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校場上。
此時離莫辰第一次被教習單獨留下教導已經有數日。今天天空無雲,一抹半月剛剛升起,淡淡的月光看上去好似自天邊斜斜的灑下薄霧一樣鋪滿了整個校場,使的地面上的青磚看起來也好似渡上了一層瑩光。
此時莫辰正站在校場之上,身前不遠處教習柳雲志正看向莫辰,負手而立。莫辰先是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接著只見他兩腳八字形分開,與肩同寬。兩膝微曲,上身挺直,雙手一前一後提起,劃了個半圓,掌心相對。整個人好似在抱著個大氣球。周身勁力隨著動作不停的流動,氣血漸漸沸騰起來。
然後動作一變,兩臂稍起,手指分開稍彎曲向斜前方,雙手位於臍際,手心向下偏外方。有如扶按在飄浮水中的大氣球上,氣血也隨之不停壯大。接著兩臂抬至胸前,松肩,肘關節下垂,手指分開,手心向內做撐物狀。待氣血隨之運行之後身形又是一變。莫辰的身形不停的變換,勁力也不停的在身上流動,氣血漸漸越來越強,越來越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莫辰的動作,就連他身體周圍的溫度好像都隨之升高了一點。
直到莫辰做完最後一個動作,之後定住身形雙手回收,雙腿也一點點站起挺直,氣息也隨之平穩。
“很好”隨著莫辰最後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站定,柳雲志適時出聲: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你不僅學會了整套混元樁,還演練的如此純熟,氣血進境也突飛猛進,看樣子,再有幾天功夫的打磨,你就能真正培元境圓滿了。”
“全賴教習悉心栽培,不然小子哪有現在的進境,一切都是教習的功勞”莫辰語氣恭謙的道。
看著眼前少年不驕不躁,恭敬溫良的樣子,柳雲志輕笑一聲:
“你倒是會拍馬屁。不過這麽短時間內有如此進境,也不見你升起驕橫之氣,這很好。習武之道就是應該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進之事。希望你以後也能保持住今日的心境”提點了兩句之後,柳雲志不待莫辰答話,又道:
“好了,這完整的樁法你也都學會了,以後培元境對你來說也不存在什麽礙難之處。從明天起你就不必留下了”
看著莫辰又要張嘴說些什麽,柳雲志又一揮手:“不必多說了,走吧”
於是莫辰隻好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看著莫辰身影漸漸遠去,柳雲志低聲自語道:“自小在街頭爭強鬥狠這些年,身上卻不見殘留什麽陰狠戾氣,平時行事也是規矩沉穩,在我面前還能裝出一副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樣,倒也有幾分心機,以後說不定是個人物。”然後柳雲志又深深看了一眼,轉身而去。
莫辰一路返回,很快已經到了小屋門口,能看到屋內明亮的的燭光,上前推門進去,屋內的情形卻讓莫辰愣了下。此時房屋之內正有一群人站著,除了錢三李虎之外,連平日裡不見蹤影的李零和張石也在,此外還多了一個面色紅潤,頭束黑色小巾的少年,一身幫派製式的青衣被他穿出了一股不凡的味道。此人站在屋子正中,身後一步是一副隨從模樣的張石,左邊的錢三似乎被他的氣勢所懾,正不自覺緊挨李虎。李虎倒是並不露怯,直愣愣的瞪著他。右邊位置上,一臉陰沉的李零面無表情,一個人在旁邊靜靜的站立,顯得孤零零的。
看到莫辰隨著開門聲響起,踏步從外面進來。中間的青年臉上微微一笑,聲音溫和的道:
“莫兄回來了,
在下荊鈺,等候多時了。” “我似乎並不認識荊兄吧,不知荊兄深夜到此,有何貴乾?”一邊說,莫辰一邊走到李虎旁邊站定,看向面前的荊鈺。
此時到了近前,莫辰才看清面前之人身量不低,今年十五歲的莫辰大概五尺三寸的身高在同齡人之中也算出眾,這荊鈺比莫辰還要高半個頭。如果不是那紅撲撲的臉龐,看起來倒是有些長身如玉的翩翩佳公子風范。
荊鈺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莫辰冷淡的模樣,仍是一臉笑意的道:
“在下早些時候意外結識了張石兄弟,平時交談時聽到張兄屢有提及莫兄,言語之中多有誇讚。所以在下早就有心過來結識一二,只是此前一直害怕貿然前來有些唐突,直到今天才下定決心與莫兄一會,不請自來,還望莫兄海涵。”
聽到這裡,莫辰心裡一笑。這荊鈺看來就是張石來這裡以後投奔的靠山,他才不信張石會在新靠山面前提到自己,更不可能‘多有誇讚’。這張石一介孤兒,什麽都沒有,又是剛剛投靠,平時在這新靠山面前怕是連話都說不上吧。至於這荊鈺,恐怕是看到這幾天自己被柳教習單獨留下,已經猜到了什麽,所以過來打算招攬自己。早就聽說這批人裡面有幾個最有地位,都是跟幫派執事有些關系,早早的在這時候就拉幫結派的招收手下,好為自己在幫派內壯大聲勢。至於說為什麽執事的親屬就是這裡最有地位?因為幾個堂主在幫派裡面只在幫主之下,武功高強,權勢極大,隨便安排人去什麽職位都可以,自然不用遵守幫規來做事。
莫辰此時並不想貿然的投靠到什麽派別之中,只是眼前這荊鈺該怎麽辦?目前不知道這荊鈺什麽來頭,也不好貿然答應什麽,但是也不能輕易得罪,不如先穩住他,等打聽清楚他的來路了再說。想到這裡,莫辰也臉上堆笑道:
“原來如此,大家都是同一幫派的兄弟,平時自然該多親近親近。只是今日天色已晚,這裡也實在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場所,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再向荊兄請罪, 你看如何。”
聽到莫辰的話,荊鈺面上笑容不改道:“今日登門本來就只是跟莫兄打個招呼,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這話也不耽擱,直接乾脆利落的走了。
看了眼荊鈺離去後依然站在屋子裡的張石,莫辰也沒有說什麽。畢竟他本來就在這裡住著。隨後莫辰轉向了李零道:“想來你也有話要對我說吧?”
“那荊鈺父親是商堂的人,莫哥兒跟著他就只能去商堂了。我身後的人是水堂的,咱們金鱗幫畢竟可是水幫,在水上才能有機會立更大的功勞,更快的出人頭地。”李零開口道。
想來是看到那荊鈺親自過來招攬,而自己身後之人只派自己來傳個話而已,李零只是乾巴巴的說了兩句就住口不言。接著沉默了一會兒,向莫辰打了個招呼之後,也出門而去,看來是去跟他的靠山匯報今天的情況去了。
“好了,今天沒什麽事了,大家白天都練功辛苦了,早點睡吧。”莫辰說完就自顧自的向自己的床上走去。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張石開口了:“莫哥兒……”
莫辰看向他,然後張石又低聲道:“荊公子,他父親是商堂的執事,在堂主面前也說的上話的。而且荊公子待人寬厚,跟著他絕對不愁前途的”
莫辰沒有說話,又走向了自己的床鋪,然後翻身躺下。
倒是李虎聽到這裡“哼”了一聲,不去理他。然後跟錢三兩人也上床躺下了。
張石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又看了看三人,隨後也慢慢的向自己的床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