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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第195張 遊園
第一百九十五張 遊園

 再說武媚娘進了宮,前面半月跟隨老宮人學了宮中禮儀,後面便一直在陳鐵身邊伺候,穿衣磨墨都由她一人來做,便是早晚飯時也是片刻不願她離身,旁的宮人羨慕她受寵,但在她自己心中卻是寢食難安。 起先允文還能借著進宮探望陳鐵的機會來看她,但後來來的勤了,陳鐵不願自己兒子每天都來探望自己做悻悻小兒女態,便命允文七天進一次宮,至此武媚娘越加度日如年。

 “磨墨。 ”陳鐵道。

 “是,”武媚娘答應一聲連忙向硯台中倒了點清水,小心研磨,但微一側目便見陳鐵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不由如芒在背。 趕緊硯得了墨,道:“皇上,墨好了。 ”說罷退到一邊。

 “恩,”陳鐵目光從她身上收回,心中卻忍不住道:“這般的害羞,也不知那歷史上的武則天剛進宮時是否也是如此?” 剛要讓她出去,又想起一事,轉頭向武媚娘道:“上次朕讓你進宮,你說你已經許了人家,現在你說說是許的哪家?”

 武媚娘進宮之前杜如晦特意交代自己和允文之事不能告之陳鐵,否則只怕會斷了自己與他的因緣,這時陳鐵問起如何能說?當即找借口談塞道:“是原來洛陽時的一個人家,父親已經回了話斷了這門親事了。 ”

 “哦,如此說來朕倒是斷了一件因緣了。 ”陳鐵輕笑道:“有道是有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 既然如此,媚娘你說,朕要如何賠你啊?”

 武媚娘心中直道你放我出宮啊,口中卻不能這樣說,直道:“能伺候在皇上身邊已經是對媚娘最大的獎賞了。 ”

 陳鐵笑道:“你嘴上說地好聽,但心裡是不是想要朕放你出宮啊?”武媚娘心中噶嘣一跳,陳鐵卻已接著說道:“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最近這些日子朕已經習慣你伺候了,可不能輕易放你走了。 你想件別的事,朕一定答應你。 ”

 武媚娘心中失望,口中道:“媚娘說的都是真心話,不要皇上的賞賜了。 ”

 “哦。 ”陳鐵心中暗道此女倒是不貪心,但轉而又想,這等小事上不貪,那必定所圖者大。 依舊不可不防,又道:“既然你執意不要,朕也不強逼你了,不過朕金口禦言,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這樣吧,你父親武士彠不是在洛陽做的木材生意嗎?那朕就賞他一筆大生意,最近洛陽下遊有幾個縣造了水災。 朝廷要重建許多房屋,這些木料便全部由你父親那你購買吧,價錢從優。 你看可好?”

 武媚娘心知不說自己父親武士彠是幾乎囊括了洛陽木材生意十有其九,便是自己和河南王允文現下地關系,朝廷如果要買木材便肯定都會從自己父親那裡購買,但是此時她心思不在這個上面。 反而問道:“皇上,難道朝廷要為那些災民蓋房子嗎?”

 陳鐵知道武媚娘這話問的並不奇怪,這個時代不比歷史上以後地唐、宋、明、清等,自楊堅建隋之前群雄割據,南北相攻,連年戰亂之下百姓能有活路已是不易,甚至至到隋朝前期伐陳之前也極少能有什麽朝廷救濟。 一直到隋朝後期稍稍富足,這才有災必賑。 不過這個賑濟也不過開些粥場,災民混個餓不死而已,至於象自己這般還要為災民蓋房在常人看來自然便如天方夜談一般也就不奇怪了。 陳鐵笑道:“不但要為他們蓋房。 還要發給你們口糧以及來年需要的種子。 如此才不用一到災年百姓便要流離失所,只有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這才是我大唐之福啊。 ”

 武媚娘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 看向陳鐵的眼神中越發透著疑惑。

 “好了,你出去吧。 ”準備批閱奏折,陳鐵便將她趕了出去,這一個多月裡陳鐵雖然漸漸有些喜歡這個大異於歷史的武媚娘,但陳鐵還是不得不防。

 武媚娘出了書房,侍立門外,半晌竟看見心上人允文獨自出現,喜悅道:“你怎麽來了?”急忙上前向要撲到允文懷中。

 允文將她小心推開,輕聲道:“這裡人多眼雜,不要亂動。 ”武媚娘眼神一黯,允文心中憐惜,看了眼一旁侍立的侍衛,將武媚娘帶到一邊,偷偷拉住她手,在她鼻子上輕輕一刮,笑道:“好了,不要不高興,以後我會常來看你的,現在我先進去見父皇,出來再和你說話。 好不好?”

 武媚娘大羞,低頭輕輕點了兩下,允文又趁著沒人看見,著意地親了兩口,這才入了禦書房。 武媚娘回到剛才自己所站地地方,看了看兩旁侍衛,臉不由紅了起來。

 “兒臣拜見父皇。 ”

 陳鐵抬頭見是允文,將手中奏折反扣在桌上,說道:“你來了?”

 “是。 ”雖然是陳鐵這句沒有意義,允文還是恭聲回答。

 陳鐵單手揉了揉太陽穴,道:“我問你,你在洛陽時可聽過一個叫武士彠的木材商人?”

 允文心裡一驚,道:“是有這麽一個人,做的生意很大,聽說現在來了京城。”

 “哦,那他洛陽那邊生意不要了嗎?”陳鐵道。

 允文道:“還在呢,京城這邊估計是分號吧。 ”接著小心探問道:“不知父皇為何提及此人?”

 陳鐵道:“昨日夜裡有加急文書到京,說是你治下河南洛陽以下數縣遭有大水。 。 。 ”未說完,允文已然道:“是兒臣治理無方,請父皇責罰。 ”陳鐵笑道:“此乃天災,怎麽怪的了在你頭上?朕的意思是,朝廷要派遣洛陽附近一些軍兵前去為百姓修房蓋屋。 你做為河南王也一起跟著過去總攬此事,等你到了河南之後那所需的木料就在這個武士彠處去買吧,記得要從優給錢。 ”

 允文暗暗松了口氣,卻奇道:“既然是有大軍前去蓋房,木料自然都取自荒山,又何必向他購買?”

 “沒事,買吧。 不要買地太多就行了,”陳鐵笑道:“雖然大部分木材都取自荒山。 但開始時總要先木料先蓋上再說吧?總不至於讓百姓空等吧?再說你也可以借此事多做宣傳,向木材商給錢買木頭為災民蓋房,這本身就能博得不少民心吧?所以花這點小錢也就無傷大雅了。 ”陳鐵說了一頓,又笑道:“再說我也要還別人一個人情啊。 ”

 “還人情?”允文心裡嘀咕了一句,雖然奇怪卻不會問出來,等了一會見陳鐵沒再說話,便道:“父皇。 那我明日便離京?”

 “今天吧,”陳鐵道:“災民難度日,你晚這麽一天就不知有多少災民受苦,還是越早越好,待會你出了宮就走吧。 ”

 “是,那兒臣現在告退,出了宮就走。 ”允文說罷慢慢退出禦書房,等到門外。 剛於武媚娘相見,卻聽房裡陳鐵喊道:“媚娘,進來!”允文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向她歉聲說道:“媚娘,父皇要我回河南安排賑災的事,只怕這段時間不能來看你了。 ”

 武媚娘將允文右手拉過握在手中。 輕聲道:“沒關系,賑災要緊,你回來時記得看我。 ”

 “恩,”允文輕輕點了點頭,房中陳鐵又是一聲“媚娘?進來!”允文連忙將手抽出,捧著武媚娘臉夾親了一口,道:“好了,快進去吧,父皇快等不及了。 ”

 “恩,”武媚娘雙目依依不舍從允文面上移開。 轉身向房中急急跑去。 身後允文獨自遠去。

 “皇上。 ”武媚娘急急跑到陳鐵身旁。 輕聲道。

 “怎麽這麽慢?”陳鐵側臉看向她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跑,跑急了。 ”武媚娘小聲道。

 陳鐵不疑有他,隻道:“以後不要亂跑,朕身邊時刻要人。 ”將全都批閱好地奏折放做一堆,站起身道:“不過你雖然來了這皇宮快一個多月了,但都陪在朕身邊,禦書房、金鑾殿還有寢宮這幾個地方轉悠,也確實沒去過什麽別的地方,這皇宮你倒真是沒有好好玩玩,既然朕今天有空,那就帶你逛逛朕的禦花園!也好讓你歡喜歡喜。 ”說罷不容辯駁轉身往外而走,武媚娘心中有喜有憂,緊緊跟了上去。

 來到禦花園,只見大園套小園,不計其數。 漫步石子小路,此時正是八月,當先一園中半園芙蓉半園菊,開的姹紫嫣紅喜煞人眼,陳鐵留意武媚娘眼中喜色,笑說道:“媚娘,朕知你是洛陽人氏,雖然洛陽牡丹甲天下,但若不是此時季節不對,朕也叫你看看朕的牡丹!必定不比洛陽差地。 ”

 武媚娘目光從花朵枝頭穿過,聽見陳鐵話語,笑道:“洛陽牡丹甲天下,這可真是皇上抬舉了。 ”

 “哦?怎麽了,難道洛陽牡丹當不得這個稱呼嗎?”陳鐵奇道。

 武媚娘道:“洛陽地牡丹自然是極美地,但卻沒有多少人種。 ”陳鐵奇道:“哦?這是為何?”武媚娘笑道:“媚娘也不知為何,但想來是牡丹開花不易吧,好多人家種了幾年也不見開花呢,反正我家是沒有種。 ”

 陳鐵越聽越奇,這甲天下的洛陽牡丹此時在洛陽竟沒有人願意種,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命人換過禦花園中的一個九品的年老花匠,老花匠還未到跟前,陳鐵已經急急問道:“朕問你,這牡丹開花一般要多少年?”

 老花匠急忙跪在地上,說道:“稟告皇上,這牡丹從播種至開花最少要五年以上。 ”

 “五年?怎麽這麽長時間?”陳鐵一驚,見老花匠還跪在地上,連忙說道:“你先起來回話。 ”

 “是,謝皇上。 ”老花匠站起身道:“若是單獨種則自然要五年以上,但若是用嫁接之法則兩三年即可。 ”

 “你繼續說。 ”陳鐵道。

 “是,”老花匠道:“嫁接之法是用長成的大株牡丹連株挖出。 放陰涼處晾置兩天,待根變軟時將其分成三枝一組地小株,植於圃地,等其發出土芽或一年生的短枝嫁接在芍藥根上則可,如此待到開花一般也就兩三年時間。 ”

 “原來如此,你下去吧。 ”陳鐵回頭向武媚娘道:“這回你知道了?若有機會叫你父親回洛陽多種些牡丹,日後朕要臨幸洛陽時也好見見這甲天下地洛陽牡丹。 ”

 武媚娘恭聲答是。 兩人又向前走。 穿過數園,便轉見一個池塘。 塘中荷花依舊開的豔麗,但也有少部分結出蓮實。 陳鐵回頭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花中君子。 ”

 武媚娘道:“皇上好詩句。 ”陳鐵聞言一楞,這才反應這句詩乃北宋一詩人所做,此時還未流傳,淡淡一笑,既不自傲也不自傷。

 來到池塘一側。 河沿別系著一艘小船,長不過六尺,寬不過三尺,陳鐵向武媚娘道:“媚娘,你可願意下去采幾個蓮實於朕嘗嘗?”

 聽陳鐵這話中大有輕薄之意,武媚娘頓時滿面羞紅,輕聲道:“只怕此時蓮子尚嫩不能食。 ”

 陳鐵哈哈一笑,道:“蓮子若是老了隻配熬湯。 若是生吃還是此時節地好。 ”來到河沿邊將小船繩索解下,拉在手中笑道:“媚娘,朕可有些急不可待了哦。 ”

 “是,皇上,”武媚娘說罷小心踏上小船,腳始著地。 小船便是一陣搖晃,武媚娘心下慌張連忙回身摟住一物,待小船平穩再欲踏足時這才發現自己摟地竟是陳鐵的脖子,心下既驚又羞,連忙收足上岸,跪在地上慌張道:“皇上恕罪。 ”

 陳鐵鼻中一陣香風吹過,此時他已然四十有九,轉年便到五十,自蘭陵去世便沒有再碰過任何女人,這時心神蕩漾。 伸手撥起武媚娘下巴。 戲道:“媚娘若喜歡朕絕不推辭,只是此時朕肚中聞著香氣。 只怕快要忍不住了。 ”

 武媚娘雙頰羞紅更甚,低頭垂目極惹人憐,心中小鹿猛撞,既望陳鐵將手拿開又盼那手一直停留在自己臉頰。 。 。 半晌,腦中猛然閃過允文,心頭驚慌,急忙站起身跳到小船上,急切道:“我還是為皇上采蓮實吧。 ”左顧右盼,終於望到那一支小漿正踩在自己腳下,急忙坐下身拿起小漿向池塘中心劃去。

 陳鐵任由繩索從自己掌心滑過,看著武媚娘劃小船穿行於荷花綠葉之間,心中一片安寧,曾幾何時自己只能在夢中看著蘭陵地一顰一笑。 。 。

 “皇上。 。 。 我采來了。 ”武媚娘從小船上跨上岸,手中捧著幾個蓮實,都飽滿的很。

 “你回來了?”陳鐵說這話時一臉柔情,低頭看了看她手中地幾個蓮實,笑道:“走,我們去那邊坐下吃。 ”一手攬過武媚娘肩頭,擁著她先前。

 “皇上,皇上。 ”武媚娘在陳鐵懷中微畏畏縮縮,好不容易堅持到了一座小亭,急急忙脫離陳鐵地“掌控”之外。

 陳鐵看著她淡淡地笑,坐在長凳上拍了拍身邊的位子道:“來,過來坐。 ”

 “媚娘不敢。 ”

 “有什麽不敢的?是朕叫你坐的你怕什麽?”陳鐵身體前傾,抓住武媚娘手腕一把帶到自己身邊:“坐,把蓮實放在中間。 ”

 武媚娘不敢抗拒,小心將蓮實放在自己與陳鐵的中間,側過身半坐著,看著陳鐵。

 “你知道你長的象誰嗎?”陳鐵道。

 “象。 。 。 象文皇后。 ”武媚娘小聲道。

 陳鐵問:“你怎麽知道地?”

 武媚娘道:“媚娘第。 。 。 第一次見到皇上時,杜大人說的。 ”

 “對,朕都忘了。 ”陳鐵想起那次召見的情景,笑道:“那次沒嚇著你吧?”

 “沒。 。 。 。 有點。 ”武媚娘小聲道。

 “呵呵,”陳鐵道:“沒事,你和朕也待了這些日子了,應該知道朕的為人,就算你說錯了朕也不會怪你的。 ”話是這麽說,陳鐵卻知道這番武媚娘的小心翼翼完全在於剛才自己的舉動。

 “是。 ”武媚娘依舊有些小聲道。

 “恩。 。 。 ”陳鐵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個蓮實,用手撥出一粒蓮子,笑著遞過道:“朕最愛吃的不是什麽山珍海味,而是這小小地蓮子。 ”伸手向前又遞了一段,道:“你嘗嘗。 ”

 “是。 ”陳鐵說出的話就是聖旨,武媚娘將蓮子接了過來,剝去了外皮,小小地咬了一口。

 “怎麽樣?甜嗎?”

 “甜。 ”武媚娘道。

 “是啊,真甜啊。 ”陳鐵自己也剝了一個放到嘴裡慢慢咀嚼,一股清香溢出。 歎了口氣道:“這蓮子嫩時清香甘甜,老時蓮芯苦澀,與這世上之人何其相似。 少時母親說這番話我還不明所以,但此時卻不禁也是同樣感歎。 ”

 “皇上你母親。 。 。 皇太后真是聰明。 ”武媚娘道。

 自己來此二十多年,原來世上母親應該還是健在地,但想及她若聽人稱她皇太后地表情,陳鐵也不禁啞然失笑,道:“呵呵,朕母親在另一個世上,可聽不到你這般誇她了。 ”

 “哦,”武媚娘不知陳鐵意有所知,隻道陳鐵母親已亡,連忙閉口。

 兩人坐在亭中將幾個蓮實一個一個剝開吃了,每吃一個陳鐵便要感受一下那股清香,看看兩人吃盡時,日頭已然漸漸偏西,陳鐵站起身將身上蓮子碎屑抖掉,向武媚娘道:“走吧,陪朕去看看蘭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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