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
劉大連醒來,聽到鳥雀站在房前的電線上嘰嘰喳喳。
他猛地坐起來,睜開惺忪的雙眼,用手在枕邊摸索著,直到摸到手機,才放下心來。
他竟有些莫名的擔心手機的真實存在。現在他的手摸到它了,這才舒了一口氣,又躺下眯了一會兒。
半睡半醒中,仿佛心裡依舊留有昨日的甜。
起床後已經七點多,待他洗漱完,父母已經把飯做好。他吧嗒了幾口飯,很自然地問了父母今天有沒有事需要他參與或處理的。
父母相視一笑,仿佛看到地裡播下的種子萌發了,忽然意識到孩子給人一種獨立和一夜長大了感覺。
然後聽他老爸劉天華說:“沒啥事,今天有時間你就去營業廳辦個手機卡,抓緊把手機摸索透,多和同學老師聯系聯系。”
臨走時,他老爸又囑咐了一句“跟同學打電話也可以,別怕花錢!找活乾的話要多說好話,現在這個時間正好你鍛煉自己口才和溝通交往能力的時候!記得,不管朋友能不能幫上忙都要學會感激人家!”
他點了點頭,說記下了。
吃完飯,刷了鍋碗瓢盆,他就騎車去了鎮上。
路上,他不緊不慢的騎著,心裡是有些迷茫和悵然。
路兩旁,綠油油而且鮮嫩的玉米苗已經露出地表,有的高,有的矮;有的顏色深,有的淺些;有些機械播種的行壟整齊,有些人工套種的彎彎曲曲。
八九點鍾盡管不是特別悶熱,但是光線已經特別強烈。地裡的黃黃的麥茬接受著陽光的暴曬反射耀眼的光。
劉大連,此時此刻對於未來是充滿憧憬的,盡管一切都是未知數。
高考完之後,他就要聽從命運的宣判了。如果分數高,就能走個好點的大學,以後就業結婚在城裡安家也就順理成章。
如果分數不理想,起碼還能走個一般的大學,這個把握他還是有的。因為面對高考這個獨木橋,他全力以赴了,平日裡成績就不錯,高考正常發揮自然不成問題。
至於這種情況下,他可能要比前一種情況多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跟別人平起平坐,這種笨鳥先飛的意識他還是有的。只是,這種情況他沒有過多的想,可能是因為生活往往太多變數,人們不能過多的規劃自己不擅長的領域!
未來,是一種未知數!
在信息匱乏的時代,在人生無跡可尋的時候,人們往往只能屈從和專注於生活,才能熬過漫長的歲月。
他想起了當下時興的互聯網,想起了在讀大學的遠房親戚,想起了辛辛苦苦的家人,想起了不知道在忙什麽的好朋友裘健康,也想起了高中那些背水一戰的日子,和那些兩鬢斑白的老師,以及學校發生的點點滴滴……
到了鎮上,辦完手機卡,他不知道一會兒把電話打給誰,盡管他隨身帶著老師和同學們的通訊錄。
現在這個時間同學們應該在睡懶覺或者看電視的比較多,老師們應該也在放松休假……
想來想去,他反倒覺得自己一個人有些孤單。
於是他決定給好朋友裘健康打個電話,或許此時此刻的裘健康應該有時間陪他聊聊近況。
裘健康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
“你好!”
“你哪位?”
“我,劉大連!聽不出來麽?”
“哦,哈哈哈,劉大狀元(劉大連的綽號),你打電話有何貴乾?”
“哦,
健康萬家(裘健康的綽號),沒事還不能跟你聯系聯系溝通一下感情嗎?” 說完,劉大連笑出了聲。
他平時也沒怎麽打過電話,雖然那幾年學校裡流行公用電話,但他一年也大不了幾回,不知道怎麽如今一說話文鄒鄒的,可能他也覺的有些好笑。
“哦,就這事嗎?沒事我可掛了,我正睡覺呢!最近忙的要死!”裘健康喘著粗氣,打了個哈欠說道。
劉大連聽裘健康這麽說,對於健康的忙更是感興趣了。
於是他說道:“哦,沒事!上次短信上給你說過了,這是我的新手機,以後就用它了,你別忘了存下來!對了,你最近忙什麽?”
”我老爸在城裡開了個燒烤店,我在那幫忙呢!從中午一直忙到後半夜!整天累的我都快爬不起來了……”裘健康依舊打著哈欠的說道。
劉大連忽然想到正經事,要不要問問健康,看看他能不能幫自己找個短期工作。
盡管朋友關系不錯,但是,他還是有些難為情。
畢竟,學校裡的感情是純真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如今,半條腿已經邁進社會了。
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聽到裘健康依舊哈欠連天,於是打斷了裘健康的話,說道:“我真羨慕你啊,老爸能給你找個活乾,可憐的你朋友我呦,如今閑的連電話費都交不起了!你這邊招人不?我去給你這個燒烤大廚打下手去行不行?”
“行,怎麽不行呢!只是你這劉大狀元,劉大才子,給我打下手就有點虧了,不過,你來了,我可以給我老爸說一聲,不就添雙筷子加個碗麽,包吃包住,工資跟我一樣……你來了,我還能輕快一些……哈哈哈!”
聽裘健康這麽爽快的答應下來,劉大連覺得自己應該先感激一下他,雖然是好朋友,也不管這事能不能成,因為朋友的這份心他看到了。
但是他擔心裘健康的老爸不一定能同意,因為從健康的描述裡得知,他老爸也只是開了個小門市,生意不穩,也不一定會增加人手!
他充滿感激的謝了裘健康,並且和他約定時間去店裡看一看,也讓裘老爹見一見他本人!
後來,他有聯系了其他同學,有問了估算成績的,也有問了近況的,只是很少有像他一樣打算做假期工的。
吃晚飯的時候,他把今天打電話的事和父母說了一通,父母也挺高興,只是擔心他吃不了這個苦。
因為缺乏對現實生活經驗的摸索和在這方面語言的積累,他只是反覆的對父母說:“如果可以,我可以不顧一切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