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白和於前輩相互吹捧了一番,張元白將牌子交給於前輩,於前輩領著眾人來到一艘十丈長的寶船邊上。
“這艘搖光千機船是督造廠前陣子剛打造的,攏共也沒被租用過幾次,沒有任何破損足有九成新,是我這片泊船台上最好的一艘。”
張元白心花怒放,連聲道謝,又偷摸給於前輩塞了五十枚靈石的紅包。於前輩推讓不過勉強收下,義正辭嚴:“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許搞這些小動作。”
眾人登上千機船,千機船構造極為巧妙,十丈的船身呈流線型,狀若遊魚,甲板如金玉所鑄卻不知是何材質,其上刻滿了各類浮空陣法。
船的兩側是兩扇展開有數丈長的金屬翅膀,翅膀由上萬片堅韌的金屬薄片組成,這些金屬薄片會根據風向氣流進行調整,確保船隻的平穩飛行,同時也節省了駕馭者的靈石真元。
夾板中央是一座船艙,船艙分上下兩層,下層安置大宗貨物,上層供修士居住。這居所布置簡單,但勝在寬敞舒服。
張元白走到船艙正中的一個小石台前,石台上如水一般的波紋蕩漾著。張元白取出十枚靈石放入其中,只見石台上的水波紋蕩漾著變成了一幅九州地理圖,張元白點了點其中山南府的位置,千機船上的陣法立刻次第亮起,船身微微一震,兩扇翅膀舒展開來,千機船緩緩浮空而起。
“出發!”
千機船“嗖”的一聲,化作一道流光向神海府外飛去。
於前輩眯著眼看著千機船消失在視線之中,自語:“對不住了,張道友。”
此時神海第一區,虛凌夜也已登船,他登上的是一艘開陽神行船,開陽僅在搖光之上,開陽千機船可搭載三百人,而開陽神行船相較於千機船速度更快,但只能乘坐百余人。
虛凌夜身後整整齊齊站了百名修士,雖只有百人,但他們卻如一支軍隊般令行禁止,身上透著一股淡淡的煞氣。
虛凌夜不滿地對身邊高挑幹練的女子抱怨:“徐菀,我跟那頭獅子只是私仇,我去揍他一頓也就罷了,你把我的親衛隊叫上是要幹嘛?抄家去嗎?”
徐菀肅然行禮:“公子,您離開一府轄地必須要有親衛隊跟隨,這是族裡的規矩。”
“死腦筋!”虛凌夜微惱:“帶這麽一群四極境的狠茬子去欺負一個兩儀境的小妖,傳出去我不要面子的?我虛空大蛇族不要面子的?”
徐菀冷冰冰:“公子,這是規矩。”
“罷了,愛跟著就跟著,但我事先說清楚了,到時候誰也不許動手!”虛凌夜咬牙切齒:“盯著那邊的人有消息了嗎?”
徐菀:“師文秀一行五人租用了廿三廠於寒石下轄的一艘搖光千機船出神海府去了,於寒石在船上留下了印記,我們循著印記可以追上他們。”
“很好,我們出發。”
九州的天空蒙蒙亮起,無垠的荒野上各種未曾開化的飛禽走獸開始活動,人族聚居的村落裡有嫋嫋炊煙飄起。
這些村落中的人族大多沒有修行,僅靠著幾畝田地維持著生活,受庇護於附近的城池。
荒野中的城池並沒有天人四十九府那般浩大,佔地通常只在數千畝上下,天人盟建造這些城池並在其中駐兵,一來是為了庇護村落百姓,二來負責巡查周圍荒野中是否有礦物資源或上古遺跡,三來則是震懾荒野中出沒的山賊盜匪。
九州之地廣袤無邊,四十九府所佔尚不足一成。這些城池散落在剩余九成的荒野之中,
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座座孤島,顯得毫不起眼。 整個荒野依然處在一種毫無法紀約束,野蠻荒蕪的原始狀態。
搖光千機船從荒野上空飛過。
船艙內吳朗正在勤奮修煉,他所修行的煉體功法是以一套拳法為基礎,練拳時雙臂虎虎生風,拳腳並無太多花哨,反而透著一股大巧不工的味道。
隨著他的拳法變化,他身上的毛孔竟發出了輕微如呼吸般的聲音,一道道天地靈氣被他吸入血肉之中強化身體。荒野之地天地靈氣極為稀薄,即使這樣吳朗依然練拳不綽,可見其修行之勤勉。
紫炎獅已窩在船艙一角打起瞌睡來,陳生生對著一張地圖仔細研究。
葉籬與張元白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葉籬感慨:“我還是第一次進入荒野,沒想到這裡的修煉環境惡劣到了這等地步,真不知道盤踞在荒野中的那些匪類是如何修煉的。”
“四十九府有四十九府的好,荒野卻也有荒野的魅力。”張元白道:“四十九府的潛力已經被挖掘殆盡,但荒野中卻依然存在了大量的靈植、礦物甚至上古遺跡。這些匪類多少都佔據了一些機緣,這才能在荒野中站穩腳跟。我走野鏢也是因為荒野中機緣不斷,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能尋到一些好東西。”
葉籬恍然:“張兄你走鏢多年,應該小有積蓄才是,怎麽還住在青修洞府裡?”
“我常年在外走鏢,在青修洞府不過是暫時落腳,而且……”張元白微微一歎,欲言又止:“其實我也很窮啊……”
葉籬見張元白不願說,便沒有追問,這時陳生生抱著地圖走了過來。
“我們走了一夜,距離神海府已有數萬裡之遙,現在地處天蠶領,已經出了神海府的影響范圍。但好在周圍有幾座城池,盜匪們不敢明目張膽胡來。”陳生生指了指地圖:“神海府與山南府之間隔著慶雲府,預計後日午時之前我們能抵達慶雲府。”
張元白點了點頭,陳生生又道:“但從今天到後天,這兩天兩夜的時間裡兄弟們得打起精神來,尤其是我們會路過三劍山和大月湖,這兩處的勢力都不容小覷。”
張元白頷首:“三劍山的山主嶽勝峰與我打過幾次交道,有幾分情面。大月湖平日裡手腳倒是乾淨,來往的商隊、鏢局只需進貢一些財物即可安全通過,我們小心些,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葉籬見他二人討論各地勢力, 自己實在插不上話,便也去一邊修煉。
他運轉起無名功法,九天之上那無形無質的奇異能量再次傾瀉而下,將葉籬淹沒其中。這奇異能量並未因葉籬身處荒野便有所減弱,依然如之前一樣提升著葉籬的身體力量。雖然這次葉籬的實力沒有像一開始那樣突飛猛進,但這是因為他身體的孱弱已被彌補,實力開始進入平穩增長的階段。
在搖光千機船後頭千裡左右,虛凌夜的開陽神行船慢悠悠地晃著。當然,所謂慢只是相對神行船本身的速度而言,實則神行船的速度一直與千機船保持一致,穩穩當當地吊在行鏢隊伍後面。
徐菀上前請示:“公子,何時動手?再等下去沒有了天人盟城池的震懾,盜匪會越來越多。”
“區區匪類,我有親衛在側,不必擔心。”
虛凌夜指了指下方星星點點的城池:“在這裡動手難免會被城裡的駐軍看到,虛空大蛇族的顏面要緊,再等等。”
荒野中的景致遠不及府城繁華,但勝在瞬息萬變,一步一景。各種天然形成的風光更是壯闊雄奇,遠非人為造物可比,堪稱鬼斧神工。
兩艘寶船一前一後又飛行了大半日,此處已接近神海、慶雲二府的中間地帶,天人盟建造的城池已少有見到。
張元白突然道:“前面就要到三劍山了,各位打起精神來。”
葉籬緩緩收功,大半日的修行對他的身體力量並未有立竿見影的增長,但也讓他的身體狀態提升到了巔峰。
紫炎獅、吳朗等人同樣神采奕奕,隨時準備應對荒野中的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