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狩想要親自去接華雄,好借刀殺人趕緊擺平圈地和糧食的問題,結果被郡丞賈詡強行留在了黃縣。賈詡在蓋有董卓私印的空白竹簡上,親自書寫了兩條手令,然後帶著左軍司馬領一千軍士去迎接尚在百裡之外的華雄。 韓狩不甘寂寞地將董昭留在太守府處理事務,帶著田豐四下巡視,一邊商量招募工匠的法令如何執行,一邊商量開墾荒田的具體細節。
被韓狩招募工匠的法令吸引,大量的流民混在工匠中,從東萊郡十幾個縣,源源不斷地湧入東萊郡的治所黃縣。黃縣內外,到處都是人來人往摩肩擦踵的熱鬧景象。
賊曹史和黃縣典吏帶著巡兵和衙役快把腿兒都跑斷了,也無法維護整個黃縣的治安。
韓狩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邊派人在四個城門處賒粥,一邊派巡兵來回在人群中公布法令,說是東萊郡守要大量征兆流民墾荒,糧食養活他們半年都沒有問題,但是如果誰的親戚裡有作奸犯科之人,一旦抓住,先斬後問,而且他們一家人將會全部被驅逐出境。
流民裡拖家帶口的都老實多了,一些孤身的也被先斬後問嚇住了,根本就不知道韓狩是在嚇唬他們。他一個小太守,怎麽可能會有先斬後問的權利?不過韓狩見嚇唬沒人,隻好狠下心殺雞駭猴般宰了幾個膽大妄為的。血淋淋的頭顱掛在城門之上後,所有人一下子都老實了。畢竟他們是來找活路的,不是來找死的。
黃縣內外多了四五萬人,治安卻越來越好。這一下,就連暗中窺視的劉肥等人都不由得暗暗佩服韓狩的殺伐果斷。
韓狩見十幾個縣國的工匠們聚集的差不多了,正式在軍營前面的校場開始進行甄別招募。
工匠的種類繁多,韓狩根據自己的需要,先行招攬了一些有名氣的,包括鐵匠在內的會製作武器鎧甲等軍事器械的人才。這一批人因為至關重要,被特許搬進了工匠坊內的四合院居住。
百姓們在來到黃縣之後,早就前前後後將那一片整齊漂亮的四合院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眼看自己竟然有機會免費住進去,剩下的人們一個個都沸騰了,那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幾乎快把韓狩的耳朵震聾了。
“我叫曹大棒,我會製造弓弩啊,為什麽不選我?”
“我是鐵匠,我打鐵打得好,我……我叫啥來著?”
“李二狗,我叫李二狗,我會喂馬,李字不會寫,狗是公狗的公!”
“王老實……哪個王八蛋擠我,我不叫王八蛋,我是王老實,你別寫錯了……”
郡都尉劉英見韓狩皺起了眉頭,連忙命令手下的郡兵齊聲呼喝,將差點兒沸騰起來的百姓強行壓製住了。
韓狩揮手叫過劉英,命他領兵下校場,分門別類的將所有的工匠們都區分開來。結果光軍資器械方面的工匠就將近有三百余人,讓他們帶著家人全部住進只剩下四十余座四合院的工匠坊,那根本就不科學。工曹史無奈之下,領著佐吏和數百名郡兵,帶著這一批軍事技術型人才去軍營帳篷中先行安置。
韓狩見自己一條法令,將東萊郡人才一下子一網打盡,心中興奮異常。他眼睛亮亮地望著剩余的黑壓壓的人群,不辭辛苦地繼續親自主持招募。
木匠、石匠、裁縫、獵戶,郎中,屠戶,馬倌……
只要一技之長的,韓狩來者不拒,全部接納。等到整個東萊郡有一技之長人幾乎全都落網之後,韓狩笑嘻嘻吩咐著,讓工曹史帶著郡兵將他們全部安排進了軍營。
都尉劉英湊上來道:“大人,這些工匠,住到郡兵軍營裡不太好吧?”
韓狩瞪了他一眼:“不住軍營住哪裡?沒有兵士看著,他們逃跑了怎麽辦?”
郡都尉劉英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低下頭不說話。韓狩見狀隻好安慰道:“放心吧,不會在軍營裡住太久的。過些天磚瓦水泥大量運到,我要幫他們建造百姓坊,到時候你求他們回軍營裡住,他們都懶得搭理你呢。”
校場上得流民聚集得越來越多,隨著有一技之長的工匠被一掃而空,剩下的流民臉上掛著幾分絕望,眼睛都死死地盯在韓狩身上。
修築軍營的活已經被兩千流民承包了,若果太守大人沒有新的舉措安排下來,這多出來的四五萬流民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在絕望無助地等待中,饑寒交迫地死在黃縣內外。
韓狩望著校場上聚集的越來越多的流民,望著那一雙雙絕望中帶著一點兒期盼的眼神,壓抑著心中的酸楚,大聲地宣布了和賈詡等人商定的法令。
“東萊郡太守憐憫百姓苦楚,今散家財,開府庫,為百姓謀一條生路。”
“布告:開墾荒田一萬畝,招募流民五千,不要青壯,不管飯,一人一日領糧二斤。”
“布告:修造灌田水渠四道,招募流民三千,不要青壯,不管飯,一人一日領糧二斤。”
“布告:建造簡陋流民坊,各自安置流民,共招募流民三千人,不要青壯,不管飯,一人一日領二斤糧。”
“布告:建造磚瓦窯、水泥工坊,共招募流民三千人,隻限青壯,不管飯,一人一日領二斤糧。”
……
一條條法令當著眾人的面頒布出來,前面聚集的百姓聽到了有些興奮又有些茫然,後面的聽不到也不敢問前面的,怕影響他們聽漏了太守大人的法令。
偌大的校場上,只有韓狩嘹亮粗獷的聲音在飄蕩。等他喊得口乾舌燥閉嘴之後,數十名太守府的掾屬佐吏們各自拿著竹簡,一個個跑入人群中,將韓狩的法令依次再重複一遍。
每一條布告的宣布,都意味著有數千人得以活命。每一條布告的宣布,都昭顯著太守造福百姓的仁心。每一條布告的宣布,都讓無數人潸然淚下。
簡簡單單的“布告”兩個字,經過一次次擲地有聲的宣讀,在這一時間,這一地點,成了流民們聽到過的最美妙最悅耳的聲音。
百姓中漸漸響起了壓抑不住的哭泣之聲, 緊跟著,將近有四五萬人的百姓們仿佛被疾風吹過的稻谷,一大片一大片地依次矮下身軀。轉眼之間,校場之上,就跪滿了黑壓壓一片痛哭流涕地人群。
“大人啊,您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謝大人,大人您給俺們一條活路啊!”
“大人救命無數,真是在世活菩薩!”
“嗚嗚嗚,大人您就是草民的再生父母啊!”
“大人啊,草民給您磕頭了……”
天地間充斥著哭泣之聲和歌功頌德之聲,校場上的氣氛霎時間凝重起來。郡兵們眼睛泛紅,不知不覺都後退一步,各自收起了手中的武器。郡府的掾屬和佐吏也都有些激動,他們做官為吏多年,卻是第一次見百姓如此愛戴一個官員。
韓狩鼻子發酸,心中默默歎息。若不是真的沒有了活路,宗族觀念極重的百姓,誰會真的忍心背井離鄉,四處流浪。
提供一口吃食就能讓百姓如此感恩戴德,這樣民生凋敝的世道,這樣腐敗不堪的漢朝,有什麽理由繼續存在下去?不推翻它,真是天理不容!
田豐湊到韓狩耳邊,低聲道:“我們商議的時候,不是隻說招募五千人開墾荒田,招募三千人,生產磚瓦和水泥的嗎?你私下又許了六千人修渠建坊,這糧食暫時無憂,這所需的諸多工具到哪裡弄去?”
韓狩聽田豐一說,頓時苦巴巴皺起了臉。他想起剛剛招募的大量工匠,牽著田豐的袖子抬腳便走:“咱們剛好招募了許多木匠鐵匠,不能讓他們閑著了,趕緊開工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