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夜晚沉靜如水,就連那奔流不息的大河也在夜晚降臨的時候降緩了流動的速度,放低了自己的聲音。
這種感覺就仿佛此座山地裡的任何事物都害怕打擾到太初一樣,但唯獨有一個身影沒有絲毫的忌諱……
重生成史萊姆的張之凡在山地中歡快的跳躍著,盡心竭力的尋找著每一份材料。
這倒不是他非常迫切的想要當太初的徒弟,奉上那杯敬師茶,而是因為太初在最後流露出的關懷打動了他。
八萬年啊,太初在那片山谷中整整待了八萬年的時間。張之凡覺得,哪怕只是敬老這一點上,他都得備齊所有的東西。
畢竟在這八萬年之後太初都還能叫出那茶的名字,記住所有的材料,可想而知這是一份多麽珍貴的回憶。
只是這三泉甘霖可不簡單,整整有一百零一種材料!
而且若非是這片山地本身就非常的特殊,再加上太初又給了張之凡一張記有明確標點的地圖,只怕他窮盡一生的壽命都絕對沒辦法湊齊。
“現在就差甘霖了。只要等到太陽初升的時候就能夠采集到吧,看地圖上面標注的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張之凡輕聲感慨道,化身成史萊姆後,他的嗓音聽起來非常的嬌柔,奶聲奶氣的就像是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
甘霖此物可不是“久旱逢甘霖”裡面所指的雨水。而是一種在太陽初升時分,隻長成不到一刻鍾的仙草。
這種草,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唯有在仙氣極度充沛的地方才有可能生長而出。
可以說,用它來當成茶水喝,那簡直就是一種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事情。而且哪怕是一般的神仙都絕對沒有資格享用。
只不過毫無疑問的是,太初可不是一般的神仙。畢竟曾經的他可是由眾神聯手鎮壓的生靈,而且是只能夠鎮壓,完全沒辦法直接殺死的存在。
“真是個好孩子,可惜我喝不到你的拜師茶了……”
深居山谷中的太初悠悠歎息說道,他雖然不能離開這裡,可是以他的神通來說,不論是這片山地裡的任何事物都能夠被他那強大的神識,捕捉的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張之凡的努力,雖然他不認為那是一片孝心,但至少他能夠感受到張之凡對他的重視。
“若無意外,眾神大陸的天榜上將來一定會刻下你的名字。我的孩子啊,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才是。”
太初的嗓音越發的虛弱蒼老,山谷之中,只見一雙宛若太陽般的猩紅雙目,在此時緩緩地合上……
“轟轟轟!”
天地在此時出現了劇烈的震動,穹頂上的雲層更在這一刻瞬間崩散!
悄聲前行的大河在此時爆發出“嗷吼”之聲,以狂暴的姿態憤怒的向著前方衝擊。
而這山地裡的植被更是齊刷刷的彎倒,朝著山谷的位置彎腰致意。
“發生了什麽?”
“師父!師父你怎麽了?你又不高興了嗎?!”
“師父!”
張之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朝著山谷的位置高聲大呼,隨著在顫動的大地上竭力的穩定著自己的身軀。
只不過就在這一刻,周遭的樹木竟然移動了起來,它們以包圍的形勢將張之凡簇擁著,像是在給予他庇護似得,保衛他不受到這份震動的衝擊。
“哢……哢哢……”
山地的盡頭處,那層無形的牆壁在此時破碎,龜裂的模樣以有形的姿態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這一刻,悲戚的高呼聲從外圍傳來,無盡的獸吼與崩騰的腳步“轟隆隆”的進入到張之凡的耳中。
“劈啪!”
彼時不久,只見遠方穹頂之上有十二道能有水桶粗細的金色雷霆悍然落下,緊接著,便是簌簌大雨傾盆散落!
……
“師尊!師尊!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太初……太初他……”
“行了,本座已經知道了。把那些早就準備好的弟子全都派到下界去吧。”
……
天地同悲,萬物同泣。
此等大事,那仙界中的大人物們又怎能不知?
只見這三十三重天上的某位大神正站在觀宇樓前,神色複雜的望著人界的某處山地……
因為對於當年的事情來說,他能肯定封印太初的做法絕對是對的,但對於諸神所做出的後續安排他一直都保持著反對的態度!
太初是誰?那可是鴻蒙未開之時便已經誕生出來的三大祖龍之一!
當初封印太初的神靈可都是上一代的創世天神,連他們都沒有想過要取太初的性命,後世諸神又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哪怕他曾經犯下了大錯,可他也受到了該有的懲罰。而且他若是死了,那這天下也勢必會因此而大亂!
因為太初祖龍鎮壓著天下所有的妖邪!
有他在,這世間任何邪祟就一定會有顧忌。哪怕他被封印,世間邪祟也絕不敢作亂造次。
可是這漫天諸神死活就不服這點,甚至還認為只要太初存在一天,那就是對天界最大的威脅!
畢竟在這三頭祖龍裡面,唯有太初還在這片宇宙。
也正是因為後世者生出了這樣的念頭,才會在創世天神離開這片宇宙之後,在太初的封印之地布下了無數座複雜而又龐大的陣法結界。
並且,以抽取其體內精元的方式,一點點的耗盡太初體內所有的精氣!
換言之,這片山地裡的每一寸土地,其實都是太初的精氣所化。哪怕是結界之外那條連綿數千裡之遙的巨大龍脈,也跟他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系。
……
大雨就這麽凶狠的降了一夜,但那條大河卻因悲戚疾走而丟失了原本的靈性,成為了一條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河流。
張之凡在樹群的守護下膽顫心驚的待了一夜的時間,等到太陽初升時分他便采集到了足夠的甘霖,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卷進身軀裡面,煉化成了精粹。
這種方法是太初教授給他的,過程雖然複雜,但張之凡悟性極高,一點即通。
只見那三泉甘霖已經造好,張之凡便馬不停蹄的端著茶水往山谷之中狂奔過去。
因為在這極其特殊的一夜裡面,張之凡的內心中不知為何竟是生出了擔憂。
此時的他隻想見太初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