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要讓我這樣呢?”
“因為人家喜歡善良的你呀,千鈴桑。”
千鈴的心兒忽地砰砰地跳了跳。
“是麽......你喜歡善良的我麽......”千鈴冷笑著,掩下自己的面容。
以津真天不曾知道,千鈴想要掩蓋的,到底是什麽。
“是麽......”千鈴頓了下,接著緩緩吐道,“那麽就當我,贖罪吧。”
千鈴站起身來,在哭嚎聲中振了振自己的衣襟:“族長大人,請告訴我這場‘瘟疫’的起因和經過吧,我想,如果可能的話......不,我願意拚盡全力來幫助你們。”
“那老朽感激不盡!”族長跪下身子,用最誠摯的大禮回應千鈴。
“不,族長大人。”千鈴扶住族長的肩膀,將他拉了起來,“這只是因為,我們都熱愛著這個世界。”
“唉?”族長摸不著頭腦似的,疑惑地看著她。
“走吧,我要再看看那些遭受苦難的人們。”
“你說的是?剛剛地室中的那些人麽?”
“是的,族長大人。”千鈴堅定地說。
從那天起,千鈴的目標,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那些被困在地室中的成年人,不能動彈的全都發著高燒,肝脾腫大,會時常咳嗽。而那些能夠動彈的,身體上能夠看得到的靜脈全都像被注了水一樣瘋狂的擴張。他們的腹部全都是腫大的,但是根據族長提供的信息,這些被隔離的病人,並沒有吃太多東西或者喝水。
“能帶我去看看他們的糞便麽?”千鈴強忍住自己幻想出的惡心景象,問道。
“嗯。”族長點點頭,便帶著千鈴趕赴另一處被隔離的地點。
在安放病人們的大院之後,有一處被柵欄隔開的地穴。
還未靠近地穴,千鈴就聞到了惡心的排泄物味道。
味道濃鬱到連普通人類都不再想靠近,族長大人隔著十幾米遠的位置,止步不前,更不要說有著敏銳嗅覺的狼妖千鈴了。
在聞到了那濃烈的惡臭之後,她甚至不想活著。
“這是什麽啊.......”千鈴捏著鼻子,雙手撐地,幾近昏迷。
“客人大人......”族長拍拍千鈴的後背,“這裡便是處理糞便的場所。”
“到底有多少......”千鈴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鼓足勇氣朝著那惡臭的方向微微探過頭去。
當她看到了那淤泥般摻雜在一起的黑色臭灘,她忽然意識到了遠比這惡臭更令人驚訝的東西。
一絲絲紅色的血汙。
即使時間久遠,但是她的鼻孔仍能從這細微的,近乎千萬分之一的摻雜之中嗅到,那屬於血的味道。
“族長大人!”她的大腦忽然想到了什麽。
即使千鈴從未學醫,但是憑借著現代文明高度的科普水準,千鈴掌握過許多基礎的醫療知識,更對一些疾病熟識。
“嗯?”族長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千鈴。
“我想,不,這雖然幾率不大,但是我應該知道了。”千鈴自信地點點頭。在將她了解到的信息整合在一起之後,她漸漸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
“幫我拿著。”千鈴微微笑了笑,將身上用妖氣化成的銀鱗盔甲卸下,露出乳白色的胸衣。
“客人大人這是?”族長接過千鈴遞過來的銀臨盔甲,好奇地問道。
“我要去驗證自己的想法。”千鈴微微笑著。
說完,轉過身去,面朝那惡心的惡臭泥潭。
即使內心再厭惡,即使雙腿在打顫,但是想到了那些被疾病所困的小孩子們,她的內心就無法平靜。
迎著雨後太陽的光輝,千鈴的身姿像極了一位義無反顧的英雄,或者說,她就是。
走到泥潭之上,千鈴的鼻腔早已翻天覆地,痛苦讓她恨不得直接砍下這鼻子,但是她不能,敏銳的嗅覺是她最為得意,也是唯一能夠讓弱小的她與眾不同的東西。
扶住自己發顫的雙手,咬緊那抖索的牙關,千鈴俯下身子,幾乎零距離的貼近惡臭的根源。
沒有人能夠理解她,但是她自己明白,她必須做的事情。
從那摻雜著泥水和人類排泄物的泥潭之中,千鈴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紅色小蟲子,雖然微小,但是她銳利的眼睛卻已經找到了目標。
她伸出手,將最靠近的一條小蟲子捏了起來。
它在千鈴的指尖上蠕動,抖動的赤色血管清晰可辨。
千鈴的指尖輕輕一撮,那紅色小蟲子便在指尖上被分屍,碎成了兩塊微小的血汙。
千鈴再俯下身,在泥潭中仔細地搜尋。
此時的族長,早已經受不了這惡臭,遠遠的躲到了一旁。千鈴也是強忍著,在視線觸及那些惡心的東西之時,她的胃部也在翻江倒海。
“我不能輸。”她咬緊牙,警告自己。
指尖在泥潭中搜索,忽然,她看到了一片平均不到一毫米的淡黃色細小顆粒。
她的眼神犀利起來:“找到了,這就是病因。”
“族長大人!”她回頭喊道,“去村子裡找些閑著的人,待會跟我一起上山。”
“現在?”族長稍稍有些遲疑。
“事不宜遲。”千鈴抬起頭,望了望暫時放晴的天空,“待會兒指不定又會下起來。 ”
“可是……”族長似乎有些顧慮。
“沒時間了,族長大人,如果您想要拯救族人的話,現在就必須盡快了。”
族長看了看千鈴,又回頭望了望不遠處的森林,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客人大人,您跟老朽來吧。”
族長說完,便要轉身離去,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再次轉過身來。此時,千鈴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穿好衣服,客人大人。”族長說完,便將手中小心翼翼呈著的銀鱗盔遞到了千鈴手上。
“嗯,謝謝。”千鈴接過衣服,直接套到了身上。
“需要我們去做什麽?客人大人。”
“跟著我,去尋找這疫病的來源。”千鈴眯了眯眼,望了望被風搖晃的那片茂盛森林,“一定能找得到。”
蒼茫的大地上飄來一抹綠色,這是在風中孤單蕭瑟的村邊小樹。泥濘的小路上,幾名打獵歸來的獵人垂頭喪氣,但他們手中提著的,還活著的獵物,卻在痛苦的死去活來。這片古老的森林如果沒有人類的踏足,那就還是原始的模樣。但是現在,出雲的末裔在這裡扎根落戶,將這片森林變成了人類的家園。這一點,讓森林中的原住民們,都很怨恨。
某位可怕的,由於怨恨而生的怪物,正在暗中盯著他們。
“我會讓你們知道這片森林的憤怒的,愚蠢的凡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