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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三國》第二十三章 流民風暴
韓狩從建立磚瓦窯和水泥工坊的事情上,進一步認識到了人才的重要性,心中“唯才是舉”的念頭再一次浮上心頭。  但是和郡丞賈詡、功曹田豐、主簿董昭商議了一天后,韓狩暫時放棄了所謂唯才是舉的念頭。

  賈詡等人並不反對韓狩唯才是舉的想法,但是他們認為時機還不成熟。用韓狩自己的思維理解,大概就是:沒有強大的基礎建設能力,沒有強而有力的後勤保障,沒有如臂使指的軍隊來維護既得利益,再加上他自己雖然出身於世族大家,但是在東萊沒有根基,更沒有足夠的名望和號召力,所謂的唯才是舉,最終會淪為一個嘩眾取寵的可笑之舉。

  韓狩虛心地接納了這幾位大佬的建議,將廣納人才的范圍,限制了在工匠一類的人身上。然後韓狩來自後世的招聘模式,再一次和幾位謀士產生了觀念上的衝突。

  韓狩認為人才就是一切,基礎設施的建設,武器裝備的製造,牛馬牲畜的牧養,以及有關國計民生的各類物資的生產發明和流通,都離不開人才。所以他倡議賜田,賜宅,賜錢,賜糧,用最赤裸裸的物質利益,來吸納無數的技術人才來投奔他。

  田豐認為韓狩身為太守,當以教化百姓為己任,應該用仁義道德禮儀廉恥來替百姓洗腦,讓百姓在忠君愛國思想的號召下,自主自覺地前來東郡獻上他們的微薄之力。

  賈詡認為田豐讀書讀傻了,同時認為韓狩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是個真正不知百姓疾苦的敗家玩意兒。感慨了一番“哀民生之多艱”後,賈詡指出,只要管飯,就能招攬到足夠多的工匠前來投奔。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他舉了修築工匠坊和修築軍營的例子。

  工匠坊在韓狩的敗家之舉下,隻用了八百流民,不但每天管三頓飯,還要事後發薪水,十余天的功夫竟然花費了糧食整整兩千石。賈詡主持修築軍營事宜,招攬了兩千流民,每天隻管三頓飯,百裡挑一的發放薪水,同樣讓黃縣內外的數千流民趨之若鶩。

  董昭總結了田豐和賈詡的意見,認為主張招攬工匠的時候,應該一方面施以忠君愛國的教化,一方面許以小小的利益。這樣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一起抓,效果應該會比較好。

  韓狩無奈之下,一方面尊師重道,一方面堅持自己的意見,將許給工匠們的“重利”縮水了三倍。

  於是東萊郡治下的十數個縣國,在接下來的數日裡,紛紛張貼出了韓狩將要招納工匠的布告。

  各縣國的大街小巷都有專門公布政令的木板,木板旁站著郡府派出去的佐吏。各縣國的鐵匠們,木匠們,泥匠們,石匠們,各種匠們連帶著那些會烹飪的,會裁縫的,會采藥的,會殺豬的,會造酒的,各式各樣,各行各業的人們通過看布告或者口口相傳,都知道了韓狩布告上的內容。

  “東萊太守告曰:凡加入東萊工匠營者,管吃管穿管住,簽三年保密契約,按照工藝技術熟練程度和難易程度劃分等級。一等奉為大匠,授良田十畝,另按月授粗糧十石,粗布三匹,五銖錢三千。二等奉為匠師,授良田六畝,另按月授粗糧六石,粗布二匹,五銖錢二千。三等奉為工匠,授良田三畝,另按月授粗糧三石,粗布一匹,五銖錢一千。四等奉為學徒,月授粗糧一石,粗布半匹,五銖錢一千。三年之後,可續約,亦可自行離去。”

  知道了公告內容的人們,一個個都被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哧溜哧溜地倒吸冷氣。

  是真的嗎?

  管吃,

管住,管穿?  給錢,給布,給糧食?

  還分給良田耕種?

  俺滴個娘咧,太守瘋了,還是俺瘋了?

  這世道連口飯都快混不上了,怎麽還會有這麽好的事情落到俺們頭上咧?

  自從黃巾起義開始,中原大地上遍地都是烽火。餓殍滿地,白骨千裡,無數的流民背井離鄉,或賣身為奴,或加入黃巾,或投靠豪族,人人都把吃口飽飯當作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奢望。

  那些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平民和農奴,饑餓難耐的時候,為了一口吃食就能從善人化為惡鬼。人性回歸之後,痛哭流涕尋死覓活者更是大有人在。紛擾亂世,百姓們真正是飽受了人間的萬般苦楚。

  對於這些掙扎在死亡線上的百姓來說,能吃飽飯就是天大的美事了,如今突然間突然遭受到韓狩猛烈的糖衣炮彈的攻擊,這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們人人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韓狩事先不了解內情,還畫蛇添足地在人群之中安排了托兒。托兒們一看百姓都心動了,連忙很不專業地吆喝起來:“欲進工匠營的速速趕去黃縣報名考核了,大老爺說了,總共就要二百人,去晚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還在頭腦發昏以為自己在做夢的人們,一聽名額有限,頓時馬蜂一般炸了窩,一個個仿佛家裡著火了一般狂奔亂竄。

  於是前往東萊郡治所黃縣的路上,一時間拖家帶口的,不知道湧滿了多少人。

  原本韓狩招攬的只是工匠,但是各縣國都有許多流離失所的百姓,見這麽多人前往黃縣,下意識地也跟著走,一邊走一邊追問。慢慢的,越來越多沒有技術的百姓加入進來,讓官道上一時間人滿為患。

  流民們不管自己是不是有本事,他們只知道東萊太守有的是糧食,不去也是餓死,去了沒準兒還有一線生機。

  再到後來,黃縣城外正在大肆招攬流民修築兵營的消息也傳了出來。聽說黃縣城中大米白面堆積如山,一旦被招攬去修築兵營,不但一天三頓飯管夠,乾得賣力氣還可以領糧食回去接濟家裡。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如過境的蝗蟲一般,鋪天蓋地,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東萊郡,甚至連東萊之外的流民都開始打點行裝,拖家帶口地往東萊逃亡。

  韓狩聽了主簿董昭的匯報後,聽聞大概有四五萬流民向黃縣而來,頓時被這一股聲勢浩大地移民風暴給嚇住了。

  黃縣城內總共只有三萬余人口,算上城外的農戶和數十個村莊寨子的百姓,加起來也就五萬余。這流民一下子就湧過來四五萬,還讓不讓人活了?他明明只是頒布法令招攬工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流民聞訊而來啊,這不科學啊!

  人口的大量湧入, 意味著大量的糧食要被消耗。韓狩有兩千萬五銖錢的身家不假,但是手頭裡糧食並沒有多少啊。而且東萊郡郡兵總共只有不到五千,一旦亂民暴動起來,他也根本沒有能力壓製。

  韓狩接任東萊太守的時候,黃縣府庫裡有秋收的存糧二萬石。加上他在冀州向韓馥“拆借”的一萬石糧草,韓狩一共只有三萬石糧草的存貨。

  一萬石糧食用來養五千郡兵,六千石糧草劃出來給太史慈招募新兵,兩千石用來修築工匠坊。眼下更有二千人被賈詡招攬,正在城外熱火朝天地修築軍營,每日耗糧將近一百石。這樣下去,即使沒有流民湧入,再有三四個月,韓狩也要彈盡糧絕了。

  戶曹史劉度見他急得團團轉,暗喜自己有了將功贖罪的機會,連忙上前獻媚,表示自己願意為韓狩分憂,要回去說服家族資助韓狩五千石糧草。

  韓狩知道拿人家的手短,但是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了,派出兵丁去接納了劉家資助的五千石糧草。賈詡將這流民大潮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建議韓狩命人去清點黃縣附近的荒地和無主的良田。

  那些無主的良田,大多都是黃巾之亂的時候,農戶、商賈和小地主們逃難時舍下的。這些人逃亡之後,豪強大族們就趁勢將這些田地都據為已有。韓狩快被糧食的事情逼瘋了,也顧不得會引起豪族的反彈,決定先回收一些良田,一方面以獎賞的方式賜給前來投靠的工匠,以此來吸引更多的技術型人才前來東萊郡。二來在流民中招攬一些屯田兵,一邊開墾荒田,一邊耕種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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