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將手一指,說道:“歡兒,你瞧!這就是我小時候最喜歡來的地方!”謝歡瞧著那大樹,讚歎道:“好漂亮啊!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棵大棗樹嗎?”靈玉回道:“正是!再過一段時間,這棗子就可以吃了......啊,想一想都流口水啊!”
謝歡圍著棗樹轉了兩圈兒,嘖嘖稱奇道:“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棗樹哪!玉哥,當年你就是被戒清騙到這上面下不來的,是嗎?”靈玉點了點頭,說道:“那次真差點兒丟了小命兒!跟我來!”說話間,拉謝歡躍上高樹。
靈玉騎跨到當年那棵樹杈之上,謝歡坐於另一枝杈,二人對面倚坐。靈玉眼前一陣恍惚,思緒飄回十幾年前,指著胯下樹杈,說道:“這就是當年我被困之處……”
講起當年情景,一回回、一幕幕恍如昨日,一樁樁、一件件猶在眼前!謝歡靜靜地聽著,時而蹙眉感歎,時而義憤填膺,時而又開懷大笑。
靈玉講完故事,舉目眺望少室山一草一木,陷入沉思之中。
謝歡面帶微笑,兩眼脈脈含情,恰似盛開的海棠。一抹驕陽穿過枝頭,斑斑光影投射在二人身上,仿佛時光在此駐足,久久不舍離去。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二人一愣,急忙循聲下望,只見樹下不遠處空地上聚集了十幾個人,皆是紫黑衣裝,黑巾包頭,打扮與眾不同。一眾人物交頭接耳一番,而後沒入密林,消失不見!
靈玉、謝歡將這一幕看得真切,皆是一驚!靈玉道:“歡兒,我瞧他們衣著打扮不像是中原人,你知不知道他們是哪兒的人?”
謝歡沉思半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依他們的穿著打扮,好像是嶺南義傑堂的人,啊,真不知他們跑到少林寺來幹嘛!”靈玉眼珠兒急轉,說道:“跟上去瞧瞧!”二人雙腿一飄落回平地,朝著那一夥人去向塌腰疾追。
山石交疊,林深葉密,想要趕上人家談何容易?二人苦追了半晌,卻連人影亦不見一個,二人無奈,無心再觀賞遊玩,隻得返回寺院。
翌日,靈玉、謝歡到嵩山遊玩,如此捱過一日。
八月十五到了,少林寺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大殿小院一塵不染。大雄寶殿內座無虛席,諸下院長老能來的悉數出席,大小和尚個個精神抖擻!
辰時一到,在圓慧大師主持下,“十方舉賢”法會如期舉行。與十年前一般,眾僧將心中人選刻在竹簽之上,投於鐵盒。投簽結束,在眾僧見證下,慈心打開鐵盒,檢點簽數。
共三百二十八支竹簽,空明得二百簽,余下一百二十八支竹簽,方天、圓慧、齊山、靜覺、峰凌空、空空羅漢、苦木、慈心、衍無虛等僧各得若乾。妙音女大師棄權,不在計數之內。
末了,空明眾望所歸,成為少林寺新任當家人。
巳時已到,升座儀式正式開始。空明和尚身披五色袈裟,手執柱杖,由寺門始禮拜各殿,在諸佛菩薩像前拈香說法朝拜,全寺僧眾結隊伴從。靈玉、謝歡躲在僧眾後頭,目睹盛況。
待空明重新進入大雄寶殿,一時鍾鼓齊鳴,眾僧齊齊集於殿下,翹首以盼新主持正式升座。
禮佛畢,由圓慧長老引領,空明來到法座,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蒙諸位信賴推舉,貧僧今日升座本寺主持,倍感榮幸之至。
但貧僧自知能為有限,悟法尚淺,唯恐不能勝任。誠望諸位與本座同心同德,一道弘揚佛法,振興少林。阿彌陀佛!”眾僧齊誦佛號,口稱擁戴。
空明下了法座,由圓慧長老引著,去向方丈室。按照少林寺規,空明和尚入了方丈室,升座大典便告結束。可偏偏在此時刻,大雄寶殿外一陣大亂!
有僧人慌慌張張跑入大殿,上氣不接下氣稟道:“主持,不不不......不好了!”空明問道:“何事驚慌,慢慢道來!”報事僧人緩了口氣,說道:“是集賢闖進來了!”一句話猶如驚雷,大雄寶殿頓時開了鍋!
方天哇哇爆叫,咬牙罵道:“好啊!集賢膽敢來犯,貧僧今日絕不饒他!”說罷,第一個衝出了大殿。空明和尚亦吃驚不已,率群僧奔出大雄寶殿。
群僧抬眼觀瞧,只見殿前平地上盤坐一僧,小矮胖子,大方臉,瞪著一對獅子眼,一臉的橫絲肉,正是集賢無二!
在集賢身後,立了一夥兒紫黑衣袍的江湖人。旁人不知,但靈玉與謝歡一眼認出, 那夥人正是前日裡棗樹上見到的一撥人。
在這幫人腳下,十余個護寺武僧躺倒在地,一個個口吐鮮血,人事不省。
瞧罷一眼,靈玉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與謝歡道:“那些義傑堂的人果然不是善類,你看,他們和集賢竟是一夥兒的!”謝歡不屑道:“憑他們幾個就敢來攪鬧少林寺,我看他們是自投羅網!”
靈玉一皺眉,搖頭道:“集賢十分狡詐,這次他一定是有備而來,只是不知他要耍什麽花招!”謝歡點頭道:“先瞧瞧再說。”二人竊竊私語,不為細提。
單說集賢見眾僧出殿,仰天一陣大笑,高聲道:“諸位,別來無恙乎?”空明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道:“阿彌陀佛!集賢,你終於來了!”集賢冷笑道:“空明,本方丈今日要奪回少林主持之位!”
空明將手點指,斥道:“集賢!你欺師滅祖,殘害同門,無惡不作,喪盡天良,已犯下十惡不赦之罪,焉有顏面說出此等話來?我勸你趕緊束手就擒,認罪伏法!”集賢陰笑道:“空明,少說廢話,你且過來,我與你決一雌雄!”
方天長老隱忍不住,口中道:“集賢找死!”大喝一聲奔將過去,掄掌照集賢禿頭便砸。
本以為集賢會躲閃,豈料凶僧動也不動,將脖子向上一挺,拿腦門子直接方天鐵掌。只聽得“砰”一聲悶響,方天大巴掌被顛起一尺多高,而集賢卻紋絲不動!