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氣,如同白雨一般的雪花從天而降,伴隨著呼呼的冷風,令所有人禁不住打顫。
鞠家的客廳內,一片沉默,每個人都好似坐立難安,不時扭頭覷向端坐在最前端沙發上的鞠正德。
鞠正德臉色蒼白,仿佛在壓抑著憤怒,“除去給銀行的貸款、職工的遣散費、拖欠的其他費用外,還剩下多少?”
“今天我去見了律師,他說大概也就不到一百萬了。”賈美薇懊喪地回道。
“一百萬,”鞠正德自嘲地笑了笑,“好歹也算是百萬富翁啊。”
“一百萬夠幹什麽的?”賈美薇登時火了起來,“可童留學都不夠,何況還有可欣以後要出嫁呢?”
“媽,我從來沒有說過要些什麽啊?”鞠可欣爭執道,“您能不能不要總是拿我當幌子。”
“哎,我……”
“好了!”鞠正德猛地拍了下桌面,“窮日子咱們也過過,不是沒有這家公司,咱們就不能活,誰要是覺得不能過,誰就走,沒人攔著!”
一次鞠正德在賈美薇面前發了威,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鞠可童和鞠可曼不由得抬起了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卻又急速避開。
賈美薇嚇得登時沒了話語,隻是怔住,一臉不敢置信。
“可曼,爸不要你委屈自己,也不給你出難題,公司的事情不許再求人家,大不了就是倒閉,爸隻要你風風光光的嫁到建家,要你得到真正的幸福!”鞠正德臉上寫滿了堅定,這恐怕是他這輩子一次講著這麽正義的話。
鞠可曼嘴角禁不住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哈,“天冷了,人都跟著犯懶。”她站起身,故意不去看所有人臉上顯出的錯愕,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建康還在外面等我,先走了。”
鞠可曼大跨步邁出了這個家門。
建康看到鞠可曼,趕忙下了車,迎了過去,“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看?”
鞠可曼搖了搖頭,莫名地松了口氣。
這個家就是這樣的沉悶,每次回去,都會令她感到窒息。
“上車吧!”鞠可曼輕聲說道。
“姐?”
鞠可曼頓住身子,扭過頭,微露驚訝,“可童?”他穿著一身睡衣就跑了出來,頭髮顯得有些凌亂,卻難掩他眼中的複雜而憂鬱的情緒。
鞠可童雙手插兜,他睨視了一眼站在鞠可曼身側的建康,“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看些東西。”
鞠可曼好奇地眨了眨眼,“是什麽?”
“晚上回來再跟你講,記得早點!”他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在雪花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出塵。
“那好。”鞠可曼對於這個家的貪戀原因,鞠可童的存在也佔了一大部分。
車子慢慢地在路面上行駛了起來,回首遙望,鞠可童依舊孤身站在門口處,飄落的雪花迷蒙了視線,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面孔,終究,縮成了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我覺得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歡我?”建康一面開著車,一面說道。
鞠可曼淺笑了下,“他對所有人都是那種表情,不要誤會。”
“所有人?”趁著紅綠燈,建康扭頭看了一眼鞠可曼,“不會啊,我覺得他對你就特好。”
“呃……”鞠可曼一時無話反駁。
事實也的確如此,從鞠可童成為這個家中的一員開始,他就對她是‘特別’的。鞠可曼一直認為,他們的家本來就扭曲,或許每一個人都有點病態的心理,包括她!也或許唯一正常的鞠可童隻是發揮著他本性的慈善。
等他們來的時候,建伯母和建伯父已經坐上了餐桌。
建阿姨依舊笑容可掬,一臉心疼,她拉著鞠可曼的手,“真是涼,在外面凍壞了吧?”
鞠可曼聽著這些話語,眼眶情不自禁地變得濕潤。
“聽建康說,你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要不要阿姨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建阿姨擔憂地問道,“這病可不能拖著。”
“阿姨放心,沒有什麽事情。”鞠可曼隻是覺得,前一個小時還在冰窖裡,現在一下子又進了火爐,如此落差,一時間令她有些無措。
建阿姨點了下頭,“那就好,不過,以後都是自家人了,可就不能再瞞著阿姨啊。”她笑了笑,望了一眼身旁的兒子,“對了,建康有向你提過他表哥的事情嗎?”
“不是說……”鞠可曼瞅了一眼建康,“他是霍氏總裁。”
“就這些?”建阿姨搖了搖頭,一臉責備,“建康,既然你要可曼得到你表哥認可,你得跟她多講講你表哥的喜好啊?”
建康自責地耷拉下了腦袋,“我給忘了這事。”
建阿姨無奈地笑了笑,又是看向鞠可曼,寬慰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他表哥人很好,除了生意上公事公辦,鐵面無私外,生活上還是個比較隨便的人。今年年初,他以個人名義捐贈了兩百萬給慈善機構,年中,又舉辦了兩場義賣,全部是價值連城的瓷器,自掏腰包的。”
鞠可曼揚起了眉宇,一臉地困惑。如果照這麽說,霍氏總裁應該是一個相當富有愛心的慈善家啊?可為什麽還要擠兌他們這種根本入不了眼的‘小資’呢?
“爸,表哥怎麽還不過來?”建康無聊地看了眼牆壁上掛著的鍾表。
建伯父將手上的煙點燃,與建阿姨對視了一眼,“要不就別等他了,估計在開會。反正都是自家人,倒也不會怪罪。”
建阿姨點了點頭,四人剛要提起筷子。
“老爺,霍總裁來了。”仆人在門口處揚聲稟報。
餐廳內的四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看向那徐徐走近優雅的身影,挺拔而高大的身姿,不凡的氣質,一切宛若那神話中的……惡魔!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溫潤的嗓音驀地傳進鞠可曼的耳畔。
隻聽‘鏘鏘’兩聲,鞠可曼手中的筷子輪番掉在了地上,腦中像有顆原子彈爆炸一般, 一片混沌不清。
隔著空氣,兩人四目相對,仿佛冰撞見了火,一下子化成了一灘水,將四周慢慢淹沒……
霍昀斯嘴角輕勾起,眼底卻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懾人光芒。
這……這算什麽?報應嗎?腦海中再次想起剛剛建阿姨對他的描述,“他人很好,年初,以個人名義……”想到自己對他的概括,慈善家?
鞠可曼感到可笑,即使是慈善家,恐怕也是偽善的慈善家!
不為別的,只因他是那個背叛她的前夫……霍昀斯!
正文
[w w w .bxwx b o o k ;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