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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新史》第2節 洛陽新流言
大唐的洛陽城和長安城還是稍有不同的,雖然洛陽城中也有不少的胡商和外國人,但人數明顯不如長安城。

 走到洛陽的大街,安祿山才發現一個問題,他還不知道阿倍仲麻呂住哪兒!

 本來使節和留學生,唐朝都有專門的地方給他們居住,長安的地方安祿山當然知道,但這個洛陽他總共待了不到幾天時間,根本不知道使節區在哪兒呀!還好,大唐東西都並重,國子監也分東西監,阿倍仲麻呂這樣的外國留學監生,到了洛陽一定會去國子監報道,只要去找國子監東監的官吏問一下,就能知道他的居住地址。

 “走!我們去國子監!”安祿山在無目的的漫遊了半天,終於說出了目的地。

 身後穿了緊身男裝的高素美和一身黑衣的唐姆立刻打馬跟上。

 雖然半行和尚的武功高強,但安祿山總覺得帶著一個和尚出行非常不方便,所以在讓他傳授了唐姆幾招後,就把他變成專門訓練護衛的教席了。貼身護衛的差使,現在完全由高素美和唐姆兩人專職擔當。

 安祿山非常幸運,到了國子監一問,得知阿倍仲麻呂是剛來洛陽,現在就住在國子監。這樣一來,就省得安祿山再亂跑,直接向他居住的別院走去。

 洛陽國子監中,留學生主要來自東亞地區。安祿山一路行來,明顯的能分辨出一些不是大唐的學生,其中對他的執禮特別恭敬的,基本上就是那些留學生。

 稍稍讓安祿山覺得奇怪的是,他沒看到一個新羅留學生的蹤跡,這和他們人數僅次於日本留學生的情況有很大不同。

 此時的新羅雖然實際上算是唐的盟國,但名義上還是得接受唐的冊封,他們的國王也是只能稱王而不能稱帝,處處比唐皇低一級建制。稱號更是唐樂浪郡王、新羅王。

 新羅留學生留學期限一般為十年,常年居住在唐朝的留學生達一二百人之多。在唐期間,購書款項由新羅支付,而四時衣服及食物等日用所需則由唐朝政府負責供應。這樣便宜的事情,結果弄得“登笈之子,分在兩京,憧憧往來,多多益辦。”在唐國子監內,甚至特辟了“新羅馬道”。

 等到走過一間大院子時,看到裡面有百十來號人聚集在哪兒,聽一個操新羅語的官員在演講,安祿山才算明白原因。

 那人穿一身太仆寺的青袍,可能是新羅人出身的大唐官員,現在應該是在給後輩講授一些在唐生活學習的經驗。

 安祿山穿的是便裝,那人僅僅是多朝安祿山看了兩眼,安祿山到是淡笑著點了點頭。

 新羅這個盟友,忠心上沒什麽問題,可是是一個喂不飽的盟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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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就來到一個國子監學生臨時休息的院子中,讓唐姆遞上名帖,很快,一身九品官服飾的阿倍仲麻呂就親自出來迎接了。

 “安校書屈駕來訪!實在是令寒舍蓬壁生輝呀!快快請進!請進!”阿倍仲麻呂恭敬的行了一禮,稱的是安祿山的文官職稱。

 “哈哈哈!阿倍兄多禮了!今日阿倍兄來訪,恰逢安祿山上朝,不能一晤,遺憾萬分,所以特地來回訪,希望阿倍兄不要見怪!”

 心中那個別扭呀,自己和一般的大唐文人說話,都不會這麽文縐縐的。可阿倍仲麻呂這個外國人現在說一口那樣正統的官話,自己這個正宗的唐人也不好意思用通俗的語句。

 “不敢!不敢!是仲麻呂失禮了!忘了校書今天肯定要上朝,冒昧拜訪,還請校書恕罪,恕罪!”

 阿倍仲麻呂的謙恭,實在是讓安祿山大敢難受。

 看了看阿倍仲麻呂身上那套官服,不由笑道:

 “幾日不見,想不到阿倍兄已經大唐的職官了!今後我們同殿為臣,還需阿倍兄多加照應呀!”

 “呵呵!唐皇厚愛,賜職洛陽司經校書!區區九品小吏,應該是多多仰仗大人的提拔才是!”阿倍仲麻呂的唐話說的好,做官之道也極為精通,這樣的話句,就是安祿山聽了,也是大感舒服。

 “哈哈哈!同是為朝廷效力,自然應該互相幫助才是!啊!互相幫助才是!”安祿山眯起了眼睛。

 好小子,一個外國人,將來能當上大唐的從三品大員,除了才能要出眾,官場之道也必須要很精通才行。從剛才的幾句話,就能看出他的本事來。而且待人處事上面,絕對比上次見到的那個吉備真備要機靈。剛才分明已經注意到高素美是女子,但是目光毫無異常,和看到唐姆時的目光完全一樣。這可和大多數日本人好色的性格不相符。

 也許是因為剛剛才到洛陽,房間中還沒有仆婦雜役。

 接過阿倍仲麻呂親手炮製的一杯香茶,安祿山環顧了一下四周,笑著問道:

 “這次隨阿倍兄來洛陽的,不是還有好幾人嗎!這兒怎麽只有阿倍兄一人?”

 “仲麻呂邀天之幸,在去年得中恩舉,今歲又通過吏部篩選,授予實職!我那幾位同學,卻是並未通過科舉。他們也一直想通過科舉出任大唐的官職,但因為四門助教趙夫子說,要學習儒道,必須先要精通佛學,所以這次他們都去洛陽大福(佛)先寺拜訪高僧道璿大師了!”

 阿倍仲麻呂是在去和祖泳一起中的同榜進士,看到他對唐王朝感恩戴德的樣子,安祿山很是欣慰。這樣的學生教出來,才算是合格。

 兩人接下來的談話非常歡娛,共同語言不多,但安祿山見識廣博,阿倍仲麻呂也有一些獨特的經歷,雙方相談的都算比較愉快。

 不知不覺中,天色將黑,安祿山起身告辭。

 “阿倍兄留步!不必再送!”安祿山轉身抱拳告別。

 “安兄慢走!”阿倍仲麻呂抱拳送行。

 “咦!這不是得到玉真公主青睞的安蠻子嗎!”一個壓抑的輕呼聲響起。

 安祿山的耳朵也比一般人靈敏,雖然這個聲音已經強行壓抑,但還是被他聽到了。

 自己和玉真公主的事情怎麽被人知道的!安祿山心中微微一驚。難道是因為昨天留宿的緣故,混帳東西,竟然還敢叫我安蠻子,真是找死!

 憤怒的轉過頭來,看到的是一幫臉色通紅,滿身酒氣的日本遣唐使(留學生)。其中一個滿臉猥瑣,神色曖昧,看到安祿山轉過頭來,不由立刻緊閉嘴巴,急促的往後退了幾步。

 “剛才是不是你?你說什麽?剛才說什麽?”安祿山三步兩步跨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口。

 “你,你……放手!”那個遣唐使大驚。

 雙手用力的去掰安祿山抓緊的拳頭,只是他的人就比安祿山矮了一個頭,身材更是只有一半,力氣當然比不上,掰了半天也沒任何效果。

 “哼!果然是你!剛才你說的是什麽?再說一邊!”安祿山分辨出剛才說話的就是他。

 只是看到阿倍仲麻呂已經匆匆趕過來的,不想讓他太難堪,隻準備小小的教訓對方一下。

 本來安祿山非常敬佩日本人的團結,但是此時兩邊的日本人卻早已經慌亂的退開了,安祿山雖然心中奇怪,但也沒往心裡去。

 “我,我……”那人掰不開安祿山的手,嚇得渾身顫抖,本來混濁的雙眼,此時也有了一點精神,但是那裡面完全是恐懼。

 “我什麽我呀!剛才說了什麽,還不快向安校書道歉!”後面趕來的阿倍仲麻呂插話道。

 同時對安祿山彎腰抱拳,連聲道:

 “安兄恕罪!恕罪!化外之人,不知禮數,衝撞了你,還請恕罪!恕罪呀!”

 安祿山眉頭一皺,自己不過是對剛才的話中提到玉真公主,才有所懷疑,又不會太計較這件事,兩人怎麽好像自己一言不合,就會準備殺人似的!

 “別,別殺我!別殺我!我都是聽酒館中的人說的,不關我的事呀!饒命!別殺我!”那人一心急,最後的幾句話卻是用日語喊出來的。

 雖然後面的幾句是日語,但前面的幾句話,已經足夠讓安祿山領會過來。

 酒館中人說的?這是怎麽回事,自己不過是昨天留了玉真公主一晚,怎麽可能今天就滿酒館的流傳,流言的速度再快,也應該是得等幾天才能流傳開來呀。

 “嗯?什麽氣味?這麽臭!”安祿山一皺眉頭。

 旁邊本來跟在他身邊的唐姆高素美,立刻遠遠的退開,就連阿倍仲麻呂也是慌忙後退了幾步後,才一臉厭惡的再次靠近幾步。

 順著他的目光,安祿山很容易就看到被他拎著那人褲子上正在不斷往下漫延的一片水痕。

 “混蛋!”

 安祿山一聲輕罵,隨手將那人遠遠的扔了出去。

 竟然這麽沒膽,被嚇得尿褲子了!

 “安兄恕罪!這些人聽聞了你在北疆戰場的上大名,對你十分敬畏,剛才,實在是太失禮了!”阿倍仲麻呂尷尬的向安祿山道歉。

 雖然那人好像只是平民出身,但畢竟是自己的同胞,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還是覺得有點丟臉。(注:盛唐時的遣唐使留學生,一般都是貴族出身,貴族子弟!)

 北疆的名聲?安祿山看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阿倍仲麻呂,再看了看不遠手忙腳亂向遠處爬去的那個膽小日本人,終於領會到了盛名之累的效果了!

 剛開始看到那些契丹人畏懼自己時,安祿山內心是充滿得意的,現在看到普通人(還是把日本人算成普通人吧,雖然他們非我族類)也這樣的畏懼自己,內心到也真有點不舒服。

 想想也是,當初那幫一同作戰的將領,在戰鬥結束時都有點畏懼自己,在謠言的相傳下,自己生撕活人的事情,都有可能變成生吃活人了!這樣的謠言對真正的智者是沒什麽用,但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卻是足夠嚇人。

 揮了揮手,安祿山淡笑道:

 “是安某失禮!唉!告辭了!”

 不等阿倍仲麻呂回禮,騎上唐姆牽來的馬匹,輕輕一抖馬韁,緩步催馬向自己宅子方向踱去。

 春天來了,有些人也開始不安分了。

 ***********************************************

 安祿山府中,安祿山平平靜靜的和心芸一起共進完晚餐。

 “芸兒!最近洛陽有什麽流言嗎?”

 “流言?沒有呀!哦,好像說現在鬥米十五錢,青、齊等地鬥米五錢,不少糧店都改行做其他買賣了!”安祿山去了幽州,心芸不得不出面管理一些生意,所以對市場行情到是比較關心。

 “呵呵!”安祿山一陣輕笑。

 看來自己在幽州乾的事情,也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嗎。

 “有沒有有關我在幽州的什麽街坊流言?”

 “你?”心芸有點疑惑,“沒有呀!雖然你在幽州生擒了他們的首領,但這樣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的, 並沒什麽奇怪呀?好像有幽州來的人說起你殺人很殘忍的事情,但是幽州那麽遠,老百姓才不會去管哪兒發生的事情呢!”

 “呃!”

 汗!安祿山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也許僅僅是那幫日本鬼子記著自己在萬花樓羞辱他們的事情,才會對自己在幽州做的事情非常關心,實際上,洛陽並沒有任何對自己不利的流言。

 “對了!今天玉真和金仙她們走的時候,有沒有什麽人注意到?”

 “今天她們兩人起來的時候都日上三竿了,當然有人看到了!對了,還有個自稱萬年縣主簿韓浩的男子,曾經攔阻金仙公主的車駕,最後還是玉真公主出面,才將他斥退!”

 韓浩?這個人安祿山好像也有點印象,主要是因為他的父親韓休,是開元朝的幾大賢相之一,韓浩就是韓休的長子。韓休現在剛剛服除(守母喪結束),授工部侍郎、知製誥,這個韓浩估計也是剛剛複官。

 玉真公主的事情,看來是和他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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