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大喜,飛奔到散發著血光的山石前。
“看我的!”
紫炎獅摩拳擦掌,張口噴出一團紫火灼燒山石。赤紅色的石頭被紫火灼燒得融化開來,如筋肉一般蠕動,露出了其中蘊藏著的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體。
這枚血晶呈水滴狀,散發出來的血光將葉籬與紫炎獅的面龐映照得一片通紅。
葉籬看著這枚血晶,隻覺得心底一股欲望在蠢蠢欲動,慢慢變成一股燥意擁積在心頭。葉籬一驚,想到獄卒赤羽鴉所言,立刻別過頭去不再看它。
紫炎獅也警覺過來,將血晶死死捂住,兩人對視一眼,都心有余悸。
兩人將周圍的山石細細搜尋了一遍,又尋到十三枚血晶,紫炎獅如法炮製,將血晶開采出來。
而此時子時已將至。
葉籬與紫炎獅商議:“今日怕是無法湊齊血晶,不如你我各分七枚,都少讓這獄憑吸取些修為。”
二人議定,各取了七枚血晶,獄憑中傳出一股吸力,七枚血晶化作一滴滴鮮血滴入獄憑之中。獄憑意猶未盡,葉籬隻覺得握著獄憑的手掌上傳來一股莫大的吸力,接著自己體內約莫七成的真元不受控制的順著手臂向獄憑中湧去。
僅僅三枚血晶,竟快抵得上葉籬大半的修為!
修為突然消失的空虛感讓葉籬身體一陣虛弱,幾乎站立不穩,他腦袋昏昏沉沉,心底卻有一股燥意噴薄而出。
葉籬與紫炎獅開采出十四枚血礦,精神難免受到了血晶影響,但都被他們以自身意志壓製了下來。此時獄憑抽取了葉籬七成修為,突如其來的虛弱感讓葉籬的意志有了片刻的松懈,而就是這片刻的松懈,讓他心中的那股燥意有了可乘之機。
葉籬的眼睛變得通紅,殺戮的原始欲望如野草般在他的心底瘋長。
葉籬努力克制住自己暴虐的情緒:“大獅子,送我回去,我快撐不住了。”
紫炎獅是兩儀境的修為,比一元境的葉籬高深不少,但獄憑也抽取了他三成多的修為。
聽到葉籬求救,紫炎獅大驚失色,立刻將葉籬銜起,丟到背上,腳踏紫火便向茅屋的方向飛去。
葉籬趴在紫炎獅背上,努力以精神意志壓製心中的暴虐情緒。
一道道山巒谷地在他們腳下飛速後退,漸漸的葉籬發覺下方的地勢竟似乎有幾分眼熟,葉籬略一回憶,心底的暴虐情緒頓時上湧,腦中翻江倒海,頭痛欲裂。
葉籬死死抓住紫炎獅的鬃毛,猛咬舌尖噴出一口鮮血,這才讓混亂的意識略微清醒。
紫炎獅被扯得生疼,齜牙咧嘴:“兄弟你挺住,快了,就快到了!”
葉籬也不回應,喉嚨中發出“嗬嗬”如野獸般的聲音。
紫炎獅縮了縮脖子,生怕葉籬克制不住,一口咬掉他一塊血肉。所幸二人一直在茅屋周邊搜尋,離開茅屋未遠,很快紫炎獅便載著葉籬回到茅屋。
紫炎獅將葉籬從背後放下,此時葉籬的衣衫已全被冷汗浸濕,他的面容扭曲猙獰,全身抖若篩糠。
屋頂的茅草微微搖晃,一絲絲淡淡青草香味從茅草中散發出來,很快充斥了整個茅屋,四壁破漏的牆洞中也吹來縷縷微風,裹挾著青草香味滲入葉籬體內。
葉籬逐漸平靜下來,只是身體還不時抖動一下,眉頭緊鎖著,似乎還籠罩在痛楚之中。又過了片刻葉籬徹底放松下來,紫炎獅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一團火焰靠近葉籬,烘烤著他被汗水打濕的衣服。
衣服上的冷汗被蒸成一團團霧氣升起,紫炎獅望之蠢蠢欲動,但一想到是葉籬身上的汗液蒸發而成,便又有些倒胃口,趕緊運轉妖元將霧氣驅散。
嗯,還是眼不見為淨。
大半個時辰後,葉籬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盯著屋頂看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是在神海牢獄的茅屋裡,又回憶起昏迷前的情景,不禁後怕。
“兄弟你感覺怎麽樣?”紫炎獅小聲問。
“沒事了。”葉籬仍然躺在鋪蓋上,盯著屋頂發呆。
“真沒事了?”紫炎獅有些不確信:“那你怎不動彈呢?”
葉籬道:“噓,我在想事情。”
“哦。”
紫炎獅默默蹲坐到一旁,過了片刻又道:“兄弟我們今天還得繼續出去開礦呢。”
葉籬閉上眼睛並不作答。
紫炎獅愣了半晌,默默歎了口氣,暗想:“我這兄弟平白受了無妄之災,又遭了這般苦難,只怕是打擊太大,一時沒能緩過來。”
這時葉籬突然蹭的坐了起來,手舞足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紫炎獅心裡咯噔一下,心道:“不會是打擊太大,瘋過去了吧?”
葉籬跳到紫炎獅面前,抓著他的鬃毛:“皮!快給我皮!”
紫炎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葉籬盯著紫炎獅。
紫炎獅硬著頭皮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胖嗎?”
“啥?”這下輪到葉籬迷糊了:“不知道。”
紫炎獅:“因為太過瘦小容不下我偉大的妖格。”
葉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紫炎獅。
紫炎獅訥訥:“不夠皮嗎?”
葉籬啼笑皆非:“我不是讓你皮一下,是讓你把昨天那塊獸皮找給我。”
紫炎獅大窘。
一人一妖在茅屋的犄角旮旯裡找到了那塊獸皮,葉籬指著獸皮上那些如蚯蚓般粗糙醜陋的炭筆線條,對紫炎獅解釋:“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一幅地圖,這些線條代表著這片空間碎片中的山巒走勢,而這些黑點所標記的,應該便是一處處礦脈。”
“不能吧,”紫炎獅頗為懷疑:“這是地圖?這繪畫水平也太差了,是用腳畫的嗎?”
此時在神海牢獄第七重的一處空間碎片中,押送葉籬和紫炎獅的兩隻赤羽鴉正飛在紅雲之間,他們本就通體赤紅,隱在紅雲中幾乎渾然一體。
其中一隻赤羽鴉說:“耀,你怎將礦脈地理圖留給了那兩個囚徒?”
名喚“耀”的赤羽鴉道:“阿休,虛長老是我們妖族領袖,虛公子的面子我們不能不給。”
阿休:“但若沒了地圖,我們再去那座空間碎片巡查各處礦脈,可就費事多了。”
耀笑道:“阿休你還是當值的時日太短,這神海牢獄各處的地圖,早在我腦子裡了,你若不放心,我再畫一張給你便是。”
只見耀的雙腳化作兩隻鳥爪,又用爪子嫻熟地從懷中掏出一隻炭筆和一塊獸皮,開始繪製起空間碎片的礦脈地理圖。
阿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