後皆化為泡影。若仍懷有幾分留戀地也只是在睡夢之時到自己的潛意識裡搜尋曾經純真的兒童憶像。一旦夢醒。現黃梁未熟於是開始嗤笑自己兒時的荒唐。接下來的日子裡。於是更加缺乏夢想。縱使經歷太多地坎坷收獲的也多是滄桑。於是變的更加世故飄逸對他們而言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還是有人不願就這樣終其一生的。他們喜歡做夢在夢中找到自己的兒時憶像現實中沒有的感受起碼可以通過某些載體得以實現豈不快哉?
能操縱滔滔江水的曲子應該如幻境一種高尚而孤傲的境界古人有雲:“大音稀聲”。樂曲地境界乃是思維之和諧而此種和諧實在是文字所不能勝任的。如此玄妙深奧的境界應當是無聲勝有聲。倘定要以聲繪之亦應當深悟其飄逸與蒼涼之氣。想人間風氣之變風霜雨雪寒暑易節本來就滄桑難料乾脆讓心情飄逸起來笑看天下風雲豈不快哉!
那種感覺可以參照地唯有《碧海潮生曲》了大海浩淼萬裡無波遠處潮水緩緩推近漸近漸快其後洪濤洶湧白浪連山而潮水中魚躍鯨浮海面上風嘯鷗飛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飄至忽而熱海如沸極盡變幻之能事而潮退後水平如鏡海底卻又是暗流湍急於無聲處隱伏凶險更令聆曲者不知不覺而入伏尤為防不勝防。
理好思緒她便要開始親手奏響這樂章他水漫金山不過只是為了愛禍及無辜的罪孽她早已決心一力承擔。
樂曲地開始是沉重地敘述以低沉淒慘、悲痛欲絕的音調像是在哭訴白素貞和許仙地不幸:許仙他沒有可以自己選擇的權利他是人他的娘子是妖人與妖不能在一起他又太弱勢不懂道術無力和法海拚上一拚、用自己的力量維護自己的家庭於是好端端的幸福美滿的家庭就此活生生被拆散;最懂得許仙的莫過於白素貞她自始自終都愛她的官人她理解他知道他懂他她沒有愛錯也沒有嫁錯所以她寧肯舍棄自己一千年的修為、舍棄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至情至義他們的心是相通的。
隨後那種沉重到達它的極端似乎就要到了轉機出現的邊緣樂句在有可能變得昂揚的希望中努力振奮但在一個簡短的對延伸主題的重複之後音樂又回到最初的悲鬱、沉重主題之中但隱隱地在這一次的重複中增添了一種新的東西那是一種被壓抑的憤怒一種覺醒後的期待終於它釀成了一種終於變得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不斷前行最終到達它極盛的頂峰憤怒的情緒、堅定的節奏以宏偉的氣勢使音樂達到了最高氵朝但忽然用一種淒婉的語調再一次重複了主題像是回憶像是提醒並且幾次就在差一點無法繼續的哽咽中變弱這一段傾訴導致了樂隊對主題的再一次重複只是這一次重複有了不同的意義它變得沉著、堅定並不斷遞進最終在一個具有結論意義的最強音符上停止了。
九兒太沉醉於音樂中而幾乎忘了她吹奏的目的等她結束了這曲該命名為“水漫金山”的樂章之後才驚覺身側的河水已經到了氣勢磅礴、驚濤拍岸、險峽急流、怒濤旋渦、礁石瀑布的境地。
白素貞傻傻地看著愈漸洶湧逼近的河水像是不敢相信她這個平時不刻苦安心修煉法術的妹妹會有如此大的殺傷力她以為這個她總稱作“瘋丫頭”的妹妹會直接去和法海近身肉搏沒想到她選擇的竟然是這樣偏激的攻擊方式來逼法海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