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衝雨雖然下了死命令要揪出叛徒,但是如何揪卻是一樁麻煩事。
教中密室一事除了自己,明面上知情的只有四位長老和鬼卿,這五人一向參與管理教中事務,在天魁教上花的心思不算少,假如暫且排除他們的嫌疑,那麽必定有人在某些時候知道了秘密並透露出去,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那麽,這個人是誰呢?
不樂山天魁教教眾雖不甚多,卻也有將近五百人,教中婦孺佔一百多,余下三百多有將近百人於守山一戰中受了傷如今正在養病,還有兩百人最近跟著四位長老忙於整頓修繕教中事務,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而此人混跡在教內,一日不被揪出,那天魁教上下就算武裝地再刀槍不入,也是懸在敵人的虎口之中。
想到此,樓衝雨便頗有些頭疼。
這一日,因為前夜失了眠,樓衝雨一直睡到日上三杆,正迷迷糊糊穿衣服的時候,
房門卻響起來了。
樓衝雨住的屋子在不樂山最高處,甚少有人來往。此時的叩門聲輕快急促,在安靜慣了的樓衝雨耳朵裡聽來,實在有些嘈雜。
他胡亂將衣帶束了,便拖著疲憊的腳步去開門。
門剛剛一打開,一道碧青色的影子便扎了進來。
“教主大人,你猜阿卿給你帶來了甚麽?”那影子一面往裡闖,一面說著話。
樓衝雨大覺初醒,避閃不及,被那道影子撲了個滿懷。
胸口是溫熱的觸感,鼻尖子上還有濃鬱的香氣,軟乎乎的小東西大約也沒料到會這樣正正地就撲進了樓衝雨的懷裡,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就這樣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姿勢。
樓衝雨還沒品出懷裡的小東西是個甚麽奇怪的生物,他的“小兄弟”卻早早地覺醒了,混沌的腦子在這個時候突然如炸雷一般清醒過來。
下一秒,鬼卿只見自己親愛的教主大人似是見鬼一般,面色怪異地往後猛地退了大步。
“教主大人你不舒服嗎?”
鬼卿揉了揉自己被樓衝雨堅實地胸膛撞得微紅地小鼻子,委屈地問。
樓衝雨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身子裝作找東西一般弓著身子。
“沒有沒有,我的一本書不見了正在找呢,奇怪了,昨天夜裡還看了,今早怎麽就找不著了。”
樓衝雨一面強忍著小腹突生的急火,一面胡亂地在自己書架上翻找著。
“是什麽書?阿卿也幫教主大人找。”
鬼卿將自己懷中新折的金桂仔細插進塌幾上的古樸花瓶裡,便果真走到樓衝雨身邊準備幫他一起找書。
樓衝雨哪裡敢讓鬼卿再次靠近,忙又退後幾步,拒絕道:“不必了不必了,也不是甚麽要緊的東西。你說給我帶了東西,是什麽?”
今日的樓衝雨頗有些奇怪,鬼卿皺起兩道秀氣的娥眉,頗有些不滿。
“阿卿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些空,見桂花生的格外好,便折了來想送給教主大人熏屋子,誰知道你總避開阿卿。早知道,阿卿就不來了。”
樓衝雨心裡知道鬼卿大約又是覺得自己不喜歡她了,忙哭笑不得地安慰道:“我哪裡避開阿卿了。曉得阿卿近日來照顧傷患頗有些繁忙,正準備去看你呢。”
鬼卿聽見樓衝雨的話,眉頭略微舒展了些,眼睛裡又漸漸染上了些歡喜的神采,嘴裡卻猶疑道:“當真?不是哄阿卿高興?”
樓衝雨心裡的那團邪火漸漸平息下去,昂起的“小兄弟”重新溫順下來,
不由得暗舒一口氣,又見那鬼卿轉嗔為喜,一時放松道:“當然,我見阿卿就高興。” 鬼卿對樓衝雨的話頗為受用,當下就笑起來:“阿卿見教主也高興,只是最近大家都好忙的。長老們每日裡都要來找教主商量事宜,阿卿也要忙著給大家治傷,不過忙完這陣子應該就會好些了。”
阿卿說到這裡,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收斂了笑意正經道:“昨日小侄子下山回來告訴了阿卿一件事。”
“何事?”
樓衝雨在靠近桂花的藤椅上坐下來,慢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見鬼卿跟著坐到了自己旁邊,於是又提起茶壺也給她倒了一杯。
鬼卿老實不客氣,捧起茶便喝一口,才道:“正陽宮廣發江湖帖,邀請各門派於下月中旬商討要事。”
“商討要事?羅裡吧嗦的事一籮筐。”樓衝雨慢慢喝著茶,頗有些嗤之以鼻。
“他們肯定是在商量怎麽對付我們呢!”鬼卿憤憤道。
樓衝雨倒沒有鬼卿這麽大的反應。
之前的那場意外雖然不知是誰下的手,但是定與天機教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脫不了乾系,如今自己沒如他們的願,為防止自己卷土重來對他們實施報復,他們定會立刻采取下一步動作。
只是,他們的下一步動作是什麽呢?
如今他們的奸細尚還混跡在教裡,無論自己做什麽都會有所掣肘,唯有除掉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啊。
下月中旬,時間快了,看來得盡快揪出那人才行。
鬼卿眼見樓衝雨眸光微暗,卻不做聲,當下頗有些擔心地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教主大人,是不是阿卿說錯什麽話了?”
樓衝雨回過神來,見鬼卿大眼睛楚楚地望著自己,頗有些惹人憐愛,一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
“你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能說錯什麽話。阿卿今日來,不是專門送桂花,而是想給我說這些話吧?”
鬼卿揉了揉自己的小臉, 小聲嘟囔道:“桂花也很好看嘛。”
樓衝雨便笑著把插著桂花的花瓶移到自己面前,頗有些仔細地左右看了看,才十分認真地點頭道:“嗯,是很好看。”
數枝小指般粗壯的枝乾如濃筆勁遒,墨綠色的葉子中間,細細的金黃遍布其中發出撲鼻的香,這樣好的桂花也只有這樣的季節才會有。
樓衝雨把桂花重新放回到原位,謝道:“阿卿有心了。”
“你喜歡就好,也不枉阿卿一大早起來爬樹了。”鬼卿笑著站起來,“花也送到了,話也說到了,阿卿就回了,還有事情要做呢。”
樓衝雨從位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那我還是再睡個回籠覺吧。”
鬼卿聽到樓衝雨的話,想嗔他幾句,話到嘴邊卻停了,她走到樓衝雨面前,小手伸出來幫樓衝雨把剛剛沒有束好幾乎快要散掉的衣帶輕輕拾起來。
樓衝雨也沒有阻止她,隻低著頭看自己的衣帶在她兩隻白嫩的小手間翻飛。
她頰邊細碎的劉海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著,濃密的如一把小扇子的睫毛像一隻欲飛的蝴蝶,漂亮的讓樓衝雨微微有些心動。
“好啦。教主大人你可不要這麽被別人看到。”
鬼卿抬起頭,朝樓衝雨眨眨眼。
樓衝雨看著自己被打成俏皮的蝴蝶結的衣帶頗有些無奈,到底不忍讓鬼卿不高興,便勉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滿意道:“很好。”
“那阿卿就告退了哦。”
鬼卿最終十分高興地招招手,甩著自己的小裙擺推門而出,漸漸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