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大海之上,巨大的紫玉葫蘆破浪疾馳,氤氳的紫氣環繞其上,遠遠看去像是一隻紫色的飛魚。
葫蘆龍頭上有一塊凹下去的地方,張憶仰靠著,手裡握著一根釣竿,透明的釣線垂直著落入水中,即便葫蘆疾馳,依舊保持著垂直不動的狀態。
身後,潘澐浠單手托著下巴,坐在葫蘆上肚,纖纖玉手拈了個蘭花指,一朵冰花出現,飄動著,揮灑著薄薄的冰晶。
手一揮,冰花繞著紫玉葫蘆的邊緣飛旋,穿過重重紫氣,繞過張憶的釣線,隨後回到她的手邊消失不見。
如此循環,每次冰花經過張憶面前的釣線時,潘澐浠都會撇過頭看對方的反應,見對方不為所動,嘴角會不自覺的撅起,隨即又很快收起情緒,繼續召喚冰花。
偶爾的,她也會看一下互相切磋的白霓裳和周小福,追憶一下以前張憶給她喂招時的情景。
“釣到了!”張憶的聲音打斷了潘澐浠的思緒,扭過頭正看到他把釣線收回。
一如既往地沒有魚鉤,也不見魚的蹤影,只是釣線的尖端變成了深深的黑色。
她曾經問過張憶釣的是什麽,對方笑得很神秘,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釣未來。
不理解就不問,反正肯定是了不得的手段就對了,潘澐浠對張憶有著無與倫比的尊崇。
這時,原本筆直前行的紫玉葫蘆突然調轉了方向,朝著深海加速馳去。
少頃,海水漸漸翻起濃濃的墨色,海浪也愈加洶湧起來,水天相接的地方,烏雲密布,風跟著呼嘯,不一會兒已是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景象。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坐在紫玉葫蘆的一行人,氤氳的紫氣形成一道保護罩將外界的狂風暴雨隔斷來,洶湧的海浪被衝成兩段,絲毫阻擋不了葫蘆的前行。
中途經過數座島礁,紫玉葫蘆聲勢不減,橫衝而過,紫氣化芒,如同一柄尖錐將島嶼穿出了一條中空地帶。
張憶這會兒站在龍頭處,一手酒壺,一手酒杯,好整以暇的看著紫氣外的暴風雨。
時不時有雷霆在高空炸開,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將殘存的電力吸引過來,被龍頭的末梢悄然吸收。
紫玉葫蘆內部,代表雷霆的金色以及出現在釣線末端的神秘黑色揉雜在一起,順著葫蘆內壁的紋路透到外表,無聲無息的從周小福腳下旋轉一周後又回到葫蘆內部,最終匯集到龍頭處,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因為全力飛馳,約摸半個鍾頭後,紫玉葫蘆已經衝破暴風雨區,頭頂為之清明,陽光重新顯露,水天一片湛藍。
海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紫玉葫蘆卻停止了下來。
“咦,這下面是……嘿,又可以給這些小家夥開小炤了!”
張憶喚來周小福和白霓裳。
“我們前去的島嶼會經過一片飛刀魚群生活的海域,此魚生性凶猛,形如飛刀,以吞食淺海砂石為生,偶爾也會攻擊海鳥打打牙祭。
力量層次的話普遍在築基中期左右,極個別可以達到築基後期,金丹期基本很少見。
小福你正好借此機會錘煉一下劍法,另外部分飛刀魚體內會凝聚一顆逆水丹,注意收集,尤其對小白來說,可以幫你快速提升修為!”
周小福和白霓裳頓時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翻。
於是,紫玉葫蘆又開始慢慢前行,同時整個葫身一點點的傾斜,直到龍頭完全懸空,上肚也脫離水面,下肚底部完全進水,隻留出二分之一左右的空間。
原本平靜的海面上出現一個接個的細小漣漪,張憶坐在龍頭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水面下密密麻麻的黑點。
心中盤算:“嘿,這個數量就有操作的余地了。”
神念所至,一部分塊頭比較健壯的飛刀魚開始吞噬周圍的同類,魚腹以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其中兩條最大的刀魚的眼珠變成了黑色,象征性的吞噬了幾條同類後,隨即在幾個呼吸間成了金丹層次的飛刀魚王。
另一邊,周小福撐開一道劍網擋在前面,阻擋著飛刀魚的穿刺進攻,白霓裳則靠後一下,應對那些漏網之魚。
剛開始兩個人互相配合,倒也相得益彰,周小福劍法未成,有白霓裳一旁策應,他只要防住面前的大半片區域就足夠,後者築基重修後,已經達到築基中期,對付這些飛刀魚也搓搓有余。
但是,隨著不斷地深入,魚群變得愈加密集,塊頭也更加大了一些,刀背般的魚鰭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魚多了好多呀,白大哥,小心了!”周小福小臉微皺,明顯感覺飛刀魚躍起來的力量和速度都上升了一截,劍法力道漸漸收斂,每一次出劍變得謹慎精簡,多余的招式越來越少。
白霓裳就要狼狽的多,除了一本築基綱要,張憶並沒有教他實際性的東西,他只能繼續用著尋常的拳腳功夫去應對越見肥壯的魚群。
冷不丁被飛刀魚的背鰭割破了手臂,鮮血染袍,他咬著牙,用法力封住傷口,挺身繼續迎向飛躍而來的刀魚。
“呀,逆水珠!”
周小福大叫一聲,一條被刺破的魚肚中露出半圓弧的球體,劍尖一挑,一顆通體墨綠的珠子滴溜溜的在視野裡旋轉,手腕反擰,周小福用劍背將逆水珠彈向身後。
“白大哥,接好!”周小福變得更加專注起來,同時隱隱有些興奮,仿佛發現了玩具一般,每次出劍都會帶一點回旋將魚肚破開。
張憶將周小福的表現看在眼裡,心中壞笑:“嘿,就是這樣,天佑之子的福源開始發力吧!”
仿佛開了一個閘口,周小福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現逆水珠。
“呀,哈哈,發達了!又一個!”周小福興奮的大吼大叫,中間被飛刀魚扎了兩三下也沒在意,反而刺激他更有效率的揮舞長劍,每剖出一枚逆水珠,他眼中的興奮就增添一份。
漸漸地,周小福所在的地方,自成天地,有了一分周天我無敵的意境。
凝練的劍光形成一道光罩,飛躍而來的刀魚一觸即分,生來死去。
飛刀魚的血染紅了周圍的海面,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它們的凶性,越來越多的魚從遠處奔湧過來。
周小福像一道堅實的壁壘擋著魚群的進攻,以至於白霓裳徹底沒有了對手,苦笑著幫他收集逆水珠。
看著對方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實力,心中壓力坡大,按照張憶定下的規矩,金丹期才能正式收入門下,那豈不是要叫這小家夥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