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饈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長河冰塞川,將登昆侖雪滿山。
閑來歌舞碧霄上,忽複騎鶴夢日邊。
仙路難!仙路難!
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
……
這是李白很出名的那首行路難的詩,古葉略做了些改動,酒壯慫人膽,他賭這個世界沒有李白,沒有杜甫,沒有白居易。
當念完最後一句後,古葉感到頭有點暈乎,才發覺,飲下肚的這瓶酒真是有些烈,後勁十足。
同時,本來平靜的天空雲墨很配合的出現了一絲風起雲湧,雲中景象翻轉,或許就是那所謂的異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念出的這首詩引起,讓古葉產生一種錯覺,還以為這是一個可以用詩詞勾動天地之力的玄幻世界?
本來覺得此處應有掌聲,結果,卻換來樓台之上的一片寂寥。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如此的話,古葉心裡就沒底了,他本來是借著豪飲,想學詩仙李白那樣衝破萬丈豪情,這應該是加分項才是,以為可以將杜公子這種文化人唬住,沒想到,對方卻是沉默著,完全沉默著,面無表情,仿佛元神出竅。
至於杜公子身後的那些歌女,琴師,卻是在小聲複訴古葉剛才念出的詩句,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一個個也都露出懵懂神態,然後以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向古葉。
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不錯,她們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古葉瞬間了悟,然後回頭瞥蘇眉:“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
卻發現,蘇眉也正用和那些歌女相同的眼神在看自己,美眸中竟然有小星星閃爍。
拜托,你語文課本裡又不是沒學過,用的著這樣崇拜哥嗎?
注意點,戲過了啊!
古葉小聲咳嗽,提醒蘇眉演戲歸演戲,不要太浮誇。
“剛才你的背影還挺帥的!”
蘇眉卻打趣。
古葉輕語:“李白的詩,拿來唬弄一下,不是我做的,別拆穿。”
某人心裡成就感滿滿。
蘇眉認真說道:“不,這就是你的詩!”
“……”古葉不知該說什麽。
“啪……”
短暫的寂寥過後,空曠的樓台突然響起清脆的掌聲。
杜公子終於回過神來,雙掌情不自禁的打出了很有節奏感的拍子,嬌豔的臉蛋上抑製不住一股激動之情,嘴裡讚賞著:“好,妙,絕!!”
隨著杜公子表態,他身後的那些清麗女子也都紛紛鼓起掌。
“古公子好文采!”
“好棒的詩哦!”
“我就說嘛,這詩很厲害,看吧,公子做評斷了!”
“嘻嘻,馬後炮!”
“討打呢!”
……
……
“真沒想到,你的詩才比之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謂詩絕無雙,的確有詩成泣鬼神的風范,小弟由衷佩服,這麽些年,你的成長顯而易見睚!那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家夥終於成熟了。如果不是從你口中親自念出,我真的想不出,這會是你現場即興做的,這詩的確是應景之作,妙就妙在它的立意,金樽,玉盤,眼前之景,停杯,拔劍,完全的神轉折,長河,昆侖,這些我知道,這是所有修仙者的目標,這些年,你一定經歷了很多故事還有滄桑,閑來歌舞碧霄上,把我這樓台看成了天宮,嘻嘻,有意思,忽複騎鶴夢日邊,仙人駕鶴雲遊,多麽的逍遙自在呢?修仙之路何其艱難,沒有一顆執著的心是不行的!好詩,好詩!古兄,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杜淳!”
杜公子美眸迷離,碎步走到了古葉面前,幽幽說出口。
“你叫杜淳?……”
古葉一怔,這種怔凝的表情卻讓杜淳更加堅信,古葉雖然忘記了一些東西,可是,卻依稀還記得一點,只要對他講述更多前塵往事,興許會找回以往記憶。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杜純兒,嘻嘻!”
令古葉意想不到的是,杜淳突然身體前傾,將唇湊到了他的耳畔,輕聲低語了一句只有他才聽的清的話。
吐氣如蘭,幽香浮動,那一刻的味道,很醉人。
杜淳縮回身,朝著古葉調皮的眨了下眼睛,然後轉身對著周圍的那些清麗女子肅色道:“你們下去吧,我有要事和這位公子談。”
“是,公子!”
聽到自家公子吩咐,樓台上這十幾位舞者,歌者和琴師便都規規矩矩俯身作揖,旋即魚貫離開。
“古兄,這位姐姐是?”
待那些清麗女子離去後,杜淳的目光終於肯落在蘇眉身上。
古葉道:“她是昆侖仙子蘇媚兒,是我遊歷時結識的一位朋友。”
“昆侖仙子?看來,你真登上過昆侖啊!”
杜淳恍然。
“是……吧……”
古葉睜眼說瞎話。
“那我就叫你蘇姐姐,蘇姐姐,你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你長的真美!”
杜淳咪嘴向蘇眉親昵說著,眸子中充滿了豔羨,但實際上,他說對方美,其實意思就是你沒有我美。
“你也很美!”
蘇眉盡管是冷淡性子,但卻能分清場合,特別是做了蘇仙子以後。
人家給顆棗,總要還顆糖。
“二位請坐,來品品我家的美酒,好久沒和古兄痛飲了,今日暢飲三百杯都不算多……”
杜淳自來熟的拉著古葉坐下,開始勸酒。
古葉略皺眉,道:“杜兄,盛情美意先謝過,敘舊來日方長,眼下我身上帶著任務,特別是在貴府,有些不太方便!”
杜淳卻是繼續勸酒:“放心,痛快的喝,今生有我就有你,特別是在我杜府,在我這仙閬台,如果本公子做不得主,就沒人能做的了主,不就是抓那偷酒的家夥嗎,區區賞銀應該不在你眼界,看來是為了我花滿樓的醉花陰而來……”
古葉正色道:“我既然接下了貴府的任務,自然就有責任完成,醉花陰是其次,抓住那偷酒賊我覺得倒是件挺有挑戰性的事。”
“哦,是嗎?不知古兄可有線索?如果想要任何幫助, 盡管開口!”
杜淳秀眉一挑,但是被他掩飾的很快,立刻呈上一杯美酒到遲寒眼前,正好擋過自己的面容,那秀眉的一挑,並沒被古葉撞見。
等的就是你這句!
古葉接過杜淳遞來酒杯,抿上一口,含笑道:“沒有任何線索,不過,我倒是不需要線索,依然能夠抓住那偷酒賊!”
“當真?可否與小弟說說?”
杜淳好奇。
“只要杜兄說話算數,把握應該很大!”
古葉朝杜淳露出神秘笑意。
杜淳一愕:“我說話向來算數,只是,我剛才說了什麽了?”
“你說只要我想要任何幫助,盡管開口!”
“哦,是這個,當然,出家人不打誑語!”
杜淳醒悟過來,然後噗嗤一聲,臉上又笑出了嫵媚的花容。
“不過嘛,是有前提的——”
只是,這位玉公子卻來了個神轉折。
這下輪到古葉一愕了。
“什麽前提?”
“前提是,你得要讓本公子參與,我要跟你一起抓那偷酒賊!”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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