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王通在秦州賣藝,被當地的把式飛猴子馬漢三打成重傷,傷好以後羞於見人,連夜走出城去,結果天降大雨,為了避雨來到了大石窟下,只見得秋風陣陣,樹葉飄零,不由得想起在家的父母親人來,躺在了大佛腳邊,哭了一陣,疼了一陣,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就聽得耳邊好像有人說話,“醒來~醒來~”聲音忽忽悠悠,晃晃搖搖,就跟見鬼似的。
王通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抬眼一看,旁邊就是石佛,周圍並無他人。爬起身來,胸口依然發疼,睡了一覺之後,不是很打緊了,精神又好了許多。探頭探腦往外看,正是半夜,天空中一輪明月高懸,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整個山顯得無比的空寂。一層秋雨一層涼,場場秋雨添衣裳,王通穿的本來就是單衣,剛剛又被雨給打透了,現在風一吹,真就跟掉進冰窟窿裡一樣,連忙跳了跳,搓了搓身子,怎麽?王通這傷剛好了一點,這要是再風一激,受個風寒,傷病齊出,非死不可。
轉過頭一看,正是這尊大佛。“罪過罪過”王通不由自主雙膝發軟,跪倒磕了三個頭。抬起頭打量這座大佛,只見得月光朦朧,照在這大佛之上,把石頭的灰色一去,仿佛鍍上了一層白銀,可看上去這銀色又柔和無比,說不出的安靜愜意,而且這大佛溫柔慈悲,看起來反倒又像觀音菩薩了。此情此景,讓人傷心。王通對著大佛說道:“佛爺啊,佛爺,想我王通,自幼跟隨兩位爹爹學藝做人,不想成年之後,跟著哥哥犯下了踏天的罪過,迫於無奈逃離出家。弟子這裡求您保佑我那父母安康,待弟子將來功成名就,一定回去孝順父母。”說罷,連著又是磕了三個響頭。
“哎呦!”王聞磕完三個響頭,正要磕第四個,不知道撞上了什麽東西,是個石頭啊,還是什麽,隻覺得堅硬無比,借著月光往下一看,紅的。整刨出來一看,血紅血紅的一個平安扣,在衣服上擦乾淨了,稱的上是珠光寶氣,圓潤無比,看的出來,做工十分的精美,正打量著,就聽得後面嘻嘻哈哈,傳來一對男女的聲音。
王通未免有點做賊心虛,匆忙之間把平安扣揣進懷裡,躲到了大佛背後的陰影裡。沒過一會,就看見順著山路走上來一對男女,這男的一副道士打扮,身著寬大的道袍,束著頭髮,踩著雲履,年紀看著在四十上下,方方正正一張臉上留著胡子,雖然是個道士,但看著就像一個教書的先生,臉上透著正氣。女人一看三十左右的樣子,是個俊美少婦,長相清秀,英氣逼人,又間雜幾分成熟風韻,實在又比這男人好看多了,兩人皆佩戴著寶劍,看樣子是江湖中人。
二人來到洞窟面前,中年男子說道:“琪兒,你看,沒想到在這裡居然有這麽一座大佛。”美婦人點點頭,“確實壯觀。勇哥,你看這座佛爺也慈眉善目的,咱們也在這兒討個願吧。”男人點了點頭,和美婦人一起,對著石佛跪拜。兩人跪完起身,美婦人一指佛像道:“勇哥你看,這大佛耳朵上有個鳥窩,看來是荒廢已久,也無生靈。一直定在佛爺頭上也不太雅觀,勇哥你去取下來吧。”王通在背後衝著佛像看了半天,哪呢?哪有鳥窩?王通不知道,人家兩位的眼力豈是他所能及的。只見得男子脫下了雲履,對著石佛道:“弟子今日得罪了,願佛祖原諒。”說罷,一蹦蹦起三丈多高來,腳跟踩腳尖,用了手梯雲縱的功夫,又蹦起三丈來,穩穩的落在了大佛的耳邊。
道了聲弟子得罪,拿著鳥窩輕輕的落在了地上。 王通在後面整個人都傻了,神仙呐這是!轉念一想,自己口口聲聲功成名就,可是身無長處,如何發跡?出人頭地,又是何時?不如跟隨兩位神仙,拜在門牆之下,學會武術,再來闖蕩江湖。
打定了主意,王通從佛像後面鑽出,一看,這一男一女已經走遠了。連忙追將上去,撲通一跪,口中高聲喝喊:“兩位仙長留步,小子給您請禮了。”跪拜多時,無人搭話,抬頭一看,哦,走啦!合著人家根本沒理自己這茬。又追將上去,撲通一拜,“兩位仙長留步,小子有一言上稟。”跪拜多時,還是無人搭話。抬頭一看,又走遠了。王通爬起身又追了一回,這回可費了勁了,追了二裡多山地,直追到懸崖邊上才追到兩人,跑的王通是氣喘籲籲,撲通又是一跪,“兩位......仙長留步,小子有言......上稟。”那兩位呢,還是不理王通這茬。王通一想,壞了!難不成自己夜晚出城,遭受涼風,傷口反噬,現如今死亡多時?這會殘魂斷魄行走人間,怪不得兩位仙長看不見自己。可往腳邊一看,不對,有影子啊。難不成自己在做夢?反手就給了自己兩大嘴巴子,哎呦!真疼!
前面的那位美婦人可就忍俊不禁,噗嗤一樂。王通一看,哦,看得見呐,連忙捂著腮幫子招手“仙長,嘿!嘿!這兒!”
這兩人回過頭來打量王通,看見面前跪著一人,年紀不大,有些消瘦憔悴,雖然長得不是十分英俊,卻又有些討喜,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正氣。
美婦人含笑道:“你這人好生無理,我們夫妻二人夜行至此,不料想大佛後面躲著一人,我二人既已離開,你繼續躲著便是,何必苦苦追趕。再說我二人不理你,你走就是了,怎麽越跟越緊,還跪在這裡抽自己耳光?”
兩句話把王通臊的小臉通紅,跪道:“實不相瞞,弟子有事相求。”
那中年道人:“你說。”
王通又道:“兩位仙長在上,弟子王通甘願擺在兩位仙長門牆之下。”
中年道人笑道:“奇怪,你我二人素不相識,我不知你的底細,你不知我的長短,哪裡來的拜師收徒一說,再說就算是收你為弟子,也要我二人商議商議,不能如此草率。”
“仙長所言極是,待弟子上稟。”
“如實講來。”
王通這才把自己以往之事,從雙溪鎮二父結識開始,到自己和哥哥被人哄騙,自己犯下大錯,被迫逃家,流落江湖,被人打成重傷,又在山裡看見二位,疑是神仙,這才跟隨二位,無微不至,由頭至尾重新細細的講了一遍。道長聽完,說道:“你方才所言之事,可有隱瞞?”“仙長明察,小子不敢。”
道長點了點頭,“你我二人今日在此相逢,即是有緣,按理說我就應該收你,不過你因色犯錯,我是決然看不慣,你想拜我,我不喜歡你。你我二人有緣無分,我這還有些銀兩,你快快回家去吧。”眼看著道長不收,這美婦人扥了男子兩下,使了使眼神,那意思,我有話跟你說,你過來。
道長道“你就呆在此地,不要走動,我二人商議一下。”婦人就把道長拉近了小樹林裡,不一會,傳來了爭吵之聲,王通跪在原地,能聽見一點但聽得不是很真,有幾句姑奶奶,老娘之類的詞匯。不一會,兩人由打小樹林裡出來,婦人臉上氣衝衝的,男子看著打扮就有點狼狽,束發也亂了,衣服上還有兩腳印子。王通一看,已然明了,原來這位道爺也應著人間長情,怕老婆。
道長這時候就有點害臊了,對著王通道:“小子,你有造化。你先起來,要我二人收你,也是不難,不過我有一事,你要是能做到,我就收你,你要是做不到,還是拿些錢財,早日回家去吧。”
王通這才起來:“僅憑仙長吩咐,但不知是何事。”道長一指這懸崖,“你看,你若是能從此處跳下去,的活一條性命,我便收你作為門人。”
王通探腦袋一瞧,真的是個險峻無比,怪石叢生,底下犬牙交錯,深不見底。自己又沒有輕功,跳下去是必死無疑,可又一想,二位仙長與我並無仇怨,要我一條賤命有什麽用呢。自己今日若不能拜入二位仙長門下,就算是回去,又要何日才能出人頭地,不如早登極樂。想到這裡,也罷!王通緊閉雙眼,對著懸崖是縱身一躍。
哎呦!王通就趴在地上了,往後一瞧,原來這道人手裡提著一根絲巾,捆在自己的雙腳之上,道長微微點頭,說了聲上來吧。王通喜出望外,連忙爬了上來,對著二人就是磕頭“師父在上,弟子王通給您磕頭了!”
“且慢!”道人止住王通,“我二人正大的門戶,不可草草了事。你隨我來。”王通就跟著二人,從這懸崖之處向東出發,一路上青山疊翠,怪石橫生。這兩人是如履平地,王通可就倒了霉了,氣喘籲籲的越了幾條山嶺,好在這兩位時走時停,不將王通落下,見王通勞累,又讓他歇息了幾次。直走了一天一夜,行到了一座高山,王通跟隨兩位仙長行至山頂,舉目觀瞧,面前是一座朝南的關帝廟,年久失修,斷壁殘垣,偏殿基本就沒了,大殿也塌了一般了,就剩關老爺的畫像還碩果僅存,手裡拿著青龍偃月刀,英氣逼人。塑像前面剩得半個破香爐放在神廚上面。
那道人又道:“王通你看,這廟裡清苦難當,沒有香火,已經如此破解,你要跟隨我二人,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不如我送你下山,你早日回去吧。”
王通道:“弟子不怕,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二人點點頭,從神廚中取出香蠟火種,把香點燃,插在了破香爐之內,對著佛像恭恭敬敬地大拜了二十四拜,又讓王通拈香,對著佛像,對著自己二人大拜了二十四拜。又將王通帶到後院,後院有乾乾淨淨的幾間小房,雖然破舊,但也整潔,算是撲通的農家小院。
道長一指邊上的小房,“你日後就在此歇息。”王通稱是。
道長又把臉笑盈盈的湊過來,說道:“王通啊,自此之後,你就正式算我二人的徒弟啦。”王通本能的感覺不對,怎麽,這一路上從沒從他笑過,這冷不丁來這麽一出。王通又不知道什麽事情,“是,師父在上,徒兒......”說完又要跪。
師父拜了拜手,“唉,這裡沒有外人,你我師徒,不用大禮。”
王通更加疑惑了:“師父你......”
“王通啊,我來問你,你可知罪!”就一句話,這人臉可就突然變了,隻把個王通嚇得是體似篩糠,渾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
“弟子......弟子不知......”
“真的不知,假的不知?”
“弟子確實不知,請師父講明。”
“好,為師今天要你明白。你和你哥哥兩人,被色所迷,變賣家產,犯下塌天罪過,又連夜出城,未曾對父母所言,你這一走更不理會父母傷心。你即知兄長被色所迷,不加勸解,反而同汙,是為不義,看家敗家,是為不忠,奪牆而走,不顧父母,是為不孝。你這不忠不義不孝之徒,怎敢拜我二人,得我真傳,王通,你可認罪?”
王通聽完,心想師父教訓的對。自己家教很嚴,按理說不該對那煙花柳巷產生好感,發現王聞就應該好好勸解的便是,怎麽一步步就越走越錯了呢?父親把家托付給自己,自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怎麽就敢做主,全然賣掉呢?自己出來漂泊這麽久,這麽淺顯的道理怎麽一概不明?
王通一聽是醍醐灌頂,心裡一陣陣的後悔後怕,“弟子......弟子知罪。”
“好,你哥哥我管不著,可你即入我門下,我今日就代父教子!”
“任憑師父處置。”
“好”師父點了點頭,褪劍翅,摁繃簧,倉朗朗拔出寶劍。輕輕劃了一劍,就在這王通的左眼,自上而下,拉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霎時間血流不止。
師父道:“今日我毀你容貌,一來代替你父懲罰於你,以免你日後遇見其他報應,二來是為了讓你明白是非,日後再也不準做出這種事情來,懂了嗎?”
“謝師父教誨。”
“好,包扎一下,今日早些休息,明日開始我教你練武。”
這婦人趕忙拿出金瘡藥,替王通小心包扎,王通連聲多謝師娘。
各位看官不知,這世道循環應著這麽八個“天理周章,報應循環”。這王通自從犯了錯以來,就一直逃脫在外,窮困潦倒,身受重傷,所有的根,都在這不忠不孝不義之上,今天受了一劍,毀了容貌,就算是還了一點,要是沒有這劍,日後說不定還有多大的報應。這師父深知報應循環之道,今日此舉,也是保了王通一條性命。
第二天清晨,王通起了個大早,前去給師父師娘請安。師父讓王通吃完了早飯,將其帶到院子裡面,教了王通運氣打坐之法,又教了基礎的拳腳。等到下午,師娘搬過兩筐糙米來,對王通道“通兒啊,家中余糧已是不多,以後你自己的飯,可要你自己辦了。”說完,拿出一粒糙米,兩根手指頭一撚,就露出白花花的米粒來。“你就像我一樣的撚米,往後每天你撚多少,就吃多少。”王通點頭稱是,撚了一天,直到夜晚十分,才得了這小半碗米來,雙手暗暗發痛。燒火煮熟,又不敢擅用,端到師父師娘面前,先請師父師娘享用。師父道:“我二人有辟谷之法,就算幾天不吃也不打緊,你自己用吧。”師娘又拿出一個瓷瓶來,“這瓶子裡的藥,你每晚睡覺前擦在自己的手指頭上。可解一日疼痛。”王通稱是,回房吃了飯,抹上了藥酒,不一會,整個指頭暖洋洋的,酥酥麻麻,確實舒服,第二天早上一醒,也不覺得疼痛。從此之後,王通每日早上起來先做早操,練上幾趟拳腳,中午一過,就開始撚米,晚上就打坐睡覺。
其實這功夫二字,講究的一靜一動,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這撚米之法,一來能夠練手,二來培養心境,戒驕戒躁,才能練習氣功,習得武藝。二位仙長的用心良苦,王通哪裡知道。不知不覺三月過去,王通撚米略有所成,每天不過幾個時辰,就能撚出兩大碗來。師父點點頭,說“王通啊,我看你撚米太慢,不如挫米來的快,從此之後,便用兩掌挫米吧。”從此之後,撚米改挫米,又是兩月,師父又讓王通練習搗米。好不容易這搗米也練成了,師父又不知道從哪裡報出一麻袋綠豆來。
“好家夥,師父你這農產品可夠全的。”“少要廢話,快去練習。”
春來秋去,日月如流,不知不覺已是二年過去。這兩年王通日夜跟隨師父師娘學藝,頗有所得,師徒之間相處也無比融洽。這一日,王通頭髮長了,師娘正與他剪發,王通問道:“師娘,想我跟隨您和師父學藝也二年了,我感覺我這幾年武藝沒什麽變化,倒是廚藝精進了許多。”師娘點點頭:“不錯,前幾天你燒的綠豆湯確實和人胃口。”
“師娘,我想......”那意思,誰上山是學做菜來的,廚藝大漲管什麽用啊。
師娘把王通頭髮梳完,綁好辮子,道:“通兒啊通兒,你有所不知,非是我二人不交,只是這武學之事,就如同那修房蓋樓一樣,先得把地基打好,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見你日夜用功,基礎也差不多了,也罷,師娘今天教你一套腿法。”說完向前飄飄一躍,順勢走了一趟,真個是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靈動無比,招招輕盈,招招又透著殺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煞是好看。練完收勢,道“我這八八六十四躺腿法是謂家傳,名曰踩雲履,就連你師父也是不會,每次打架我都用這招踢他,怎麽樣,你願不願意學啊?”
王通磕頭如雞奔碎米“弟子願意,弟子願意!”
又過幾天,師父見著王通基礎打得也差不多了,又問王通願不願學自己的七十二手遊龍掌,你師娘當初見我打這套掌才對我傾心,十分愛慕,王通也是點頭稱是。自此之後,又教形意、八卦,把江湖上常見的武術一一講解,如何拆招,如何對招。如此以來,又是幾年過去。
這一日,王通正在師父面前練習拳腳,忽聽得前面大殿之內哐當一聲,三人趕到前面一看,原來是關二爺手中的刀掉到地上了。師父看了,哈哈大笑。王通不解。師父道:“王通啊王通,這是你的造化,你不知道,我們夫妻兩個正愁教你什麽兵刃,沒想到這冷豔鋸無故掉落,看來良兵擇主,你與他的緣分不淺呐。”
寒來暑往,又是八年光景,這八年裡二位老師教與王通一身武藝,熟悉江湖各路拳腳,習得武林十八般兵刃,又教與兵器譜五百四十八樣兵刃,小巧之能,高來高去。又教了王通江湖上的規矩,行當裡的春點,平日裡又談論江湖上的奇聞趣事,哪一省有哪位俠客劍客,用的什麽兵刃,哪個門戶的傳授,遇上了怎麽打他,可謂是諄諄教導。王通精通的,正是師娘傳授的六十四躺踩雲履和七十二手遊龍掌,這踩雲履,既是身法也是腿法,這遊龍掌以快打快,變招又多,真個的是詭技無比。得意的兵刃,是手裡的一把冷豔追風鋸。您道這冷豔追風鋸是個什麽兵刃?原來師父當初將關刀取下,教給王通刀法的時候又把關刀給融了,聖人兵器,常人難以用之。重新打造了這麽一把兵器,前面是直上直下,四四方方一把大刀,看著又像尺,要不是沒有尺,就真如同一把鋸木的鋸子一樣。刀身長,刀把也長,可做短刀使用,摁繃簧往後一用勁又能掏出一段刀把來,一卡扣,又能當做長刀使用,通體漆黑,也是八十二斤。這青龍偃月刀又名冷豔鋸,故此給這把兵刃起了個名字,叫冷豔追風鋸。
不知不覺又到了深秋時節, 這一日正是八月中秋月兒圓,王通正在院中打坐練功,抬頭一看,明月高懸,星鬥稀疏,天若水洗,萬籟無聲,只有寒蟲夜鳴,四外的青山,孤零零的古廟,王通被秋色所感,又想起家人來。想起自己,逃亡在外,如不是遇見老師,焉有今日?雖然習得一身武藝,但十年過去,不知道家中光景如何,想來人時常是無力的,心中十分難過,不由得潸然淚下。
就在此時,聽見屋內呼喚。“通兒,進來。”
王通進來“師父所喚弟子何事?”
師父問道“你為何哭泣啊?”
王通跪在師父師娘面前,把所思所想,一字未敢隱瞞,跟師父師娘說了。師父師娘聽了,點了點頭。“我二人十年前機緣湊巧,收你為徒,一來見你可憐,二來不忍將我夫妻一身本領埋沒,是指望將我二人平生所學全都交給你,不奈你福薄命淺,無法承受。既然你起了歸鄉質疑,我命你回家省親,你看如何?”
王通叩頭,道:“弟子蒙受師父恩澤,未曾在師父師娘面前盡一日孝,不敢離開。”
師父點點頭,又道:“話雖如此,為人三層父母,生父生母,嶽父嶽母,師父師母。你我師生之情,怎能斷你父母天倫之樂。而且就算你不回家,為師也不能留你,你親生父母尚不能惦念,何況我們夫妻二人,你還是下山去吧。”
王通含淚道:“既是師父吩咐,通兒謹遵師命。”
“好,不過你要走便走,走之前,為師可要有兩件事囑托於你。”
要問師父囑托何事,咱們下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