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惠只是不停地切著牛排，切下後卻也不用叉子叉起來吃，而是繼續切下另一塊肉。看她的樣子，像是陷入了沉思，又或是心思完全不在牛排上，而是思緒飛到九宵雲外的樣子。

　“我們喝點酒怎麽樣?”南惠忽然提議要喝酒，也不待楊鑫回答，她就叫來了侍者。

　“一瓶波爾圖，謝謝。”南惠現在的心情很糟糕，可是她還是依然擠出一絲笑容，春風和睦般地對侍者說出自己的要求。這份涵養，不是大家閨秀可真做不出來。

　“為什麽突然想到要喝酒?”待到侍者走後，楊鑫問道。

　南惠的眼裡閃過一絲幽怨之色，悠悠地開口回答:“吃西餐，喝點紅酒有情調點。”

　楊鑫啞然失笑。他對酒的認知就只有酒裡面有酒精，喝多了會醉人。而且他喝酒不叫喝酒，叫嗨酒。不管白的啤的，是酒他都喜歡一口悶，紅酒也不例外。說道酒的情調，楊鑫可是一點也不曉得，倒是喝酒的豪氣，楊鑫卻很足，或者說霸氣更貼切點。

　酒很快就上來了。南惠端起一杯，眼神迷離地瞧著楊鑫，喃喃地說道:“楊鑫，為我們的相聚，乾一杯。”

　說完，南惠就仰頭幹了，頗有幾分酒過巾幗的味道。楊鑫嘴角一翹，也不答話，他最喜歡這麽豪爽地喝酒了，一口將滿滿的一杯酒給幹了。完了，楊鑫又給兩人滿上。

　“今天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樂，我們乾一杯。”楊鑫剛給南惠的酒杯滿上，她酒端了起來，感覺像是拚酒的樣子。

　“！”楊鑫也端起酒杯，與南惠輕輕碰了一下，很乾脆地就將酒杯喝了個底朝天。

　“這第三杯嘛，就為你的那個她乾一杯。”南惠直視著楊鑫，小臉微紅，眼裡盡是柔情與怨哀。

　“也預祝你早日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咱們幹了這一杯。”楊鑫就知道南惠突然想喝酒就是因為自己的林怡然，他不想傷害到南惠，說了句不痛不癢的祝福，也算暫且將話題轉移開來了。

　“對，也祝我找到的人能有你這般好。幹了！”說完，南惠又是一杯下肚。三杯下肚，原本酒量就不好的南惠，有點飄飄然的感覺了。

　“楊鑫，她漂亮不?”

　“跟你一樣漂亮。”當女人問男人另一個女人漂亮不，最好的回答就是楊鑫這句話。既讚美了另個女人，也捧了下眼前的女人。因為要是說另個女人不漂亮，眼前的女人會說你虛偽;要是說另個女人很漂亮，女人的攀比之心是很強的，眼前的女人會比較生氣。李少榮那日跟楊鑫說起這事的時候，楊鑫是不屑一顧的，偏偏今天還真派上用場了。心裡對李少榮在女人方面的造詣，又是佩服加深一些。

　“她漂亮有人欣賞，可是我漂亮卻只能孤芳自賞。所以我很羨慕她，非常非常地羨慕。”南惠端起酒了，一口幹了後繼續說道，“或者說羨慕到妒嫉的程度了。”

　楊鑫拿走南惠的酒杯，柔聲說道:“你醉了。”

　“我沒醉！”南惠搶回自己的酒杯，撒嬌似的嗲聲說道，“我還能陪你再喝幾杯，不，幾十杯。”接著，就是南惠咯咯的傻笑。

　“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沒醉。”楊鑫套用了一句經典台詞來接下南惠的話茬。

　“我醉沒醉就別去討論了！楊鑫，我問你，你可要老實回答。你愛她不?”南惠忽然一本正經地問楊鑫。

　愛?還是不愛?楊鑫搞不清楚，也不知道該這麽回答南惠這個問題。被南惠這麽一問，楊鑫倒是思索起到底什麽叫愛來了。是親親我我，整天膩在一起叫愛，還是整日牽腸掛肚著對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叫愛?又或是像電影裡演的那樣，不愛江山愛美人，為博取美女一笑，點起烽火戲弄諸侯?瓊瑤說過，問世間情為何物，竟教人生死相許。連她那樣的神人都不知道情為何物，楊鑫自問自己也不知何為愛。

　“我不知道。”楊鑫回答得很乾脆。

　南惠一愣，隨即笑了，非常嫵媚的笑，笑得楊鑫心神蕩漾，差點忍不住要伸手摸下南惠嬌媚的臉蛋。

　“你說謊！”南惠巧笑倩兮，膩聲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一對小情人在打情罵俏呢。

　“我是說真的。”楊鑫臉色一正，好整以暇地說道。

　“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為什麽還要人家做你女朋友?難道你這不叫欺騙嗎?難道你這不是在玩弄別人的感情嗎?”南惠一改常態，怒氣衝衝地質問著楊鑫。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表面上是幫那個不知名的女孩質問的，其實卻是在幫她自己質問楊鑫。楊鑫對自己的態度一直很曖昧，她還以為楊鑫在追求自己，到頭來卻是那麽的涇渭分明，原來自己真的只是楊鑫的“表妹”而已。

　“因為我不知道什麽叫愛。世人對愛的解析太多，我不知道哪種說法是對的。我只知道自己很在乎自己的女朋友，很珍惜她。我想，這就夠了。愛與不愛，又何必要搞得那麽清楚。只要我們一生攜手，就算我們之間一輩子也不提愛這個字眼，我們的內心也能感覺到彼此之間濃濃的情意。”楊鑫一口氣說了一通話，倒是將南惠說得無法反駁。

　南惠發現自己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語來反駁楊鑫，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幹了。卻發現一杯杯地喝不過癮，又直接抱著酒瓶子灌了。楊鑫連忙奪下南惠手裡的酒，心疼地說道:“你晚上已經喝得太多了。”

　“不用你管，我可不是你的女朋友！”南惠橫了楊鑫一眼，使勁奪下就瓶子，咕隆咕隆地灌起酒來了。

　楊鑫苦笑一下，任憑南惠了。

　“服務生，再來一瓶波爾圖。”放下就瓶子，南惠喊了一聲，然後醉眼迷離，笑嘻嘻地指著楊鑫說，“楊鑫，你有兩個鼻子、兩張嘴巴，連眼睛都比別人多，有四隻。你真是怪物。”

　忽然，南惠趴在桌子上了，小嘴巴裡還在叨著:“你真是怪物……”

　楊鑫只有搖頭苦笑的份，結好帳，抱起南惠， 準備送她回去。

　車子開到公路上楊鑫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南惠住哪個寢室。看著像隻小貓一樣蜷縮在副駕駛位上睡著的南惠，楊鑫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榮少，你晚上回來不?”楊鑫撥通了李少榮的電話，劈頭蓋臉就問了一句。

　“還不知道，或許不回去。”李少榮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還帶點大舌頭，邊上上嘈雜的女人嬉笑聲和男人的行酒令。估計這小子又在包廂裡喝酒了。

　“那就別回來了，你在辦公室窩一晚上得了。晚上你的房間窩借用一下。”楊鑫跟自己的兄弟，從來都不客氣。

　“難道是要進行處男破身儀式?這種儀式也不需要兩個房間啊！”楊鑫正要回答不是，李少榮卻不給他機會，非常曖昧地笑道，“鑫少，你小子估計是怕羞。得，兄弟我成全，今晚和他們喝個通宵。你就放心舉行儀式吧。”

　在李少榮曖昧的笑聲中，電話掛了。

　“在我那將就一夜先吧。”楊鑫看了看熟睡中的南惠，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