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白酒，想著艾莉娜問的問題，三人都沒有急著回答，江百川先端起酒杯說道:“老鬼，我就不問這麽多年你過得好不好了，今天我們兄弟兩個喝一杯，千言萬語都在酒裡，我江百川對不起你，對不起兄弟們。”

　　馮德利擦拭下淚水，端起酒杯，看著杯中酒，深呼吸後說道:“十七年零九個月十五天，每過一天我就在心裡畫上一道，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

　　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江百川拍著他的肩膀，用力的碰了下酒杯，眨了下又被淚水蒙住的眼睛，咬牙道:“都過去了，喝酒。”

　　兩人仰頭把酒喝掉，任誰都看出十八年前發生了很大的事情，最起碼是改變了他們的人生軌跡。

　　江百川把酒拿過去，再次倒滿一杯，然後語重心長的道:“這杯酒我們兩個跟姚遠喝，是我們虧欠他的。”

　　“遠兒，我們虧欠你的。”

　　“川叔，老鬼叔，你們沒有虧欠我，若是我爸還活著的話，他肯定也不會怪你們的。”

　　“老妖那個人，好，好的我不知道怎麽評價他，喝酒！”

　　聽到姚遠能夠這麽說，江百川跟他們兩人碰杯，再次一飲而盡，馮德利也二話沒說，疼惜的抓住姚遠的肩膀，把手裡的酒也一口氣喝掉。

　　再次為他們倒滿酒，江百川又想要端酒杯說話，馮德利趕緊抓住他的手道:“川子，我們還有話要說，不能光喝酒，說說你怎麽跑到史密斯籃球經紀公司去了，遠兒又怎麽跟著你了。”

　　江百川還是把自己杯子裡的酒仰頭喝了，然後才回憶說道:“我出來後，容貌毀了，球不能打了，回國根本不可能，那段時間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是摩根.史密斯先生，他千方百計的找到我，為我整了容，然後改了名字，並且拿到綠卡，後來我也就順其自然的進入他的公司幫忙，好在那麽多年打球的經歷，做個籃球經紀人也是問題不大，當我有點能力後，找到遠兒，就讓他跟在我的旁邊，也就是這樣了。”

　　“史密斯先生為人確實和善，當時我回國也是他幫忙的。”

　　“你呢?怎麽就成為了高中生校隊教練?”

　　幾杯酒下肚之後，他們總算是能夠安穩的說說話，馮德利苦笑道:“也是這兩年的事情，三年前我看到那些孩子打球，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也就決定做個教練，最起碼能夠離籃球近點。”

　　一說到籃球，在想到馮德利拄著拐杖，江百川再次歉意道:“當年的事情......”

　　“川子！”

　　馮德利第一時間叫停了，其實對於姚遠來說，也很好奇當年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他們就像是商量過似的，對於當年的事情，都是隻字不提。

　　“不提了，不提了，見到你做了教練，還把濟寧師大附中帶成黑馬球隊，不愧為當年的老鬼。”

　　“對了，你既然是史密斯籃球經紀公司的，你們怎麽會來高中聯賽，不是應該去CBA之類的職業賽場嗎?”

　　話題轉到工作上，江百川突然驚喜道:“說到這個，老鬼，有個機會你要不要聽聽。”

　　“我還需要什麽機會，只要能夠把自己知道的這點籃球知識用上，帶帶學生已經很是不錯了。”

　　江百川卻擺手道:“不是的，其實我們也需要你這樣有經驗的人，先聽我說說，看看你是不是感興趣，史密斯籃球經紀公司，世嘉遊戲公司跟籃協，

三方協商，為了提高國內青少年的籃球技藝，也為了能夠為職業賽場構建完善的人員輸送系統，打算用籃球世界這款遊戲舉辦世界級聯賽，史密斯籃球經紀公司就開始搜集采樣發掘優秀的青少年籃球員，構建球員市場，相信很快其他籃球經紀公司跟俱樂部也會參與進來，由世嘉遊戲公司做籃球世界的現場比賽。”　　“籃球世界?遊戲畢竟是遊戲，又怎麽能夠真正的替代掉現實，籃球還是要腳踏實地的訓練。”

　　都是老一輩的球員，江百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老鬼，你是沒有感受籃球世界這個遊戲，仿真度絕對達到百分之百，並且我跟籃球世界的總工程師談過，稍後更新的系統，完善提升球員身體跟球技的幾率，絕對能夠達到訓練效果，並且消耗的體力會縮減到現實的一半，意味著球員有更多的訓練體力。”

　　不管怎麽說，馮德利還是不敢相信有這樣的科技，不過他沒有再反駁，畢竟能夠被江百川這樣認可，其中肯定有一定道理，他點頭說道:“對於你說的籃球世界我沒有接觸過，不過事情確實很有意義，想想泱泱大國卻挑不出幾個世界級高手，主要還是籃球文化，從小建立培養，培訓的系統，絕對是最為根本的。”

　　“既然你沒有異議，那就等聯賽結束後，我親自帶你去世嘉遊戲總部。”

　　“可以，你說是世界級的，難道國外的青少年也會加入其中?”

　　“當然，跟強者比賽才能強，只在咱們圈子裡，打來打去又能怎麽樣呢！”

　　“有道理，咱們國家的孩子們，很少真的能夠接觸到國外的青少年，交手比較下沒有壞處。”

　　江百川見到馮德利認可，也就放心下來，他們這次來收集球員資料訊息，一則為了組建球隊，優質的教練員也是必不可少的，馮德利絕對算是不錯的教練人選。

　　因為十幾年都沒有見了，光是敘舊都不是一晚能夠說完的，他們又都是愛籃球的人，把自己的人生價值都放在複興籃球上，聊著聊著已經到了半夜，兩個半百的人還依依不舍的，但沒有不散的宴席，他們兩人也已經有了醉意，搖晃著走出大排檔。

　　他們兄弟兩人從見面開始，說了很多，都沒有提到過閔雲山跟古鎮生，像是有某種默契，又或者是都有什麽隱晦，不願意提及而已。

　　“讓遠兒送你回去。”

　　“我就住在隔壁酒店，自己能夠走回去。”

　　“老鬼，聽我的。”

　　“好好，讓遠兒送我。”

　　姚遠攙扶著馮德利，他們沒有說再見，相互擺手就算告別了，目送著一老一少，江百川心中幾番感慨，馮德利才走出去幾步，突然回身道:“川子，你見過鶯鶯沒有?”

　　江百川遲疑數秒，苦笑道:“沒有！”

　　“若是有時間，還是去看看她，這麽多年過去了，都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會的！”

　　馮德利走了之後，艾莉娜轉頭看著江百川道:“鶯鶯是誰?”

　　“很久之前的一個朋友。”

　　“是女朋友吧?”

　　江百川搖頭苦笑，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大步沿著馬路往自己酒店走，艾莉娜在後面追著道:“喂，我們還是打的士吧！”

　　“走走！”

　　“還有好遠的。”

　　“來到我家鄉，難道你就不想要好好的看看嗎?”

　　“大晚上有什麽好看的。”

　　兩人就這樣說著，大步走在青島的街頭，布魯斯就是江百川，方天意從眼神跟聲音就感知到是自己父親，但他不知道江百川的故事，在樣貌大變的情況下，也就不敢肯定自己的感覺了。

　　......

　　遠在東海的方鶯鶯，獨自坐在沙發上，無聊的翻看著電視，按照她的作息時間早就該睡覺了，她說那樣才能夠保持年輕貌美，但她今天就是無法入睡。

　　“叮叮......”

　　“這麽晚了誰會打電話來。”

　　疑惑的接起電話，沒等她出聲問候，電話那邊就傳來個磁性的聲音。

　　“鶯鶯，不要掛我電話，我就想要知道你過的好嗎?”

　　還是那個她思念了十幾年的人，本以為心裡的思念只是錯覺，本以為早就忘記什麽是思念，可這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她還是難以抑製自己，其實這種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持續那麽久，可能是因為心中有愛，又或者是心有不甘。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有方天意在中間的牽絆，不管那個男人如何，畢竟是方天意的親生父親，方鶯鶯這樣的說服自己。

　　“我過的很好，沒什麽好說的。”

　　“其實這麽多年來，我都很想你，一直想要對你說，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跟馮德利喝過酒的江百川，諸多的回憶讓他也難以入睡，情不自已的拿起電話打給了方鶯鶯，在他說完這話後，方鶯鶯沒有出聲，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要讓江百川聽到她哭泣的聲音，一句對不起勾起她十幾年的回憶，她被人嘲笑，被人奚落，又當爸又當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鶯鶯，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這些你過的真的好嗎?”

　　“對，對不起，我現在不方便說話，再見！”

　　方鶯鶯實在是控制不住情緒的激動，趕緊找借口掛掉電話，趴在沙發上不住的抽泣。

　　江百川看著手裡的電話，想到幾次跟方鶯鶯通電話，她都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這次雖然說了幾句，卻又說自己不方便，他猜測應該是有老公在身邊，自嘲的嘀咕道:“是啊，都這個年紀了，她應該是有自己的家庭，我怎麽就認為人家會等自己呢?真是可笑。”

　　苦笑著把電話放下，起身又為自己倒了杯酒，沉思著慢慢的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