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城內的異動並沒有影響尋仙會的正常進行,張憶給了潘沄浠一道封印了自己劍意的卷軸,就將讓她帶著周小福一起去見見世面了。
大概是被潘雲浠和周小福兩個比自己年紀小的同門給刺激到,白霓裳修煉很刻苦,都不用監督,這會兒已經找地方修煉去了。
張憶準備日常去渡口釣魚,無意瞥見角落假寐的貔貅,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貔貅一族,祥瑞之獸,吞金納銀卻隻進不出,傳聞可以溝通異世界。
遂傳音道:“小貔貅,傳聞你們一族可以溝通異界,能帶本仙前去一看否?”
貔貅聽到他的聲音,龍首立馬抬起,脖子勾著匍匐在地,一對妖瞳可憐兮兮的看著張憶,清脆的女童音回道:“仙人老爺,溝通異界的天賦需要出竅期才能施展呢,我現在還是金……”
張憶聞言,手掌覆蓋在貔貅的頭頂,一道紫金色的保護罩隔絕天地,同時一柄包裹著綠焰的青玉仙劍橫亙天際。
天地轉瞬陰沉,黑雲壓地,狂風驟起,電蛇狂舞,虛空中裂開一道細縫,一道豎眼出現,怒視著下方的保護罩,想要衝擊下去,卻又忌憚綠焰神劍的反擊。
“別鬧,很快就好!”神劍中傳來張憶的聲音
豎眼震顫,憤怒的閃電直擊而下,被神劍射出的一道綠焰輕松化解,豎眼愈加暴躁,狂烈的波動,正要有所動作,地面上的防護罩已然消失。
神妙的道氳自貔貅的身上流轉,身軀急劇變大,從原來的一丈大小變成了五丈大小的巨獸,直接從幼年期起過渡到了青年期。
“我……這是到了出竅期?”貔貅一臉懵,看到天空的豎眼本能的心生畏懼。
“還看啥,木已成舟了,真準備耗費本源來做一場?”張憶懶洋洋的聲音傳來,神劍配合著發出一道璀璨的綠色光焰。
“轟”一道炸雷在身邊響起,電光四射,像是賭氣的孩子般,一轉眼,豎眼消失,天空的異像也消失乾乾淨淨。
“好了,到出竅期了,趕緊溝通異界吧!”
“好的,老爺,我試試!”貔貅傳音。
只見貔貅閉上雙眼,默默感應,不久,虛空中突兀的震顫,一道乎明乎暗的門戶出現在張憶的神識感應裡。
那門戶吞吐能量,肉眼竟識別不了,只能通過神識才能感應清楚。
張憶身形閃過,已然消失在門戶內。
這是一片死寂的空間,一切幾乎處於靜止的狀態,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更重要的是,這裡靈氣相當的稀薄。
適應了一番這裡的古怪時空,張憶驚奇的發現,他居然感受不到天道的存在。
“超脫天道掌控的異世界嘛?”
“那麽,青玉·解”
帶著綠焰的青玉仙劍出現,原本只是包裹周身的綠色火焰分散開來,顯露出晶瑩的玉石本體,
劍身扁薄,中寬邊窄,如同一片細長的樹葉,劍身上布滿了規則的土菱形暗格花。
“嗡嗡嗡...”
隨著張憶手中掐訣,青玉仙劍劇烈震顫,劍身旋轉,眨眼間,密密麻麻細小的小青玉劍出現在周圍,數不勝數,劍鋒凌厲,筆直向上,如同魚群般繞著張憶,蓄勢待發。
“青玉劍河!”
青玉劍群化作一道長長的綠色匹練,如同巨浪翻滾的長河,席卷空間,一路橫掃。綠色的匹練催枯拉朽,與空間邊界劇烈摩擦,產生暴虐的力量,迸發出道道電花。
一張立體的空間圖在張憶的腦中慢慢清晰,
空間整體呈橢圓狀,除了貔貅溝通的那處空間節點,沒有其他出入口。 “呵,有稀薄靈氣,而本身空間裡沒有任何活物,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這裡還藏著另一個空間節點。沒判斷錯的話,就是這個方向了!”
話音落,張憶雙眸迸發出璀璨的神芒,青玉仙劍自動合一歸於他手中,無數碧綠的火焰湧向劍身,原本晶瑩的玉石劍透出驚豔的綠色,綠到極致,已顯墨色。
駭人的高溫,似要融化空間,原有的稀薄靈氣基本被蒸發乾淨,張憶人劍合一,一道巨大的劍型虛影橫貫長空,斬向下方。
“一劍戮天下”
巨大的轟鳴貫徹空間,神劍轟擊引起的衝擊波,呼嘯著橫掃四方,空間壁障不堪重負,虛空中出現不規則的扭曲,似一面鏡子,布滿了裂痕。
最後,仿佛達到了臨界點,幾番掙扎,空間壁障被徹底撕碎,亂流肆掠,蘊藏空間法則的碎片在虛空中翻滾,不一會兒被吞沒在無盡的時空亂流中。
張憶的神識裡,出現一個暗紅色的空間節點,陰沉晦暗,似有大恐怖。
“怎麽有一股天道的氣息?但又不像……腐朽、衰敗、凋零,就好像被遺忘的一樣!”
“被遺忘的世界, 是了,那傳聞中的葬界——破碎天道的墓地。”
張憶想起了古籍裡對葬界的記載,確定了空間節點後的世界,於是閃身消失在這片異空間。
荒蕪的山谷,嶙峋的殘壁,漫天黃沙飛舞,放眼而望,有數道巨大的風卷貫徹天地,不斷有物質被卷入,整片沙漠看上去毫無生氣。
“這裡的靈氣流失的好快!”
張憶來到葬界後,劍眉微皺,冥冥中有一股天地偉力在抽取著這世界的靈氣,即便他體內運轉的仙元屬於更高層次的力量,不至於被抽走,但他有感覺,在這裡施展同樣的仙術,要耗費數倍於尋常的法力。
“葬界鐵則嘛?”
考慮了一下,他收斂仙元,落在沙地裡,運用純粹的肉體力量抗擊風沙,同時另一柄仙劍——破荒,出現在手中。
張憶總共有三柄仙劍,青玉仙劍中正典雅,氳靈祛邪,是他的常用仙劍;破荒仙劍堅固重守,且具有破法特性,一般用來破除陣法,探險尋寶之用;至於他的證道之劍——斬仙劍,輕易不出世,出世則有仙隕。
握著破荒仙劍,張憶辨了一下方向,朝著之前看到的一處破敗建築群疾行而去。
不久,視野裡慢慢出現斷裂的石柱與殘敗的牆體,石塊上已經布滿斑駁的裂痕,隨時可能碎開,很多石柱只露出一小截,主體則深埋在沙漠下。
隨著張憶不斷深入,建築群越來越多,但已經基本破敗,不成形狀,才直至走到一座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大殿前,他才停下腳步。
斷裂的半截石碑豎在一旁,上書: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