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教坊猶奏別離歌(四十四)

　呂布回首望了劉破虜身後五十人，淡然道:“破虜，可曾與彼等說此行何事?”

　此時跟在劉破虜身後五十人，就是那些江寧城中的大俠，這些人全不把性命當回事，劉破虜操練了他們三日，哪裡就能讓他們進退有序、令行禁止?根本就不曉得尊卑有秩，行在劉破虜身後，望著那傳說中的大英雄武襄候開口相問，竟沒等劉破虜開口，便有人嚷開了。

　只見當頭一個壯碩漢子，濃眉大鼻穿著唐軍服飾卻仍不脫市井之氣，急急喚道:“候爺，莫要小看我等，不就是舍得一身豁，要把皇帝老兒拖下馬麽?這唐國爛了，爛得快要斷根，這麽爛下去，總不是個路子，那說書先生不總說，‘秦失大路，英雄誅之’嘛?候爺是英雄，我郝歪這百多斤，賣給候爺就是了！”這郝歪卻是不甚通文墨，又好用典，一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被他篡改曲解得不知所以然。

　劉破虜一臉的尷尬，如是張川在這裡，怕那斬馬刀又要沾血了。 呂布此時卻也不以為意，隻淡笑著點了點道:“善，爾語有易水之寒，今五十荊軻相隨，何愁事成。 ”

　這時突然澄心堂的方向，一枚衝天花炮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出七色光彩，那假山後，圍牆外，紛紛響起衣裳簌索、薄底快靴蹬地翻騰之聲，那澄心堂的方向此時就響起兵刃撞擊聲響，片刻間便傳來慘叫喧囂。

　呂布輕蔑一笑。 舉步向那澄心堂走了過去，卻突然那曲折長廊頂上，翻下十來名禁軍，從那流水小橋下面，又躍出二三十名禁衛，當頭的正是李煜宮中禁衛副首領，隻執刀指著呂奉先。 咬牙道:“你這狗賊，當日同為禁衛。 身受皇恩，前番聽你奮勇破宋，兄弟們無不以曾與你共事為榮。 如今聖上已以兵事相托，你本應忠君愛國，以死相報才是，何以行此人神共憤地叛逆之事！”

　這些人等，和澄心堂處與劉破虜派去守衛的新軍廝殺的人手。 都是死忠於李煜的大內禁衛高手。 李煜身為一國之君，如何會束手就縛?正史上宋軍破城，李煜雖被皇甫繼勳所蒙騙，卻還曉得使人積薪於宮中，準備自殘呢。

　別說現時他先派刺客去刺呂布，這生於帝王之家的人，或說治國無方，或說將兵無能。 但玩弄權謀心術，卻無不會的。 早就料到事敗呂奉先會殺進宮來，是以安排了忠於他的幾百禁衛，埋伏四處，以衝天花炮為號出擊。

　此時那澄心堂處地二百余新兵，已被百多名大內高手驅豬逐犬一樣。 殺得潰退而來。 呂布淡然對劉破虜道:“爾麾下不堪一戰，自梳理之。 今日，某袖手觀。 ”他實是因為王保之事，希望劉破虜可以成為獨擋一面的將領，而不只是充當一名死士，畢竟作為將領，活下來地機率要比衝鋒在前的死士大得多，所以放下讓劉破虜施為。

　劉破虜聽了，便欲指揮那五十名血勇之士，殺破這三四十名禁衛的包圍。 去與那二百新軍匯合。 誰知這些出身市井的豪俠，眼見呂奉先這個大英雄坐鎮當場。 紛紛熱血沸騰，綽了刀劍不等劉破虜吩咐，衝上前去與那四十來名禁軍搏鬥。

　這下劉破虜竟然發現，除了冷然望著自己的呂布之外，身邊一個手下也沒有。 那個喚作郝歪，早就裸了上身，一身赤條條的雪白肌肉，握著長刀瘋狂向那禁衛衝殺，其他人等也多這般捉對了搏殺。

　可憐這些大俠並不少了血勇，但如單論手底下的修為，卻又哪裡個個比得上宮中供奉地大內高手?何況這些禁軍還練習有合擊之陣，若而對成千上萬的沙場廝殺，這種花巧的東西便沒什麽用場，但現時這幾十人的廝殺，卻就剛好將合擊陣勢發揮到了極致。

　劉破虜望著那場中算是手底極硬朗的郝歪，裸著一身赤條條白肉，連環三刀逼得那禁軍露出空門，只須再一刀便能削下對方七八斤肉來，卻偏偏要打了個旋子，煞是瀟灑地旋身亮相頓了一頓。 邊上那些大俠，居然還齊齊的喝了一聲彩，郝歪才得意洋洋的舞了個刀花去趕那禁衛，這時邊上早有三杆長槍把他前路封死，有兩柄刀潑風般砍落，那郝歪應付得腳忙手亂，哪裡還顧得上去趕殺剛才那禁衛?

　非但劉破虜頭痛，邊上呂奉先卻也不禁苦笑，只因就在呂布身前，一個喚作胡笳的俠客，仗著長劍，不時幾下快攻明明已逼退身後禁軍，卻偏偏要跳到長廊邊上地欄杆，收劍於身後，左手捏了個劍訣來了個仙人指路，腳下金雞獨立，搖頭晃腦地呤上一句:“少年負膽氣，好勇複知機。 ”然後才又跳下去攻上幾劍。

　若論好看灑脫，當然這五十位大俠比大內高手、宮中死忠禁軍強得多，人數也比他們眾多，但偏偏片刻就倒下十來名俠客，死忠於李煜的禁衛，卻全沒一人掛彩。 那禁軍的副首領冷哼一聲道:“甚麽精兵悍將！什麽萬軍中取宋將首級如反掌！我說劉綱充當禁衛時，也曾和兄弟們切磋，武藝也就中上之間，傳得如此神乎，我看能把這些雜兵傳成戰退宋軍的精兵，你武襄候的武藝?呸！”

　這時那兩百新軍已被幾百宮中禁衛殺得全潰了， 隻恨爹娘少生了一雙腿，紛紛四散在宮中躲避，卻又被那藏在暗處的太監執刀刺死，兩百新軍，竟無半個活著地。 那百余名大內高手，和呂布身前那四十來禁軍合在一處，全無一個身上帶傷。

　而堪堪退下的那些大俠們，竟只有三十來人能站立著。 這些人並不膽怯，還相互抱拳道:“今日老子先走一步，弟兄明年今日，記得墳頭燒紙便是！”、“這班大內高手著實全沒半點武德，居然數人合攻我一人，哼，我何懼之有！”

　(先兩更，天亮爆發，方才家慈來相議家嚴病情，聊了許久，開機落筆時已太晚，再不更也不行，所以先兩章，我通宵寫，天亮再補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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