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太陽如同一個火球。特別是中午的氣溫蒸得人喘不過氣。

　水江是南方的一個地級市，正因為有一條江河流經城市，所以這城市也以水江命名。

　中午十二點，剛過午飯時間。

　水江市公安總局，二樓，其中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一穿著警服，肩上有著二杠一花的三級警督正恭敬的在向坐著的高級官員匯報著情況。

　“各位領導，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通緝犯羅孟雖然被我們抓到了，可無論如何他總是閉口不言，還請指示。”

　辦公室中在坐的警官足有十幾位之多，四十歲以上的佔絕大多數。這些都是水江市公安局的高官人員。而這名前來匯報情況的警員正是水江市北區分局的出勤警察，分隊隊長，從他肩上的警銜上可以看出他是一名三級警督。也可以稱之為科員(警長)。

　(辦事員(警員)，科員(隊長)，科局，處局，廳局，部級。警察的職位等級和警銜劃分比軍隊的更為複雜，警銜劃分不同，通俗叫法又不同，這裡只寫個大概，不一一陳述，大家能看懂就好。)

　“何松，這次你在你們北區分局是立了大功啊，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還跟一幫青年在外頭衝鋒陷陣，夠為難你的。怎麽著，哪天我給你調動調動。轉為文職如何。”一名鬢角有些泛白的警官微笑著說道。

　“陳局，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人老心不老，我喜歡挑戰自己，您就別和我開玩笑了。”何松後背上冷汗冒了出來。他還真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局長不談正事，而是直接提起他轉職的話題。這讓他心裡怵。

　“哈哈。何松。從外轉內是好事嘛，陳局長也是一番好意，這是給你的嘉賞，不過看來你是誤會了。”另一名穿著製服的年老官員卻是開心笑了起來，眾人也在附和著。

　“好了，節骨眼上就別打哈哈，談正事好了。何松，你說說，南華那邊情況是怎樣的。”

　何松看了在坐的領導一眼，鄭重道:“書記，局長，各位領導，資料你們都看過了，事情是這樣的，羅孟，十五歲……家庭背景已全部調查明了，七死九傷，南華7.12特大殺人事件已正式備案、立案，現在凶犯抓到，只要他在法庭上交待事實，簽字按下手鏌就可以結案了，南華公安局那邊的申訴是要求我們把人犯遞交過去，由他們那邊處理。好服南華人心。”

　“媒體那邊呢，透露了消息沒有。”公安局長陳陽問道。

　“還沒。”何松答了一聲。

　“很好。”

　陳陽站起身來，低頭來回徒步著道:“媒體那邊暫時不要透露消息過去，吩咐下去，羅孟被抓的信息暫時封鎖，同時下省廳公文給南華那邊，讓他們嚴守消息。一切等待命令行事。”

　在坐的眾位領導都點了點頭。

　何松不知內幕，卻是疑惑道:“陳局，這省廳公文我們沒有啊，還有南華縣公安局李建國局長已經打過好幾次電話來我們分局催了，他甚至都已經派人過來水江交涉，說市民都在焦急的等著我們公安部門的抓捕結果呢。如果我們故意封鎖消息，這恐怕……”

　“死腦筋。”

　“木瓜腦袋。”這是在坐領導人的心聲。

　“那又怎麽著。”陳陽對何松的問題微微有些不悅，“那個李建國還對我打過好幾次電話了呢，省廳公文要是沒有，我又豈敢說這話，告訴你，這話就是省廳書記親自傳下來的，今早我們的資料匯報過去，剛才書記就親自打電話來了，現在正有專人親自趕來我水江市……總之一句話，羅孟一家三代涉黑，牽扯過大，這次事件對我們公安部的意義非凡。你記住，只要執行命令就行了。不要到處亂傳。”

　“是，陳局。”何松的腦袋裡有些蒙。羅孟的家庭背景資料他自然也看了，一家三代涉黑，牽扯過大。這跟執法羅孟殺人又有什麽關系?

　省廳的決定他這等低級警官是不敢多問的。

　“好，你下去吧！”

　何松點頭正欲離開。

　“對了。”

　陳陽稟了稟，又喊住對方道:“那個羅孟不是一直不願意說話嗎，你回去後給我嚴刑拷問，直到他交待事情清楚為止。必要時可使用三級酷刑。”

　“這……”何松一怔，隨後又挺直身子:“是！”

　何松關上門離開了公安總局。這時，那些坐著的老家夥這才無所顧及的交談起來。

　“老陽。”

　一中年警察笑道:“三級酷刑，你還真是下得了手啊。對方只是一個十五歲少年而已，既然省公安廳要用他，交不交待還不是一樣，又何必多此一舉。”

　“哎！”

　陳陽歎息一聲，搖搖頭給自己點了根煙，“我就知道你們會誤會，我們這些處級幹部也只能在市裡頭威風罷了，省廳的命令難道還能違背不成。”

　“你的意思是，這也是書記的安排了?”在場的人都看向陳陽。

　“那不是。聽說是要考驗他意志力什麽的，總之好些事情我也不懂，書記說得很委婉……”陳陽環顧他們一眼，而後便不再多說。

　酷刑，是一種采用殘暴手段來對付罪犯的刑法，例如棍擊和鞭打等。或通過恐嚇等手段迫使一些特殊犯人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即分為一級酷刑，二級酷刑，三極酷刑三個等級。這種刑法一般是軍隊拿來對付間諜和軍事敵人的。警察也隻拿來對付一些特殊死刑犯等重大罪犯，至於普通犯人，很不用酷刑。

　羅孟身為死刑犯，按照法律程序，必須等他交待所有事情經過，簽字畫押後才能執行槍決。當然，他如果不交待，在證據充足的前提下，這道程序也是可以拋棄的。就當是罪犯默許。

　警方現在要對他執行三級酷刑，實則也不為過。只是，依陳陽的說法，這是省公安廳要對羅孟進行考驗，而不是逼問。

　……

　何松離開公安局總局。立刻開車回到了水江市北區分局裡。

　這才剛下車，分區派出所所長禹健誠就挺著大肚子迎了上來。跟在他後頭的還有好幾名出勤乾警。

　“老松，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局長他們是怎麽說的?”禹健誠有些迫切的問道。北區分居抓到通緝犯是有嘉賞，可如果事情處理不好，也是個大麻煩。

　何松沒有回答所長的話，而是看向一旁的幾名出勤乾警道:“小曾，你們幾個去把疑犯帶去審訊室再次審問，如果他不肯說，就給他執行三級酷刑。”

　“是！”幾名乾警應得很是爽快。歡喜的離開了。之前審問這麽久，對方連個屁都不放，只差沒氣得他們吐血。法律規定，罪犯也是有尊嚴的，所以沒敢用刑，現在得到指示，那他們還不高興得很。

　“三級酷刑?”禹健誠站在那有些疑惑。

　何松這才看向他道:“老誠，你別看我，這是陳局的指示，聽說還是省公安廳李書記親自下的意思。我們只要照做就是了。”

　“噢。”禹健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是上頭的指示，那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又問:“陳局就說了這些?”

　“當然不止這些。來，我慢慢跟你說。”何松拉了禹健誠一把，兩人邊說邊向審訊室走去。

　********

　此刻。

　水江市北區分局。一間臨時關押重型犯人的牢房裡。一個留著短碎平頭，運動服飾，年齡大約十七八歲的青年正坐在角落的水泥床上。

　青年雙手雙腳被鋼銬鎖住，

　他目光如電，心靜如水。隨眼掃向四周，現這房間二面牆壁，左右是用二十五號鏍紋剛製作而成的連鎖鐵門。鐵門鑲嵌在兩面的混凝土裡，堅實而牢固。

　這名關押著的青年正是早上被警察抓來的通緝犯羅孟。羅孟皮膚有些黝黃，看上去比實際歲數要大上一些。

　“不知濤仔他怎麽樣了。”羅孟心中牽掛著與自己一同抓來的王濤。身上的手表，錢包……一切能用的東西已全部被警方收繳，他甚至都不知道時間。只能大概的估摸著。

　包括早餐在內，羅孟記得自己已經在這裡用過二次餐了。

　期間，那些警察換了四班人來審問他，可羅孟是一句話也沒說。他想到自己反正是要槍斃的，說那些沒用的還有什麽意義。

　羅孟很是清楚自己的結果是什麽，可是跟他一起的王濤的罪行他卻只能猜測。王濤本來是沒有多大事的，可是他在客車上刺傷了人，且幫通緝犯逃跑，具體會判多少年，羅孟也不知道。

　他只能猜測，擔心，內疚。

　陡然。

　喀嚓！

　鐵門上掛著的鎖被打開了，門外來了四名警員，牛高馬大的，全系男性青年，穿著淺藍色短袖製服。羅孟總算停止了那些讓人頭疼的事情。

　“走。”

　四名乾警沒有任何屁話，其中二人夾著羅孟手臂就往外提。這四人羅孟在關進來時已經見過，雖然來這時間不長，可這些民警對待犯人的態度，他是早司空見慣了。

　不吭聲。任由他們夾著自己。雙腳很是自然的移動著。

　“反正都是一死，我怕個雞毛。想要我交待事實，除非你們把濤仔的審判結果告訴我。”羅孟心中也是狠。之前他向這些審問自己的人打探濤仔的信息時，他們叨都不叨自己。這也是他羅孟不肯交待事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