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鏡像空間中,一處遁地甲龍行走的甬道中。
衣羽蟬、虛凌夜、吳朗、紫炎獅、張元白、陳生生等六位正圍成一圈。圓圈的正中,衣羽蟬的緞帶編成的床榻漂浮在半空,昏迷中的葉籬眉頭深鎖,趟在床榻之上。
衣羽蟬和虛凌夜都是世家子弟,對於典刑司的這件至寶早有所耳聞,所以在羅雲娑旋轉樞紐魔方時,他們二人一個施展法術,一個展開空間天賦,將吳朗、紫炎獅等人包裹其中,一直保持所有人處於同一個空間方塊中的狀態,這才沒有被樞紐魔方分散。
衣羽蟬施展修為壓製葉籬體內的傷勢。方才她以法術籠罩眾人,未能騰出手來照看葉籬,隻如此短暫的時間,葉籬的傷又有了惡化的趨勢。
衣羽蟬道:“我們運氣不錯,被傳送到了這樣隱蔽的地方,我以精神力查探過了,周圍沒有叛逆份子存在。你們抓緊時間恢復精神力和真元修為,接下來隨時可能有突發狀況。”
陳生生環顧著周圍靜謐漆黑的環境,小聲道:“衣小姐,要不然你先走,我們來照顧葉籬。羅少卿下了指令,殺的叛逆份子越多,進入典刑司的機會就越大。以你的實力,擊殺的數量絕對可以排在前列,別在這裡耽擱時間了。”
衣羽蟬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元白:“我走了他怎麽辦你們誰能壓製他的傷勢”
張元白自告奮勇:“我修五行法術,真元可以轉化為水、木等柔和的屬性,我來壓製,不會傷到葉籬。”
衣羽蟬瞥了張元白一眼:“你太弱了,境界不夠。”
張元白立刻憋紅了臉,羞愧萬分。
虛凌夜輕輕歎了口氣:“衣姐,這次拖累你了。”
“算不上拖累。”衣羽蟬道:“別人看不出來,我卻能看出來。若不是葉籬發覺了叛逆的異常,拚死告知典刑司高手的話,這些叛逆很有可能偷襲成功,到那時還有我們活命的機會葉籬有恩於我,也有恩於當時鏡像空間中的所有神海府修士。此時我若是撒手不管,日後會滋生心魔。”
虛凌夜微微點頭,不再勸說,他盤膝坐下,運轉功法恢復精神力和修為。其余人等見虛凌夜如此,隻得跟著他盤膝坐下。
漆黑的甬道再次陷入沉靜,只有衣羽蟬的掌心散發著朦朧的光芒,源源不斷地湧入葉籬體內。
時間緩緩流逝,此時在鏡像空間的其它各處,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不斷爆發。
經過了最初的相互試探,獵殺與反獵殺的“博弈”已全面展開。叛逆份子們在街巷中瘋狂席卷,搜索著一個個可能隱藏天人盟修士的角落。魔怪們在屋宇間騰躍嘶吼,時不時發出淒厲尖銳的笑聲。
而神海府不少世家大族的天驕,則借助對於第一區的了解,對叛逆份子們發動起突襲,往往一擊不中立刻抽身而退,不給叛逆份子們合圍的機會。
雙方都默契地沒有飛上高空,在這樣的狀況下,高空飛行無異於將自己暴露在了周圍區域所有人的目光中。
有叛逆份子被神海府天驕偷襲殺死,一擊致命。也有神海府修士被尋到了藏身之處,慘遭屠戮。
殺戮和死亡在鏡像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發生。
而在距離葉籬等人所在的甬道不遠處,兩隻魔怪正發出嗬嗬聲響,逼近一間沿街開設的酒鋪。
這兩隻魔怪一尊長著幾乎垂到地面的濃密黑發,面孔七竅流淌著殷紅的鮮血,它雙眼之中沒有瞳孔,全部被眼白佔據。它的關節僵硬,如一隻生鏽的人偶般扭動著走向酒鋪。
另一隻魔怪則生著如勾鐮般翹起的長鼻,它面色赤紅,兩腮的筋肉高高鼓起,幾乎擋住了小半個眼睛。這魔怪的頭頂生著一隻獨角,口中長滿了利齒,嘴巴一張,幾乎咧到了腦後。
“怪物受死”
突然,酒鋪中一個中年男人飛身而出,他高高躍起,手中握著的大刀奮力砍下。
這是一位普通的兩儀境修士,他帶著自己剛滿三歲的兒子來典刑司參觀考核,在他的心裡,也希望自己的兒子日後能跟這些天驕一樣,成為神海府七司的一員,出人頭地,不必一生操勞無為。
但突如其來的災難卻讓他的希望幾乎成為泡影。
想著被他施法安撫入睡,藏在酒壇中的兒子,中年人雙目含淚,心中念念不舍:“兒子,爹可能沒辦法陪你長大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大刀砍下,那如人偶般扭動的魔怪,一頭長發突然飛去,如一根根標槍般將那中年男人手中的大刀擊碎,將他的身軀洞穿。但這魔怪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長發全部避開了這中年男子的要害,將他高高掛在半空,卻沒有立刻死去。
長鼻如勾的魔怪嘎嘎怪笑,蹦跳著向那酒鋪走去。
這魔怪突然化作一團黑氣湧入酒鋪之中,從一隻隻酒壇的縫隙中滲入。
中年男人目眥俱裂,這一刻他幾乎忘記了身體被洞穿而帶來的疼痛,他拚命掙扎哀嚎:“不不要,求你們了,不要”
但他的哀求只是徒勞,一隻隻酒壇砰然炸開,所有的黑氣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了那勾鼻魔怪,而此刻它的手中還多了一個正沉睡著的孩子。
中年男人的掙扎越發劇烈,他的傷口被撕扯得鮮血之流。
長發魔怪的頭微微歪斜,看著被折麼得已無人樣的中年男人,臉上的依然是僵硬而恐怖的神情。突然它的長發撕扯,那中年男子立刻被扯得四分五裂,血肉塗滿了酒鋪的牆壁。
勾鼻魔怪笑得越發肆意,他用兩隻長長的,如刀般的指甲捏住熟睡的孩子的衣物,一張咧到腦後的大嘴張開,便要將那孩子丟入口中。
此時卻聽一聲嬌斥:“魔怪休得猖狂”
只見一道九色虹光如乍起,將那魔怪的手臂齊根切斷,斷臂處,一絲絲黑氣溢散而出。
一個身披九色羽衣,頭戴雪白鶴翎的女子出現在酒鋪之外,接住了從魔怪手中掉落的孩子。
那女子轉過身來:“不要命的東西,聽說過九羽鶴族的鶴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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