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瑋聞聽氣炸連肝肺,搓碎口中牙,老將軍一晃掌中虎頭鏨金槍便欲出戰。曹如風見了,趕緊勸道:“爹!不可被他言語相激,乾脆咱們齊齊殺將過去,將蕃兵蕃將殺個片甲不留!”
曹瑋肅道:“大丈夫寧死陣前不輸陣後,若被他叫住,我曹家威嚴何在?爾等為我觀敵瞭陣,我且會他一會!”說罷,雙腿一點威虎鐙,催馬前驅。
可就在這麽個節骨眼兒上,忽然自北面馳來一匹黑色戰馬,那馬身膘體壯,咧咧嘶鳴!
馬鞍橋上端坐一人,此人頭頂銀盔,身披銀甲外罩白袍,腳蹬高腰虎頭戰靴,身型十分魁偉高大。左手提帶絲韁,右手斜拖著一口長刀,刀頭蕩過平地,陣陣塵土飛揚。
往此人頭上觀瞧,卻嚇人一跳!只見他披頭散發,頭戴著青面獠牙的青銅面具,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直攝人的心魄!
見此情景,兩軍將士皆為之一震,曹瑋更是大吃了一驚!
當此時,那銅面將已飛馳到蘇克金陀身前,蘇克金陀放眼端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喝問道:“喂!你是何人?因何這個裝神弄鬼的?”
那銅面將也不搭話,策馬前馳,舉刀便砍。蘇克金陀急忙掄鐵骨朵接架相還,二將旋即戰在一處。
俗話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那銅面將出刀如流星閃電,收刀如平沙落雁,招法迅猛,大開大合,一瞧便是久經戰陣而武藝超群的大將!
蘇克金陀隻覺眼前光華繚繞,身前身後四面八方皆是刀光,一時間眼花繚亂,難辨虛實,鐵骨朵胡亂揮舞亂了方寸,先前之威風消弭無存,隻落得疲於應付的份兒。
戰罷四十個回合,終於分出勝負!蘇克金陀一個沒留神,被銅面將反手一刀面,正拍到後背。這一刀勢大力沉,若非蘇克金陀有鎧甲護身,必被拍個骨斷筋折!
盡管如此,蘇克金陀仍被砸的夠戧,身子一晃險些跌落馬下,他隻覺後背發悶胸膛發熱,一口鮮血湧到了嗓子眼兒,這小子一瞪眼又強行咽了回去,但已負傷無法再戰。
趁銅面將未及回馬之際,蘇克金陀抱著馬脖子逃回本隊。
這下宋軍裡開了鍋,將士們高聲歡呼喝彩,曹氏父子更是驚喜不已!尤其是曹如虎,樂得蹦起多高,口中還嚷嚷著:“啊呀哈哈,太好啦!誰叫他呃……呃砸的我,這回也叫他呃……呃嘗嘗被砸的滋味!”
憨小子歡欣鼓舞自不多提,且說另一邊的曹如龍卻滿臉疑雲,湊到曹瑋身旁說道:“爹,蒙面將軍武藝著實不凡,可否辨出何人?”
曹瑋深吸一口氣,隻搖頭道:“那將不以本來面目示人,著實無法辨識,不過……瞧他的坐騎兵刃,還有刀法,倒十分像狄將軍!”
曹如龍道:“爹,你是說,他是狄興龍?”曹瑋點頭道:“我大宋朝除了狄興龍,還有誰有此本領......”
安下曹氏父子如何猜疑不提,單說夏軍這時又衝出一員戰將,頭戴镔鐵盔,身穿镔鐵甲,胯下一匹青鬃馬,掌中拖著一杆開山斧,來勢洶洶,正是七百夫長足多遇乞。
待來到兩軍陣前,足多遇乞口中哇哇暴叫,高舉開山斧照銅面將頭頂便劈。銅面將不慌不忙,向旁邊一閃身,足多遇乞一斧劈空。
不待足多遇乞收招,銅面將掌中大刀一橫,直掃足多遇乞腰際。足多遇乞急忙收斧回格,銅面將大刀空中一繞,又奔足多遇乞頭頂,足多遇乞又舉斧相迎,二將你來我往殺在一處。
別瞧足多遇乞氣勢逼人,但論本事也就那麽回事兒,根本不是蒙面將軍對手。雙方打到第二十個照面,銅面將一刀砍向足多遇乞頭顱,足多遇乞向下一低頭,這下躲得稍稍慢了,被銅面將一刀削掉頭盔。
足多遇乞嚇得一縮脖子,駁馬敗走。銅面將也不追趕,手擎大刀一陣哈哈大笑。
連敗兩陣,夏軍士氣有些低落。四百夫長書奴舉瓦面雙鐧便欲出戰,卻聽身旁有人道:“書奴,你且退下!”說話的正是野辭博彥。
關於野辭博彥,前文曾幾次提及,但只是一帶而過,好似此人並不重要,其實不然!
野辭博彥出身黨項野辭部落,家世顯赫,驍勇善戰,掌中一柄方天畫戟所向披靡。而且此人足智多謀,老練持重,深得李元豪信任,是當之無愧的西夏第一勇將!
野辭博彥方才見蒙面將軍身手已知,余下百夫長皆不是其對手,上去唯有送命的份兒,於是才喝止書奴。
書奴見是野辭博彥開口不敢違命,隻得退後。野辭博彥彈嗽一聲,對李元豪道:“小王爺,來將驍勇,容末將前去會他。”
聽野辭博彥一說, 李元豪點頭道:“多加謹慎!”野辭博彥口中稱是,一催馬來到銅面將身前,二將互不搭言,馬往前湊,戰成一團!
野辭博彥果然非比尋常,這杆大戟上下翻飛猶如蛟龍出海,一招一式皆有獨到之處,一上來便與銅面將打了五十個回合,難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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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戰局牽動人心,老將軍曹瑋一邊看著,一邊吩咐道:“來呀,擂鼓助威!”戰鼓聲再次響起,宋軍將士齊齊為銅面將軍呐喊助威。夏軍也不示弱,同樣擂起戰鼓,為野辭博彥助威。沙場上一時間鼓聲陣陣,喊殺聲震天!
此時,場上二將戰過七十回合,仍然難分伯仲。
又打二十回合,只見銅面將軍策馬前驅,手中大刀高高揚起“力劈華山”朝野辭博彥頭頂便砍,野辭博彥雙手舉戟,使了個“舉火燒天”朝上一搪。
這下可不得了,只聽得“哢”一聲脆響,野辭博彥的大戟杆子被銅面將的大刀生生斬斷!這還不算,大刀順勢而下直奔野辭博彥頭頂劈來。
野辭博彥哪料到這一幕,直嚇得魂飛魄散!出於本能地,他拚命往右向裡一閃身。
這一下腦袋真躲過去了,但還是稍稍慢了點兒,銅面將的大刀貼著野辭博彥頭盔邊兒徑直落到他的左肩頭,刀刃砍斷鎧甲嵌入野辭博彥肩膀一寸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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